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心猿意马
作品:《夺友良缘》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转眼马车已行至晓花苑门前。
弗筠未急着下车,突然开始宽衣解带,刚一瞅见她解腰带的苗头,章舜顷立刻面露惊慌,呵斥道,“你干什么呢!”
弗筠手下动作没停,轻笑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对你霸王硬上弓吗?”
“你……”章舜顷气结,慌忙将头别过,不免后悔起当日对徐鸣珂的承诺,此女实在不堪为良配,徐鸣珂将来肯定要在她身上栽跟头。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章舜顷暗自攥紧了拳,努力克制住转头的冲动。终于,声音停了,可他仍保持着面壁姿势。
“大人还真是坐怀不乱的礼义君子。”不知是不是章舜顷的错觉,身后之人轻吐调侃之言时,一股清淡幽深的兰香随之送到他鼻尖。他咬牙切齿道,“你给我下去。”
“大人再会。”话音刚落,章舜顷便听到掀起车帘跃下马车的声响,他终于意识到什么,挑起车帘往外看,见到一抹俏丽的倩影,脚步轻快地走进了晓花苑的大门。
弗筠已然换了一身女子装束,只是腰身以下的裙摆似乎经历了一番摧残,尽是些理也不理开的褶皱。他恍悟过来,原来她是套着原来的衣裳又穿了那层直缀,难怪腰身粗了一大圈,显得鼓鼓囊囊。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当着外男的面脱衣裳啊!倘若今日跟她同乘马车的,是不安好心、色胆包天的人呢,她还能这样全身而退吗?
转念一想,聪明如她,定是瞅准了自己的脾性,才敢行事如此乖张。章舜顷心里翻涌淡淡的不悦,这种被人全然看破、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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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花风月地逗留了一瞬,章舜顷立刻返回了都察院衙门,下属立刻递来刚写好的卷宗。章舜顷一边翻看卷宗,一边在脑海里过着这些日的大小事。
造访钦天监的次日,如宋之平所言是个晴日,准确地说,不光宋之平如是说,章舜顷事先问过钦天监一大圈官员,基本都认可此种说法。
那么,王利夫所预测的阴雨,要么是他为了撇清嫌疑故意反着说,要么只能说他是无真才实干的草包。若是前者,足以证实他心里有鬼,皇陵一事必与他脱不了干系;若是后者,那说不定查下去还能牵扯出行贿贪腐的其他旁案来。
他正准备大展手脚进行彻查,宋之平便找上门来向他坦白了一切。
祭祀大典正日敲定前,王利夫提前许久便召集钦天监上下商讨,并让宋之平预演未来多日的天象。宋之平曾特意提醒过他要避开七月廿八,王利夫再三确认那日会雷雨大作后,却将他的推测打了回去,称他本事不精,坚持将祭祀之日定在那日。
有宋之平为人证,且有他提供的天象记录草案为物证,王利夫因罪下狱,章舜顷还通过王利夫摸到与其有着密切金钱往来的呼卢阁,而这也跟弗筠给他的提示对上了号。
红莲教,晓花苑,呼卢阁……这些时日所获的碎片渐渐被拼凑起来,复原成皇陵一案背后的蛛网。虽说每块碎片都是经他之手调查而来,可章舜顷总觉得背后还有只手隐隐操控着他。
白纸黑字的卷宗上突然浮现出眉心朱砂的一张观音面,微绽唇角,冲他露出神秘莫测的一笑。章舜顷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幻影,此刻萦绕心头的却不是被她玩弄的愤怒,而是一股让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似乎又回到了马车里,温香软玉被困在身前,纤手牢牢地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当成唯一的借力。铺天盖地的幽幽兰香将他包裹起来,而后一抹滑腻软弹的触感贴上了唇,燥热难言的异样席卷至全身。
章舜顷觉得自己像是跌入了一个火炉,想拼命逃出来却找不到抓手,只能任由烈火灼心。然而,往炉边一瞧,那张观音面冷冷淡淡地俯视着妄自挣扎的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那个柳衙内围着她殷勤上凑的时候,她也是同样的毫不在意。
唯有那次,她趴在徐鸣珂肩头的时候,才有些微的不同,就那么一晃而过的温柔,偏偏被他捕捉到了。水汪汪的杏眸,仿佛只盛得下眼前一人,天地万物都为之失色,而他也是那失色的陪衬,只有她和徐鸣珂两人被泼了彩。
兀自沉思着,一道声音突然唤醒了他:“大人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章舜顷如梦初醒,见那位下属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疑惑问道,“我脸色很差吗?”
