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当年的护士(三)

作品:《灾难生存记事簿(超快穿)

    “您就只觉得夏天特别热,是吧?您那是不知道,北边和西边大片大片的,几个月都没下雨!地都干得裂开了!根本没打一粒粮!您要走出这片富贵街区,到外头去,多少要饭的卖儿卖女的,卖不了就往没水的枯井里扔,连枯井都扔满了娃子!”


    “所以一句话就是涨价,是吧?!”


    “是啊!我也没便宜面粉卖您,我的上家现在手头都收不到面粉,卖一包少一包。米倒是还有一些,但不少都被拉去赈灾,还有给当兵的吃。您是不知道呀,当兵的一旦饿起来那什么都敢干……”


    所以面粉涨了三倍,大米涨了一倍。连土豆红薯包谷米都涨了大半。与粮食有关的其他包括肉基本上都涨了两到五倍。连食堂的菜价也不得不翻倍。


    “苏茜护士,我看到你从国际赈灾会那里出来?你捐了多少?”


    “我把身上的十个银币都捐了。剩下的几个铜币是两天的伙食费。”


    “十个?!”近两周的薪水吧?她觉得捐了两块已经很给面子了。哦,苏茜是华籍,所以感同身受更多些吧。


    “是的。我还有一些不太好的棉布和冬衣,我打算也都捐出去。”事实上她打算在捐款箱收走前扔下一叠金元,两头用银元遮挡。粮食就算了,她也没有多少可捐。


    “哦,真是好主意,我找找有没有不穿又有些舍不得扔的衣服。”


    “……”


    “……”


    苏茜习惯了储存物资,所以她的大米和面粉始终保持能让自己吃一年半的份量,更不会在涨价有短缺的时候去抢购粮食。她只是在不同的店将还没开始大规模涨价的水果、牛奶、肉类罐头各买了好几箱。这是囤货,不是抢别人的救命粮。事实上即使企业捐了自家产品赈灾,也与她的囤货行为没有半点关系。


    嗯,棉花产地似乎没有绝产,所以她又做了里外两身以及铺盖两套,外加煤炭木炭汽油煤油和大小炉子,花掉的跟自己捐掉的差不多了。煤油炉子比汽油炉子的安全性似乎好一点点的样子。


    邻居们还以为她大批量采购了分销给外籍同事,因为他们看见她经常拎着比以往大不少的袋子去上班。


    是的,她确实用批发价买了罐头然后带给不宽裕的护士同事们。


    包括葡萄酒。


    ……


    “我的检测是这酒品质不错,至少喝了不会拉肚子。”检验员忍不住将剩下的一口闷了,呃,这是葡萄酒吗?怎么这么难喝!


    “哦,现在的口感很糟,得过滤后再放几个月才能喝。我用的是开水煮过半小时的纱布,晾干后立刻过滤。”


    “做好了能卖给我一些吗?”


    “当然可以!大概半升酒装在开水消毒过的瓶子里,软木塞和蜡封口,只要五十美分或者一块二。你知道,葡萄、冰糖、罐子、水和瓶子都有成本。我用的水是蒸馏水,不敢用户外井水。”


    “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健康!能给我十瓶吗?”还很便宜!要知道,美国禁酒了,这位美国来的检验员来华前就断了便宜酒的来源,来华后本地产的普通葡萄酒又不便宜。


    “可以。但是要半年后才能好。其实最好是明年圣诞的时候。到时候我会先拿给你试喝。”检验员想掏钱,被苏茜阻止了。圣诞前,苏茜拿了发酵好的酒液去医院实验室检验,不管是显微镜还是其他仪器——苏茜看来粗糙原始得可以,比她当年检测有机蔬果还要简陋——都显示质量没有问题。


    “我都要!不管半年后还是一年后的,嘿嘿。”即使口感不佳,也是酒啊,不会喝死人的便宜普通酒!“外面卖的葡萄酒太贵了,土豆酒更贵。你知道的,美国禁酒甚至还抬升了其他地方的酒价。”


    “是的,除了走私犯子没人得到好处。”还有史上最大规模的工业酒精中毒死亡人数。北美政府在工业酒精里加入有毒物质防止人们酗酒,结果造成成千上万的“不明原因”中毒死亡案件,这真是太有创意了!


