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前世-送别
作品:《叮!盲盒反派请签收》 千障谷的夜,从未如此明亮。
七颗星辰自北方而起,贯穿长空,银辉如瀑,倾泻而下,将整座山谷映照得宛如幻境。
七星连珠,千年难遇。
小芷站在传送阵冰冷的玉石基座上,小小的身子裹着一件簇新的、绣了族纹的灵袍。她才十二岁,骨架纤细,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婴儿肥,瓷白的皮肤在星辉下泛着月华般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眸底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复杂情绪。
大祭司的那番话,一字一句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近来空间波动得厉害,我以寿元为祭,窥见了一角未来,百年后将有异界之人强行打破空间壁垒,那将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大祭司顿了顿又道:“我们需要你前往那个异界,在灾难发生之前,找到根源,阻止它!”
她怔了怔,轻轻点头,可心底是万千忧虑。
“你放心,你并非独行,卦象显示,会有‘天命之人’相助你。”大祭司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多了一份笃定。
她喃喃道:“天命……之人?”
大祭司未在透露更多,只道:“届时,你自会知晓。”
“小芷—!等等!”
一道稚嫩的声音率先撕裂了夜的寂静,小芷猛地抬头,看见她的好朋友阿芜正气喘吁吁地沿着石阶跑上来。
随着,无数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整个千障谷的族人都来了,甚至连平日足不出户的守阁老人都拄着乌木拐杖颤巍巍而来。
阿芜跑到小芷面前,顾不上顺气,红着眼睛将一个香囊塞给小芷,“给、给你!这里面装满了咱们千障谷所有的花,你……你想家的时候就闻一闻。”
小芷接过香囊,凑到鼻尖,层层叠叠的山花气息涌入鼻腔,眼前顿时浮现出漫山遍野的花海在风中摇曳,她们赤着脚满山奔跑,一直跑到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才慢悠悠回家。
“给,答应你的月华萤!”阿岩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将一只晶莹的玻璃瓶塞进小芷手中。
小芷低头看去,只见瓶中的萤火虫与寻常不同,它们的翅膀泛着月华般的银蓝色,尾部的光芒忽明忽暗,在瓶中飞舞时织就出一片星河。
“让让!都让让!”红衣小女孩从人堆里挤出来,胡乱往她怀里塞了把匕首,“狼骨磨的,见血封喉!要是有人欺负你……”她声音突然哽住,别过脸去,“反正你拿着。”
小芷眨了眨眼,她不是一向与自己不对付么?!
随后族长走了过来,他向来挺得笔直的脊背,今日微不可查地佝偻了些,那身象征族长威严的紫金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空荡了。他走到小芷面前,将那柄封着先祖三道剑气的短剑低到小芷手中,老人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丫头,要好好……活着。”
孙婆婆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上前,摸着眼泪道:“丫头,都是你爱吃的。”
“这是‘九转避毒链’,寻常毒物近不得身,这是‘生生不息丹’,只要有一口气就能吊住命,这是‘清心丹’,静心凝神的……还有这个,这个……我都写上了说明。”丹堂长老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几乎是粗暴地将一个个或玉或瓷的小瓶往小芷身侧放。
“这些符你带着,这本《万符归宗》也归你了。”
“这是平安扣,可辟邪护体,宁心安神。”
“外面不比族中,人心叵测,你要处处小心,这本《处世警言》没事多看看,凡事多个心眼。”
冰冷的玉石阵台上,以她为中心,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用无数珍宝和牵绊垒成的山。没有人说再见,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个沉重的字眼,只是反复叮嘱着“要保重”、“好好活着”、“要活着回来”。
“时辰到了。”大祭司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也没有人再上前。
每个人都在笑,嘴角努力地向上扬起,可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小芷死死抿着唇,眼眶里的泪越蓄越多,终于还是一颗一颗滚落下来,她向族人们深深一揖,腕上的储物镯流光闪烁,内部空间被迅速填满。
大祭司抬手结印:“启阵!”
