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梁上血,君前泪

作品:《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

    卯时初,暖阁内,千钧一发!


    留给慕容烬反应的时间,只有呼吸之间!


    暖阁内,空气凝滞如铁。


    墨九的手势刚做完,脚步声与人语已逼至门外!


    慕容烬眼中锐光一闪,再无犹豫。他解下腰中钩索向上一抛,“咔”的一声紧扣房梁,如轻猿般借力疾升,转眼间便伏在粗壮的梁木之上,隐入黑暗。


    “王爷,手给我!”他压低声音,向下伸手。


    司徒睿却急扑到书案前,眼眶赤红:“父皇!跟他们周旋!等儿臣!”


    皇帝司徒弘深深看他一眼,猛地将他往梁下一推:“快走!”


    司徒睿踉跄后退,仰头见慕容烬的手已伸到极限,却仍差半臂距离。情急之下,他目光扫过墙角高柜,咬紧牙关,疾步冲上,一脚踩踏柜面,借力向上猛跃!几乎同时,慕容烬在梁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手臂肌肉绷紧,精准地抓住了司徒睿上伸的手腕,奋力向上一提!


    “嗤啦——”司徒睿的衣角刮过柜沿,发出轻微裂响。两人堪堪在梁上稳住身形,伏低屏息。


    就在这一刹那——


    “吱呀。”


    暖阁门被推开。


    太子司徒策低着头走进来,肩膀微微发抖。柳安端着托盘紧随其后,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室内。


    门外,徐元朗的身影挡住了大半光线,他并未入内,而是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将自己和另一名“守卫”——始终低垂着头、伫立门侧的墨九,一同关在了门外。


    暖阁内,梁上二人死死贴着阴影。从这个角度向下看,一切尽收眼底,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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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烬的识海深处,正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属于司徒峻的那部分灵魂,在看清下方那张脸——司徒弘的瞬间,如同被彻底点燃!御书房毒酒的冰冷、烈火缠身的剧痛、皇城易主时的哭喊、司徒弘志得意满的笑……无数记忆碎片尖锐刺痛,灵魂本源在咆哮:“杀了他!现在!”


    那股源于灵魂本源的暴戾冲动是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慕容烬理智的堤坝,操纵这具身体不顾一切地扑下去,用指甲,用牙齿,亲手撕碎那个窃国者!慕容烬感到自己的视线在那一霎变得模糊猩红,握住梁木的手指深深抠进木质,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他死死咬住舌尖,铁锈般的腥甜味在口中弥漫,凭借这尖锐的痛楚,才勉强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毁灭冲动狠狠压回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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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司徒策看着皇帝平静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跪了下来,未语泪先流。


    皇帝司徒弘缓缓放下笔,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策儿,你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寻常父子夜谈。


    这平静反而让司徒策更加惶恐。他膝行几步,抱住皇帝的腿,泣不成声:“父皇!儿臣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宸妃联合司徒睿,捏造证据,马上就要三司会审置儿臣于死地!太傅说,只有您退位,儿臣名正言顺登基,才能压下这一切,才能保住性命……父皇,您就可怜可怜儿臣,写了吧!您写了退位诏书,就是太上皇,荣华富贵,颐养天年,儿臣一定孝顺您……”


    皇帝静静听着,目光掠过儿子涕泪横流的脸,又扫过门口面无表情的柳安,以及托盘上那刺目的酒壶。他伸出手,似乎想摸一摸儿子的头,却在半途停住,收了回来。


    “策儿,”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梁上的慕容烬也听得清清楚楚,“柳文渊有没有告诉你,他要的,从来不只是朕退位?”


    司徒策哭声一滞,茫然抬头。


    “他要的是这大周的江山,慢慢改姓。”司徒弘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朕今日若写了诏书,明日你便是他手中的傀儡。他会一步步剪除你的羽翼,架空你的权力,直至……你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儿皇帝’。然后呢?你的儿子,你的孙子,还能姓司徒吗?”


    “不……太傅不会的……”司徒策下意识反驳,眼神却开始闪烁。


    “不会?”皇帝笑了,笑容苍凉,“策儿,你太天真了。权欲熏心之人,何来底线?今日他能逼你弑父,明日就能为了更稳妥地掌控江山,让你‘意外’身亡,另立一个更听话、更年幼的皇子。你,不过是他眼下最合适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父皇!”司徒策被这残酷的预言刺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鬼,“您……您非要逼儿臣吗?!您不写诏书,宸妃和司徒睿不会放过我!我会死!我会被扣上叛国的罪名,千刀万剐!您就眼睁睁看着儿臣去死?!”