下属迟疑地点点头,“大人这些日子都是头一个上值,最末一个下值,定是累着了。”
经他一说,章舜顷觉得太阳穴是有些隐隐作疼,胸口也有些麻涨之感,便坐下来单手撑额假寐。自祭祀大典后,他就一门心思钻在案子上,每日最多只歇息三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不免也有些疲累。
阖上眼皮,好不容易昏昏沉沉地有了睡意,只听一阵匆忙急促的脚步声咚咚而来。他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狱卒打扮的人浑身哆嗦,面无人色道,“王大人……怕是不行了。”
章舜顷眼底疲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酷似三九天的周身冷意。
昏暗的地牢里,一具痉挛如弓的身体匍匐在地,他的双手蜷握成爪,十指深深抠进砖缝,侧躺的脸因剧痛而变形,眼窝和两颊深深地塌陷下去,嘴边仍残留着暗沉的血迹。
章舜顷阴沉地观察着王利夫的尸首,听着仵作检尸的判词:“囚犯服用了混在食物里的砒霜,当场毙命。”
“今日来送饭的狱卒,可盘查清楚了?”章舜顷问道。
狱卒头子冷汗直流:“……在后厨的柴火堆里发现了尸首,一刀抹了脖子,应该是贼人易容扮作狱卒,混进了地牢里。”
章舜顷听着,晦暗的脸上却隐隐浮起笑意。他前脚刚从呼卢阁回来,希白后脚便派人来灭口。王利夫明明被下狱也有多日了,早不解决晚不解决,偏偏选择这么个当口,摆明了是在故意挑衅他。
这倒是很符合希白杀红莲教徒时一不做二不休的风格,然而只图眼前快意的做法,未免也暴露出了自己的深浅。
看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实则是经不起激将的睚眦必报之性。如此他心里倒是有了些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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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白行事十分利落,次日一早,章舜顷刚整饬一新,正欲出门,拜帖就奉上来,称事已妥当,请他定夺日期。
章舜顷目光扫着拜帖上冠冕堂皇之言,不由暗暗哂笑,都是自家产业,一句话的事,难为希白还陪着演这么一出戏。
正准备信手一挥,将日期敲定在明日,悬在空中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弗筠的计划他还一无所知,仅看她昨日的模样,似是连呼卢阁内部构造都没摸清楚,她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莽头硬上?
章舜顷心头最先涌起的是担忧,不过当他意识到自己竟在为包庇嫌犯的人担忧时,又怀疑自己怕不是中了邪、昏了头。
弗筠若是想搭救凌仙,届时嫌犯必然会露面,到时候让他来一计一箭双雕,岂不美哉。且看鹬蚌相争,他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当然,为了让鹬蚌双方的实力不至于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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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大,他还是搁下了笔,准备去晓花苑透透消息,顺便听听口风。
再见陈妈妈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日后的一笔交易,各自揣着明白装糊涂,但陈妈妈对章舜顷的态度已跟往日大有不同。
若说先前只将他当作人傻钱多的恩客,现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称他一声“亲女婿”,一双三角眼将他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看了个遍儿。章舜顷浑身难受得想搓洗三遍澡,也不跟她客套废话,只称要见弗筠。
这次陈妈妈既没收银子,也没将他领到河厅,而是径直将他带到弗筠的住处。弗筠坐在书案后头,见两人一齐出现在自己房里,面上没有丝毫讶异,起身迎了上来,行礼道,“见过章大人。”
章舜顷略点了点头,随后眼风一扫,陈妈妈和杜若即刻识相地退身出去,带上了门。两人用目光无声交流,听到脚步声彻底走远,章舜顷才开口道,“算个日子吧。”
弗筠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的话外之音,便来到书架,拿出□□黄历来,翻开一页,手指一点道,“就定在八月初十吧,诸事皆宜百无禁忌的好日子。”
章舜顷跟着她的步子过来,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一眼瞅见“诸事不宜”四个大字,对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深感叹服,默了默道,“要不还是挑个吉利点儿的日子吧。”
弗筠却摇摇头,“这位希掌柜既然不信风水玄学,我们不如就反着来,看看诸事不宜,说的是他,还是我们。”
“我们?”章舜顷咂摸着两个字,不知不觉就将其说出了口,听到声音竟是由自己喉间发出的,不由震了一震。
“大人若想把我们一网打尽,那我们自然不包含大人。”弗筠一脸戒备道。
章舜顷被她说中了隐晦的心思,非但不恼,反而会心一笑,“我今日都来跟你透口风了,你还这么防着我?”
“大人不是也在防着我嘛,我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弗筠阖上黄历,塞回了书橱,而后背倚书橱,仰首看他。
章舜顷挑了挑眉,怀疑道,“你真有把握能救出人来?你连人被关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没有把握,只是试一试罢了。”弗筠道。
章舜顷深知弗筠说十分信三分都嫌多,她眼下对自己的防备一点儿也不比对希白的少,更不可能向他透露计划。
他俩非但不可能将后背放心地交给彼此,甚至可能趁其不备暗下黑手,一想到他竟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位携手共谋的伙伴,章舜顷就觉得他大概是被鬼迷心窍了。
章舜顷在心里暗暗自嘲了一番,便撂话欲走道,“那你好自为之吧。”
袖间一紧,一只纤手掣住了他的步伐,身后传来笃定的声音:“虽说我跟大人之间彼此都有保留,但我可以保证,此行我们绝对是同路之人。”
章舜顷沉思良久,缓缓转过身来,笑道,“那可说好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弗筠勾起小指。
章舜顷盯着那截弯弯的翘指,迟疑地卷起小指攀了上去,一股冰凉随着经由指腹蔓延到手掌,递至四肢,钻入心腹,显得他的体热都微不足道了些。
他麻木地由着弗筠来回拽了拽自己的手指,只觉得手指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动弹不得。忽听弗筠几声重复的呼唤,“大人,走神了?”
章舜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伸开,手指已经摊开,而他还兀自卷着她的小指,一副缱绻难分的模样,便猝然松开了手。
他真是鬼上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