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贪心不足

作品:《夺友良缘

    章舜顷和卫骁戴着近乎遮面的斗笠,在小镇里兜了一圈,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发现了用特殊炭笔留下的内部联络记号,又顺着记号的指示回到码头附近。


    二人走进这里仅有的一间茶馆,就见柜台里侧矗立着一座落地的架格,看样子是供过往行人暂时寄存包裹行李之用,格子上零星放着些包袱,新旧不一。


    卫骁与章舜顷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便去旁边杂货铺买了一套文房四宝,用蓝底花布包裹起来,写上个鬼画符般的名号贴了上去,交给掌柜寄存在最上方居中的格子里。


    章舜顷等他忙完,便要回原地去寻弗筠,一回头却发现弗筠和芸娘一家恰从二楼下来。


    两下见了,皆是一愣。


    章舜顷笑着迎上前去,自然地向弗筠伸出手来:“这么巧?我们刚办完事,正想回去寻你们,你们倒先来了。”


    弗筠低着头,从楼梯上下来,脚步似乎有些虚浮,微凉的手放入他的掌心,“在外面干等着你们也是无聊,就上楼来喝喝茶。”


    章舜顷只当她是离别在即,心情低落,并未深想,将她稍稍拉到一旁,便从怀中取出几张叠好的银票,塞进她手里。


    “你去给芸娘他们吧,算是答谢他们这些时日的照顾和救命之恩。”


    弗筠展开银票快速扫了一眼,被数目一惊,心里估算一番,大约足够芸娘他们十来口人许多年的衣食开销了。


    她咬了咬唇,便有了决断,特意避开罗家两兄弟的视线,径直走到芸娘身旁,交代清楚缘由便不容拒绝地将银票塞进芸娘手里。


    待芸娘看清手中是何物,脸色顿时变了,像捧着烫手山芋一般,急切地就要推回来:“这、这怎么使得!”


    弗筠双手紧紧按住芸娘推拒的手,凑近芸娘耳边,低声道,“就当是他们家欠你的,不要白不要,总好过你们继续犯险抢劫来得好。”


    芸娘仍是一脸为难:“可是……这……这实在……”


    “别跟钱过不去,想开些,这是老天爷补偿你们的。”


    弗筠紧紧握着芸娘的手,磨动三寸不烂之舌,最终总算让她艰难地收下银票,又依依惜别半晌,目送他们一家离开,才回了章舜顷身边。


    章舜顷抱着臂,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见她回来,好奇问道,“让我听听,你是怎么说动了芸娘的?”


    弗筠勾唇一笑,“我就说,我看过芸娘的生辰八字,她在这年会收到一笔意外之财,若是接下,那余生便会顺遂无虞。”


    章舜顷不由失笑,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我就知道,你之前那套说辞定是唬我的。”


    弗筠不满地拨了拨被弄乱的额发,“我没骗你。大人就是有官拜内阁位极人臣的命数啊。”她顿了一顿,又沉吟道,“不过至早也得等到而立之后吧。”


    章舜顷含笑看她,顺着她的话又问,“那你说的正缘呢?”


    他问得漫不经心,目光却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弗筠听到这话时微微一愣,而后便恢复如常,煞有其事道,“我算过大人正缘出现的方位,是在五行属土之地,大约在北方,不出意外就是京城一带,说不定大人此次回京后很快便能觅得良偶呢。”说完,还莞尔一笑,好似发自内心替他欢喜。


    章舜顷眸中笑意倏然退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直将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弗筠终是扛不住,扭过头去,装作被窗外码头的喧嚷吸引,可那束目光并未因为她的败阵而示弱,依旧重重烙在她的侧脸,烧得她双颊发烫。


    弗筠不堪承受如此凝滞的气息,突然想起一茬,便扭正了头,语调高扬道,“大人可找到其他侍卫了?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章舜顷稍稍收了收实质般的眼神,正色道,“信号已经放出去了,等明日人马集结起来再说。”


    弗筠“哦”了一声,又问,“那我们今晚在何处落脚呢?”


    “已经找好了地方,走吧。”


    章舜顷拉低斗笠,叫上蹲守在茶馆门口盯梢的卫骁,三人便走进镇上一家门面尚齐整的邸店投宿。


    邸店空房尚有许多,他们选了二楼两间紧邻的上房,仍是跟雾螺岛上一般,卫骁单独一间,章舜顷和弗筠一间。


    自从那日借着酒意,章舜顷死乞白赖地求了个同床共枕的机会后,便想着法儿地找借口让弗筠收留他。


    不是抱怨卫骁打呼噜震天响、磨牙说梦话搅得他无法安眠,便是借口那间柴房漏风严重、夜间有老鼠窜动。


    弗筠不理他的满口谎话,毕竟床榻太窄,两人挤在一起虽然可相互取暖,但终究伸展不开手脚,局促得很。


    后来,章舜顷又故技重施,半夜悄悄翻窗入户。弗筠有时睡得沉未曾察觉,有时察觉了也懒得再赶他走,他便如此争得半榻之地。


    因茅草屋隔音极差,左邻右舍都住着人,所谓同床也只是搂搂抱抱,如此一直至离岛。


    终于安顿下来后,早已过晌午时分,二人未及饮食,便在房中叫了一桌饭菜。


    连日里,他们在岛上除了吃鱼就是吃鱼,几乎未曾换过口味,此刻哪怕是一碟炒青菜,也显得格外香甜。两人不自觉多用了些饭,饭饱之后,暖意融融,昏沉沉的倦意袭来。


    这一觉睡得极酣,再睁眼时,暮色已浸透窗纸。章舜顷起身将床头蜡烛点上,豆大的一点暖黄,顷刻间盈满整间客房,他复又躺回床上。


    弗筠尚有些惺忪的睡眼乍见暖光,迷蒙着缓缓掀开了眼帘,就见章舜顷支着额头侧躺在她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他的面庞因背着光,覆着一层暗影,眸光却异常灼灼,像是多日来压抑的情潮积蓄到极点,终于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大有决堤而出之势。


