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拍竿怒砸贼船艏
作品:《重生汉灵帝:开局斩十常侍》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透。
青州东莱郡外三十里的海面上,雾气浓得化不开。咸腥的海风里裹挟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昨夜被海寇焚毁的渔村残骸,随潮水飘散过来的气息。
“将军,前方三里,礁石群后侧。”
徐琨压低声音,手指按在海图某处。这位孙坚麾下最得力的水军校尉,此刻眼中布满血丝。他已经三天两夜没合眼了。
孙坚站在楼船顶层的望台上,左手扶着冰冷的栏杆,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四十岁的江东猛虎,脸庞被海风雕琢得棱角分明,下颌短髯如铁针般根根直立。他披着玄色鱼鳞甲,甲片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昏蒙蒙的天光里泛着幽暗的色泽。
“陈鲛这厮,倒是会选地方。”孙坚的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甲板上,“借着礁石藏身,潮汐算得也准。”
“探子回报,贼船二十三艘,大半是改装过的商船,船首包铁。”徐琨继续禀报,“其中有三艘体型颇大,疑似前年失踪的会稽官船。”
孙坚的瞳孔骤然收缩。
会稽官船。那是载重超过五百斛的大舰,本该在钱塘江巡弋,两年前却连船带人消失得无影无踪。郡守上报说是遭遇风浪沉没,如今看来——
“吃里扒外的东西。”孙坚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不是在骂海寇。
徐琨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符。符已锈蚀大半,但边缘处还能辨认出模糊的铭文:永康三年,会稽水衡监制。
“昨夜突袭贼人在岸上的窝点,从账房里搜出来的。”徐琨的声音更低了,“一同搜出的,还有七封密信。用的都是暗语,但其中一封提到了‘南阳’。”
孙坚猛然转头。
海风在那一瞬间似乎停了。浓雾翻涌,将他整个人吞进去又吐出来。甲板下层传来水军士卒整理兵械的轻响,缆绳摩擦桅杆的吱呀声,海浪拍打船身的沉闷轰鸣——所有这些声音,在这一刻都退得很远。
南阳。
袁术。
“信件呢?”孙坚问。
“已用油布密封,连同铜符一起,快马送往洛阳。”徐琨顿了顿,“按将军吩咐,抄录了一份留在营中。送信的是三拨人,走三条不同的路。”
孙坚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雾海深处。
他不是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在长沙太守任上三年,剿灭区星、郭石之乱,平定荆南四郡,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阴奉阳违的郡县官吏、表面归顺暗通贼寇的蛮族首领——他见得多了。也杀得多了。
但这一次,不一样。
海寇劫掠沿海,杀官焚村,固然可恨。可若只是流寇,绝无可能搞到会稽的官船,更不可能在青、徐两地七郡之间来去自如,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官军主力。
背后有人喂食。
有人提供情报。
有人——在朝中或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疏通关节,让这些本该被剿灭的渣滓,一次次死灰复燃。
“将军,雾开始散了。”望斗上的哨卒低呼。
孙坚抬头。
的确。东方海天相接处,泛起一层病态的鱼肚白。浓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缓慢地旋转、稀薄。礁石的轮廓渐渐显露——那是犬牙交错的黑色巨兽,蛰伏在浅海区,潮水在石缝间撕扯出惨白的泡沫。
而在礁石群背阴处,影影绰绰的,是船影。
二十三艘。
孙坚深吸一口气,咸腥的空气涌入肺腔,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转身,沿着木梯走下望台。铁靴踏在楼船甲板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响声,像战鼓的前奏。
三层楼船,是去岁陈墨主持将作监时改良的新制。船体长二十丈,宽四丈,吃水八尺。船身用巴蜀的硬木和江南的楠木交错搭建,关键部位包了铁皮。最显眼的是船舷两侧各三根巨大的拍竿——那是用整根百年铁木制成的攻船器械,长五丈,顶端包着五十斤重的生铁锤头,平时用绞盘固定在甲板上,战时可以通过一套复杂的棘轮装置快速升降、砸击。
孙坚走到中舱前。
三百水军士卒已列队完毕。他们大半是江东子弟,熟悉水性,在长江、太湖上操练了整整两年。此刻人人身着皮甲,腰佩环首刀,背挎弩机。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着的、即将爆发的狠厉。
这些兵,很多人的家乡就在沿海。他们的父兄叔伯,可能就是渔民。
“话,本将不多说。”孙坚开口。他的声音不算洪亮,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贼船二十三艘。我们六艘。”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我们是大汉官军。是陛下从羽林军中划拨精锐、糜竺先生拨付钱粮、陈墨大匠亲手打造战船,练了两年的水师。”
“贼人有什么?有几艘偷来抢来的破船,一群杀渔民、烧村舍的畜生,还有——”
孙坚的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几个吃里扒外、拿着朝廷俸禄给贼人通风报信的杂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甲板上爆发出低沉的怒吼。
“今日这一仗,不只为剿寇。”孙坚拔出佩刀。刀身映着渐亮的天光,泛着冰冷的青芒,“今日这一仗,是要告诉青徐沿海七郡的百姓,朝廷没有忘记他们!是要告诉那些暗中伸手的人——”
他刀锋前指,正对着雾散处显露的贼船:
“孙文台的眼睛,盯着呢!”
