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太子移驾,孤岛杀局

作品:《前朝暴君,他靠吃软饭登基

    寅时三刻,柳文渊枯坐暗室。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夜未眠的疲惫。案头摆着三封信:一封是青面鬼五日前发出的“已抵陇西”,一封是昨日收到的“炸药布毕”,还有一封……没有来。


    “该有消息了。”他低声自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徐元朗躬身而入:“相爷,宫里传话——皇上已准太子移居京郊皇庄养病,辰时启程。”


    柳文渊缓缓睁眼:“何人护送?”


    “羽林卫副统领带队,一百二十人。都是咱们的人。”


    “好。”柳文渊起身,走到墙边《江山万里图》前,“青面那边……还没有信?”


    “尚无。”


    柳文渊沉默片刻:“备车,我去送送太子。”


    “相爷,此时去会不会……”


    “皇上既已下旨,本相去送学生,天经地义。”柳文渊转身,从案头取过一封未封口的信,“这个,你亲自送到东宫——不,现在该叫‘太子行辕’了。务必亲手交给太子。”


    徐元朗接过信,入手很轻。


    “相爷,这是……”


    “告诉太子,”柳文渊一字一句,“陇西之事已动,静待取证翻盘。让他安心养病,一切有为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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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时初,细雨。


    太子司徒策坐在马车里,脸色苍白。宗人府半年的圈禁,让他瘦得脱了形,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那是柳文渊亲手教出来的学生才有的眼神。


    车窗外传来声音:“臣柳文渊,恭送殿下。”


    司徒策猛地掀开车帘。


    雨幕中,柳文渊撑伞而立,一身深紫朝服已半湿。没有仪仗,没有随从,只有一个老臣,来送他的学生。


    “太傅……”司徒策声音发哽。


    柳文渊上前两步,将一包东西塞进车窗:“殿下,此去皇庄,好生将养。药材、书籍,臣都备了些。”


    他的手在司徒策手上重重一握。


    司徒策感觉到掌心里多了一枚蜡丸。


    “臣等殿下归来。”柳文渊深揖一礼,转身离去。


    马车启动。司徒策攥紧蜡丸,直到车队出了永定门,才颤抖着捏开。


    蜡丸里只有一张纸条,蝇头小楷:


    “青面已动,陇西取证。静待翻盘,勿忧勿念。师字。”


    司徒策将纸条含入口中,嚼碎,咽下。


    眼泪混着雨水滑下来。


    车外羽林卫的马蹄声整齐划一,这是柳文渊为他争取来的生路——离开宗人府,离开内城,在皇庄等待东山再起。


    “太傅……”他低声呢喃,“学生……定不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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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杭州。


    沈逸之站在水门码头上,看着江面上飘来的黑色灰烬。那是上游焚烧尸体的烟灰,混着雨,落在江水里,像一场黑色的雪。


    “今日又死了三十七个。”周启明走过来,面巾下声音沉闷,“其中十二个……是孩童。”


    沈逸之握紧栏杆。


    十天了。自从发现“瘟窖”图纸,他和月儿、刘知府带人搜遍了城东盐场,找到了那个被炸毁的实验室,找到了账簿残骸,找到了胡维仁留下的痕迹——但人,不见了。


    胡维仁像是凭空消失了。


    码头上,一队衙役正抬着裹草席的尸体往焚化场走。沿街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艾草,空气里弥漫着石灰和药草混合的刺鼻气味。两个妇人隔着街喊话,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张家嫂子,今日领到粥了没?”


