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领导,我对象好像不是人…

作品:《民间异闻传记

    第六章领导,我对象好像不是人…


    “我……回来了。”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混合着杜晓晓刻意模拟出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精神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与那千年魂灵之间凝滞的空气里,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话音落下的瞬间,杜晓晓能清晰地感觉到,钳住自己手腕的那股冰冷力量,骤然松弛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因被否认而产生的、带着恐慌的紧握,也不是全然的放开,而是一种……仿佛确认了什么重要事物之后的、小心翼翼的松懈。那覆盖着残破臂甲的手指,依旧虚虚地圈着她的手腕,冰冷的触感仍在,却少了几分禁锢的意味,多了几分近乎依恋的、不敢用力怕其消失的脆弱感。


    姜大壮——杜晓晓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名字——那模糊头盔下的黑暗,仿佛也随着她这句话而产生了某种波动。那凝聚的、沉重的悲伤似乎被搅动了,一丝微弱的、如同火星般的光芒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再发出那沙哑破碎的声音,只是更加“专注”地“凝视”着她,那股古老苍凉的气息,如同温柔的潮水,将她包裹,其中蕴含的强烈执念,似乎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可以停靠的港湾。


    杜晓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放下。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建立在沙砾之上的临时平衡,脆弱得不堪一击。她必须尽快脱身,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姜大壮的信息,带回分局进行分析。


    她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不引起对方任何应激反应地,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


    “风雪很大,”她继续用那种平缓的、带着精神暗示的语调说道,目光扫视着周围依旧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我需要……先去一个能避风雪的地方。”


    她没有说要离开他,只是提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需求。


    姜大壮没有任何回应,但那圈住她手腕的虚握,似乎又松了一分。他模糊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风雪中,仿佛在理解,又仿佛只是在单纯地执行“不让她离开”这个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指令。


    杜晓晓耐心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雾气依旧浓重。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之前被姜大壮气息驱散的混乱能量(那些低等的战场“魅影”),正在远处的迷雾中不安地躁动着,却不敢再次靠近这片区域。姜大壮的存在,如同一个定海神针,亦或是一个更强大的漩涡中心,压制并统御着这片遗址的能量场。


    终于,在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之后,姜大壮有了动作。


    他握着那柄锈迹斑斑长刀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刀尖指向某个方向。然后,他率先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依旧带着非人的滞涩感,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而他那只虚握着杜晓晓手腕的手,也传来一股轻微但不容置疑的牵引力。


    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杜晓晓心中念头急转。是跟他去,深入这片未知而危险的区域,可能发现更多线索,但也可能陷入更深的困境?还是趁现在他束缚放松,强行挣脱逃跑?


    只犹豫了不到半秒,杜晓晓就做出了决定——跟上他。


    调查员的职责和强烈的好奇心,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一个如此强大的特殊存在,或许能揭开棋盘山遗址秘密的关键。


    她顺从地跟着姜大壮的牵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雪及踝、碎石遍布的废墟中。浓雾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翻滚、分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为他们让开了一条模糊的路径。姜大壮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即使视线受阻,他也能准确地避开那些隐藏的坑洼和坍塌的石堆。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完整的石砌建筑残骸,像是一个半塌的了望塔或者小型堡垒的基座,一侧靠着陡峭的山崖,形成了一个可以勉强遮蔽风雪的角落。


    姜大壮在距离那残骸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松开了握住杜晓晓手腕的手。


    那只覆盖着残甲的手垂落下去,他高大的身影转向她,模糊的面孔对着她,不再有动作,也不再传递任何意念。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护在侧。


    杜晓晓明白,这里大概就是他理解的“能避风雪的地方”了。她走到那残骸的背风处,靠着一块冰冷的巨石坐下,暗暗活动了一下有些冻僵的手脚,同时快速观察着四周。这里依旧处于遗址的核心区域,能量场的压力依然存在,但比起刚才那片开阔地,确实好了不少。