辰时初,雾散尽。
海面彻底裸露在晨光下,像一块巨大而无情的磨刀石。礁石群东侧,二十三艘贼船显露出全貌——确实如探子所说,大半是改装过的商船,船体加装了护板,船首包着铁皮。那三艘大会稽官船格外扎眼,比孙坚的楼船还要高出半截,桅杆上挂着破烂的黑色旗帜,旗上绣着扭曲的蛟龙图案。
“陈鲛在中间那艘大船上。”徐琨眯着眼,“独眼,络腮胡,错不了。”
孙坚嗯了一声,右手举起。
旗手立刻挥动令旗。六艘汉军战船缓缓调整阵型——两艘楼船居中,四艘艨艟斗舰分列两翼,呈雁翎阵展开。这是水战经典阵型,主舰突前,翼舰护持,既能集中拍竿火力,又能防止被敌船包抄。
贼船那边也动了。
他们没有阵型,只是乌泱泱地压过来,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船与船之间挨得很近,显然是想仗着数量优势,直接贴上来跳帮接舷战。
“还是老一套。”徐琨冷笑。
孙坚没笑。他的目光锁定那艘最大的贼船。船头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披着不合时宜的锦袍,左眼蒙着黑罩,右手握着一柄鬼头大刀——正是纵横青徐沿海三年的巨寇,陈鲛。
两军相距两百丈时,贼船阵中突然飞起十几支火箭。
箭矢划出杂乱的弧线,大部分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小片白烟。有两支射中了左侧艨艟的帆布,但帆布提前浸过湿泥,火苗挣扎几下就灭了。
“弓弩手。”孙坚下令。
楼船两侧的弩窗齐刷刷打开。每扇窗后都是两张蹶张弩——这是陈墨改良过的制式装备,用脚蹬上弦,射程一百五十步,五十步内可贯穿皮甲。弩手都是三年以上的老兵,手指扣在悬刀上,纹丝不动。
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贼船已进入射程,但孙坚没下令。
八十丈。
可以清晰地看见贼船上那些狰狞的面孔了。他们挥舞着鱼叉、砍刀、铁链,嗷嗷叫着,唾沫星子在海风里飞溅。
六十丈。
“放!”
孙坚暴喝。
嗡——
不是弓弦响,是数十张强弩同时击发的闷响。弩箭破空的声音被海风撕扯,变成一种凄厉的尖啸。第一轮齐射,目标是贼船甲板上的有生力量。
惨叫声几乎立刻响起。
冲在最前的三艘贼船,甲板上瞬间倒下去一片。弩箭贯穿皮肉,钉进木板,有的甚至将人整个带倒,翻滚着跌入海中。海水泛起点点红色。
但贼船没停。
陈鲛的大船甚至加快了速度。这个独眼巨寇显然清楚,在水面上,数量优势只有贴上去才能发挥。弩箭再厉害,一次也只能射一轮。只要扛过这轮箭雨,撞上去,跳上汉军的船,他们那些精良的装备就没用了。
“拍竿准备。”孙坚的声音依旧平稳。
楼船甲板上,十二名操竿士卒同时动作。
拍竿的基座固定在船体中线,有一人合抱粗。竿身用三层竹片裹着铁木芯,外缠牛筋,刷了七遍桐油,韧性极强又不会过重。顶端的生铁锤头呈蒺藜状,布满尖刺。
最关键的是升降机构——传统的拍竿需要用十几个壮汉推动绞盘,升起一次要半盏茶功夫,砸下去后重新扬起更慢。但陈墨改良的这套装置,核心是一组青铜棘轮。
“转轮!”
