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黑色漩涡里的父亲投影
作品:《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 脚尖离漩涡边缘只剩十公分时,那团旋转的黑色数据流突然暴起。
它不是吸,是抓。几条由光和代码拧成的触须从裂缝里窜出,缠住我的小腿,冰冷得像铁链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我往后仰身,左手权杖猛地往地面一插,想撑住身体。可站台的地砖已经碎了,铭牌一块接一块解体,化作金属碎片被卷入空中。支撑点没了,整个人被狠狠拽向深渊。
下坠的过程很慢,像是被拖进粘稠的油里。耳边没有风声,只有低频嗡鸣,一下下撞着太阳穴。视野扭曲,站台、铭牌桥、那些低头的亡灵,全都拉长成模糊的色带,最后全被黑雾吞掉。等我能看清东西时,我已经站在一片虚空中。
脚下没有地,头顶没有天。四周漂浮着碎裂的画面:一段走廊、半张人脸、一只握着笔的手……全是记忆残片,但不属于我。它们像尘埃一样绕着我打转,偶尔闪过几个字——“实验体编号”“神经接驳率87%”“母体死亡”。
我站稳,右手摸向腰侧。枪不在。手术刀也不在。只有那根“播种者”权杖还攥在左手里,表面纹路比刚才清晰了些,“播种者”三个字底下多了串符号,一闪一灭,像是呼吸。
前方五米远的地方,有一座王座。
它悬浮在虚空中央,由某种泛着灰光的金属铸成,形状像是一圈盘绕的蛇骨。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旧式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编号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认得这张脸。
在赵无涯塞给我的记忆里,这个人死在二十年前的实验室。他是陈望川,我的父亲。也是第一个灵媒实验体。
我没动。权杖横在胸前,尖端对准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你终于来了。”
我盯着他,喉咙发干:“你是谁?”
“我是你父亲。”他说,语气平常得像在问晚饭吃了没有,“也是你的起点。”
我冷笑一声:“你不是人。你是投影,是系统造出来的幻象。”
他没否认,只是轻轻点头:“没错,我是意识残留。但我说的话是真的。你是我最成功的实验,陈厌。不,应该叫你——望川。”
“我不是你儿子。”我往前走了一步,“我是被你们切开又拼回去的东西。你连我七岁之前的名字都改了,现在装什么父子情深?”
“我没有改。”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是你自己封存了那段记忆。那天夜里,你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我倒在地上。你把那部分切掉了,藏得很深。”
我不说话。扳指在发热,热度顺着手指往上爬,已经到了手腕。
他继续说:“你不是失败品,也不是意外。你是唯一活下来的容器。灰潮不是泄露,是释放。你出生那天,我就知道你会打开门。”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声音压得很低,“三年了,你在哪?看着我杀丧尸,听亡灵说话,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我不能干预。”他闭了下眼,“一旦我主动联系你,系统就会判定协议破裂,启动清除程序。我只能等你走到这一步,才能出现。”
我盯着他脸上每一道纹路。太完整了。不像伪造的幻觉。可越是真实,越让人怀疑。
“你说我是完美作品。”我慢慢举起权杖,“那你想要什么?让我乖乖坐上这个位置?还是让你继续控制我?”
他忽然皱眉,手指掐进扶手。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学者式的平静,而是痛苦,剧烈的痛。他的嘴唇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快逃……赵无涯用我的意识……做了备份……他能……操控……”
话没说完,他猛地抬头看我身后。
我也察觉到了。
空气在震。不是声音,是压力。三根机械触手从虚空中刺出,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纹路,像血管在跳动。它们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直接贯穿了王座上的身影。
第一根穿过胸口,第二根撕开腹部,第三根从后脑穿入,从前额爆出。
他没叫。只是睁着眼,看着我。那眼神不是恨,也不是恐惧,是哀求。
触手一扯,投影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散在空中。那些漂浮的记忆残片颤了一下,随即全部静止。
我站在原地,没回头。权杖仍举着,手臂僵硬。
几秒后,旋涡深处传来响动。
先是轻微的碰撞声,像是金属互相敲击。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我抬头,看见黑色数据流中开始涌出东西——婴儿手掌大小的金属铭牌,一块接一块,飞出来,像一群金属蜂。
它们不散开,也不靠近我,而是在高处盘旋,排列,重组。
最先成型的是指节。四块铭牌并列,构成一节指骨。然后是第二节、第三节。紧接着是拇指,是手掌轮廓。整个结构迅速向上延伸,直到形成一只巨大的手指,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细密纹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扳指的形状。放大了几十倍。
它悬在空中,正对着我。底部宽得能盖住半个站台,指尖缓缓向下压,像一座山在落。
我没有跑。也没有攻击。这种体量的压制,躲不开,也挡不住。
我只是把权杖收回身前,横在胸口,像抱着最后一把刀。右眼还在流血,视野是红的。透过血色,我看见那只巨指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和我手上的扳指完全同步。
它在识别我。
也在收容我。
巨指继续下压。空气被挤压,发出沉闷的爆响。我的膝盖开始承受重量,地面——如果这算地面——出现蛛网状裂痕。我咬牙撑住,脊椎传来钝痛,像是要断。
上方,铭牌组成的巨指边缘已经开始接触我的肩膀。冰冷,沉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我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只巨指的核心位置。
那里,原本该是扳指戴在手指上的地方,此刻嵌着一块特别的铭牌。比其他的小一圈,边缘有烧灼痕迹。上面刻着两个字:
**望川**。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不是系统生成的。那是我写的。在站台上,在写下“望川”那一刻,那个字没有消失,而是被吸进了这里,成了巨指的一部分。
他们把我写下的名字,变成了锁我的钥匙。
巨指再压下一寸,我的双膝终于弯了下去。权杖抵在胸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右眼血光微闪,还能看见东西,但视野正在缩小,像是被人用布一点点蒙住眼睛。
我没有闭眼。
直到整个身体被彻底覆盖,陷入黑暗。
黑暗中有震动。
是铭牌在共振。是扳指在读取。是系统在确认:
归者,已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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