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第 73 章

作品:《岁岁何晏

    一家四口享受着西餐带来的独有浪漫氛围。


    突然,有一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正当何思玥还在疑惑此人身份的时候,沈晏站了起来径直地朝着那人走去。


    “陈扬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没有听你提起?”


    何思玥听到“陈扬”这个名字,脑海中快速搜索,隐约记得沈晏提过——是他资助过的一位学生,关系似乎不错,但后来听说去了南洋发展。


    来人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面容清俊,带着几分书生气的儒雅,却又因那双明亮的眼睛而显得神采奕奕。


    他看到沈晏,脸上绽开由衷的笑容,两人用力握了握手,又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回上海怎么也没说一声!”沈晏的语气里带着惊喜和些许埋怨,“我好去码头接你。”


    “临时决定回上海的,没来得及告诉你。”陈扬笑道,目光越过沈晏,落在何思玥和两个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好奇,“这位就是沈夫人吧?这两个小家伙是您的孩子吧,长得真俊。”


    沈晏侧身,自然而然地牵起何思玥的手,对陈扬介绍:“我夫人,何思玥。”又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这个是怀安,这个是念玥,龙凤胎。”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何思玥抱着念玥站起身,微微颔首致意:“陈先生,幸会。常听沈晏提起你。”


    陈扬连忙回礼,态度谦和:“弟妹客气了。沈兄在信里可没少夸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看向两个孩子,眼中满是喜爱,“两个孩子真可爱,像沈兄,也像弟妹。”


    寒暄几句,沈晏便邀请陈扬一同坐下。


    陈扬本是与朋友有约,但见到故交,便让服务员去跟朋友知会一声,自己欣然入座。


    服务员添了餐具和酒杯。


    沈晏为何思玥和陈扬互相斟了酒,三人碰杯,气氛融洽。


    “你们一合计就回国了?”沈晏放下酒杯,看着陈扬,“国内现在什么情况,你应该也清楚。突然间回来,是想好了?”


    陈扬点点头,神情认真起来:“想好了,和会的消息传遍世界,我们在海外的学子,谁看了不痛心?国家积弱,被人欺辱到头上,我们在外面念再多的书,心里也不踏实。”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与其在异乡做个旁观者,不如回来,能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教几个学生,译几本书,也是尽一份力。”


    沈晏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当初答应顾辰昀去巴黎,也是这份心思在推动。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他问。


    “先回母校教一阵书,”陈扬道,“顺便和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做些翻译和研究工作。国际法、经济学,这些方面的资料,国内太欠缺了。我们想把最新的知识引进来,让更多人看到,知道世界在怎么变化,也知道我们该怎么应对。”


    何思玥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中对这位陈先生多了几分敬意。她和沈晏一样,最看重的就是这种脚踏实地的做事态度。


    沈晏沉吟片刻,道:“教书清苦,研究更是要坐冷板凳。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在上海还有些人脉,经费上,也能略尽绵力。”


    陈扬笑了:“沈兄还是这么爽快。放心,有需要我一定不客气。”他看向何思玥,“弟妹的事,我也听说了。西班牙流感那波疫情,弟妹应对迅速,防止疫情大面积扩散,连我们南洋那边都有耳闻。都说沈兄娶了个巾帼英雄。”


    何思玥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浅笑道:“陈先生过誉了,只是尽了医生的本分,再说这份功劳我可不敢独揽,是那些医护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本分二字,说来容易,做起来难。”陈扬感慨,“弟妹能守住本分,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就是英雄。”


    沈晏听着别人夸自己妻子,比夸自己还高兴,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端起酒杯:“来,敬陈兄,也敬思玥。愿你们都能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


    三人再次碰杯。怀安和念玥在旁边的小椅子里,好奇地看着大人们举杯,念玥还学着样子,举起自己的小奶瓶,惹得大家一阵笑。


    笑声中,窗外的秋阳更暖了。


    陈扬说起南洋的风土人情,说起留学生们听闻国内消息时的激愤与忧虑,也说起他们回来时轮船上的种种见闻。


    沈晏则分享了一些上海滩的近况,当然,隐去了那些过于敏感和危险的部分。何思玥偶尔插话,问些医学和教育方面的问题,陈扬都一一作答。


    一顿饭吃了许久,气氛始终融洽。


    临别时,陈扬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说等安顿好了,再请他们一家去做客。沈晏也郑重邀请他有空常来家里坐。