操竿校尉大吼。
六名士卒推动一个横置的大轮。轮轴连接着棘轮组,每转动三齿,拍竿便通过滑轮组扬起一分。棘轮的特性是只能单向转动,防止拍竿意外回落。整个过程,只需六人操作,从平置到竖起至六十度角,只需三十息。
孙坚盯着最先冲过来的一艘贼船。
那是艘改装过的商船,船首包铁,正对着楼船左舷撞来。船头站着七八个悍匪,手里握着带钩的缆绳——那是准备抛过来钩住船舷,强行接舷的。
五十丈。
三十丈。
贼船已进入拍竿的最佳攻击范围。
“左舷一号竿——”操竿校尉拖长声音,“放!”
负责锁定装置的士卒猛地扳开卡榫。
棘轮失去限制。
五丈长的拍竿,借着扬起六十度的势能,呼啸着砸落。竿身划过空气的巨响,像是巨人挥动攻城锤。顶端的生铁锤头,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那是轨迹的最高点——然后加速、加速、再加速,带着整个竿身积蓄的全部动能,狠狠砸向贼船船首。
时间仿佛变慢了。
孙坚看见锤头上的尖刺,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看见贼船上那些匪徒突然瞪大的眼睛。
看见船首包铁的木壳,在锤头接触的瞬间,像脆饼一样凹陷、碎裂、迸溅出无数木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
巨响震得海面一颤。
拍竿的锤头,直接砸进了贼船船首三尺深。不是击穿,是砸进去——铁蒺藜状的锤头嵌入船体,将整个船首结构砸得粉碎。海水从破口疯狂涌入,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
那艘贼船甚至没来得及减速,就带着前冲的惯性,向左舷歪倒。船上的匪徒像下饺子一样滚落海中,有几个被飞溅的木刺贯穿,惨叫着在血水里扑腾。
一击。
仅仅一击,一艘贼船就废了。
但这还没完。
拍竿砸中后,操竿士卒立刻反向转动棘轮。因为棘轮的单向特性,他们需要多费些力气,但比起传统的绞盘,还是快得多。十五息后,拍竿重新扬起至四十五度角。
而这时,第二艘贼船已从右侧逼近。
“右舷二号竿——放!”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锤头砸在了贼船中部。船体直接被砸断,裂成两截,前半截还在前冲,后半截已开始下沉。落水的匪徒更多了,海面上浮起一片挣扎的人头。
贼船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陈鲛所在的大船,终于减速了。这个独眼巨寇站在船头,死死盯着楼船上那几根恐怖的拍竿,独眼里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听说过拍竿。前朝水战就有用过。
但他没见过这么快、这么狠、这么准的拍竿!
从第一击到第二击,间隔不到五十息。而且汉军船只在不断调整角度,始终让贼船处于拍竿的最佳攻击扇面内。这需要操船手极其精湛的技术,更需要指挥者对距离、角度、时机有恐怖的把控力。
陈鲛猛地扭头,对身边一个瘦高个吼道:“放火船!快!”
瘦高个是陈鲛的狗头军师,姓吴,原是个落第秀才,后来犯了事逃到海上。此刻他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下令:“放火船!缠住那两艘大船!”
