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戏瘾上身
作品:《夺友良缘》 来人约莫几十号,将狭窄的山坳堵得水泄不通,站不开的便攀上两侧陡峭的山坡,将山道中央的五人牢牢围困其中。
这群人皆穿着粗布麻衣,手持利器五花八门,刀剑棍棒中混有狼牙棒、板斧、鞭子等武器。
怎么看也不像是朱绍檀麾下那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刺客,反倒更像是一帮绿林好汉。
章舜顷、陆炳和卫骁已下意识按住剑柄,然而对方并没有强攻,反而同样带着疑惑,上下打量着他们。
这一行五人皆是容貌过人的年轻男女,装束朴素不起眼,马背上还驮着些包袱行囊,瞧着不似官兵派来的探子,更像是结队出行的夫妻。
“你们是什么人?”双方几乎是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重叠的话在山谷里激荡出回声,然而谁都没有回答。
为首的方脸大汉浓眉倒竖,又喝了一声,“问你们话呢?”
章舜顷沉了沉声道,“我们是过路的行人。”
“什么行人大半夜的赶路?”
章舜顷尚在斟酌言辞,就听弗筠突然带着哭腔道,“家里老爷子突然没了,我们急着回家发丧呢,各位好汉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方脸大汉扫过五人面貌,眉头一皱,问道,“你们是一家子?”
弗筠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用手指着给他介绍了一圈,“嗯。这是我夫君,前头那位高个儿是我兄弟,后头那俩是我妹子和妹婿。”
被点到的几人面上不得不配合地露出悲戚之色,凌仙甚至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方脸大汉眯着眼,似是忖度这番话的真假。
见状,弗筠突然握拳捶打起章舜顷的胸膛,“都怪你,非要听信那些狐朋狗友的撺掇,做什么劳什子油纸伞的买卖,这年头都要旱死了,谁来买你的破伞。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还没赶上老爷子最后一面,如今又要死在这荒郊野岭……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还连累了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说完她便开始嚎啕大哭。
卫骁和陆炳都见识过弗筠的本事,也是能沉得住气的性子,强行绷住脸,作沉重状。凌仙险些破功,赶紧把脸埋进陆炳怀里,肩膀不住抖动,看上去倒像是在悲痛啜泣。
章舜顷被她捶得肩头一颤,嘴角微微抽搐,伸手将她搂紧,声音沙哑地配合道,“都是我不好。”
弗筠伏在他肩头剧烈颤抖,凄厉哭声响彻山谷,宛如女鬼哀嚎。
方脸大汉耳膜嗡嗡作响,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又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嚎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了你们尽孝!”
挡在前方的人立刻向两侧散开,让出一条仅容一马通过的窄道。
弗筠抬起头来,脸上泪痕交错,哽咽道谢,“多谢好汉,好人有好报。”
五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强压住劫后余生的狂喜,垂眸避开两侧窥探的目光。
可偏偏天有不测风云。
是夜月光异常皎洁,清辉如水银泻地。就在卫骁驱马经过一名瘦高土匪身旁时,那月光不偏不倚照亮了他身下那匹驿马臀部,一个清晰规整的“东原驿”火印。
瘦高个突然扯着嗓子尖叫起来,“这是驿马,他们是当官的!”
五人浑身剧震,立刻猛夹马腹,然而他们仍处于两侧人马夹击的狭道中,距离出口尚有数步之遥。
立在马匹两侧的土匪反应极快,听到呼喊,想也不想便挥起手中大刀,狠狠朝马腿砍去。
受伤的马轰然跪倒,马上的人也往前俯冲。
眼看弗筠就要滑脱滚落下来,章舜顷顾不上拔剑反击,只能伸出手臂将她死死抱在怀里,两人一同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山石地上。
刚滚了两圈,尚未稳住身形,明晃晃的刀尖已从四面八方抵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陆炳那边情况稍好,他反应迅捷,在马匹受创的瞬间已揽着凌仙飞身下马,但落地未稳,便有数人扑上,刀棍齐下,他既要护着凌仙,又要格挡,顿时左支右绌。
卫骁孤身一人,倒是勉强支撑,不料转头一看自家主子和弗筠都被擒了起来,心神一慌,露出破绽,佩剑脱手,几把冰冷的刀刃架上了他的脖颈。
不过片刻,五人皆被粗粝的麻绳反剪双臂,捆得结结实实,如同待宰的羔羊。
方脸大汉来至弗筠跟前,怒目瞪眼,“臭婆娘竟敢骗我。”他啐了一口,厉声吩咐,“把他们的眼睛蒙上,带回寨里去。”
黑布条立刻紧紧勒住双眼,人被粗暴地拎起,横搭在马背上。
听到大汉所言,弗筠心头一动,便扬声道,“好汉,你们是截云寨的人么?”
