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悲戚
作品:《春且行》 里面的晚娘听见门口的动静,警惕地抬起眼眸,看向牢门。
奚春和率先走到晚娘面前,晚娘笑了笑只是那个笑里的嘲讽居多。
“你今天很难过?”晚娘嘴角提起,挂在她苍白的脸上,被昏黄的油灯一照。
显得她像是厉鬼。
奚春和没有理会她,只是一字一句地问她:“无间灯的据点在哪里?”
晚娘嘴角的弧度更大:“看来你很着急,连你那副温柔沉静的样子都装不下去了。”
“你别忘了,你的命生死一线,掌握在我的手里。”奚春和警告道。
果然见晚娘变了脸色,她觑了奚春和一眼,脚步沉重地走向牢房的角落,又是一阵丁零当啷地锁链声。
奚春和略微有些不耐。
“在西北望月山山腰,那里有一个天然石洞,他们就在那里。”
奚春和本以为晚娘又要和她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听见她这么直截了当地交代了无间灯的老巢,奚春和愣了愣。
晚娘接着又一一交代了她知道的无间灯的据点,奚春和的眉头一跳。
无间灯的据点分布在天南海北,还都在人迹罕至的荒山或者废弃村庄。
“京都的据点呢?”奚春和见晚娘不再说话,提醒她道。
晚娘笑了笑,将头靠在牢房冰冷的石壁上,撞了撞,小声说:“京都的,容我仔细想想。”
晚娘见奚春和摘了面具,揉了揉太阳穴,脸色竟然比她这个在狱中蹉跎的犯人还苍白。她眼中带着恶毒的笑意更浓:“听他们说你疾病缠身,活不过二十岁。”
“我算一算,你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吧。哈哈哈·······”晚娘的笑声被打断。
夏槐序上前抬脚踢在晚娘胸口,掌握了力道,不至于让晚娘因为这一脚归西,也不会让她好受。
晚娘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气声,抬起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奚春和。
“你想要我作保,来保你的性命。可是你忘了你现在是阶下囚,你不拿出你所有的诚意,我又怎么会和你交易?”
奚春和冷笑。
晚娘靠在石壁上喘了几口气,突然说:“拿舆图和笔给我。”
奚春和看了李陵游一眼,他立刻去外面取了舆图和纸笔,将这些东西摆在晚娘面前。
晚娘颤抖着手,拿起笔在京都的城南那里圈了一个坊。
那个歪歪扭扭的圆圈里,是位于京都最南端的坊,那里地处偏僻,是京都最荒凉、房价最低廉的通化坊。
“通化坊西南角,靠近坊墙死胡同的尽头,是个三进的大院子。”晚娘丢了笔,缓缓说道。
奚春和看完,将舆图交给李陵游:“去吧。”
李陵游点了点头,依言退下。
“接下来说说焚影使。”奚春和点了点桌面,看着倚靠在墙上神色痛苦的晚娘。
晚娘听到这三个字,原本因疼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像是被针扎了一般。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带着几分自嘲,又有几分深藏的恨意。
“他来自蜀中。”她顿了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行事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与人联手。”
见她不再说,奚春和也不发声,只是一个劲地敲着桌面,指尖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晚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说:“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活跃在西北,在外的身份是一名倒卖药材的行商。”
说着又补充道:“这也许只是他的其中一个身份,其余的我也不清楚。他身材精瘦、面颊蜡黄,嘴角有一条刀疤。”
奚春和记下,又问:“他交给你刺杀太子的任务,是何时?”
