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景明

作品:《春且行

    几人笑闹完,各自歇在位子上。外面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的窗棂,漫过奚春和的肩膀,悄悄攀上楚秋仪和夏槐序的衣角。


    旁边香炉里的紫烟飘飘袅袅,炉中鹅梨香轻扬,暖意生香。


    “春和,京都新来了舞狮队,这几日都在西市表演,出神入化的。”夏槐序兴趣盎然地说着。


    “要不今日我们一同去西市吧。”楚秋仪提议道,“正好春和病愈,不用再闷在屋子里。”


    奚春和拨了拨旁边的那只木鸟,笑着说:“好呀。”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便要往西市赶去。


    “春和,外面阳光正好,不若换一身衣服。”楚秋仪将候在门外的侍女唤进来,她手里捧着雕漆莲花纹的木盒子。


    侍女依言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衣裙,颜色鲜亮美艳,衣料华贵轻柔。


    “你试一试呢,春和,前几日我和凤兮一起逛成衣铺,看到这条裙子,都想到了你。”


    楚秋仪温柔含笑地将裙子从木盒里取出,轻柔抖开,往奚春和身前比划了一下。


    “果然很适合春和呢。”楚秋仪笑着说:“正好西市的醉雨楼新出了玫瑰蒸糕,回来时可以买上几屉。”


    “看完舞狮,回来的路上,刚好可以去醉雨楼买一屉新鲜出炉的玫瑰蒸糕。”


    奚春和的眼神听到玫瑰蒸糕时亮了亮,眼尾微微弯起,回答道:“好呀。”


    她本想唤阿若进来,夏槐序却已经将她推到帷幔里面,楚秋仪也笑意满面地转进来。


    两人一人抽腰带,一人散外裳,又仔细地替奚春和换上新衣。


    素白的轻纱上衣,清亮柔软,衬得肩颈莹润,下裙从浅黄渐变成嫩青,像是新春抽芽的嫩柳,又像是溪畔亭亭玉立的夏荷,最后是一件碧绿的披帛,广袖飘飘然,日光攀上裙摆的暗纹,光华流转间,她就像一只青色蝴蝶,振翅欲飞。


    夏槐序和楚秋仪站在奚春和身前,仔细端详一番,连连称赞。


    然后又把奚春和推到妆奁前,夏槐序轻车熟路地拉开第二层,取出一串珍珠璎珞,扣在奚春和的颈间,圆润透亮的珍珠和素白纱衣相映成趣,倒显得奚春和多了几分灵动。


    楚秋仪取了胭脂,抹在奚春和的脸颊和嘴唇处,又替她点了花钿。


    “好漂亮。”夏槐序看着镜中的奚春和,她忍不住惊叹。


    奚春和手指蜷了蜷,略微不自在地扭过头,又看到旁边的楚秋仪也是一样的表情。


    “我不常点花钿。”奚春和只得转回头,仔细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日常只喜欢轻施粉黛,素净淡雅。


    她刚病愈,本该苍白的脸色用胭脂掩盖,也显出几分红润的气色来。


    “走吧,再耽搁一阵,那舞狮队得换去更远的坊了。”夏槐序将奚春和扶起,又拉着她转了一圈,披帛扬起又落下。


    姐妹三人出了小隐居,手挽手上了马车,往西市去了。


    马车上,奚春和准备闭目小憩时,发现车内的四个角上都悬挂了香囊,马车前行时,香囊撞上车壁,迸发出药香。


    奚春和闻出了菖蒲、藿香和苍术的气味,都是驱疫避秽的药材。


    奚春和本来还稍有沉闷的头脑,在这时活泛过来,盯着右前方的香囊,手指贴在鬓角,揉了揉太阳穴。


    上次马车里还是提神醒脑的香囊。


    到了西市,舞狮表演早就开始,场子里两只狮子斗得正酣。


    一只金毛,一只银鬃。


    金色那只狮子踩着雄厚沉闷的鼓点蹿上摞着两层桌子的高处,银色狮子在下面张望,随后向后退开,助跑,起跳,也跃上了高处,稳稳地落在那窄窄的桌面上。


    “好!”夏槐序扔了一锭元宝上去,精准地投掷在台子旁边的箱子里。


    那清脆的碰撞声被掩盖在台下观众的叫好声里。


    楚秋仪挽着奚春和,也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叫彩。


    奚春和的花钿在日光下闪了闪,她们身后的侍女也渐渐看入迷。


    日头西斜,看完舞狮表演的三人又携手去了醉雨楼。


    奚春和刚出现在大堂里,坐在二楼品酒的苏锦堂就发现了。


    他放下杯中残酒,将目光放在奚春和额间的花钿上,他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眼底浮上一层薄光。