    她必须尽快离开。小刘如果醒来发现她不在,很可能会惊动屯子里的人,甚至上报分局,那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她需要将姜大壮的情报带回去。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如同雕像般伫立在风雪中的姜大壮。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态,仿佛可以就这样站到地老天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杜晓晓斟酌着词语,再次运用起那模拟的精神波动,“需要暂时离开一下。去处理一些……事情。”她刻意避开了“不再回来”之类的字眼,“我还会……再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表达着离开的意图,同时做出承诺,观察着姜大壮的反应。


    那模糊的黑色人影,在她提到“离开”时,周身的气息似乎瞬间绷紧了一下,那股冰冷的威压再次隐隐浮现。但当她说到“还会再来”时,那紧绷的气息又缓缓松弛下去。


    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但杜晓晓能“感觉”到,他在“思考”,在权衡。那凝聚的意念在她身上盘旋,带着一种深深的不舍和疑虑。


    良久,就在杜晓晓以为沟通失败,准备另想办法时,姜大壮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向她点了点头。


    他……同意了?


    杜晓晓几乎不敢相信。是因为那句“我回来了”建立起的脆弱信任?还是他灵魂深处残留的、对“阿云”的某种尊重与不忍强迫?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机会!


    杜晓晓不敢耽搁,她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姜大壮一眼,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入浓雾之中。她能感觉到,那道沉重的、悲伤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迷雾深处。


    脱离了姜大壮气息笼罩的范围,周围的混乱能量再次变得活跃起来,那些模糊的黑影又开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但或许是因为姜大壮默许了她的离开,或许是那些低等魅影对她身上残留的姜大壮气息有所忌惮,它们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扑上来,只是在不远处窥视着,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


    杜晓晓凭借着记忆和罗盘的指引(虽然指针依旧混乱,但大致方向还能判断),艰难地在迷雾中穿行。当她终于走出那片能量异常区域,重新看到靠山屯零星灯火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风雪渐歇,持续了一夜的浓雾也开始缓缓消散。


    她几乎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临时住所的。小刘果然已经醒了,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准备去找赵老嘎组织人手进山寻人。看到杜晓晓安全回来,他长长松了口气。


    “杜姐!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你这半夜去哪了?没事吧?”小刘连珠炮似的问道,注意到杜晓晓脸色苍白,浑身带着寒气,手腕处还有一圈不明显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勒过的青紫色痕迹。


    “我没事,”杜晓晓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只是去做了些更深入的夜间环境观测。小刘,立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返回省城。”


    “啊?这么快?这里的调查不是才刚开始吗?”小刘愣住了。


    “情况有变,有了重大发现。”杜晓晓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里的异常,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需要立刻向李局当面汇报。”


    她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姜大壮的细节,只是强调发现了关键线索。小刘虽然满心疑惑,但看到杜晓晓严肃的神情,也不敢多问,立刻开始收拾仪器设备。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驶离了靠山屯,碾着泥泞的雪路,朝着沈阳方向疾驰而去。


    杜晓晓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看似在休息,脑海中却在飞速整理着昨夜的所有经历和细节。那个坠崖士兵最后的眼神,那声沙哑的“阿云”,那冰冷的触感,那汹涌的记忆洪流……以及,李肖局长可能给出的分析和判断。


    她知道,棋盘山的事件,性质已经彻底改变了。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需要安抚的群体性灵异现象,而是涉及到了一个极其特殊、极其强大的个体存在——一个状态极不稳定,既非寻常鬼魂,也非寻常厉鬼,其存在与山城遗址深度绑定,灵魂深处埋藏着千年执念与悲剧的……古代士兵,姜大壮。


    他的身份,他的状态,他背后的故事,以及他与这片土地异常能量场的关系,都成了亟待破解的谜题。


    而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就在分局那间挂着“主任”牌子的办公室里。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杜晓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有种预感,关于姜大壮和棋盘山的调查,才刚刚触及冰山一角。而那个在风雪中等待了千年的灵魂,他的命运,似乎已经与她接下来的行动,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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