    “我邻居是教师,已经四个月没有拿到薪水了。我建议他罢工,但是他们还在犹豫。”


    “我怎么听说他们不愿意罢工是因为不想影响罗素,还有几位著名学者的演讲?”


    “……”


    “……”


    院里的医护大多住在这片区域,而病患们也都是有头脸和有点文化的人,所以大家的消息似乎都挺灵通的样子。


    不过苏茜听到了好几个学说和主义,以及李先生、李四光等人的大名。就成就贡献而言,后者绝对可以说是科学实践的先驱,两百多年前她还为了翻译一份专业稿件,看了好几篇这位华籍先驱的传记甚至课件内容文献。犹记得还有一位陈先生,他的两个儿子都遇难了,曾经的她还去以两位永远的青年人命名的街道口献过花,当时是结结实实哭了一回的。


    嗯,似乎是快五百年前的事了,第一辈的自己,真实愚蠢热血地为了别人、一群称不上好人的家伙搭上了自己的生命……蠢得死掉了。之后的自己就再也没有干过这样的蠢事了!


    不同国籍的人讨论问题的角度不同,有的只关注自己同胞大拿在平城受到的待遇和欢呼,有的就关心照片上的人长什么样,还有的喜欢收集各种学说和代表人物好吹牛。除了亲戚朋友邻居,平城的大学与师生们如何跟他们这些医护没半点关系。什么演讲礼堂,她好像啥时候当影视资源参观过……就一没空调的昏暗屋子,如果不是几个名人的名字放那里,她看都懒得看。


    既然她改变不了什么——世界意识也不允许她改什么——那就认真活下去!


    至少她的情况比北边的邻居好点。在又一道冷空气的拜访下,平城的空气都仿佛结了冰。摄氏零下十度。没下雪。


    更让人发抖的是饥荒。看着外文报纸上俄国那里人相食。各国争相报道这个可怕的场面,仿佛别人过得不好就能抵消欧洲至今还有大量的人冻饿而死:光是“区区感冒”死的人就比俄国多,有啥可高兴的?!哦,高高兴兴跑去救济赈灾。见鬼的居然有地方头儿也要掺和,于是华文报都在骂,当然外文报都在赞美。不同的说法在同一天收到真的挺有意思。


    想起来了,北边邻国活活饿死了几百万人口。嗯,跟华国时不时经历的也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对方没有自然灾害,纯粹的人为灾难,这就很那啥了。


    可再过一代人的时间,他们,和自己这片土地,以及全世界一半的地区和大半的人口,都会迎来更猛的人为灾难——如果自己所在的世界与收集的世界历史里的那个世界相同的话。只不过有些事件的细节确实不太一样,很难说是记载错了还是纯粹的平行世界?


    苏茜把手伸到暖炉上方烤了会儿,然后继续去工作。不少欧洲医生因为母国缓过气来打算回去,还有不少医生尤其是美国那里的打算来远东碰碰运气。


    “这个‘运动’,可以理解为一部分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个独立的国家,而不是几千年来为君王、为家族却从来没有国家的概念……人们尤其是女性应该摆脱千年来的落后愚蠢。你们也知道大部分华籍仍然受到过去的影响,比如女性裹小脚、不准由男性医生治病,家庭中男性为了谋夺寡妇财产而将寡妇淹死、孤儿卖掉——虽然各国为了钱杀死妻子的事情很多,但这里,家族可以决定一个女性或孩子的财产归属甚至生命,而且大家习以为常。”


    “国家的概念?”