奚春和的话刚一出口,原本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的夏槐序立刻直起身,眼眸骤然睁大。
少顷,奚春和看了她一眼,继续问晚娘:“距离交他给你任务,你们上一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晚娘又咳嗽了一阵,艰难说道:“两年前的夏末。距离他上一次见我,我们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见面。那三个月他带着章回来了京都。”
奚春和敛眸沉思。
两年前的夏末,距离嘉宝帝晕厥不过一月。
那么嘉宝帝的晕厥也值得人深思,帝王晕厥与刺杀太子,两件看似孤立的大事,竟在时间线上如此紧密地咬合,背后定然藏着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那嘉宝帝的晕厥,究竟是真的龙体欠安,还是一场人为的“病”。
如果是人为,那这背后主使其图谋之深远,实在令人不寒而栗。奚春和当即想到那座紫光萦绕、金碧辉煌的高塔。
嘉宝帝沉迷于求仙问道,天天服用丹药,他常年卧在病榻之上,奚春和听奚清和说起这位帝王,每次服用丹药后,要么双目炯炯有神,要么面色苍白如纸。
奚春和看了夏槐序一眼,看到她眼里同样的神色,眉心微微蹙起来。
道士,又是道士······现在京都里的道士越来越多了。
奚春和攥紧指尖,想起薛彧死后胡言乱语的抱朴真人。
突然她脑海里轰然一震。
道士,她先前就是忽略了这帮道士。前前后后的线索里,都有抱朴真人的身影。
她指尖微微顿住,抓住当时忽略的细节。
薛彧的葬礼为什么那么匆忙?还是葬在他最嫉恨的栖霞山······
而就在那晚,夏侯雪芥在栖霞山下遇见了蒙面人。
“焚影使信道吗?”奚春和看向晚娘,继续问道,这次的语气带了些急切。
“他?自然是不信的。”
晚娘闭了闭眼,过了片刻又突然睁开眼:“倒是章回,他很信道士。他喜欢去各个道观求签问卦。”
奚春和笑了笑,那声笑有些凄凉,连向来诡诈的晚娘都被她的那声笑激起一身冷汗,她往更里面挪了挪,更加远离奚春和。
奚春和站起身,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接着她手指紧紧按在桌面上。
乌沉的桌面上,那双苍白修长的手就像鬼魅一般,越来越用力,奚春和眼眶泛红,似乎已经无力支撑。
夏槐序快步上前,扶住奚春和将倾的身体。
她将奚春和揽在怀里,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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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看了一眼晚娘,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奚春和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夏槐序,示意她放开自己,然后在她耳边低言几句,夏槐序听过,点了点头。
戴上面具,奚春和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牢房,沉重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将里面的绝望和外面的清冷隔绝开来。
甬道里的油灯依旧摇曳,只是她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
出了暗牢,外面星光黯淡,白日里本就死气沉沉的麒麟司,入夜后更显阴森沉寂。
奚春和一路往鉴影卫走去,路上脚步稍显匆忙,夏槐序在她旁边,一直虚虚地为她挡着夜间从廊道尽头刮来的冷风。
到了灯火通明的鉴影卫,奚春和微微喘了一口气,提起裙摆跨进里面。
奚文定正要往外走,就看到奚春和已经进门了,他察觉到奚春和周身弥漫着沉寂的气息,顿了顿。
奚春和和夏槐序略过他,直接进了最里面,奚清和在那里面伏案办公。
奚春和走到奚清和面前,奚清和抬头看了看妹妹,起身向她身后的夏槐序行礼后又投去一眼询问的目光。
奚清和见向来没心没肺的夏槐序如今也沉着一张脸,便知道事态的严重。
他将手搭在奚春和的背上,轻轻地抚了抚:“春和,怎么了?”
奚清和轻柔的嗓音让奚春和的眼眸更红,她哽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吐出一口浊气,余光看到将门关上上前来的奚文定。
四人寻了桌子一起坐下,奚文定替奚春和和夏槐序各倒了一杯热茶。
奚春和没有喝,只是看向奚清和,沉声说道:“哥哥还记得抱朴真人吗?”
奚清和点点头。
奚春和将刚才在暗牢里审问晚娘的细节一一说出来,果然见奚清和和奚文定皆变了脸色。奚春和看着他们的神色,就已经验证了自己心中所想。
嘉宝帝已经药石无医,现在不过是靠着珍稀药材吊着一口气罢了。
薛彧发现了南州叛军所用的兵械是千面卫发明的,就被无间灯的成员暗杀。随后抱朴真人卜卦,断言薛彧停灵七日会冲撞薛夫人,薛彧被匆忙下葬,又被葬在京郊的“栖霞山”。
这一个多月鉴影卫和听风卫的众人都查不到那位暗探的踪迹,薛彧下葬那晚出现在栖霞山下的蒙面人。
一切线索串联起来,奚春和断定,那暗探早就混在薛家葬仪回城的队伍里进了京。
而随后出现的蒙面人、左撇子外商,都是混淆视听的。
抱朴真人此举,看似是遵卜卦之言,实则是为那暗探入城扫清了最后的障碍。
试想,薛彧乃是朝廷重臣,其葬礼何等肃穆,护送其家眷回城的队伍,沿途盘查本就形同虚设,谁会想到,那像鬼魅一样暗探,竟然就藏在这哀戚的人潮之中,堂而皇之地踏入了京城这龙潭虎穴。
至于那栖霞山下的蒙面人,以及后来搅扰视听的左撇子外商,不过是对方抛出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分散鉴影卫和听风卫的注意力,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徒劳搜寻,反而忽略了最不可能也最可能的那条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