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尘

作品:《春且行

    暮春三月,京都的桃花开败了,花瓣随着护城河的水流向曲折处。几片带着幽香的花瓣不甘就此淹没于尘土或淤泥,借着风飞过巍峨的城门,落入郊外一支碧玉簪子上,似这簪子听懂了离别之人的未尽之语,由眼泪浇灌,开出一朵名为爱的花。


    “阿姝,我知你此去一别是断然不会再回京都,你我第一次相遇,你说只想要一个栖身之所。这个地方不是南州,也不是京都,可我希望是西北,这样,起码我们之间还有一丝联系。”那位男子长身玉立,一身书卷气,清俊的脸上此刻还挂着泪痕,泛红的眼角还有泪珠滚出,沿着泪痕滴落在那根无人接过的玉簪上。


    “奚公子,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去了西北,我定会兢兢业业打理好你的家业,你不能离京,我会照顾好奚老夫人。奚公子,你知道吗?从我遇见你开始,我的人生似乎才开始迎来春天。”女子将玉簪上的花拂去,连带着那根被握的温热的簪子也推回男子处,


    “可是,人生不能只有春天,就像这暮春过去,夏天接踵而至,我会在西行的路上看到苍翠的青山,碧绿的河流,听说西北有一种杏花酿,没有南方的清甜,反倒多了一丝涩口,让人回味无穷。待我安定下来,正是葡萄成熟时,西北的葡萄美酒一定十分甘甜。”奚越看着眼前的女子畅想在西北定居的神情,突然再也说不出挽留的话,赵姝春就是这样的女子,她太向往自由,可是以前的数年光阴里,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自己想要的,如今终于能远行,他不能那么自私。


    “阿姝,西北很好,那里的三月有成片的油菜花,金黄灿烂。你喜欢一切金黄的东西,你一定会喜欢那片金黄。此去西北,路途遥远,保重。”奚越将簪子收回,看着赵姝春,突然想起几年前,他和姝春还有公主在战后的城镇里看见一间破败的小庙,赵姝春虔诚地跪拜那座倒塌的神像,口中念念有词,公主说这里不知道供的是哪一座野佛,阿姝你就拜,也许人家专司姻缘呢?


    赵姝春说:“不管是哪一尊神,她都信。只要虔诚,她的祈愿一定能被九天上的神仙听到。”公主于是不再调侃,站在原处,双手合十,说她希望赵姝春得偿所愿。拜完还让奚越放下剑,也拜一拜,可奚越从来不信佛,闻言转身走了。


    “阿姝,那日你在乐安镇的庙前许了什么愿,你如今如愿以偿了吗?”奚越在赵姝春转身离开前问,刚开口就后悔了,明明就下定决心送她离开,为什么总是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赵姝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奚越不信这些,来到京都的一年她常去慈恩寺,奚越也只将她送到寺前,自己从不进去。可他此刻站在面前,好像真的特别想知道她的答案,风大了起来,将他的泪痕吹干,眼里的潋滟吹去,让赵姝春清楚地看到他的不舍他的认真。


    赵姝春抬眼看向那座高出巍峨城墙许多的宫殿,它的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金黄的光,赵姝春的眼睛干涩起来,连带着鼻尖也开始泛酸。她放弃了直视那座宫殿:“没有,奚公子,乐安镇的残佛不灵,慈恩寺的大佛也不灵,也许那是一个太大的愿望,也许是我或者她心不灵。”赵姝春说完就转身上了马车,车辙碾过桃花瓣,驶向西北。


    奚越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傍晚的昏暗里,回头看到城墙上穿着一身淡黄牡丹裙的女子,不知她在那里站了多久,在奚越回身的那刻她也转身下了城楼,奚越只想当没看见,可是入了城,却被公主府的车架拦住,侍卫将他请上了马车。


    车内点着熏香,公主坐在小案旁正在看一封密信,闻声抬眼看了奚越一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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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发红的眼角,准备的一箩筐奚落也说不出口了,只示意他坐下,就又去看密信。奚越也不想在此刻和她说话,坐在小案的另一头,拿出簪子细细擦拭。


    待公主看完密信,隔着惶惶灯火,对面的男子眼角似乎凝着泪,可又落不下来,手指紧紧攥着那只玉簪,嘴角抿着,整个人都很紧绷。他们从幼时相识到如今在这座小小的马车里对坐,公主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不是太傅罚他抄书的懊恼也不是在景安城里被上官老头指出练的剑法一直是错的时的愤懑无望。他像是想要抓住一缕飘忽的丝线,线的一端是他眷念的执着,另一端是不得不放手的他,而线中间是刚离去的赵姝春,她势必会带走一部分奚越。


    “清和和春和呢?”公主敲敲车壁,马车开始缓慢前行,伴着规律的马蹄声,她问起赵姝春的两个孩子。此刻只有这两个孩子才能将奚越从痛苦里唤醒,姝春的孩子还在京都,还等着他们的父亲回去,为他们幼小的身躯抵挡风霜雪雨。


    “清和他说不来送母亲了,母亲是高兴的他就高兴,他不想在母亲面前流泪,反教她伤心。春和身体不好,蒋叔请了名医来府中。”奚越开口时嗓音喑哑,停顿了一会儿,他看向公主说:“公主,你说阿姝当年在乐安镇的庙前,许的是什么愿?”


    “也许,是自由,她是十分虔诚的人,佛祖成全了她。”公主看着灯火,双手合十,念了一句慈恩寺小和尚最爱念的禅语。


    “她说你的心不灵,所以她没有如愿。”奚越的话让公主合十的手掌蓦地松开,一阵风将车帘吹开,然后这缕风从公主的十指间穿过,吹灭了烛火,吹动了慈恩寺那株古树上的红牌,然后一路攻城略地吹到了十六年后的长信侯府,将府中小隐居的那棵杏花吹落在石桌旁女子的棋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