    “对。以前的华人没有国家、民族的概念。他们向官员纳税,向君王效忠,为家族、团体的利益而相互斗争。民众对割据毫无异议,只要税收不至于让所有人都饿死,也不要将每个青壮年男子都拉去打仗,文盲民众并不在乎国家和总.统这类事情。顺便说一句,大部分民众不识字,一半左右的人从没离开过出生地五十英里、除了饥荒乞讨的时候。”苏茜的理念受几百年经历的影响,简单的解释就能让新来的外籍医护很快理解,而不是被一堆词不达意的翻译文字搞得莫名其妙。连华籍医护都明白了。


    “确实,我们以前从来不说国家,只说君主,朝廷。我小的时候还留过辫子,那种后面长辫子、前面剃光的男士发型,这就是向异族君主效忠的意思。”一位祖上是官员、自己留过学的医生点头。党.争误国导致蛮.夷入主中原这种事就不说了,丢了十八辈祖宗的脸。


    “我们国家的很多杂志仍然将留辫子的男人作为华籍的标志。”


    “我知道。看到过。那时我已经剪掉辫子了,仍然感到难堪。”


    苏茜心里翻白眼,不过懒得多说什么。这位留洋大夫可是有29岁的正房太太和一房16岁的姨太太,还先进文化个屁!谢天谢地她是位见习修女,哪怕一直无法“转正”,那也是正经洗礼过的,不然搞不好这种货色还会“施舍”她当个三房什么的!


    等天气暖和到早上可以只穿修女款单风衣的时候,南方又立了位总.统。哦,孙先生,第三次当总.统了。


    苏茜看着还算年轻的孙先生的照片,许久才放下报纸。


    可惜了,没有自己的理念武装起来的武装,终究长不了。只是徒增伤亡、饿殍和后世的唏嘘。


    她极为赞同二十八年后的政权,但她在外国教会和外籍医院的经历绝对会让自己在上了年纪时过得十分悲惨。所以她必须离开。


    *  *  *


    城头的大王旗又换了。


    最后一位皇帝结婚了。


    说实话,苏茜对周先生的小说关注度更高。就是,行文看着略别扭,有那么点日语译文的意思。好吧,比文言文要容易读。她买了两本周先生的作品作为支持,然后就扔下轰轰烈烈的运动,回到自己的小岛上。


    金元真没消耗多少。两百年前的熔炉已经无法用了,但金元的纯度比较高,直接用煤炉加本地金匠工具还是可以进行加工的,所以苏茜弄了不少做工不是很好、成色却相当好的金锞子,并且每次都去兑换超量银元作为战略储存——这里的银元有其他金属杂质,但作为等价物而言已是从古代到现在最高纯度了。


    对了,官方金条还没有呢!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改了还是自己不了解历史。现在压根没有网络搜索引擎可以查询……不知道这么多年各种语言和口音的影响下,自己以后还有没有能力打拼音。手头没有配音字典,她现在的口音与满大人普通话肯定是有差异的,就是不确定到底哪里不对。


    平城的城区下雪的时候不算多。


    医院只在圣诞和新年放假,旧历新年是没有假期的。也就是□□的短短几个月说是恢复春节放假制,之前和之后都不放。民间自家搞一堆庆祝祭祀的,除了南方一部分城市禁止旧俗,其他基本没人管。


    苏茜当然是不会请假过春节,他们这栋楼甚至都不清楚这个华籍传统节日是什么时间。而离开外国及西化区域之外,街头巷尾议论最多的是退位皇帝不行的八卦。房子里报纸的头条大部分都是欧洲又打起来了。


    除夕的时候见到打仗真不是多愉快,哪怕事情发生在一个来月前。她曾经看过不少近乎阴谋论的文章。不过现在看伦敦仍然是小报八卦男男女女风格的“专栏”,只觉得可乐。


    “你觉得这是新一轮战争的开始吗?”新搬来的一户荷籍邻居忧心忡忡地问道。


    “我只知道美国的军火商和飞机商将发财一百年,当然只有少数公司能存活那么久。”


    “你觉得还会有战争?”


    “会。我觉得这是新的战争大戏的前奏曲,幕布还没有拉开前的那种演奏。”


    “哦……幸好我们是中立国。”


    苏茜看了看她。欧洲的中立国?别开玩笑了,就那么点地方!