七位长老分站阵法七角,每人手中持一块星纹玉璧,每个人脚下都延伸出灵力丝线与阵法相连,当第七颗摇光星的光芒达到极致时,星光如流水般注入阵中,在地面勾勒出璀璨的星河图景,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磅礴的灵力。
“血脉为引,星辰为路!”七位长老齐声诵咒。
星光如潮,瞬间吞没了小芷的身影,最后画面是族人们纷纷跪拜送行的身影,小芷挥了挥手,用尽浑身力气大喊:“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
阵法开始轰鸣,光华冲天而起。
光怪陆离的漩涡中,万物都在剥离、褪色。
“往前走,别回头。”最后传入小芷耳中的是大祭司沉静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她的后背,决绝地将她送向不可知的未来。
传送阵的光芒熄灭,那个纤细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虚无之中,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的余波,像看不见的涟漪,轻轻震荡着每个人的心。
星光收束,天地归寂。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空寂下来的高台上,只余夜风呜咽,卷着离愁掠过山谷,没有人放声痛哭,只有压抑的抽泣、衣袖摩擦的窸窣,和泪水滴在石面上细微的“嗒嗒”声。
忽然,一道黑影如疾风般冲破人群,身形高大的男子一把揪住大祭司雪白的衣领,竟将这位德高望重的大祭司生生提起,大祭司手中的星盘当啷落地,在祭坛上滚出老远。
族人立刻上前怒斥:“玄翼!放手!”
被称作玄翼的男子充耳不闻,他赤红着双眼,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道,“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啊!她才十二岁!”
大祭司低沉道:“你见过活了三万岁的孩子?”
玄翼身体因极致的情绪而剧烈颤抖,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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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她为什么长不大?!”
大祭司双眼银白似雪盲,据说是常年观星占卜被天机反噬而至。玄翼发现大祭司这双银白的眼今天格外暗淡,像是蒙了层雾,他灰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她和山神交易,以停止生长为代价,庇护了我们三万年。”
停止生长,这三万年来,她就只能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她的灵智,她的力量都永远停留在十二岁。
“那你怎么可以如此算计她?!”几乎是泣血的质问,在空旷的高台上回荡。
大祭司缓缓垂下眼眸,他的语速很慢,“我看见大火烧平了山峦,焚尽了林木。我们的屋舍、我们的祠堂、我们世代居住的这片土地……沦为焦土,寸草不生,我们所有人……都化为了灰烬。在这片焦黑的、死寂的废墟之上,连一丝我们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玄翼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她是黎初的女儿,你觉得会他们如何待她?”不等玄翼回答,大祭司便吐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答案,“她会受尽生不如死的折磨,她的神骨会成为他们建立新世界的基石,她的神魂会被炼化成不灭的灯油,她会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玄翼又怎会不知?他们原是神裔一族,从上古的辉煌走到如今的式微与隐匿,不是因为传承断绝,也非天灾人祸,而是因为域外真神。
据传他们来自神域的真神,生而他们拥有神火,灭世和创世仅在一念之间,因其强大神力凌驾众生之上,一统天下数万年。这期间这些域外真神对这片大陆的古老血脉展开了大屠杀,并非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彻底的“清除”这些流淌着创世之初神圣血液的力量。
那是一场不对称的、残酷到极致的屠杀,一个接一个神族后裔族群在绝望的抵抗中神魂寂灭。
小芷在母亲战死后,她和千嶂神山的山神缔结契约,献祭了自己的力量,才得以让族人避世于此。
而今,千嶂神山已然被盯上了。
那样强大的敌人,即便他们举全族之力正面抗衡,也改变不了……被湮灭的结局。
大祭司的目光再次投向传送阵残留的、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那目光复杂至极,有痛楚,有决绝,也有一丝寄托于渺茫未来的孤注一掷。
唯有送她走,她才有一线生机。
高台上下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夜风卷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玄翼声音发颤:“可是她还只是一个小孩,一个人前往异界,她要如何……”
大祭司沉默了半饷,声音变得异常沙哑、疲惫,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缓缓道:“这……是我耗尽毕生修为,窥尽天机因果……能为她谋得的,唯一生路。”
“剩下的……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小芷在无尽时空中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她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与家乡干燥清冽的山风截然不同。
她到了。
一个陌生的异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