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住进章府

作品:《夺友良缘

    明日便是年三十除夕,忙碌一年的官员总算能暂得安歇,年关已至,人心不免有些浮动,各衙署早早便下了值。然而内阁首辅章守约,却是直到夜色如墨时,才回到府邸。


    书房外的回廊下,昏黄的灯光摇曳,映出夏嬷嬷来回踱步的身影。她似是已恭候许久,不时搓着双手呵气取暖,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立刻上前躬身相迎,“老爷安好。”


    夏嬷嬷是安阳大长公主的陪嫁,又是章舜顷的乳母,在府中地位不同寻常,可她素日心思全系在章舜顷身上,极少主动到章守约面前露面。


    章守约脚步未停,端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何事?”


    夏嬷嬷在章守约面前略显拘谨,“明日便是除夕,一家团聚之日,奴婢是想问问,老爷派去南边打探的人手,近日可有公子的消息?”


    “进去说。”


    夏嬷嬷不敢多言,连忙垂首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地龙烧得正旺,将门外的凛冽寒意阻挡在外,暖意扑面而来,乍冷乍热却让夏嬷嬷不由打了个寒颤。


    章守约坐在正堂主位上,早有伶俐的下人无声奉上热茶,又悄然退下,夏嬷嬷垂手站在一旁,等待着他开口。


    章守约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热茶,将茶盏放回案几,“舜顷现在估计在青州府呢。”


    只一句话,再无下文,也不多言,不作解释。


    事关呼卢阁和晓花苑背后所涉的猜测,虽未正式写入奏疏呈报,但其中关窍,宦海沉浮数十载的章守约岂能看不透。


    当初临别时,章舜顷也跟夏嬷嬷交代过,朱绍檀或许会在路上伏击一事。


    是以,对于章舜顷何故失踪,他们心中都大致有数。


    齐王朱启元虽野心勃勃,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总归不至于心狠手辣到对自己的亲外甥痛下杀手。


    但就这么在齐王府待上一遭,章舜顷就算万幸能保全性命,仕途上也会有一笔难以洗清的污点。


    夏嬷嬷目前还想不到这层仕途荣辱,她心中只有关心则乱的忧急,“可若是齐王殿下狗急跳墙……”


    章守约冷冷打断她,“若舜顷是个任人拿捏、束手就擒的孬种,那他也配不上当我的儿子。”


    饶是她深知章守约为人冷酷,有些还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眼下听了这话,脸色还是不免有些僵硬,心底一片寒凉。


    原本准备好的另一番话,此刻更不知该如何出口,几番欲言又止。


    章守约又饮了一口茶,见她肚里似乎还揣着事,却既不开口,也不退下,不免有些烦躁,“还有什么事?”


    夏嬷嬷心里已生出些许退意,但想到前些日所见弗筠那清减落魄的模样,便暗暗鼓足些勇气,道,“公子先前在金陵曾相中一名女子,本意是回京后便带她来见老爷,不料中途遭遇水匪劫船导致离散,奴婢也是不久前在京城偶遇了她。如今公子虽不在府上,可二人毕竟已有夫妻之实,她孤苦伶仃地住在城南那等芜杂之地,实在令人放心不下。奴婢斗胆想恳请老爷,可否将她接到府上来?”


    她一口气说完后,就抬眼去窥伺章守约的神色,果见他脸色紧绷,重重地将茶盏顿在案上,骂道,“混账东西!竟敢如此不知礼数,无媒苟合,他可曾将父母之命放在眼里!”


    夏嬷嬷吓得肩膀一缩。


    他语气急厉,追问道,“是什么人家的女子?叫什么名字?”


    夏嬷嬷避重就轻道,“是无父无母的孤女,姓陈,名唤弗筠。”


    章守约紧拧着眉,脸色仍是凝重。


    夏嬷嬷只得顺着他的心意,拿出冠冕堂皇的话来劝道,“弗筠虽出身不显,但对公子一片赤诚,为救公子性命还落下终身不孕的毛病,公子亦是重情重义之人,自然要对她终身负责。”


    这样一说,章守约神色倒是和缓了些,“也罢,等舜顷回来,便抬她做个妾室吧。”


    “你在后院给她找个地方安置即可,不用来回我。”


    夏嬷嬷听到“妾室”二字微微皱了皱眉,但知晓他能松口至此已是不易,忙一脸感激应下。


    -


    除夕之日,客栈投宿的客人已是稀稀拉拉,左邻右舍空空荡荡,大堂里亦可罗雀,显得颇为冷清。


    弗筠本想拉着问兰出门逛逛,沾沾外头的年味,刚梳洗完毕要出门时,便在大堂柜台旁瞥见夏嬷嬷的身影。


    她扶着二楼的木质栏杆,朝着楼下唤道,“夏嬷嬷。”


    夏嬷嬷循声抬头,脸上洋溢着喜色,走上二楼。


    弗筠亦下楼去迎她,刚挽上她的胳膊,就听她开口道,“好孩子,快去收拾东西,马车就在外头等着呢。今日便回章府,夜里一起过年。”


    弗筠有些惊讶,“章阁老果真答应了?”