    “中立国是不参与战争的,会维持国内的安全。”这位女士自我安慰着。虽然她也明白,大战过后什么都不会可靠。


    苏茜耸耸肩,“不需要飞机,以坦克的速度只需要几天吧。那时荷国的财富和人口就都是占领者的了。不听话的话杀死一万人就够了。”


    “……”


    “我觉得欧洲的战争比亚洲的更可怕,听说美国那边一直在寻求跨大洋的飞行,那么未来整个欧洲,也许还有亚洲,可能都是战场。不过相对的,亚洲因为人口稠密,死的人更多,而且都是死于饥饿和灾难,这也是季风大陆的特征。”


    听不太懂,但是好可怕!这位邻居脚步轻忽地离开了阅读角。


    “你觉得还会有战争?”旁听许久的房东太太忍不住问道。她总觉得母国这种出兵太“古老”,就像是拿破仑会干的事。而拿破仑之后就再也没有第二位伟大的、让欧洲包括英国都震颤的法籍将军了。


    “是,但也许还有不少年。”


    “可我看德国已经没钱也没人来发动战争了。”


    “他们有仇恨就够了。人口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武.器只要向美国买。而且我们都知道德籍化学家比哲学家多得多,其他学科也不差。”以前的化学定义极为广泛,从镜头到黄火药。


    “哦……只有美国比较安全是吗?”


    “美国特别会赚钱是真的。他们的军火商都是敢于亲自前往交战国争取订单的家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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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有钱,美国就是最好的国家。反之,就是最可怕的国家。哦,在美国还要有开木仓的勇气,武.器是女性保护自己的唯一可靠的方式。”


    “哦!”好吓人。


    “是的,我在房子失窃的之后就买了木仓。这让我安心多了。”


    “你对美国那么了解,是想移民吗?”真高兴,她也买了两支呢!楼里应该还有其他人也买了。


    “不,那里不欢迎黄种人,尤其是华裔。”


    “我听说可以买到移民美国的身份?”房东太太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是欧洲侨民还可以去欢迎欧洲移民的美国,但苏茜不是,虽然她现在的法语发音很好。


    “是,装作一个定居华籍的‘纸上’家属之类。不过即使去了美国也很难好好地生活下去,说不定又因为什么事情被关起来。华府连毒死自己民众的事都干得出来,更不要说别的了。”


    “……”想到那个禁酒令下的有毒工业酒精,爱好美酒的房东太太虽然不喜欢苏茜自酿的甜葡萄酒,但绝对不能接受有毒假酒或酸苦的葡萄砖制品。


    “不过他们不可能长久地禁酒。也许几年后就好了。”股灾之后。


    “那么伦敦?”这位华籍房客的口音虽然不是多上层,但不看脸的话完全不知道这是华籍。


    “伦敦好像受到过轰.炸?相信以后的飞机能飞得更远、携带更可怕的炸.弹。所以我还是就在国内吧,大不了去高原的教会医院。我认为飞机不会去那么遥远贫瘠的地方。”


    “……”


    相关战争的话题之后基本没在楼里出现。但大家心里的阴影是抹不掉的。


    但是之后报纸上一个不是很起眼的角落,冯鲁登道夫的名字让苏茜眯起了眼。一个曾经跟兴登堡配合默契,结果选举时惨败的家伙,希总理的战友。纳.粹已经有了不小的基础了。只是现在——以及未来——那个国家的右翼本身又分很多派别,这不是还有自己清洗自家队伍的事情……好像是在兴登堡的要求下?反正她对那些人都没好感。而且,即使现在杀掉了未来的战争狂魔,也许会有更糟糕的人物出现!历史的偶然总是在必然中出现。


    *  *  *


    这个夏天很热,很干燥,反正老的皇宫里起了大火,将很多千年珍藏和百年树木都化为废墟。


    到最后一位皇帝被赶出皇宫的时候,那个庞大建筑群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去看过那个宫殿,古老、荒芜、面积很大。”一名住客去年刚进去执行任务,他在阅读角指着报道开始向邻居们讲述。


