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触摸残甲,我看到了他的“恋爱脑”回忆

作品:《民间异闻传记

    第七章 触摸残甲,我看到了他的“恋爱脑”回忆


    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在沈阳市区那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后院戛然而止。连续的奔波和昨夜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杜晓晓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她的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刀锋,没有丝毫松懈。


    小刘拎着设备箱跟在后面,看着杜晓晓径直走向二楼最里间那间挂着“主任”牌子的办公室,欲言又止。他敏锐地感觉到,杜晓晓这次从靠山屯回来,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气息,仿佛背负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杜晓晓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光线略显昏暗,厚重的窗帘半掩着,阻隔了外面街道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籍、茶叶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与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的男子,正伏在堆满文件和古籍的书案前,用一支小楷毛笔,在一卷发黄的宣纸上勾勒着什么。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有些书卷气的机关干部,唯有那双从镜片后偶尔抬起的眼睛,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就是李肖,“辽宁民俗文化与历史遗存调研办公室”的实际负责人,701局在辽宁的分局局长。


    听到动静,李肖抬起头,看到是杜晓晓,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毛笔:“回来了?情况如何?”他的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


    杜晓晓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她没有急于汇报,而是先走到窗边,将窗帘彻底拉严,确保房间的私密性。然后,她走到书案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那份在吉普车上匆匆写就的、墨迹未干的初步调查报告,双手递了过去。


    “李局,棋盘山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杜晓晓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这不是普通的群体性残念扰动,我们可能……接触到了一个‘核心个体’。”


    李肖接过报告,并没有立刻翻阅,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详细点。”


    杜晓晓依言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从抵达靠山屯、村民描述、日间勘察感知到异常,一直到昨夜独自夜探遗址的经过,原原本本、巨细无遗地进行了汇报。她描述了自己如何被迷雾所困,如何遭遇低等“魅影”的围攻,以及……那个高大、沉默、身披残破高句丽盔甲的黑色人影的出现。


    当她说到那魂灵将她误认为“阿云”,并抓住她的手腕时,李肖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案上敲击了一下。


    而当杜晓晓描述到,因着那紧密的接触,一股汹涌的记忆洪流强行涌入她的意识,让她“看”到了那个名为姜大壮的年轻士兵与医女阿云从相识、定情到战场诀别、最终坠崖的完整片段时,李肖终于放下了那份他尚未翻阅的报告,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专注。


    “……他坠崖前最后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遗憾,核心执念并非战争本身,而是对那个名为阿云的女子的承诺和未完成的告别。”杜晓晓最后总结道,并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撩起袖口,露出手腕上那一圈虽然已经淡化、但依旧清晰可见的青紫色淤痕,“这就是他留下的。他的力量非常特殊,凝实而强大,远非那些混乱的战场残念可比。而且,他似乎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甚至控制遗址区域的能量场和那些低等魅影。”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书案旁那个仿古铜制香炉里,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宁神的香气。


    李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杜晓晓面前,示意她抬起手腕。他并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隔着一段距离,目光专注地凝视着那圈淤痕,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阴蚀痕……而且如此清晰凝练。”李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确认的意味,“这不是普通的灵魂接触能留下的印记。只有那些执念极深、并且自身能量结构高度凝聚的特殊灵体,才能在生者魂魄上留下这种实质性的烙印。”他抬头看向杜晓晓,“晓晓,你确定他称呼你为‘阿云’?并且传递了那段完整的记忆?”


    “确定。”杜晓晓肯定地点头,“记忆非常清晰连贯,尤其是最后坠崖的瞬间,情感冲击极其强烈。而且,在我尝试否认并试图离开时,他的反应非常激烈,直到我……我说了‘我回来了’之后,他才稍微平静下来,并默许了我离开。”


    李肖缓缓踱步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转过身,语气变得愈发沉稳:


    “根据你的描述,以及这‘阴蚀痕’的证据,基本可以确认几点。”他伸出手指,一一列举,像是在进行严谨的逻辑推理,“第一,这个自称,或者说你感知到的名字为‘姜大壮’的灵体,绝非寻常意义上的‘鬼魂’或者‘厉鬼’。寻常鬼魂浑浑噩噩,能量散乱,不可能拥有如此清晰的自主意识、完整的记忆传承和强大的力量。厉鬼怨气深重,攻击性强,但往往意识混乱,不可能像他这样,执念如此集中且‘纯粹’——集中在某个特定的人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他的状态极不稳定。这种不稳定,并非指能量强度的波动,而是指其存在的‘根基’。他能认出‘阿云’(或者说,将你误认),记得承诺,这说明他保留了部分核心的人格和记忆,这是其稳定的部分。但他似乎又受困于某个特定的时空片段(坠崖瞬间),行为模式刻板,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基于深层的执念而非完全理性的判断,这又是其不稳定的表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肖的目光锐利起来,“他的存在,与棋盘山遗址本身深度绑定。他能影响那里的能量场,驱策低等魅影,这绝非一个游离灵体所能做到。我怀疑,他的灵魂,很可能并非自由飘荡,而是被某种力量……‘锚定’在了那片土地,或者说,与那片土地下的某个东西,紧密相连。”


