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小轩窗

作品:《春且行

    “郡主,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便值得。”奚春和拍了拍夏槐序搭在她肩上的手,笑得温婉。


    夏槐序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奚春和。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年,只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便是万事大吉。


    夏槐序陪着奚春和歇息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间帘子掀开的声音。


    阿若放轻脚步上前,轻声对夏槐序说:“郡主,夏侯大夫到了,正候在门外。”


    原来是来询问是否需要夏侯雪芥进屋替奚春和诊脉。夏槐序想到夏侯雪芥对奚春和过度的关切,有些迟疑。


    倒是闭目小憩的奚春和睁开眼:“让他放下药就离开吧。”


    阿若依言退下,门外传来小声交谈的声音。夏槐序耳力好,听到夏侯雪芥问了句:“小姐可还安好?”


    随后阿若回答:“劳烦夏侯大夫跑这一趟,小姐刚歇下,这汤药等小姐醒了,我再服侍她喝下。若小姐晚间还是不适,明日还得再劳动夏侯大夫。”


    夏侯雪芥没有再说话,随后就是一串脚步声,渐行渐远。


    阿若再次掀开帘子,捧着黑乎乎的药汁到了奚春和面前。


    奚春和看到药盏的旁边搁着一个小方碟,上面都是清甜的杏脯。奚春和接过药盏一饮而尽,又拿了旁边的杏脯塞进嘴里。


    阿若捧着空碗退下。


    里间又只剩下奚春和和夏槐序两人。


    夏槐序看着奚春和,轻轻拍着她的肩,听到她逐渐匀称缓慢的声音,知道她服了药倦意上来,便离开这方小榻,转悠着去了奚春和的书案前,取了书来看。


    当最后一抹金红的光从雕花窗棂斜斜地透过来,在青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夏槐序也粗略看完了手里的话本。


    她踱步到奚春和的面前,看到她已经睁开眼睛,只是将迷糊的目光放在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上。


    奚春和感受到夏槐序的靠近,她撑着小榻起身,看着夏槐序笑了笑:“让郡主枯等了。”


    “无妨。正好你书案上的话本子有趣得紧,我都看入迷了。那屠夫爱上商女愿意倾尽家财为她赎身,结果成亲后没过几年幸福的生活,他又开始嫌弃商女年老色衰,每日咒骂不停。”


    夏槐序说起刚才看到的话本内容,一阵唏嘘。


    “当虚幻飘渺的泡沫散去,显露的不过是本性。”奚春和换了一身浅色衣裳,撇了一眼书案上摊开的话本。


    “那你说,章回爱晚娘吗?”夏槐序突然问道。


    奚春和系披风的手顿了顿,也只是一瞬间,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披风的系带。


    “没有,他只是享受凝视晚娘的感觉。”奚春和再听过章回和晚娘的故事后,就知道那个男人始终是个薄情阴狠的人,他怎么会将真心放在一个日渐比他强大的人身上。


    奚春和说完,对着夏槐序笑了笑:“那是因为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夏槐序也想起章回那疯魔的样子,一阵恶寒。


    两人一起出了小隐居,正要往后门走,却看到候在那里的夏侯雪芥。夏槐序惊讶了一下,又收敛了脸上的讶异,偏头看到奚春和,她居然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夏侯雪芥等在这里没什么疑惑和惊诧。


    “郡主,小姐是要去哪里?”夏侯雪芥看到奚春和,眼神亮了起来,连忙上前行礼。


    奚春和不答话,只是看着夏侯雪芥,直到他忍不住直起身观察奚春和的神色。


    两人的目光相撞。


    夏侯雪芥看到奚春和眼底的了然,奚春和看到夏侯雪芥眼底的迫切。


    她笑了笑:“夏侯大夫此刻不在澄心园整理药材,跑到后门做什么?如果有什么所缺,可以告知扶疏,让他出府采买。”


    话语间尽是疏离,奚春和果然看见夏侯雪芥变了脸色,眼底浮现出慌乱,又渐渐转变为痛苦。


    奚春和看着他的样子,又顿时觉得没意思,不再说话了,但是目光依旧放在他身上。


    “天色已晚,小姐的病疾常在晚间复发。小姐如果有急事出府,还请带上我,以防病情反复。”


    夏侯雪柔声说,含情的目光一直看着奚春和,让旁边的夏槐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游医怎么总是死缠烂打?她看了看奚春和,即将脱口而出的训斥一时卡在嗓子里。


    奚春和看夏侯雪芥的眼神哪里是厌烦?分明是含情脉脉!


