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岁岁何晏》 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爱在夏天的午后,抱着她在槐树下乘凉。他会指着树上的鸟窝说:“思玥你看,小鸟长大了,总要飞走的。但不管飞多远,这里永远是家。”
现在,家没了。
但她要让父亲回来。要让这个家,重新有温度。
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傍晚时分,杨石泽回来了。
“安排好了。”他说,“今晚八点,霞飞路上的‘白俄咖啡馆’。赵副官会以‘私人身份’过来。我包了二楼整个雅间,侍应生都是我的人。”
何思玥点点头:“谢谢您。”
“不要说谢。”杨石泽神情严肃,“何小姐,我再问一次,你真的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想好了,哪怕血本无归,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我也要去救我的父亲。”何思玥站起身,“我换件衣服就出发。”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几件杨石泽准备的旗袍,都是素雅的颜色。她选了件墨绿色的——颜色深,不显眼,万一……万一沾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换好衣服,她重新别好胸针,检查了袜带里的枪。镜中的女子,眉眼间有种孤注一掷的坚毅。
走出卧室时,杨石泽和杨石泽都在等她。杨石泽递给她一个公文包:“里面是银行文件的副本,还有……一份遗嘱。”
何思玥愣了愣。
“以防万一。”杨石泽声音低沉,“如果你出事,这些文件会证明,何家的财产早已合法转移。他们吞不下去的。”
何思玥接过公文包,感觉很沉。不是文件的重量,是责任的重量。
“我们走吧。”她说。
车子驶过霞飞路。华灯初上,法租界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咖啡馆、西餐厅、舞厅的霓虹灯闪烁,穿着时髦的男女在街头漫步。这一切繁华,与何思玥此刻的心境,像两个世界。
白俄咖啡馆到了。杨石泽先下车,环视四周,才为何思玥拉开车门。
“二楼最里面的雅间。”他低声说,“我在楼下等着。有事就摔杯子——这是暗号。”
何思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咖啡馆的木质楼梯。
二楼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她走到最里面的雅间门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推门进去。
雅间里只点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窗边的桌旁坐着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瘦高,鹰钩鼻,眼神锐利。正是白天那个王队长口中的“赵副官”。
他看见何思玥,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何小姐,久仰。”
“赵副官。”何思玥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
侍应生上来两杯咖啡,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却掩盖不住那种无形的紧张。
赵副官端起咖啡杯,慢慢搅动着:“何小姐说要和我谈生意?”
“是。”何思玥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汇丰银行,八十万大洋。只要我父亲平安回家,这笔钱,就是您的。”
赵副官的手顿了顿。他放下咖啡杯,拿起文件,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看。当他看到那个数字时,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八十万。在这个一块大洋能买三十斤大米的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何小姐好大手笔。”他将文件放下,靠回椅背,“但我怎么知道,这不是空头支票?”
“明天早上九点,汇丰银行开门。”何思玥说,“您可以派人跟我一起去,亲眼看着这笔钱转到您指定的账户。”
赵副官盯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何小姐,你父亲犯的可是‘通敌’的大罪。这点钱,恐怕……”
“不止钱。”何思玥打断他,又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个信封,“还有这个。”她将信封推过去。
赵副官打开,只看了第一眼,脸色就变了——那是他□□的银行单据复印件。
“何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何思玥迎上他的目光,“只是想告诉赵副官,这世上的事,都是相互的。您拿钱,放人,我们各自安好。您若觉得不够……”她顿了顿,“那这些东西,明天就会出现在刘参谋长的办公桌上。当然,也可能出现在南京方面的案头。”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赵副官的心里。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壁灯的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窗外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叮叮当当,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良久,赵副官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何小姐,你比你父亲有胆识。”他说,“但我怎么知道,我放了人,你不会反手就把这些证据交出去?”
“因为我也要活。”何思玥说,“我父亲回来了,我们一家还要在上海生活。得罪了您,对我们没好处。”
她说得很真诚——至少听起来很真诚。赵副官看着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像在计算得失。
八十万大洋,够他花几辈子了。而那个□□的证据,足够要他的命。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好。”他终于开口,“明天早上九点,汇丰银行。钱到账,我放人。”
何思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面上依然平静:“我要先见到我父亲。”
“可以。”赵副官站起身,“明天八点,稽查处门口。你可以见他一面,确认他平安。然后我们去银行,办手续,放人。”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何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不要耍花样——你全家人的命,都捏在你手里。”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何思玥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杨石泽推门进来,她才像突然卸了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怎么样?”杨石泽急问。
“他答应了。”何思玥的声音有些发虚,“明天早上八点,在稽查处门口见父亲。九点,去银行转账。”
杨石泽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他这么爽快,会不会有诈?”
“不知道。”何思玥摇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杨石泽扶住她:“我送你回去休息。明天……我陪你去。”
“不。”何思玥摇头,“您不能去。您是领事馆的人,出面不合适。而且……万一出事,不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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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拖下水。”
“可是……”
“杨先生。”何思玥看着他,眼神恳切,“您已经帮了我很多。剩下的路,让我自己走。”
杨石泽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开枪。不要犹豫。”
“我答应。”
两人下楼,坐进车里。
夜色已深,霞飞路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流淌,像一条彩色的河。
何思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掌心全是汗,握着的那枚紫藤徽章,已经被焐得温热。
第二天清晨,何思玥起得很早。
她换上那件墨绿色旗袍,仔细别好紫藤胸针,将手枪重新检查了一遍,藏在袜带内侧。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得可怕。
七点半,她准时出现在稽查处门口。灰色的水泥建筑在晨光里显得冰冷肃杀,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赵副官已经等在门口,今天他穿了军装,肩上缀着少校的军衔。看见何思玥,他嘴角扯出一个笑:“何小姐很准时。”
“我父亲呢?”何思玥单刀直入。
赵副官挥挥手。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人从门里出来——是何荣笙。
才几天不见,他仿佛老了十岁,头发全白了,脸上有伤,走路踉跄,但眼神依然清醒。
“爹!”何思玥要冲过去,被赵副官拦住。
“何小姐,”他慢条斯理地说,“人你看见了,还活着。现在,该去银行了。”
何思玥看着父亲。何荣笙也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忧和阻止。他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别管我,走。”
但何思玥摇了摇头。她从包里取出那份银行文件,对赵副官说:“钱在汇丰银行法租界分行。现在去,九点开门,立刻转账。”
“很好。”赵副官满意地点头,“不过,何小姐得把那份‘多余’的东西先给我。”
他指的是□□的证据。何思玥早有准备,从包里取出另一个信封——里面只有复印件,原件她早已让杨石泽另藏他处。
“都在这里。”她说。
赵副官接过,抽出文件看了看,确认是原件(他以为的),这才挥挥手:“带走。”
两个士兵押着何荣笙上了一辆军车。赵副官对何思玥做了个“请”的手势:“何小姐,坐我的车。”
车子驶向法租界。晨光越来越亮,街道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报童在街上奔跑,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何思玥知道,今天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汇丰银行门口,经理已经在等候。看见何思玥和赵副官一起出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
“何小姐,赵先生,里面请。”
手续办得很顺利。八十万大洋,从何思玥的账户转到赵副官指定的海外账户。银行经理的手指在算盘上飞舞,打出清脆的声响。每一声,都像在何思玥心上敲打。
一个小时后,手续办完。赵副官拿着转账凭证,脸上终于露出真正的笑容。
“何小姐爽快。”他说,“现在,该我履行承诺了。”
他带着何思玥走出银行,坐上车。车子没有回稽查处,而是开往郊外。
“去哪儿?”何思玥警觉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