    杜晓晓心中凛然。李肖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将她心中那些模糊的猜测和感受,一一具象化、理论化。


    “锚定?”她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您的意思是……某种束缚?或者说……诅咒?”


    “不排除这个可能。”李肖走回书案后,从一堆古籍中抽出一本线装、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厚册子,快速翻动着,“高句丽时期,尤其是其军队和萨满体系中,确实存在一些极其古老和残忍的咒法仪式。其中一些,就是为了制造强大的、永不退缩的‘守护灵’,用于守卫重要的城池、要塞或者……墓葬。这些咒法往往以生命和灵魂为祭品,将其意志与特定地域强行捆绑,使其永世不得超生,化为地缚之灵,守护其地。”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泛黄的纸张上,上面用朱砂和墨笔绘制着一些诡异的符文和祭祀场景的简图。


    “如果这个姜大壮,就是此类咒法的受害者……”李肖抬起头,看向杜晓晓,眼神深邃,“那么,我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悲伤的古代灵魂,更是一个古老而恶毒的诅咒体系的核心部分。破解他的执念,或许只是治标;找到并解除那个‘锚定’他的根源,才是彻底平息棋盘山异状的关键。”


    杜晓晓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事情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棘手。姜大壮的悲剧,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加黑暗和庞大的阴影。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杜晓晓问道,“直接尝试与他进行更深入的沟通?寻找那个‘锚定’的根源?”


    “沟通是必要的,但必须极其谨慎。”李肖沉声道,“你与他建立的这种……基于误认的脆弱联系,既是一个突破口,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一旦处理不当,刺激到他,后果不堪设想。当务之急,是进一步确认他的状态和‘锚定’的性质。”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你需要再次接触他。但这次,不能仅仅依靠灵觉和语言。我们需要更直接的‘媒介’。”


    他的目光落在了杜晓晓手腕的那圈淤痕上,又移向她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风雪与古老气息的衣物。


    “他接触过你,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和气息。这就是现成的媒介。”李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老旧保险柜前,输入密码,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紫檀木制成的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衬着明黄色的绸缎,摆放着几件物品:几枚颜色各异的古朴玉佩,一叠裁剪整齐、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黄裱纸,还有一小盒色泽暗沉、仿佛掺杂了金粉的朱砂。


    李肖取出一张黄裱纸和那盒朱砂,又拿起一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狼毫笔。


    “我需要借助你身上残留的‘气息’和他留下的‘印记’,进行一次‘溯源探灵’。”李肖一边调和朱砂,一边解释道,“这能帮助我们更清晰地感知他的灵魂状态,确认其被束缚的形式,甚至可能窥探到那‘锚定’之源的一些线索。”


    杜晓晓立刻明白了李肖的意图。这是一种高阶的灵媒技巧,风险不小,但可能获得的信息也至关重要。


    “我该怎么做?”她毫不犹豫地问道。


    “放松心神,回忆昨夜与他接触时的感觉,尤其是记忆洪流涌入时的细节。”李肖用狼毫笔蘸饱了殷红的朱砂,笔尖悬在黄裱纸上方,目光凝重地看着杜晓晓,“将你的灵觉,引导至手腕的淤痕处。我会以此为引,绘制‘溯源符’。”


    杜晓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杂念,将意识沉入昨晚那风雪交加、迷雾重重的记忆之中。冰冷的手腕触感,沙哑的呼唤,汹涌的记忆画面……尤其是姜大壮坠崖前那不甘回首的眼神,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感觉到李肖的笔尖落在了黄裱纸上,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精神力,通过那笔尖,与她手腕处那圈阴蚀痕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一股微弱的、属于姜大壮的冰冷气息,似乎被从那淤痕中牵引出来,融入了那缓缓绘制的朱砂符文之中。


    办公室内,只剩下笔尖在纸面上滑动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两人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一场针对千年亡魂身份与束缚根源的深入探查,就在这间看似普通的办公室里,悄然开始了。而这次探查的结果,将直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乃至那个悲伤灵魂的最终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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