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段颎挂帅点北军
作品:《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腊月的洛阳,北风如刀。
子时三刻,南宫宣室殿的烛火却仍通明。刘宏披着玄色大氅,独自站在巨大的山河舆图前,手指从并州的雁门郡缓缓划向幽州的渔阳,最后停在代表鲜卑王庭的狼头标记上。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陛下,段公到了。”殿门外,宦官的声音压得极低。
“宣。”
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战场。段颎披甲入殿,甲叶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那是经年累月浸染的痕迹,洗不掉了。六旬老将,腰背却挺得笔直如松,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刀刻出来的战史。
“臣,段颎,叩见陛下。”声如洪钟。
刘宏没有转身,依旧凝视着舆图:“段公可知,北疆烽燧一日三警?”
“臣知。”段颎抬起头,眼中闪过狼一般的锐光,“鲜卑小儿和连,以为我大汉新平内乱,便可趁火打劫。他错了。”
“错在何处?”
“错在不知陛下。”段颎一字一顿,“错在不知我汉军虽经改制,锋刃更利。”
刘宏这才转过身来。烛火在他眼中跳跃,那里面有少年天子的锐气,也有穿越者洞悉历史的深沉:“三年前,朕用你与皇甫嵩平定羌乱,你说‘羌胡畏威不怀德’。如今鲜卑再犯,若让你总领北疆军事,当如何?”
段颎没有立即回答。他起身走到舆图前,粗糙的手指按在阴山以南的广袤草原上:“陛下,用兵如医病。羌乱是疥癣之疾,鲜卑却是心腹之患。疥癣需药膏缓缓图之,心腹之患——”他五指猛然收拢,“当开膛破肚,一刀切尽!”
“你要多少兵?”
“幽、并、凉三州边军精锐,八万。中央北军五校抽两万,羽林新军调一万精锐骑兵。”段颎如数家珍,“另需归附的南匈奴、乌桓骑兵至少三万,以胡制胡。总计十四万大军,可分三路:中路出云中,直扑鲜卑王庭;东路出渔阳,截断其与辽东联络;西路出敦煌,威慑西域诸部,防其侧援。”
刘宏盯着他:“若败了?”
“臣愿悬首北阙。”段颎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但陛下,臣不会败。光和四年(181年)臣在逢义山大破羌人,斩首八千;五年又在鸾鸟再破之。鲜卑骑射虽强,却无羌人山地之险可守。草原野战,正是我汉军车骑弩阵用武之地。”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北风呼啸着掠过殿脊,像遥远的胡笳悲鸣。
“朕准了。”刘宏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明日朝会,朕拜你为征北大将军,假节钺,总领幽、并、凉诸军事。但——”他话锋一转,“朕要给你配个副帅。”
段颎眉头微皱。老将最忌掣肘。
“曹操。”刘宏吐出这个名字,“他刚平定兖豫叛乱,用兵机变,正可补你之刚。且他年轻,该去北疆见见真正的国战。”
听到是曹操,段颎眉头稍舒。曹孟德的名字他是听过的——剿黄巾、平兖豫,讲武堂出来的新锐,据说用兵颇有古之孙吴之风。更重要的是,此人是陛下亲手提拔,算是天子门生。
“曹孟德……”段颎沉吟,“臣闻其在兖州用兵,善出奇谋。若他愿为副,臣自当以国事为重。”
这话说得委婉,但刘宏听懂了潜台词:只要曹操不瞎指挥,老将军可以容他。
“放心,朕已密诏曹操,令其速平豫州余孽,随后北上听你调遣。”刘宏走回御案,抽出一卷帛书,“这是朕与荀彧、贾诩议定的方略。你看。”
段颎接过,就着烛火细看。越看,眼中精光越盛。
帛书上不是具体的战术,而是战略层面的布局:如何调集冀州、司隶粮草,如何利用新政后健全的驿站系统保障补给,如何让糜竺统筹后方运输,甚至还有陈墨将作监可以提供的新式器械名录——配重式发石机、改良武刚车、可拆卸浮桥构件……
“这后勤规划……”段颎抬起头,难掩震惊,“若真能如书中所写,臣敢率军直捣漠北王庭!”