贼船阵后方,驶出五艘小船。
船不大,每艘只能载三四人。但船上堆满了干柴、硫磺、鱼油,柴堆里还埋着陶罐,罐里是遇火即燃的猛火油。这是海寇惯用的伎俩——用小船撞大船,点燃后弃船逃生,一旦大火烧起来,再坚固的战船也得完蛋。
五艘火船,借着海流和桨力,飞快地冲向汉军楼船。
孙坚看到了。
“艨艟上前,钩拒准备。”他下令,语气里没有半点波动。
四艘艨艟斗舰从两翼突出。这种船体型小巧,速度快,船首装着铁制的钩拒——那是带倒钩的长杆,专门用来推开、钩住敌方小船。
火船近了。
艨艟上的水军士卒探出钩拒。第一艘火船被钩住船尾,硬生生拖偏了方向,擦着楼船舷侧滑过去,上面的匪徒还没来得及点火,就被弩箭射成了刺猬。
第二艘火船被两艘艨艟夹击,钩拒一左一右抵住船身,直接掀翻在海里。柴堆散开,硫磺粉末浮在水面,泛起难闻的气味。
但第三艘、第四艘火船,趁着这个空当,突破了艨艟的拦截线。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孙坚所在的旗舰楼船。
“弩手,射操桨的。”徐琨喝道。
弩窗再次打开。这次是精准点射。火船上负责划桨的匪徒接连中箭倒下,船只速度慢了下来。但第五艘火船——体型稍大,桨手更多——却借着前面同伴吸引火力的机会,冲到了楼船右舷三十丈内。
船上的匪徒已经点燃了柴堆。
火焰“轰”地窜起,裹挟着黑烟,瞬间吞没了大半条船。剩下的两个亡命徒跳海逃生,火船则靠着惯性,继续冲向楼船。
三十丈。
二十丈。
火焰舔舐着船舷,热浪扑面而来。
楼船上的士卒有些骚动。拍竿对付大船厉害,对这种自杀式的小火船却不好使——竿身太长,转不过来。
孙坚依旧站在望台边缘。
他盯着那艘火船,右手再次举起。
“倒泥沙。”
命令简短。
楼船两侧,突然翻开十几个活动挡板。挡板后是倾斜的滑槽,槽里堆满了湿泥沙——那是昨夜靠岸时,孙坚特意命人从海滩上挖取、运上船的。
火船撞上楼船舷侧的前一瞬,士卒们推动杠杆。
哗——
湿泥沙倾泻而下,像一道土黄色的瀑布,直接浇在火船柴堆上。火焰与湿泥接触,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浓烟冲天而起,但火势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大半柴堆被泥沙掩埋,只剩下几处零散的火苗。
火船卡在楼船舷侧,不动了。
海面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贼船那边,陈鲛的独眼睁得滚圆。他身边的吴姓军师嘴唇哆嗦,喃喃道:“他们……他们连这个都准备了……”
孙坚没给敌人喘息的时间。
“全舰前压。”他刀锋前指,“目标,敌首大船。”
楼船开始加速。四艘艨艟护卫两翼,另一艘楼船紧随其后。汉军水师像一柄尖刀,直插贼船阵中心。
陈鲛终于慌了。
“散开!都散开!别让他们围住!”他挥舞着鬼头大刀怒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贼船本来就没有阵型,此刻更乱了。有的船想转向避开,有的船还在前冲,有的船干脆调头想跑。二十三艘贼船,挤在礁石群附近的海域,互相阻碍,乱成一团。
而汉军的阵型,始终保持着锋矢状。
两艘楼船,像两座移动的堡垒,拍竿就是堡垒上伸出的巨人之臂。
“左舷三号竿——放!”
“右舷一号竿——放!”
命令交替响起。
每一次“放”字落下,就有一艘贼船遭殃。拍竿的锤头或砸船首,或砸船舷,或砸桅杆。中者非死即残,没有第三条路。有一艘贼船被砸中侧舷,整条船横翻过来,底朝天扣在海面上,落水的匪徒像蚂蚁一样在船底挣扎。
海面彻底被染红了。
血、油、碎木、残肢,混杂在泡沫里,随着波浪起伏。惨叫声、求饶声、落水者的扑腾声,此起彼伏。还活着的匪徒开始弃船跳海,朝礁石方向游去。
陈鲛的大船,在混乱中调转了船头。
他想跑。
“追。”孙坚只说了一个字。
楼船调整帆向,桨手全力划动。虽然体型大,但在训练有素的士卒操控下,速度并不慢。那四艘艨艟更是如箭离弦,从两翼包抄过去。
陈鲛的船大,吃水深,在礁石区反而施展不开。他显然对这片海域很熟悉,指挥船只左拐右绕,想借复杂的地形甩掉追兵。
但孙坚的楼船上,有徐琨。
这位水军校尉,祖籍就在东莱。他父亲是渔把头,爷爷是渔把头,太爷爷还是渔把头。这片海,徐家三代人靠它吃饭,每一块暗礁、每一股暗流、每一条鱼道,都刻在族谱般的地图里。
“将军,前方两百丈,有三处暗礁呈品字形排列。”徐琨指着海图,“陈鲛想从中间穿过去,但以他那船的吃水,必会搁浅。”
“绕过去,堵他出口。”孙坚道。
楼船偏转航向,从侧翼迂回。四艘艨艟则继续咬住陈鲛的船尾,不断用弩箭骚扰,逼他不能减速。
一切都如徐琨所料。