    华文报纸一片叫好,外文报纸可能同一份报纸上有不同的观点。但总体上,遗老遗少的“呼吁奔走”根本不会上报纸。


    “我觉得这里做得很好了,没有砍了他的头,还允许他带走其实并不属于他的财产。”比当年的法国好多了。


    “还有一个民族问题。不得不说算是和平的做法了。”


    男人们似乎对这样的话题尤其有兴趣,难得的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甚至还一致同意又订了两份期刊——苏茜也出钱了。但闲聊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毕竟大家都各自有事情要做——这栋楼里可没有无所事事的贵族。


    意国的“黑衣宰相”上台。黄埔建了个陆军军官学校。工人罢工。同一张报纸上的三个消息让苏茜无语。再加上一个抨击女权的专栏文章。


    懒得再看报纸。


    但不久之后,孙先生过世。


    苏茜的世界历史可没有好到记得细节。她能把欧洲那么多同名君王大概搞清楚谁是谁已经很费力了。再加上一百多年的修仙生活,别指望她还记得多少,尤其是她的华籍身份是在两百多年前。要不是上辈子最后的二十年时间里,将现在已经成了垃圾的多语种书籍和文章通读过,她除了两次大战加起来不超过五十个人名之外大概啥记忆也不剩了。


    回到岛上,一边炖猪瘦肉,一边继续整理这一世的“收藏”。


    书和报在清洁阵中能保存百年,但最好的法子还是多看多记。平城的几次工人、学生运动乃至军人讨薪除了给大家增加“见识”外,并没有打乱这几个街区的生活节奏。苏茜的历史知识开始混乱。或者说,这个世界的现状与她的历史知识储备不完全一致。但大部分走向还是对的,比如英王的第一个孙辈,一位以三位王后的名字命名的公主诞生,照片上满月婴儿的美丽礼服还是近百年前的丝绸蕾丝袍。顺便说一句,被赶出皇宫的那最后皇帝的妻子的名字也没有变。


    苏茜在进来好几名本地和护士之后开始增加休假。尤其是秋天的时候请假三天,理由是要去是逛逛旧皇宫。


    南边又打起来了。


    年年不止一处打。只要不是自家死伤,哪怕是家门口有木仓声,大家都已经麻木地习惯了。


    距离苏茜最近的木仓声是医院窗口外。医生照样在看诊,护士照样在给药。


    涌进故宫的堪称人山人海。


    即使这段时间已经不是头几天的万人空巷,但仍然有几万人。每天开放一路,分三天看完,不到一块。其实门票不便宜,但人人都好奇皇帝住的地方,借钱也想去开开眼,哪怕就去看一眼太和殿也成。


    结果苏茜啥展品也没看到!全是人头!


    她当年的当年,是很久之前了,去了故宫几次才将各个馆都走过一遍。至于珍藏……文物太多根本摆不了,至于最大的文物其实是这座重建数次的宫殿本身。


    所以苏茜好好走了一趟宫殿。看高高的破旧的宫墙,看粗粗的破旧的柱子,看精雕的破旧的檐角,看大块的破旧的金砖,还有灰败的汉白玉,暗淡的好木头,长满杂草的地面以及漆面掉光的宫门。


    “这以前不是后宫粉黛三千吗?这个宫那个宫的,感情就这么一个院儿就是一个宫?怎么住啊那么多的妃子。”


    “听说一个妃一个宫,那些妃都是上了年纪有了儿子的。妃以下的嫔啊贵人啊答应啊的,分在各个妃的底下。”


    “这怎么睡啊这是?一屋睡俩?”


    “有份儿的总会有一间屋一张床吧?”


    “……”


    “……”


    老少爷们唾沫横飞地话题歪到房子与纳妾之间的关系。工作人员则是连维持基本秩序都显得力不从心。


    忽然之间一阵大雨,打得一堆一堆聊天的人措不及防到处找屋檐躲避。


    只有苏茜施施然打开绅士长柄伞,慢慢经过广场,走出旧宫殿。


    被岛上天气折腾了这么多年,她判断三小时内是否下雨只凭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