    “自然。”夏嬷嬷拍拍她的手背,“老爷虽是面上冷些,心里还是明白事理的。”


    弗筠将夏嬷嬷搀进客房,这间客房只有简单的家具陈设,像是用过许多年头,磨损得厉害,房间也算不上宽敞,勉强够得上干净二字。


    像这等便宜的客房,自然没有地龙这样的稀罕物,只靠一个炭盆勉强取暖,屋里跟屋外一般冷飕飕。


    夏嬷嬷亲眼见了,心中不免又有些辛酸苦楚。


    弗筠不以为意,将她扶到桌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暖手的热茶,望着站在一旁的问兰,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嬷嬷,我有个不情之请。问兰姐姐亦是无家可归之人,她又救过我的命,能否让她跟我一起去章府呢?”


    夏嬷嬷不由看向那位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冷气的女子,府上多添一口人吃饭住宿,本不是大事,可她总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弗筠忙道,“嬷嬷放心,问兰姐姐性子最是安静,衣食住行也不挑剔,她整日都跟我待在一处,不多话也不好事,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话说到这份上,夏嬷嬷自然不好再说什么,“那便依你的。”


    弗筠甜甜笑道,“多谢嬷嬷。”


    她和问兰收拾好包裹,便跟夏嬷嬷坐上停靠在客栈前的马车,一路来至位于内城显赫地段的章府。


    章府是一座规整宏阔的三路五进大宅,高墙深院,气象森严。


    夏嬷嬷帮弗筠安排的住处是西路北侧的一处独立院子,南边紧邻章舜顷平时起居的内书房,北边则毗邻府中的后花园,另有一条僻静的边路径直通向后角门,无论是赏景还是出入,都颇为便利。


    这小院是标准的四合院格局,五间上房坐北朝南,东西厢房齐全,墙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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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着几株耐寒的翠竹。


    夏嬷嬷不仅拨了四位伶俐的贴身丫鬟伺候弗筠起居,还有若干负责洒扫浆洗的粗使丫鬟婆子,一应俱全。


    弗筠唯恐眼线太多,行事不便,便只留了两人,一人洒扫屋里,一人张罗菜食,其余人都退了回去。


    正值辞旧迎新佳节,夏嬷嬷见她还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衣,只得又找出一套颜色鲜亮、质料细软的衣裳帮她换上。


    鹅黄色的袄子配着淡青色的马面裙,将弗筠衬得肤色莹润,总算有了几分过节应有的喜气。


    此情此景不免让人想起那段在大长公主府的日子。


    夏嬷嬷触景伤情,又开始唉声叹气,“要是公子此刻也在,不知该有多好。”


    “吉人自有天相,大人定不会有事的。”弗筠劝道。


    夜色渐深,府中各处挂起了簇新的红灯笼,远处隐约传来街巷里烟花升空的呼啸,将除夕夜的热闹渲染到极致。


    可偌大的章府,许是因为府上人口单薄,又许是因章舜顷失踪的变故,后院也不过她们这一处稍显热闹些。


    守着满桌美味佳肴,两人吃饭甚是无聊,弗筠便软磨硬泡,也让夏嬷嬷跟她们一起同桌而食。


    弗筠主动挑起话口,“大人在时,章府是如何过年?”


    “每年三十,老爷和公子都会去给殿下扫墓上香,晚间用了饭,再一同守岁。”夏嬷嬷感慨道,“府上人口毕竟不多,不似寻常人家那般。”


    弗筠在心里过了过那个画面,想想也觉有些凄惨无聊。


    今年自是只有章守约一人,可真是孤家寡人。


    图什么呢。


    “那想必殿下在时,应当热闹些吧?”


    夏嬷嬷落幕的神色中带着些许怀念,唇角也不自觉浅浅弯起,“殿下性子和顺,又爱说笑逗趣,有她在中间调剂,一家人天伦,自是其乐融融。”


    说着她话音一转,沉重叹息道,“只可惜殿下去得太突然,公子少年早慧,从小主意大,也不太服老爷的管教,父子时常闹得很僵。奴婢从前还常说天底下少见这样的父子,可如今……唉……”


    弗筠静静听着,小心翼翼问道,“殿下年纪轻轻的,究竟是何急症,竟如此凶险?”


    “太医说是心阳暴脱,这也是殿下娘胎里带的病根,平时常有心绞痛的毛病,偏那段时间殿下跟老爷闹了别扭,三天两头地争执,许是一时情志不畅,这才触发了病症。也是因着这事,老爷后来悔不当初,公子也跟老爷生了嫌隙……”


    夏嬷嬷刹住话头,又扯出个笑容,“算了,大过年的说这些陈年旧事,倒是不吉利。”


    弗筠善解人意地点点头,便也适时转移话题。


    用罢晚饭,撤去残席,三人便移步到堂屋,围着烧得正旺的铜火盆守岁。


    弗筠面上似有些纠结,向夏嬷嬷轻声询问道,“嬷嬷,今日毕竟是我初次登府,又是除夕良辰佳节,可否要去前头拜见章阁老,向他老人家请个安,问候一声?”


    夏嬷嬷微微摇头,“老爷特意交代过,翁媳避嫌,内外有别,让姑娘不必到他跟前请安问候,安心待在后院便是。”


    弗筠眼帘微垂,“既如此,那我便不叨扰他老人家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