    然而,他只是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弗筠如玉的脸庞,神色痴迷至极,却迟迟没有继续一步。


    仿佛渴盼甘霖的农人,最终只等来了一场杯水车薪的牛毛细雨,弗筠突觉心口有些空泛,索性主动挺起身来,去寻他的唇。


    弗筠闭着眼辗转吮吸,然而片刻后,她才发现章舜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热烈回应她。


    她缓缓睁开双眼,对上他同样睁着的眸子,眼底没有一丝半点的迷离,只有略带冰冷的审视,还有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立刻拉开距离,倏然坐直身子,冷笑道,“大人是终于想通了?也要给我一沓银票?”


    她摊开手掌心,向章舜顷伸去。


    章舜顷仍旧单手撑头躺着,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纹路上,贴近指根最深的那条突兀地中断了好几处,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眸光一暗,而后移到她脸上,一字一顿道,“想得美。”


    弗筠撤回掌心,怒极反笑道,“那大人又在别扭什么呢?”


    章舜顷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她方才因亲吻而蔓上脸颊的薄红,此刻从悉数退潮,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一片冰封的冷漠。


    缠绵悱恻和冰冷似铁,可以随意变换,收放自如。


    情是情,欲是欲,爱是爱,在她那里泾渭分明,从不混为一谈。


    可他却经常搞混。


    她在床笫之间的主动与投入,那婉转承欢时的眼波迷离,太容易让人产生错觉,误以为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如此才愿意毫无保留地交付自己的身体。


    可惜他并不是那个唯一,顶多只能算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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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一”。


    若是其他男子也想法设法将弗筠强留在身边,估计她也会既来之则安之。


    是不是他并不重要。


    他跟徐鸣珂并没有什么两样,不,他还比不上徐鸣珂呢。


    至少弗筠曾给过徐鸣珂一瞬的温柔,可是弗筠给过他么?


    好像从未有过。


    他都如此掏心掏肺、乃至低三下四了,可连个水花也激荡不起来。


    “你到底有没有心?”章舜顷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弗筠蓦地一怔,随即冷笑几声,“大人当初只说在一起,可没说旁的,如今又要问我有没有心?这算事后加码么?”


    章舜顷鼻间发出一抹近乎气声的笑,短促到转瞬即逝,“你还真是理直气壮。”


    弗筠心口像是被一道毛刺扎了一下,又戳出气性,语速颇快道,“是大人非要跟我留我在身边,又不是我死乞白赖地要跟着大人,若是你不满意,不如一脚踹了我,一拍两散,至于那些银票,我也不要了,就当这些时日被白嫖了。”


    章舜顷被气得青筋突突跳,愤然坐起身来,高大的身影倏然将她罩住,透出些许危险气息,“你给我闭嘴。”


    “说不过我就要让我闭嘴?”弗筠毫不示弱地仰头瞪着他。


    章舜顷的脸背在暗处,隐忍着面部情绪,不言不语。


    弗筠不想再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伸手想推开他,挪到床边下榻,刚动了动身子,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握住。


    “你去哪儿?”


    弗筠用力挣扎,“我要另外找间客房自己睡。”


    “今晚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弗筠火气更盛,掰他的手指,奈何他五指如铁箍,纹丝不动。情急之下,她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虎口处。


    一股锐疼席卷而来,章舜顷却未收力,猛地将她拽倒,翻身压了上去,去撕扯她本就松散的中衣系带。


    弗筠胸前一凉,才松开了嘴,慌忙去攥自己敞开的胸襟。章舜顷又去解她的腰带,弗筠心头一恨,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他不防有此一袭,生生受了这没轻没重的一脚,痛得他微微喘息。


    弗筠趁隙迅速拢好衣衫,系紧带子,“起开,我不想伺候你了。”


    “那可由不得你。”章舜顷再次俯身而下,钳住她的手腕高举过头顶,膝盖强势顶开她试图并拢的双腿,用身体将她完全禁锢。


    灼热的吻,如同暴雨般落遍她的脖颈、锁骨,又寻向她的唇。


    弗筠的头来回扭动,让他的唇一次次落空。


    他只能放开对她手腕的钳制,用手去固定她不断摇摆的脸。双手得了自由,弗筠立刻用力去推他的脸,偏不让他得逞。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弗筠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说了,我不想伺候你。”


    章舜顷气极反笑道,“我这不是在伺候你么?”


    “今晚我不想,没兴致。”弗筠别过脸去。


    章舜顷定定地看了她许久,目光如暗夜野火,带着灼人的危险,然而野火再烈,缺乏燃料,那火终是渐渐熄了下去。


    他从弗筠身上起开,只将她捞在怀里,紧紧抱着。


    怀中的人起初还想微微挣扎,但片刻之后,那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过了许久,烛光剧烈颤抖了一下,冒出一缕青烟,一股焦糊的味道溜进鼻息,满室随之陷入黑暗。


    章舜顷似是自言自语般开口,“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吧。”


    怀中的人像是睡着了,没有回答他的话。


    在无人可见的黑暗里,有人勾起了一抹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