“朕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刘宏负手而立,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段公,此战非为一城一地。朕要的是打垮鲜卑未来三十年南侵之力,要的是收复河套、辽东故土,要的是让草原诸部提起汉军,夜不敢寐。”
段颎单膝跪地,甲叶铿然:“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次日辰时,德阳殿。
百官列班,气氛凝重。北疆的警讯已经传遍朝野,谁都知道今日朝会必议此事。只是许多人没想到,陛下的决断如此之快,如此之重。
“鲜卑和连,狼子野心。”刘宏端坐御座,声音传遍大殿,“趁我新政初定,竟敢纠集乌桓、匈奴残部,寇我云中、雁门,杀我边民,掠我牲口。诸卿以为,当如何?”
太尉杨彪率先出列——自袁隗病故,他已是旧士族在朝中的领袖:“陛下,鲜卑虽狂,然北地苦寒,远征耗费巨万。今新政方行,国库虽丰,亦当惜用。不若遣使斥责,增兵严守边塞,待其师老兵疲,自然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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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尉此言差矣!”一声朗喝,荀彧出列。他如今虽只是尚书令,但掌管政事堂,实权犹在三公之上,“鲜卑非寻常寇边。光和元年(178年)以来,其势日盛,檀石槐统一诸部时,控弦之士已逾二十万。今和连虽不及乃父,然若任其坐大,必成第二个匈奴!届时岂是增兵守塞能御?”
杨彪皱眉:“荀令君,远征草原,胜败难料。昔汉武帝虽逐匈奴,然海内虚耗,户口减半……”
“杨公!”又一个声音响起,竟是久不参朝议的皇甫嵩。他虽已无实权,但威望犹存,“老夫戍边三十年,深知胡虏脾性。你退一尺,他进一丈。今日割一城,明日就要十城!鲜卑此番来势汹汹,若不大创之,北疆永无宁日!”
武将队列中,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刘宏静静听着,等朝堂争议稍歇,才缓缓开口:“皇甫公老成谋国。朕意已决——此战不仅要打,还要大打,要打出声威,打出三十年太平!”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段颎何在?”
“臣在!”段颎从武官列中大步走出,全副戎装,仿佛早已准备好。
“鲜卑犯境,国威受损。朕拜你为征北大将军,假节钺,总领幽、并、凉诸州军事。”刘宏一字一顿,“凡北伐诸军,皆听你节制。朕要你提兵出塞,扫荡漠南,可能做到?”
满殿哗然。
征北大将军!这可是武帝时卫霍的殊荣,本朝百余年未曾设过。假节钺更是意味着临阵可诛二千石以下将吏,生杀予夺,权柄极重。
段颎须发皆张,声震殿宇:“臣受国恩三十年,敢不尽死?此去北疆,不破鲜卑,臣提头来见!”
