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朱顶红

作品:《春且行

    这位永安皇太子,是嘉宝帝和昭皇后的独子,自小按照仁君的标准培养,故而生得博学仁爱,温润如玉。


    而晚娘进京的时间,恰好是两年前,嘉宝帝秋日祈福晕厥的那一年。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奚春和不信,这其中的幕后之人没有关联,甚至,可能是同一人。


    而且,这位永安皇太子,是楚凤兮的未婚夫。


    楚凤兮刚出生时,就被云游的道士断言,她命格贵重,乃天生凤命。


    当时还是太子妃的昭皇后便为她的孩子夏予安和楚凤兮定下婚约,约定等楚凤兮及笄便嫁与夏予安。


    楚凤兮越长大越不喜这门亲事,可是当年的太子妃早就成了如今大夏朝的国母。


    这是皇命,她不敢因为一己之私违抗皇命。


    楚凤兮今年十一月及笄,还有七个月,她就得遵从皇命,凤冠霞帔嫁进东宫,然后从此困于深宫。


    她的人生本来刚刚开始,却又以另一种方式悄然结束。


    奚春和知道楚凤兮的心事,因此平时对这位永安皇太子格外留意,唯恐他空有虚名。


    可是和百姓口口相传的一样,夏予安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仁爱之人。


    “春和。”奚清和轻声唤奚春和名字,将她的思绪拉回。


    奚春和知道哥哥的意思,在这个节骨眼得知这种消息,对奚春和和夏辞春来说,是绝对不利的。


    两年前,帝王病重,就有人买了无间灯的刺客刺杀太子。


    计划两年,却又因为二十一年前南州之乱的线索出现,临时变更计划刺杀薛彧。


    章回暴露,接着晚娘暴露。


    这一切,都指向和昭皇后争权的长公主。


    奚春和揉了揉眉头,感觉到此事的棘手。她无条件信任夏辞春,可是朝廷百官,不是所以人都信任夏辞春。


    更有甚者,会抓着一点蛛丝马迹,企图将夏辞春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党争向来如此。


    奚春和看了看哥哥,她知道,这条信息是奚清和审问出来的。


    那就是鉴影卫审问出来的。


    它也许会被记录成碟,呈上皇上的御前,然后自然而然地被昭皇后批阅。


    奚清和今日来着奚春和,就是想要问问奚春和的意思。


    如果她不希望这条信息被呈报,那它就永远不会出现在御前。


    奚春和看着哥哥,感受到他轻柔的目光。从下到大,这是奚春和随时能从奚清和身上获取的,关爱。


    “哥哥,鉴影卫只需如实呈报。”奚春和垂下眼,拨弄腰间的药囊。


    “不抛出一些饵,鱼儿又怎么上钩。况且,你觉得我和殿下会输给苟且之辈吗?”奚春和抬起头看着奚清和,笑了笑。


    奚春和的笑意太有感染力,奚清和也笑起来,摇了摇头。


    他永远坚信自己的妹妹。


    就像奚清和永远保护奚春和一样,奚春和也永远不会让奚清和陷入孤立无援的危险境地。


    “哥哥,晚娘身份是暄风审问出来的。那,长公主府先知道这些信息,也不足以为奇吧。”


    奚春和狡黠地笑了笑。


    奚清和点点头,两兄妹对视一眼,眼里是如出一辙的了然。


    “晚娘有交代那位焚影使的真实身份吗?”奚春和继续问。


    “没有。”奚清和解释:“她说想再见你一面,亲口对你说。”


    晚娘这样做的理由显而易见,她要奚春和再次承诺她,能放她一条生路。


    她的命掌握在奚春和手里,她现在只想见奚春和。


    麒麟司虽说被各方势力渗透,可是鉴影卫只由奚清和统领,他敢保证晚娘的安危,奚春和不担心。


    奚春和点点头,告诉奚清和,她今天就能去麒麟司。


    接近十日的卧床休息,让奚春和都要郁闷了。


    虽然这期间夏槐序和奚文定换着花样的给奚春和找有趣的东西来,但是奚春和更想要看看府外的景色。


    奚清和看了看奚春和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又想到今早夏侯雪芥诊完脉说的那句“已无大碍。”


    他点点头。


    “春和,来看看这只鸟!”夏槐序的声音在外间响起,清亮的嗓音带着掩藏不住的惊喜意味。


    兄妹俩的眼神同时转向门口。


    就见一身碧绿罗裙的夏槐序掀开帘子,先进来半边身子,依旧举着帘子,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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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娉娉然的红衣女子先进来。


    等两人一起转过屏风,看见奚春和旁边的奚清和,红衣女子的眼神亮了亮。


    然后又规矩地见了礼。


    夏槐序快步上前,按住要起身的奚春和,又顺带按住奚清和。


    “不必不必。”夏槐序豪放地摆摆手,直接招呼楚秋仪坐下。


    好似这里是她的闺房,奚春和笑了笑。


    夏槐序利落转身,将手里的木鸟放在奚春和旁边的小案上,她献宝似的,让奚春和按了按木鸟翅膀旁的突出。


    奚春和按下去,木鸟的翅膀煽动起来,带起一阵悦耳的琴弦声。


    原来这里面连接着一根单琴弦,随着木鸟里面机拓的运转,被拨弄出声响。


    奚春和感觉到新奇:“这是哪里寻来的?”


    “就西市的那家奇货铺。”夏槐序看着奚春和开怀的样子,倍感欣慰。


    奚春和知道那间奇货铺,薛彧有时候也会将自己做的一些机关挂到奇货铺售卖,不为钱财,只求有人能欣赏。


    奚春和笑他幼稚,可是一些实在太奇诡的机关在奇货铺挂了几月还卖不出去时,奚春和也会掏钱找人买下,还会让人特意和奇货铺掌柜攀谈。


    薛彧看有人欣赏他的作品,自然欣喜。


    这只木鸟,做工精致,创意新奇,让奚春和立刻想到薛彧,继而又想到夏侯雪芥。


    她的笑意减淡一些。


    “怎么了,不喜欢这玩意?”夏槐序掏了掏腰间的小包,从里面又掏出几个新奇玩意,可是都没有那只木鸟惊艳。


    也不怪夏槐序特意拿它献宝。


    奚清和看着这位郡主跳脱的样子,和自家妹妹温柔地等待她的眼神,目光也柔和下来。


    他转头便看见坐在一旁的楚秋仪,她没有把目光放在那两人身上,而是他的这边。


    奚清和顿了顿,朝楚秋仪微微颔首。


    “你们姑娘家要说私密话,我也不好再在这里碍眼。”奚清和体贴地离开小隐居。


    离开前,他不经意地看向楚秋仪那处,却见她早就把目光落在了奚春和和夏槐序那里,嘴边噙着淡淡的笑,整个人就像一株朱顶红。


    貌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