    夏槐序流连风月,自然看过许多相似的眼神,因此她有些措手不及。


    母亲不是说奚春和很爱那个死了的薛彧吗?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她再次看了夏侯雪芥一眼,难道是这个游医用美色勾引了奚春和?


    “跟上吧。”夏槐序还没回神,又被奚春和的话语砸得一愣。


    同意什么?这是去麒麟司,又不是去酒楼吃饭,答应得那么随便吗?


    奚春和看了看愣在一旁的夏槐序,突然有些懊恼。她不知道夏侯雪芥的身份,奚春和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夏侯雪芥的真实来历,只能委屈她先迷惑一段时间。


    “郡主,他是自己人。”奚春和略带歉意地向夏槐序解释。


    夏槐序听奚春和这样说,便也放下心来。


    奚春和重新将目光放回夏侯雪芥身上,果然看到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傍晚的光晕打在他的身上,愈发显得他温润如青竹。


    前段时间是奚春和试探夏侯雪芥,现在他转过弯来,发现奚春和的目的,轮到他来试探奚春和了。


    看来夏侯雪芥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发现他是薛彧了。只是他一直不承认,那就让他试探吧,直到他愿意自己说出真相。


    奚春和想到这里,目光渐渐柔和,嘴角也微微带起弧度。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故意露出一些“破绽”,等待奚春和去发现,然后戳穿他,他就会假装懊恼倒在奚春和的怀里,然后骗取她的一个缠绵的吻。


    “走吧。”奚春和迈开步子,转出了后门,走到马车旁。


    夏槐序和夏侯雪芥紧跟上前,都伸手欲扶奚春和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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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


    奚春和左右看了看,谁都没牵,自己踩着杌子上去了。身后的夏侯雪芥往后退了一步,微微低下头,手里做出“请”的动作。


    “郡主先请。”


    夏槐序挑了挑眉,抬着头从夏侯雪芥旁边经过,心里不免腹诽他太过殷勤。


    他与夏侯雪芥素不是熟识,但观他气度也知道他是气定神闲、温润有礼之人。今日见他对奚春和这般小心翼翼,倒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夏槐序轻哼一声,撩开车帘也跟着坐了进去,眼角余光瞥见夏侯雪芥这才低眉顺眼地跟上来,动作间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车厢内空间不算小,奚春和坐在窗边,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夏槐序挨着她坐下,而夏侯雪芥则在对面的位置坐定,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视线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奚春和的侧脸上,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让夏槐序看得越发不自在,只觉得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静。


    奚春和终于将目光放回了夏侯雪芥身上,看他看着自己,眼里是隐隐的担忧。


    奚春和将手伸出,搁在桌角上,冰凉的桌面刺激得她手一抖。


    夏侯雪芥看着奚春和的动作,眼神亮了亮,立马倾身上前,将奚春和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自己膝上。


    他三指搭上奚春和的腕间时,眼睫便微微垂落下来。


    那双素日温和的眼睛此刻微微敛着,目光尽数落在指尖的那几寸肌肤上。少顷,他的眉心极轻的跳了一下。


    奚春和要收回手,夏侯雪芥察觉到她的动作,另外一只虚虚拢在袖中的手扶着了奚春和的手肘,组织她将手抽回。


    奚春和蹙了蹙眉,夏侯雪芥的手劲有些大,自己又刚从睡榻上下来,正是身体倦怠的时候,挣不过他,索性就房放弃了,由着他动作。


    诊得有些久了,夏侯雪芥眼里的担忧渐渐褪去:“小姐近日的脉搏愈发有力了,想来那方子奏效了。”


    夏侯雪芥声音扬起来,带着欢欣。他将指尖收回时,轻轻地摩擦过奚春和腕间的肌肤。


    夏侯雪芥看了看奚春和,她出门前将妆面卸了,此刻未施粉黛,下午因为喝了那碗药,眉目间有些倦怠,但是唇色的确比她刚病倒那几日红润许多。


    夏辞春和她说过,赵姝春很疼爱奚春和,一直在费心寻找世间的名医,而这位夏侯大夫,是赵姝春寻找的名医里医术最超绝的。


    在初见时就能摸清奚春和的病灶,并且切实病情开方,药方又在短时间里奏效。夏侯雪芥的医术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奚春和点了点头:“这几日的确感觉身子爽朗了些。”


    夏侯雪芥又退回原来的距离,放在膝上的手捏了捏膝头,脸上都是喜色。


    “小姐能越来越好,我也就安心了。”


    奚春和看着夏侯雪芥,眼里多了几分温情。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遇见欢喜的事情就爱坐着捏捏膝头。


    奚春和右手托着腮,又将目光转到马车外,嘴角微微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