    “领了!官家在城隍庙设了粥棚,还发了药包……”


    瘟疫下的杭州,成了一座半死的城。


    “沈大人!”阿青气喘吁吁跑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海图,“盐场废墟里找到的,压在砖石下。上面标了一个岛——钱塘江入海口外二十里,叫‘蛇盘岛’。”


    月儿接过海图细看:“图上有批注……‘丙戌年夏,于此试药’。”


    胡维仁的笔迹。


    “岛上有什么?”沈逸之问。


    “查了旧档。”阿青压低声音,“那岛三十年前有过一个渔村,后来闹海匪,村民迁走了。但三年前,有人看见岛上有炊烟——官府去查过,说是几个采药人在岛上暂住。”


    “采药人……”沈逸之眼神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刚好是胡维仁被太医院除名后的第二年。”


    对上了。


    胡维仁离开太医院后,没有离开杭州。他去了蛇盘岛,继续他的“瘟神”研究。直到柳文渊找到他,资助他,把实验室搬到桑梓庄。


    “岛上现在呢?”


    “半个月前还有渔船看见炊烟。”阿青顿了顿,“但自从瘟疫爆发……再没人去过。”


    沈逸之看向月儿。


    月儿点头:“得去。”


    “我去调船调人。”周启明道。


    “不。”沈逸之摇头,“人多了打草惊蛇。我和月儿去,阿青带五个好手暗中接应。刘知府那边……先别惊动。”


    他有种直觉——这张图出现得太巧了。


    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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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三刻,一艘小渔船悄悄靠岸。


    蛇盘岛不大,方圆不过三里。岛上林木茂密,怪石嶙峋,确实像蛇盘踞。


    沈逸之和月儿下船。两人都戴着药浸面巾,腰间挂着能辟秽浊气的“九味散”香囊。


    “按图上看,住处应该在岛北。”月儿展开海图。


    岛上有一条踩出来的小路,蜿蜒通向深处。路边偶尔能看到药草——三七、金银花、板蓝根,都是治瘟疫常用的。


    “有人打理过。”月儿蹲身查看土壤,“这些药草栽下去不超过一年。”


    越往深处走,药味越浓。


    不是草药的清香,而是一种……混合的、刺鼻的味道。像腐败的植物混着某种化学药剂。


    月儿忽然停步:“沈大人,你闻到了吗?”


    “什么?”


    “尸臭味。”她脸色发白,“虽然很淡,但……是尸体腐败的味道。”


    沈逸之握紧刀柄。


    两人继续前行。一刻钟后,小路尽头出现一座木屋。


    木屋很旧,门板已经腐朽,窗户用木板钉死。屋外有一片开垦过的药田,如今荒草丛生。


    “就是这里。”沈逸之推开门。


    门内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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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屋里堆满了东西——但不是生活用具。


    而是实验器材。


    铜制的蒸馏器、玻璃的培养皿、大大小小的药罐、成捆的账簿、散落的图纸……所有东西都蒙着厚厚的灰,像是被匆忙遗弃的。


    “看这里。”月儿走到屋角。


    那里有一张木桌,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翻开的那一页,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丙戌年七月十五,于岛上试‘丙号毒’。接种三人,皆渔民。五日内高热,七日内尽殁。尸身焚化,骨灰撒海。”


    沈逸之翻看其他账簿——全是人体实验记录。时间跨度三年,实验对象超过百人,都是附近的渔民、流民、乞丐。


    “这个胡惟仁……”月儿声音发抖,“他根本不是治病,他是在养毒。”


    沈逸之继续翻找。在桌下的暗格里,他找到了一沓书信。


    最上面一封,落款是“苏府”。


    信很短:


    “胡先生:桑梓庄已备妥,可移步继续研究。所需药材、人丁,苏家全力供给。唯望‘瘟神’早日大成,不负相爷所托。”


    “苏家……”沈逸之攥紧信纸。


    果然是柳文渊,果然是苏家。


    他继续翻看。下面一封信更短,只有一行字:


    “事泄,速毁岛。苏二。”


    日期是——十天前。


    正是沈逸之发现盐场秘密的那天。


    “糟了。”沈逸之猛地起身,“这是个局——”


    话音未落。


    “咔嗒。”


    木屋的门突然自动关闭!


    紧接着,地板开始震动。屋角的墙壁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不是门,更像一个……入口。


    “退!”沈逸之拉月儿。


    但已经晚了。


    地板突然向下翻开!两人脚下一空,直直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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