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雨夜的抉择
作品:《独居荒岛二十年》 林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再踱步,而是迅速转身,走向石屋深处存放物品的区域。
他的动作重新变得果断,甚至带着一丝狠厉,仿佛要将所有摇摆的情绪都灌注到行动中去。
他没有去拿食物或多余的皮毛,而是径直走到晾晒草药的地方。那里挂着好几串不同种类、已经半干的植物。
他快速而准确地取下了几种,一捆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晒干后呈灰绿色的“金鸡草”;一束叶片肥厚、折断后流出白色浆液的“乳草”;还有几片宽大坚韧、气味辛辣的“辣叶”。
他又从一个防潮的小陶罐里,抓了一小把珍贵的、已经碾成粗末的混合消炎草药粉。
然后,他找到一块最大的、相对完整的油布,将这些草药仔细包裹起来,用细藤捆好。
接着,他走到火堆旁,做了一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从火堆中心,挖出几块燃烧得最充分、裹着厚厚灰烬的红热木炭,小心地放进一个厚实的、带盖的陶土罐里,盖上盖子,只留一丝缝隙。这是一罐可以维持相当长时间的“移动火种”。
最后,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张刚刚鞣制到一半、还摊在石板上的野猪皮上。他略一沉吟,用燧石刀割下不小的一块,大概足够做一件简陋的背心或围裹。
他将油布草药包、陶炭火罐、那块野猪皮,还有一小竹筒清水,一起放进一个藤条编的背篓里。
背上背篓,拿起石矛,他再次走到门口。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迟疑,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沉凝。他对自己说,这不是妥协,不是软弱。这是一次……风险评估后的干预。
让那个女人病死在风暴里,或许会带来更麻烦的后果。现在提供关键援助,让她有更大几率撑过去,从长远看,或许更能维持他所期望的、清晰的隔离状态。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但他需要这么一个理由,来为自己的行动赋予逻辑,来掩盖内心深处那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驱动。
他掀开藤帘,踏入了那令人窒息的、风暴前诡异的宁静之中。
西海岸,窝棚里。
米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扎着回到这里的。
从东边空手而归的挫败,加上身体越来越明显的不适,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喉咙的干痒变成了持续的灼痛,咳嗽越来越频繁,每一次都震得她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头也开始昏沉,四肢酸软无力。
当她终于看到自己那个在昏黄天光下显得无比单薄可怜的窝棚时,几乎要瘫倒在地。
更让她心慌的是天气,这死一般的寂静,这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空气,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什么的可怖氛围……她在海上经历过类似的时刻,紧接着就是摧毁一切的飓风。
风暴要来了。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
她的窝棚绝对无法抵挡狂风暴雨,火种很难在持续降雨中保存,而她现在还生着病,体力虚弱。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加固窝棚,只是蜷缩着爬进那个低矮的入口,瘫倒在粗糙的海草垫上,剧烈地咳嗽起来,直到咳出眼泪,浑身颤抖。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她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个漏风的树叶堆里,死在随之而来的寒冷、潮湿和病痛中,无人知晓,无人理会。
那个东边的男人,大概正安然地待在他坚固的石屋里,对她的困境毫不在意,甚至可能早已将她遗忘。
怨恨、恐惧、不甘,还有对生命最深切的留恋,混合在一起,堵在胸口,让她几乎窒息。
她摸索着怀里那片冰冷的铁片,紧紧攥住,锋利的边缘割疼了手心,但这真实的疼痛,反而让她从彻底的崩溃边缘拉回了一丝清明。
不,不能就这样放弃。至少……现在不能。
她挣扎着坐起来,开始用尽最后的力气行动。
火堆!必须保住火种!
她将所剩不多的干柴尽可能堆在火堆周围,又用那个大贝壳和椰壳接在窝棚漏雨最可能的地方下方。
然后,她用燧石片和那根尖头木棍,拼命在窝棚内侧挖掘一道浅浅的排水沟,尽管这让她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黑。
做完这些,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潮湿的垫子上,只剩下胸口剧烈的起伏和止不住的咳嗽。
窝棚外,天色越来越暗,云层仿佛要压到海面。
第一滴沉重而冰冷的雨点,“啪”地一声,砸在了窝棚的树叶顶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淅淅沥沥的雨声连成一片,敲打着树叶,也敲打着她绝望的心。
火堆的火苗在涌入的潮湿空气和零星雨滴中开始摇曳,变小。
米拉眼睁睁看着,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寒冷顺着雨水和缝隙渗透进来,让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发烧的晕眩感越来越重,周围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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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和寒冷吞噬的瞬间,窝棚外,风雨初起的嘈杂声中,似乎夹杂了一点别的声音。
是脚步声?
沉重、急促,踏在湿滑沙石上的声音。
米拉混沌的头脑艰难地运转着,这里……还有别人?不,只有……
一个高大的、被雨淋湿的轮廓,蓦然堵住了窝棚低矮的入口,挡住了外面大部分晦暗的光线。
林墨。
他背着藤篓,手里握着石矛,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在昏暗中格外锐利,径直看向窝棚内,看向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满脸泪痕和病态潮红的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只有雨点敲打树叶的声响和米拉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咳嗽声。
林墨的目光快速扫过几乎熄灭的火堆,漏雨的棚顶,以及她明显不正常的脸色。
他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他弯下腰,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这个狭窄、潮湿、充满病气和绝望气息的空间。
窝棚里瞬间被林墨高大的身影和外面涌入的风雨气息填满,本就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米拉蜷缩在角落,裹着那件粗糙的树皮毯子,身体因为寒冷和持续的咳嗽而剧烈颤抖。
她抬起朦胧的泪眼,看着那个如同礁石般突然出现在入口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愕和茫然。
他……为什么会来?
这个问题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硬核,让她连咳嗽都暂时忘了。
雨水顺着他纠结的黑发和棱角分明的脸庞滑落,滴在潮湿的沙土地上。
他的眼神深暗,在窝棚内晦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专注,牢牢锁在她身上。
林墨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的存在和此刻的狼狈只是需要处理的又一个“状况”。
他迅速卸下肩上的藤篓,动作干脆利落。
首先拿出来的,是那个盖着盖子的陶土罐。他揭开盖子,一股微弱但稳定的热气混合着炭火特有的气味逸散出来——是火种!保存完好的、燃烧着的炭火!
他单膝跪在几乎完全熄灭、只剩几点暗红灰烬的旧火堆旁,用一根细枝迅速拨开湿冷的灰烬,将陶罐里几块红热的木炭小心地倒了出来,随即添上几根他带来的、显然是经过挑选的干燥细柴。
他俯身,用宽阔的手掌护着那微弱的炭火,沉稳地吹了几口气。
“呼——”
橘红的火苗倏然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柴枝,迅速壮大。
光明与温暖,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重新回到了这个阴冷绝望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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