25. 京城

作品:《长亭·终不晚

    【本文所提及的单味药、中成药、方剂皆不做疾病参考,若有不适,请及时线下就医,切勿拖延!下方药材注解为百度百科,请勿自行食用!】


    红花:味辛,性温。可活血通经,祛淤止痛,治产后恶露不绝及胸痹心痛。


    *


    眼见两人身影消失在门边,忽然一个陌生女子又从门里跨出往这边过来,席尧赶忙道:“您是找人吗?我可以帮忙喊的。”


    女子尚未开口,吴管事也从门里走出,两步追上前来,道:“这是京里来的叶掌柜。”


    京里,叶?


    仁医馆真的东家就是这个姓。


    席尧慌忙致歉,女子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又随着吴管事往里走。


    一袭满绣裙摆滑过门槛,进了药房。


    *


    晚饭时店里个个都知道京里的东家来了,等着吃饭的伙计们两三一堆,低声讨论——


    “是主家吗?还是什么旁支?”


    “不清楚,只知道连曾管事都去作陪了。”曾源历来分管的是店里的贵客。


    “看起来是正家,你想想那气度哪像是旁支。”


    “那算是贵客里的贵客了吧,怎么不请到外面吃?”


    “谁知道。”


    ……


    席尧坐在板凳上边吃饭边听议论,见吴薇端着个夹得满当当的碗过来。


    “今天的菜可真丰富,六婶把看家的手艺都拿出来了,”吴薇夹起一筷子鱼肉,“可惜不怎么辣。”


    怕东家也丁点辣不沾,大部分菜品都做不辣的,辣的两道也只是随便放了些辣椒。


    “那个炒鸡的辣子还行,也巴适!”六婶走过时听见,扔下一句,又步履不停地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往隔壁。


    药房里,空处加了张小桌,上面满是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四边都坐着人,其中叶掌柜坐在主位。


    席过一半,叶无舒尝了一口麻辣炒鸡,笑道:“幸好又把人请回来了,我看这些菜都很不错,这么好的手艺辞去多可惜。”


    赵管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这是意有所指,没有哪个高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种事,一个厨娘而已。


    曾源和吴管事老神在在,前者单纯看戏,后者……上台唱了两句。


    几个时辰前的药房里——


    叶无舒稳坐桌前,听人细话。


    吴管事一面报着该报的事,一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看得出是个有手段的。


    进京这一趟,后半程行的都是雪路,京城附近那一带据说连下了七八日的雪,沿途便难行起来,到京里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一些,熟识的管事连连可惜,“叶掌柜上午刚启程去巡店了,你述职只做得了一半,但也无妨,剩下的回去等着叶掌柜上门就是。”


    吴管事才知道京里的医馆如今多数事务都是由一位小姐管着。


    叶家老太爷是宫里的太医,早些年在京城开了医馆,后来慢慢壮大,又分别在翼州和渝州开了分店,同样都叫“仁医馆”。这位叶小姐是叶老太爷的孙女,出嫁后又回店里帮忙打理,渐渐成了主心骨。


    那得有些手段。


    吴管事将馆里的要事和之后的打算一一言明,末了略提一句:“我回来后听几个常往来的管事说,赵管事,私下里暗示他们使银子……事情不好验证,我想着跟您提一提。”


    叶无舒唇角微勾,看来人还是老样子。


    赵管事有案底,被派来渝州也与此有关。吴管事在京城就听闻,回来后留心一问,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他是个护短的人,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


    还是老样子的人回完了话,屋里便安静下来,一时针落可闻——撤了桌子的药房又恢复原样,屋中只有京里来的两人。


    可叶无舒顾自端茶坐着,只用茶盖刮着沫子。


    赵管事心有惶惑,席间的那句话仍萦绕在耳,他抹抹汗,继续开口道:“说起来,我这趟来渝州还有了个关于药膳的好主意。”


    他将店里售卖药膳粉的事情说了,只是变成了由他提出的,“卖得尚可,有人图新鲜还点名要买。”


    他笃定面前的人今日才到,还不了解其中情况,且又呆不了几天,没谁会特意提起药膳粉的由来。


    总管事能拍板的事由就不会再报到东家这里。


    谁知,偏偏报了。


    下午吴管事提过,说很新颖,还想往这上面继续钻研。


    叶无舒放下茶碗,知道对方是想用此计来抵消可能到来的责罚。他应该是想带进京里邀功的,因为在渝州说还是太冒险了一点。


    但今天她敲了一棍子。


    “听起来不错,不过再看吧。”他太急了一点,本来她也没打算现在处置他,这种事情,在熟悉的地方办起来才让人无话可说。


    一夜倏过。


    叶无舒自第二日起就陷入了忙碌。查账本、走动关系,两件事就占了大头,和在翼州不同,那边还有哥哥分了一半的事情,这里只有她一个。


    在药房里小坐片刻,尚觉胸闷,便决定到后面的湖边走走。


    出门就听见有人对话,是从临近的库房院子里传来的。应该是两个帮工姑娘,她没在意,继续往外。


    “……这世上什么事都不费工夫,只有活着,最费功夫。”


    叶无舒听出这声音是那天要“帮忙找人”的姑娘,另一个嗓音也跟在后头响起:“不是说缝针的事吗?怎么说到这上面了,你这两天又有点不对劲了!”


