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各自的战场

作品:《独居荒岛二十年

    丛林是林墨的另一个领域。


    在这里,他像鱼入水,每一个感官都放大到极致。


    脚下落叶的触感,空气中飘散的腐殖质和特定植物的气息,远处枝叶的微妙晃动,昆虫鸣叫的节奏变化……


    所有这些信息汇聚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他能提前感知危险,发现猎物。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速而安静地穿行,高大的板根树投下浓重的阴影,藤蔓如巨蟒垂挂。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破碎晃动的光斑。


    林墨经过一片区域时,发现了狌狌新鲜的粪便和抓痕,提醒他这片丛林的主人不只有他。


    他更加警惕,握紧了石矛。


    目标区域位于岛屿中部的山坳处,那里有一片较大的淡水沼泽,周围植物茂盛,是动物饮水的理想地点。


    林墨在距离沼泽还有一段距离的高处选定了观察点,一处被茂密蕨类植物遮掩的岩石后。他像一块石头般潜伏下来,呼吸放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等待是狩猎的一部分,需要极大的耐心。


    时间缓慢流逝,沼泽边只有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和各种昆虫的嗡鸣。偶尔有鸟类飞来喝水,警惕地张望后又迅速飞走。


    林墨的心很静,这种静,与石屋里那种需要处理“多余变量”的静不同。这是捕猎者的静,是全部心神与自然环境融合的静,是摒除一切杂念、只为生存目标而存在的静。


    在这种状态里,他是纯粹的,是这座丛林食物链中一个高效而致命的环节。


    然而,即使在这样的专注中,一丝不协调的思绪还是像水底的暗流,偶尔泛起。


    西海岸那个女人,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林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将其强行压下去。


    与他无关。她拿到了工具,有了一片可以觅食的海岸,生死由她自己的能力和运气决定。这是这座岛的规则,他不过是让她提前直面了规则。


    可是……她额头那块瘀青消了吗?手臂上受伤的地方有没有恶化感染?她会不会愚蠢到去尝试那些可能有毒的浆果?或者,在夜晚的寒冷和恐惧中,她的火种熄灭了吗?


    这些问题像细小的藤蔓,在他精密运转的思维边缘悄然滋生。他感到一阵恼怒。


    这种对另一个生命状态的、不由自主的“计算”和“评估”,是多余的负担,是软弱的表现。他救她,是出于某种残存的、连他自己都厌恶的“人性”惯性,而不是为了持续背负她的生存概率。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沼泽,集中到耳朵捕捉到的每一丝风吹草动上。


    就在这时,沼泽对面的灌木丛一阵晃动。


    林墨的瞳孔瞬间收缩,所有杂念被清空。


    一个深褐色的、长着獠牙的硕大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野猪!体型不算特别巨大,但肌肉结实,鬃毛粗硬,一双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墨的身体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缓缓调整呼吸,握矛的手稳定如磐石。


    野猪是危险的猎物,力大凶猛,受伤后尤其狂暴。他必须一击致命,或者至少造成足够严重的创伤,否则一旦陷入近身搏斗,后果难料。


    野猪似乎没有发现潜伏的猎人,它迈着步子走到水边,开始低头喝水,发出响亮的啜饮声。


    就是现在。


    林墨如同蓄势已久的弹簧,从藏身处猛然跃出,动作快如鬼魅,却又精准地选择了下风处和最佳的投掷角度。


    石矛划破空气,带着他全身的力量和五年狩猎淬炼出的技巧,化作一道致命的灰影,直射野猪相对脆弱的颈侧!


    “噗嗤!”


    矛尖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野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体猛地人立而起,疯狂地甩动头颅,试图摆脱深深刺入的石矛。


    鲜血从伤口喷射出来,但它没有立刻倒下,反而被剧痛激发了凶性,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林墨的方向!


    糟糕!没有命中要害!


    林墨心中警铃大作,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闪去!


    几乎就在他躲开的同时,受伤的野猪如同失控的战车,带着腥风和泥土,轰然撞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碗口粗的小树被直接撞断!


    野猪转过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那根石矛还插在脖子上,随着它的动作晃动。它死死盯着大树后的林墨,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林墨背靠树干,心跳如鼓,但眼神冰冷锐利。


    他迅速抽出腰间的燧石刀,又从后腰摸出一个备用的绳套。不能硬拼,必须利用周围环境。


    他猛地从树后探出身体,做出挑衅的动作,然后迅速缩回。野猪果然被激怒,再次埋头冲来!


    林墨算准时机,在野猪即将撞上大树的前一刻,猛地向侧方翻滚!同时,手中的绳套如同活物般甩出,精准地套向了野猪的一只前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绳套收紧,狂奔的野猪前蹄被绊,庞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轰然向前栽倒,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发出痛苦的哀鸣。


    林墨没有丝毫停顿,翻滚起身的瞬间,已如猎豹般扑上,手中的燧石刀带着全部的力量和狠绝,狠狠刺向野猪暴露出来的、相对柔软的咽喉!


    “嗤——!”


    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脸一身。


    野猪的挣扎和嚎叫迅速微弱下去,最终只剩下四肢无意识的抽搐。


    林墨喘息着,压在野猪尚未完全僵硬的尸体上,燧石刀还深深嵌在它的喉咙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成功了,但过程远比预想的凶险。


    如果不是那瞬间的分神,或许他能投得更准一些?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摒弃。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他拔出刀,在旁边的草叶上擦了擦,开始熟练地处理猎物。


    放血,剥皮,分割。


    动作麻利,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只是日常劳作的一部分。锋利的燧石刀切割开皮肉和筋膜,发出特有的声响。


    很快,这头凶悍的野兽就变成了一堆可以搬运的肉块、有用的骨头和一张沉重的毛皮。


    他将最精华的肉块用大树叶包好,和皮毛、有用的骨骼一起捆扎起来。剩下的内脏和部分零碎,他留在了原地,作为对这片丛林其他掠食者的“贡品”,也避免血腥味过度集中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背负着沉甸甸的收获,他踏上了返程。天色已近黄昏,丛林里光线迅速暗淡。


    回去的路,因为负重而变得缓慢且需要更加小心。但林墨的心情却比来时更加沉静。


    一次成功的狩猎,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内食物储备的显着增加,意味着油脂、骨器材料、甚至可能用皮毛改善保暖的保障。这是生存资本的切实增长。


    当他终于看到石屋的轮廓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的余晖。


    他习惯性地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走了过去。


    推开木门,石屋内熟悉的烟火气和独属于他的、混合着泥土、汗水和原始工具的气味扑面而来。


    火堆燃着,是他出发前特意布置的慢燃方式,此刻只剩下余烬的微光。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寂静,空旷,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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