“好!”刘宏走下御阶,亲手将虎符与节钺交到段颎手中,“但漠北辽阔,非一人可尽功。朕为你选一副帅——”
他顿了顿,百官屏息。
“曹操,平兖豫叛乱有功,用兵机变。即日起加为征北左将军,为段公副贰。待豫州平定,即刻北上听调。”
旨意传出,殿内反应各异。武将多露振奋之色——段颎宿将,曹操新锐,这一老一少搭配,颇有看头。文臣中,杨彪等人面色复杂,却不敢再反对。陛下这是铁了心要打,连人事都安排妥了。
荀彧适时出列:“陛下,大军远征,粮草为重。臣请以糜竺为北伐粮秣总督,统筹司隶、冀州、并州三地粮草转运。”
“准。”
“工械之事,陈墨可担。”刘宏补充道,“将作监所有新式器械,优先供应北军。另,诏南匈奴单于、乌桓大人,令其各派精骑从征,战后按功行赏。”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发出,整个帝国的战争机器开始轰鸣启动。段颎捧着虎符,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这不仅是兵权,更是陛下沉甸甸的信任,是北疆万千百姓的期盼。
三日后,洛阳西郊北军大营。
点将台高筑,旌旗猎猎。段颎顶盔贯甲,猩红披风在北风中如血如火。台下,三万北军精锐列阵,枪戟如林,玄甲映日。这些都是经历过黄巾之战、度田平叛的老兵,眼神里透着杀气。
更远处,一万羽林新军骑兵肃立。这些是讲武堂出身的新一代军官带领的部队,马匹高大,装备精良,马鞍两侧挂着改良过的骑弩。
段颎登上高台,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扫视着台下将士。目光所及,士卒无不挺直腰杆。
“儿郎们!”老将军开口,声如雷震,“鲜卑人打到咱们家门口了!云中、雁门的乡亲,正被胡马践踏!你们的父老姐妹,正缩在城墙后瑟瑟发抖!告诉老夫,该当如何?!”
“杀!杀!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冲天而起。
段颎猛地拔出佩剑,直指北方:“本将受陛下重托,总领北伐。此去塞外,万里征途,九死一生。怕死的,现在站出来,领十军棍滚蛋!”
无人动弹。只有旌旗在风中啪啪作响。
“好!”段颎重重顿剑,“都是好汉子!但光有血气不够。鲜卑骑射冠绝草原,我们要赢,靠的是这个——”他敲了敲自己的头盔,“谋略。靠的是这个——”指向严整的军阵,“纪律。靠的是这个——”又指向后方正在装载的辎重车,“后勤!”
他走下高台,穿行在军阵间:“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打过黄巾,觉得叛军不堪一击。但今天本将要告诉你们,鲜卑不是黄巾!他们是世代马背上的狼,是喝马奶、吃生肉长大的野种!你们每一分轻敌,都可能送掉性命,连累袍泽!”
在一个年轻羽林骑兵面前,段颎停下脚步:“多大了?”
“回大将军,十九!”
“娶亲了吗?”
“还……还没有。”
段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忽然低了些,却能让周围人都听见:“老夫十九岁时,第一次跟羌人打仗。夜里冷得睡不着,就想家里的热炕,想娘煮的粟米粥。”他抬起头,声音又陡然拔高,“但上了战场,这些都不能想!你们要想的,只有怎么活下来,怎么杀死敌人,怎么完成军令!听明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白!!”
“大声点!没吃饱饭吗?!”
“明白!!!”吼声震得远处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段颎重新走回高台,高举虎符:“传我将令:北军五校为中路,三日内开拔,经河东郡北上并州。羽林骑兵为先锋,由骑都尉曹纯统领,先行至雁门侦测敌情。粮草辎重随后而行,沿途郡县需设补给站,违者军法从事!”
“诺!”
正要解散,一骑快马疾驰入营。马上使者滚鞍下跪:“报!豫州八百里加急!曹将军已平定汝南余孽,正率五千精骑北上,预计十日后抵达河内,请大将军示下!”
段颎眼中精光一闪。曹操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么快就扫清了后方。
“传令曹孟德,不必来洛阳,直接赴晋阳与大军会合。他的五千骑编入东路,归本将直接节制。”
“诺!”
使者翻身上马,绝尘而去。段颎望着北方天际,那里阴云密布,似有风雪将至。
副将凑近低声问:“大将军,曹孟德毕竟是陛下亲点的副帅,让他直接听调,是否……”
“战时只有主帅,没有副帅。”段颎冷冷道,“他若真是帅才,自会明白。若不明白——”后半句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杀意说明了一切。
老将军治军,从来只有铁与血。
当夜,大将军府。
段颎没有睡,他在灯下擦拭佩剑。这柄剑跟了他三十年,饮过羌人的血,斩过叛将的头。剑身映着烛火,也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
“父亲。”长子段煨轻声走进书房,“夜深了。”
段煨现任城门校尉,此次并未随征。段颎抬眼看着儿子,忽然问:“煨儿,你说为父此去,还能回来吗?”