    她笑笑,没再继续听。


    *


    东家要带席尧进京。


    消息一出就跟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整个仁医馆,各种情绪在里面翻腾,不过大多还是持恭喜的态度。


    席尧喜气洋洋,但也谦逊作回。收拾行李的时候,积了大半个匣子的珊瑚玉让她头疼,果然还是要悠着点。幸而是乘叶掌柜的私架,不用担心搬抬的问题。


    正要关上盖子,阳光在其中的一块牌子上闪了闪,席尧捡起这块“烟花牌”,好像叶掌柜来的那天,早上出门时随手摆弄的也是这块。


    她将东西放入贴身的荷包里。


    行李不算多,两口大箱子外加两个小包袱,都搬到了马车后头。


    席尧用手帕吸去杏眼里的泪水,这双眼睛很大,眨眼时又如折扇开合,她一直很喜欢它们。


    「眼睛漂亮的人,心也一定漂亮」


    这话不假。


    之前怎么没发觉吴薇哭起来还显得楚楚可怜。


    “好了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落定了我就回来了。”席尧只轻轻安抚着她耸动的肩背,不知该再劝什么。


    吴薇这几天一直在哭,眼睛肿得厉害。她接受不了这个相处一年半的好姐妹远行,还归期不定,也许以后不会再遇见这样合心意的姐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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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不指手画脚,却事事有回应,即便只是默然陪坐的人。


    一开始她护着她,后来变成她照顾她。


    但以后都没有了。


    吴薇吸吸鼻子,抽噎着道:“就知道你官话说得那么好一定有用的……信我晚点送到你小姨那,等你走远一点,免得被人追回来。”


    席尧前两天托信差送黔州的贺礼,顺便跟小姐妹约定进京后再通信,却没跟小姨提起,只拜托吴薇之后给她带一封信。


    道别信。


    至于家里,小姨知道了,他们也会知道的。


    一众别过,马车启程。


    行至荣城北门时后方有人呼喊。


    席尧就着宽大的窗口探出头,看到骑马而来的年轻公子,衣袂飞舞得似有“猎猎”声。


    曾源勒住马,在马鼻粗喘间松了一口气。幸好追上了,只是出门后耽误了一会,差点就错过了。


    言过几句,他按了按衣兜,还待再说,就听对面道:“不过怎么还特特赶过来?这一早上经历的,总让我觉得呆的时间太短还不好意思回来。”否则太对不起大家的真情实意。


    马车内另一人接上话,“那就多呆几年,放心,我不会过河拆桥的。”


    席尧这才反应过来车上还有一人,不好意思地吐吐舌。


    曾源移眼后望,打了个招呼,“入京后,还麻烦您多照顾晓晓。”


    晓晓?还叫得挺亲。


    叶无舒除了知道这位是管事以外,还知道他是曾修书的儿子,更知道他,未婚。


    所以——


    她挑挑眉,眼神里含着几分戏谑,慢慢道:“人是我带走的,当然会好好照顾……就是不知道曾公子的这句话,是以什么关系来嘱咐的?”


    场面为之一静。


    席尧不知对方为何这样说,听起来奇怪又尴尬,同店之谊被问得都多出了其他味道。但还没想好怎么偏题,眼前忽然出现一片锦色。


    曾源把怀里揣着的东西取出,直递到愣神的人面前。他赶过来,就是为着送这个半途返回去拿的物件。


    一个小小的青色锦袋。


    打开来看见里面的黑色石料,褪去套袋,才看清——


    柱状,两指粗细,三寸有余,闪着细光。


    一如既往。


    只是指尖触及到底面有刻痕,翻过辨认了一会,是四个字。


    顺颂商祺。


    被做成了印章。席尧摩挲着,唇角微弯,这几个字拿来送她未免有点辱没它们了。


    车轮又缓缓转动起来。


    她握紧东西,刷地往外探去,“曾源。”


    男子立即又聚目去看那人:从窗口倾出半个身子,一只握着印章的手还不住挥舞。他略促两下马,想再跟上前去。


    “再见!”


    声音被风扬来,仿佛罩向全身。他停下动作。


    “还有,祝你平安富贵!”


    「别人都祝平安康健或者平安喜乐,我就不一样了,要祝就祝‘平安富贵’」


    「平安,是人活一世,但求平安。富贵嘛,除了本意还包涵着希望人开心的意思,毕竟有钱就能避免大多数的不开心」


    平安富贵?曾源失笑,这是什么说法。


    不过这次,人是真的远去了。


    通和五年,三月初六,席尧随人动身——


    前、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