    这座位于西市繁华处的酒楼,此刻人满为患,周围都是吵闹声。


    可是苏锦堂在千千人中只能看到那抹新绿,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他身旁的侍从有眼色地唤来小厮,低声吩咐几句,那小厮快步去了一楼,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公子,那几位小姐今日是专程来买玫瑰蒸糕的。”侍从听了小厮的话,又转身轻声对他家公子说道 。


    苏锦堂没有将目光移开,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锭,放在桌角。


    侍从拿起递给候在不远处的小厮。


    转身回来,就听见他家公子吩咐:“直接让人将……”


    说道这里,他又迟疑了一下,心里纠结着。


    如果直接叫人把玫瑰糕送来堂前,奚春和定会唤回排队的侍女,离开这里。


    苏锦堂饮了一口杯中酒,看到奚春和一手拨弄着腰间的药囊,一手放在桌上蜷着手指。


    “送三盒玫瑰蒸糕到堂前,就说是苏家大小姐送的 。”苏锦堂继续说。


    他看得出来,奚春和此刻在盘算时间,想来她等会儿有要事。


    看着小厮捧了玫瑰蒸糕到她们面前,奚春和会意地往二楼苏锦堂最爱躺着的那处撇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身红衣的不羁公子。


    她很快将目光收回,道了谢,起身离开醉雨楼。


    马车上,夏槐序被香味勾着掀开盒子,一个个绯红的糕点被安稳地放置在盒子里。


    夏槐序拿了一块放在奚春和唇边,淡淡的玫瑰清香萦绕在奚春和鼻尖,奚春和就着夏槐序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最先感受到的是微凉和柔软,随后是米糕的清甜和玫瑰的芳香。


    确实美味,不怪那么多人排队去买。


    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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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看着两人,笑了笑。


    马车即将驶离西市,奚春和才吃完一块玫瑰蒸糕,她取出丝帕擦拭了一下唇角。


    楚秋仪看见丝帕一角绣的杏花,针脚细密,一针一线都有巧思,似乎都能闻见杏花的香味。


    她记得这是薛彧绣给奚春和的帕子,楚秋仪心里叹了一口气,又想到那日在奚府碰见的那位游医,他和薛彧过于相似的外外貌气质,叹出去的那口气一时有些收不回来。


    奚春和看她面色不对,关切地问到:“秋仪,怎么了?”


    楚秋仪摇了摇头,只是握住奚春和的手,微微凉的手背贴在楚秋仪的手心里,她靠上奚春和的肩,蹭了蹭,闭上了眼。


    奚春和看了看夏槐序,她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楚秋仪怎么了。


    奚春和摸了摸楚秋仪的额头,没有发热,看她的脸色似乎只是疲倦,便放下心来。


    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三人一路无话。


    夏槐序和奚春和先将楚秋仪送回了楚府,又一起回了奚府。


    奚府门前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车帷上绣有”赵“字,想来是二十年前搬来京都居住的赵氏一族。


    京都赵氏以城东的宜阳伯爵赵赴义为主,而这位宜阳伯爵,又是赵姝春的伯父,原来是南州的清流人家,南州之乱后举家北上,在京都定居。


    先帝垂怜赵氏一族居于南州一隅之地数十年,也为感念在明镜宫吃斋念佛为大夏祈福的三位姐姐,特赐赵赴义伯爵之位,城南宅邸一座。


    赵氏一族便在京都安居下来,可惜赵赴义那惊才绝艳的独子病弱,没有留下后代就早早地撒手人寰。


    赵赴义空有爵位,却荫蔽不了任何后代,故而宜阳伯爵府也是徒有虚名。


    长信侯府和宜阳伯爵府向来不睦,是因为赵姝春不喜赵赴义一家,她虽出生赵氏,但是她父亲赵秉义是赵家三房的庶子,上头有能文能武的几位哥哥压着,他也不敢冒尖。


    直到赵秉义二十三岁北上游历,遇见了在北地行商的景明。


    景明喜欢赵秉义的温润有礼,赵秉义倾心于景明的利落豪爽,两人一见钟情,赵秉义成了景明的账房先生,他和景明一路将生意做到了南州。


    他知道赵家不会接受景明,他用从前所存的一部分积蓄置办了宅子,再回到赵家,便是与赵家长辈对峙,他说他不要家中任何财产,只求能独居一隅。


    赵秉义并不出挑,不过是赵氏族谱边角上一个可有可无的名字,赵家长辈很快答应他,却也为他留了一间铺面,虽然那间铺面常年亏空。


    赵秉义没有接,他就这样赤手空拳地离开了赵家。他拿着房契敲响了景明暂居的客栈门,却又犹豫了,他似乎还没有考虑周全,景明喜欢天南地北地跑,不一定想要在南州落脚,他却自作主张想要拿一张房契为景明画地为牢。


    他站在景明的天字房门前,踌躇了一会儿,便决定将房契收起来,日后,景明去哪里他就去哪里,天涯海角,他也陪着她去,他就做景明一辈子的账房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