    送走陈扬,沈晏和何思玥重新坐回包厢。两个孩子玩累了,又开始犯困,歪在小椅子里打盹。


    沈晏握着何思玥的手,看着她:“看来今天夫人心情不错,刚刚还和我们小酌。”


    何思玥点点头:“心情确实不错。见到你的老朋友,听你们聊天,很有意思。”


    沈晏笑了笑,将她揽进怀里:“陈扬是个实在人,可以做长久的朋友。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热闹的。”


    何思玥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道过了几日,照相馆派人来通知,说让取照片。


    取照片那天,沈晏起了个大早。


    他特意换了身整洁的长衫,临出门前还对着镜子整理了好一会儿。


    何思玥抱着念玥站在楼梯口,看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笑:“取个照片而已,至于吗?”


    “怎么不至于?”沈晏回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这可是咱们家第一张全家福,得好好拿回来。”


    他走过去,在何思玥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又亲了亲念玥的小脸蛋。怀安被吴妈抱着,也伸着小手要爸爸抱。沈晏接过儿子,好好亲了一阵,才把孩子还回去。


    “等我回来,咱们一起看照片。”他说。


    何思玥点头:“路上小心。”


    沈晏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汽车就停在弄堂口,老陈已经在等着了。他上车,对老陈说:“去霞飞路那家照相馆。”


    车子缓缓驶出弄堂,穿过清晨的街道。


    阳光正红,照在两旁的梧桐树上,光影斑驳。


    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报童挥舞着报纸叫卖,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沈晏靠在座椅上,想着等会儿拿到照片,思玥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一定会先看看自己拍得怎么样,然后看看孩子们,最后,大概会悄悄看他一眼。他想着那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车子在照相馆门口停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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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下车,对老陈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照相馆刚开门,老板正在擦拭橱窗。见到沈晏,立刻笑着迎上来:“沈先生来了!照片洗好了,我正想着给您送去呢。”


    沈晏跟着他走进店里。老板从柜台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纸袋,打开来,里面是一叠照片。他一张张铺开在柜台上,让沈晏过目。


    第一张是一家四口坐在椅子上的,怀安在中间,念玥在何思玥怀里,沈晏揽着何思玥的肩。


    四个人都看着镜头,脸上带着笑意。


    沈晏看着照片里的何思玥,她穿着那件藕荷色旗袍,微微侧着头,笑得温柔又满足。


    “这张好。”他说。


    老板又翻出另一张,是沈晏抱着两个孩子站着,何思玥站在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


    还有一张是孩子们单独坐着的,怀安瞪着大眼睛看镜头,念玥则偏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憨态可掬。


    沈晏一张张看过去,每一张都舍不得移开眼。


    最后,老板拿出那张他们夫妻俩的合照——两人靠得很近,何思玥微微侧头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的腰,两人一起看着镜头,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张我也要。”沈晏说,看着一张张照片,一张都舍不得放弃,便都留了下来。


    老板笑着点头,将照片一一装好。


    沈晏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纸袋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晏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声音太近了,近得仿佛就在城边。


    紧接着,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震得玻璃窗都嗡嗡作响。


    街上的人开始慌乱起来,有人尖叫,有人奔跑。


    沈晏快步走到门外,抬头看向天空——北边的天际,有黑色的浓烟滚滚升起,夹杂着隐约的火光。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是炮声。


    老陈已经跳下车,脸色煞白地跑过来:“先生!不好了!日本人打过来了!”


    街上彻底乱了起来。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哭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沈晏站在原地,被奔跑的人撞得踉跄,却死死抱着怀里的纸袋。


    思玥。孩子们。


    她们在家。


    他猛地回过神来,拔腿就往车的方向跑。


    老陈跟在后面,两人刚跑到车边,又是一阵巨响,这次近得仿佛就在耳边。震得沈晏耳膜生疼,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快!回家!”他吼着,拉开车门跳了上去。


    老陈发动汽车,可街上已经挤满了逃难的人群,车子根本开不动。


    黄包车翻倒在地,包袱散落一地,有人摔倒就再也爬不起来。


    哭喊声、咒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炮声,织成一张巨大的恐怖之网,将整个城市笼罩其中。


    沈晏看着前方寸步难行的街道,心急如焚。


    他推开车门,抱着照片跳下车,对老陈喊:“车不要了!跟我走!”


    两人逆着人流,拼命往家的方向跑。可是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推着他们往反方向去。


    沈晏几次差点被冲倒,却死死护着怀里的照片。


    突然,头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有人大喊:“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