陈鲛的大船,在试图穿越礁石区时,船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搁浅了。尽管只是短暂的一瞬,船身剧烈震动后,还是挣脱了出来。但就是这一顿的功夫,汉军的楼船已经绕到了他的正前方。
两船相距,不足五十丈。
陈鲛站在船头,独眼血红。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个死忠,个个带伤。其余贼船,要么沉了,要么跑了,要么正在沉没。
“孙文台!”陈鲛嘶声大吼,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今日老子认栽!但你敢不敢放我一条生路?我告诉你南阳那边——”
话音未落。
孙坚抬手。
“放。”
他没有听下去的兴趣。
左舷最后一根未使用的拍竿,也是最长最粗的一根,轰然砸落。
陈鲛只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他本能地想躲,但船搁浅后的倾斜让他脚下不稳。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掉进海里。
锤头没有砸中人。
它砸的是船。
是陈鲛立足的这艘大会稽官船,最脆弱的部位——船舵与船尾的连接处。
轰咔——!!!
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那不是木板碎裂的声音,是龙骨断裂的声音。整艘大船,从尾部开始,向上翘起。海水疯狂涌入破口,船体以恐怖的速度下沉。
陈鲛和那些匪徒,像垃圾一样被抛进海里。
孙坚走到船舷边,低头看着。
陈鲛还在挣扎。这个独眼巨寇水性不差,但身上披着锦袍,吸了水后沉得像石头。他扑腾着,独眼死死瞪着孙坚,嘴里灌进海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捞上来。”孙坚说。
徐琨一愣:“将军,这种贼首,按律该就地枭首……”
“捞上来。”孙坚重复,语气不容置疑,“我要活的。要他的口供,要他知道的所有名字——南阳的,会稽的,青州的,徐州的。”
徐琨明白了,立刻派人放下舢板。
海面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还浮着的贼船不到五艘,都在仓皇逃窜。艨艟分头追击,弩箭的尖啸声断续传来。
孙坚转身,望向西北方向。
那是洛阳的方向。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散发,露出额角一道旧疤——那是多年前讨伐黄巾时留下的。他的眼神很深,像这片刚刚被血染红又即将被潮水洗净的海。
“将军,清理战场时,在陈鲛船舱里发现这个。”
一名士卒捧着一个铁箱过来。箱子不大,但做工精致,锁头是铜制的,刻着古怪的花纹——不像中原样式。
孙坚打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只有几封用油布包着的信,一块半掌大小的玉环,玉质温润,刻着螭纹。还有一张绢帛,帛上画着奇怪的图形,像地图,又像某种星象。
徐琨凑过来看,皱眉:“这玉……不是民间之物。这螭纹的爪数是五趾,犯忌讳了。”
孙坚拈起玉环,对着光看。
阳光穿透玉质,内部有极细微的絮状纹路,隐约组成一个模糊的字形。他看了很久,突然将玉环握进掌心。
“封箱。”他说,“连同陈鲛一起,加派三倍人手,走陆路送往洛阳。你亲自押送。”
徐琨肃然:“诺!”
“告诉陛下——”孙坚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徐琨能听见,“青州海寇已平。但海上的船,未必都是寇。”
徐琨浑身一震。
孙坚不再多说。他转身,望向东方。海天相接处,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水面,金光万丈,将血色的海浪镀上一层耀眼的光边。
楼船开始调头,驶向海岸。
桅杆上的汉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渐渐平静的海面上,一块焦黑的船板浮浮沉沉。板子上,钉着一枚生锈的铜符,符上的铭文在海水浸泡下越发模糊:
永康三年,会稽水衡监制。
海浪涌来,将船板推向礁石深处。
更深的、阳光照不到的海底,那艘大会稽官船的残骸,正缓缓沉入永恒的黑暗。断裂的龙骨间,有什么东西在反射微光——那是一柄鬼头大刀的刀柄,柄上镶嵌的宝石,还在不甘地闪烁着最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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