“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方脸大汉声音里透着警惕。
“如果好汉真的是截云寨的人,那你怕是抓错人了。我们一行人中也有红莲教徒,都说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追根溯源都是一家人,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
方脸大汉粗暴地截断了她的话:“放屁!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么?”
“我这次真的没骗你……”弗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团破布塞住了口。她呜呜咽咽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省下力气静观其变。
余下诸人倒是比她安静许多,不声不响的,或许是审时度势谋定后动,也或许单纯被塞住了口。
目不视物,只能靠感觉和听觉辨识方向和路线。
一路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和身下的马蹄声,再就是这帮土匪杂沓沉重的脚步声。
不知在黑暗中颠簸了多久,马身向左偏转,估摸着是转向了西行方向。
风声不再如在山坳中那般尖利迅疾,变得开阔而平缓,料想是已走出了那段险峻的夹道。
又行了许久,地势似乎开始起伏,身下马匹的速度明显放缓,脚步变得沉重,像是在爬坡。
这一路走走停停,似乎经过了许多关卡,隐约能听到简单的盘问与应答声。
终于,在一次长久的停顿后,弗筠被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踩到实地上,随即被人推搡着向前。
忽听见一声吱呀门响,后背被人猛地一推,身体便摔在了冷硬的泥土地上。
耳边传来同样的重物落地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离去,一声关门落锁的“咔嚓”声。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弗筠眼前骤然一亮,便看见章舜顷那张放大的脸近在咫尺,他已自行解开了腕上的绳索,正小心翼翼地帮她取出塞口的布团。
她迅速环视四周,这是一间四壁空空的土坯屋,地面铺着些干枯凌乱的茅草。
陆炳和卫骁也已自行脱困,正在帮凌仙解开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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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
惨淡的月光从没有窗纸的空荡窗棂斜斜洒入,看位置,已向西倾斜了不少,估摸着已是下半夜。
五人相继解脱束缚,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挪到唯一的窗户下向外窥探。
入目是许多屋舍,还有些茅草、树枝和破布搭就的简易窝棚,密密匝匝地安营,依稀可见窝棚里躺着些衣衫褴褛的流民,身上盖着茅草沉沉睡去。
这应当就是截云寨的老巢了。
窥探清楚环境,五人无声地退回屋内,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气氛有些诡异的凝滞。
这一夜的走向实在太过神奇,原以为要遭朱绍檀人马截杀,却稀里糊涂落入截云寨手中,如今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命数。
眼下,他们满打满算五个人头,只有三人会武功,另外两人还得捆在裤腰带上小心呵护着,连那几十号人头都应付不来,更别提从守卫森严的老巢脱身了。
强攻肯定是不行了。
好消息是,对方既然没有着急解决他们,估计是看今日夜色已深,等待明日决断呢。
再者,他们中间毕竟有两个货真价实的红莲教徒,等明日跟那位方脸大汉出示下信物,说不定就皆大欢喜了呢。
弗筠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先歇会儿吧,养足精神,等天亮再说。”
闻言,章舜顷扭头冲她挑了挑眉,他虽没说话,可弗筠已从他脸上读出一行字:“果然红莲教就是有恃无恐”。
弗筠哼笑了下,便靠着墙阖上双眼,不再理他。
他这一路能活到现在,还不知沾了多少红莲教的光呢,有什么资格叽叽歪歪。
然而没睡多久,她的脑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扳了过去。可他肩头有块凸起的骨头,枕在头下有些硌得慌,弗筠便又靠回冰冷的土墙。
“怎么?这就不认你的夫君了?”
弗筠不由睁开眼,便见他唇角深深勾起,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一旁的凌仙想起她的满口胡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是张口就来。”
弗筠翻了个白眼,“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马失前蹄,不,是马失屁股。”
卫骁脸色涨红,“我是图省事,谁知道……”
章舜顷打断他,出言相宽道,“这谁也没料到,怪不上你。不过我们阴差阳错到了这截云寨,也算是躲过一劫。”他顿了顿,又意有所指地看向弗筠和陆炳,打趣道,“明日就看你妹妹和另一位妹婿的面子了。”
陆炳黑脸透红,凌仙抿嘴一笑,卫骁微微摇头,唯有弗筠瞪他,“你快歇歇吧,嘴皮子不累么。”
“好好好,睡吧。”
章舜顷将她揽到怀里,弗筠却不耐地挣了挣,“不得劲。”
章舜顷松开她,又拍拍自己的大腿,“睡这儿。”
弗筠立刻从善如流地躺了下去,他的大腿坚实有力,是个不错的枕头。
凌仙在一旁瞧着两人之间自然而亲昵的互动,眼底不禁流露出一丝羡慕。
正有些出神,身旁的陆炳默默脱下了自己的外衫,仔细叠成方正的一块,无声地递到了她面前,“枕着这个睡吧。”
她也不客气,便接过来枕在头下。
卫骁独自靠在另一面墙角,看着这两对,默默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