    他的声音尖厉起来,恐惧压倒了理智,也压倒了最后一丝愧疚。


    柳安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平板无波:“皇上,太子殿下孝心感天动地,不愿见您晚年为国事操劳,特献上仙师所炼‘长生露’,愿您服用后,得享永年,早登极乐。”他将托盘举高,那白玉酒壶在烛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长生露?极乐?赤裸裸的死亡宣告。


    皇帝的目光落在酒壶上,又移回太子脸上,那眼神里的悲哀几乎要溢出来。“策儿,你就那么信他?连弑父的罪,都要替他背?还要用‘瘟疫’这等拙劣的借口,来玷污朕身后之名?”


    “瘟疫……对!就是瘟疫!”太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喊道,“江南的瘟疫北上了!父皇您就是感染了瘟疫才……才突然驾崩的!太医会这么说的!史书也会这么写!跟我没关系!跟太傅也没关系!”


    他猛地从柳安手中夺过酒壶,因为颤抖,酒液晃出不少。他哆哆嗦嗦地倒了一杯,那暗红色的液体在白玉杯中显得格外刺目。他端着酒杯,一步步逼近皇帝,眼神疯狂又绝望:“父皇……您就成全儿臣吧……喝了它……一切就都结束了……您是病死的,是瘟疫……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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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上,司徒睿目睹此景,浑身血液几乎倒流!无边的愤怒、屈辱与急切冲垮理智。他猛地掏出贴身袖珍机弩,弩尖寒星一闪,直指太子后心!食指扣上悬刀,肌肉紧绷——


    几乎在同一刹那,慕容烬动了!快如鬼魅!左手如铁铸刑枷,以惊人的力量与精准,死死攥住司徒睿扣弩的手腕!“咔嚓”一声轻微闷响,剧痛让司徒睿手指一松,机弩脱手下坠,被腕间丝线险险吊住。同时,慕容烬的右手已迅雷般捂死了司徒睿的口鼻,将他所有冲到喉头的怒喝与闷哼堵了回去!


    “唔——!”司徒睿双目充血赤红,难以置信地瞪向近在咫尺的慕容烬,身体因愤怒和挣扎而剧烈震颤。然而慕容烬的身体如同山岳压下,肩膀与手臂爆发出绝对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在梁木上,动弹不得。两人在狭窄的梁上陷入一种近乎搏杀般的僵持。


    在极近的距离内,司徒睿不只是看到慕容烬眼中那可怕的风暴。他感觉到了——慕容烬抓握他手腕的指掌,在那一瞬间绷紧如铁钳,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那是远超阻止所需、近乎失控的力量。他感觉到了,慕容烬压在他身上的躯体,在太子强灌毒酒的那一瞬,全身肌肉猛地一记剧烈贲张,硬如磐石,随即又陷入一种奇异的、微不可查的战栗。他甚至能隔着衣料,感觉到慕容烬胸腔内,心脏在那一刻沉重而急促的搏动,如同闷雷滚过,震动着紧贴的骨骼与肌肉——那绝非一个冷静旁观者该有的心率!


    【为什么?!】司徒睿的眼神在嘶吼,充满了极致的愤怒、不解和哀求。下方是他的父皇正被逼向死亡!


    慕容烬的脸在阴影中半明半暗,司徒睿能清晰地看到,慕容烬那双平日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可怕风暴——那里面有冰封万里的冷酷决绝,有近乎残忍的理性权衡,但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近乎愉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痛苦?慕容烬极其缓慢、却重如千钧地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开合,字字如冰锥:【不。行。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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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太子已将酒杯强硬地递到了皇帝唇边。


    【对!就是这样!灌下去!让他也尝尝毒穿肝肠的滋味!】司徒峻的灵魂在慕容烬体内发出无声的、癫狂的咆哮,那是一种积压了十五年、此刻终于得以释放的极致快意!【亲手杀死他?那太便宜他了!哪有让他被自己精心培养、寄予厚望的儿子亲手毒杀来得痛快?!这才是报应!是天道轮回!是命运对他当年背叛弑侄最完美、最残酷的讽刺!】


    慕容烬的身体反应印证着灵魂的狂欢。司徒睿清晰地感觉到,掌下那截手腕的皮肤下,血脉在疯狂偾张奔流,脉搏快得惊人,带着一种灼热的、近乎痉挛的节奏。那不是紧张或恐惧,更像一种极度压抑后濒临爆发的兴奋。慕容烬压制他的力量没有丝毫松懈,但那力量的根源在微微颤抖,源于灵魂深处某种扭曲的、近乎餍足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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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不顾一切捏住皇帝下颌,将整杯酒液狠狠灌了进去!