这话问得突然。段煨噗通跪下:“父亲何出此言!父亲百战宿将,鲜卑小儿……”
“为将者,先虑败,后虑胜。”段颎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陛下倾国之力北伐,若败了,不只我段氏一族,整个大汉都将元气大伤。所以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他放下剑,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这是为父留给你的。若我战死沙场,你呈给陛下。”
段煨颤抖着接过,展开一看,脸色煞白。帛书上写的不是家事,而是段颎对北疆防务的长远规划——哪里该筑城,哪里该屯田,哪些部落可抚,哪些该灭。甚至还有对曹操、孙坚等新生代将领的评价与使用建议。
这哪里是遗书,分明是呕心沥血的国策!
“父亲!”段煨泪如雨下。
“哭什么。”段颎扶起儿子,“为父这一生,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功过自有史笔评说。但这一次,不一样。”他的目光变得悠远,“陛下要的,不是击退鲜卑,是要廓清寰宇,是要打出大汉未来三十年的太平。这样的功业,值得老夫把命赔上。”
书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管家来报:“大将军,荀令君来访。”
段颎眉头一挑。深夜造访,必有要事。
荀彧披着斗篷,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也不客套,直接道:“段公,陛下让彧带来两句话。”
“请讲。”
“第一句:朕在洛阳,等卿凯旋。第二句——”荀彧顿了顿,压低声音,“若事有不可为,保精锐为上。国土可复,精锐难再。”
段颎浑身一震。
这第二句话,分量太重了。表面上是让他灵活用兵,实则暗含深意——陛下这是告诉他,必要时可以放弃一些土地,甚至打输一两仗,但一定要保住这支新式军队的骨干。因为这支军队,是大汉未来的根基。
“陛下……圣明。”段颎缓缓跪倒,朝着皇宫方向郑重一拜,“请荀令君回禀陛下:老臣明白。此去,必为大汉留下强军火种。”
荀彧扶起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此信,曹孟德抵晋阳后,段公可私下给他。”
段颎接过,信封上只有两个字:亲启。但字迹他认得——是陛下的手书。
“陛下对曹孟德,真是寄予厚望。”段颎意味深长地说。
“段公亦是。”荀彧深深一揖,“北疆万里河山,亿万黎庶,皆托于公了。”
送走荀彧,段颎独自站在庭院中。雪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纷纷扬扬。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
四十年前,他还是陇西一个寒门子弟,因为善射被选为羽林郎。第一次踏上战场时,也下着这样的雪。那时他怕过,怕死,怕败,怕辜负。
如今不怕了。
“鲜卑……”老将军望着北方,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老夫来了。”
三日后,大军开拔。
洛阳北门外,刘宏亲率百官相送。段颎在御前最后叩拜,翻身上马。十四万大军如黑色洪流,向北而去,旌旗遮天蔽日。
荀彧站在刘宏身侧,低声道:“陛下,段公此去,胜算几何?”
刘宏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军队。直到最后一面旗帜也看不见了,他才缓缓开口:
“文若,你读过《史记》吧。卫青第一次出征匈奴时,满朝文武都以为凶多吉少。结果呢?”他转身,眼神灼灼,“朕要的,就是这样的意外。”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马蹄印,覆盖了车辙,仿佛要抹去一切痕迹。
但有些痕迹,是雪盖不住的。
比如决心。
比如野心。
比如一个帝国,在蛰伏多年后,终于亮出的獠牙。
北疆的风雪中,段颎一马当先。身后是十四万儿郎,身前是万里草原。
更前方,鲜卑王庭的金狼大纛,正在风中狂舞。
决战,将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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