    “咳咳……呕……”皇帝剧烈呛咳挣扎,暗红酒液从嘴角鼻孔溢出,狼狈地污染了明黄衣襟。挣扎虚弱无力,透着无尽悲哀。


    梁上,被死死按住的司徒睿眼睁睁看着,泪水混着灰尘汹涌而出,身体在压制下剧颤,强忍着喉头野兽般的哀鸣。而他感觉到,慕容烬的呼吸,在这一刻有了一瞬停滞,随即变为一种极深、极缓的吐纳,仿佛在品味,在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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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酒迅猛发作。皇帝司徒弘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痉挛,脸色由白转青灰,瞳孔涣散。暗红血丝从他眼角、鼻孔、嘴角缓缓渗出,汇聚成触目惊心的血泪,沿死灰面颊滑落,在龙袍上绽开污浊血花。喉咙里发出“嗬嗬”漏气声。


    意识沉入永恒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涣散的目光不知是幻觉还是牵引,竟直直穿透房梁遮挡,望向了那片阴影。那一刹那,他浑浊放大的瞳孔中,无比清晰地倒映出一张脸——一张燃烧着烈焰、充满无尽恨意与嘲讽的、属于他皇侄司徒峻的脸!与梁上某道冰冷目光重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边恐惧攫住了他,但紧随其后的,竟是一种奇异且解脱般的明悟。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气力,嘶哑吐出混合血沫的破碎音节:“皇……侄……是……你……我……罪有……应得……”


    话音未落,最后生机彻底熄灭。头颅无力歪向一边,嘴角残留污浊酒渍与血痕,死状屈辱狰狞,唯那凝固眼神中残留的极致恐惧与一丝了然,诉说着最后的秘密。


    柳安上前探了鼻息颈脉,退回躬身,声音平板:“殿下,皇上感染江南恶疫,突发急症,驾崩了。”


    太子司徒策松开手,白玉杯滑落,“叮当”脆响滚落在地。他呆呆看着父皇七窍渗血的尸身,又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突然发出一阵似哭似笑、空洞瘆人的声音:“驾崩了……瘟疫……哈哈……是瘟疫……”


    暖阁内,只剩太子断续怪笑和柳安冷静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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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上,慕容烬缓缓松开压制。仿佛刚才那场无声搏杀耗尽力气,他手臂有微不可查的轻颤。司徒睿像被抽空所有力气,伏在梁上,肩膀无声剧烈起伏,泪水在积灰木梁上洇开深痕。但此刻,充斥内心的不止是悲痛愤怒。


    刚才那电光石火的接触、慕容烬眼中复杂到恐惧的神采、那近乎冷酷的阻止、父皇临死前望向梁上的诡异目光和破碎的“皇侄”……所有画面在司徒睿脑中疯狂碰撞!


    更关键的是那些感觉——慕容烬瞬间紧绷如铁的肌肉、那疯狂奔流的灼热脉搏、那沉重擂鼓般的心跳、那掺杂战栗的压制力量、最后那仿佛品味盛宴般的深长呼吸……这些肢体传递的信息,远比眼神更直接地揭示了一个可怕事实:慕容烬对眼前弑父惨剧,有着远超常理、近乎本质层面的剧烈共鸣。


    一个荒谬绝伦、让他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毒蛇般钻入脑海——


    西山密道,他偷来的图纸残缺,慕容烬却如履平地,解释是“研究图谱”,可信吗?


    七星节气锁,那只有设计者本人才知的真正顺序,慕容烬为何毫不犹豫解开?


    通往行宫的支线图纸上根本没有,慕容烬却知晓,还能在石墙上找到根本发现不了的机关。


    此刻,他如此反应……父皇临死前那声“皇侄”……


    除非……他根本就是……


    司徒睿猛地扭头,在昏暗光线下死死盯着慕容烬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那眉眼,那紧绷的下颌线,那在阴影中格外深邃冷硬的轮廓……恍惚间,竟与他幼时在宫廷秘藏画像中见过的那位前朝暴君司徒峻,有了惊悚重叠!


    “慕容烬……你……”司徒睿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未察觉的颤抖,“到底……是谁?”


    慕容烬没有回答,甚至没看他。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只静静注视着下方太子的丑态与柳安的冷静,仿佛在欣赏一幅精心完成的画,又似在计算下一枚棋子落下的位置。然而,他紧绷如石的侧脸,和那在阴影中似乎微微勾起、却又冰冷无比的嘴角弧度,让司徒睿心中的惊涛骇浪,瞬间掀至顶峰!


    时机已到,但棋局,才入中盘。慕容烬知道,让太子活着完成弑父,背负这罪孽与谎言,远比此刻杀死他,价值大得多。这不仅是复仇的延续,更是撬动整个柳党布局最致命的那根杠杆。而他灵魂深处,司徒峻的那部分,正品尝着这超越手刃仇敌的、命运安排的极致甘美。


    暖阁内,死亡气息与阴谋冷光交织。梁上,一段跨越生死、颠覆认知的真相,在沉默中,伴随着尚未平息的灼热脉搏与冰冷杀意,悄然裂开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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