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并不响,但却让克拉克如同惊醒一般手指蜷缩又张开。他仍能嗅到空气中隐约的、属于伊莱拉的小苍兰香,那原本是清新微甜的香水味,但此刻就像蛛网一样把克拉克网得密不透风,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


    克拉克回到水槽前,那些未洗完的盘子浸在冷水里,油污泛在表面凝结成彩虹色的薄膜。克拉克凝视着它们,却仿佛看见自己标着道德准则的碎片同样漂浮在这些浑浊的液体里,再也无法拼凑回原样。


    哥哥。这个称谓曾经是克拉克保护欲的遮挡,是他某种意义上的保护盾。但如今它就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用以自欺的拙劣谎言。伊莱拉扯下了它,几乎不留情面。而他?他却在这阵剥皮拆骨的痛苦之间感受到一种亵渎的快感。


    是的,快感。承认吧,克拉克·肯特。当她的触碰你的脸颊,当她的呼吸拂过你的唇瓣的时候,你的颤栗并非全然出于恐惧,还有另一部分,那些你从未敢正视的部分。


    *


    夜深了。克拉克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大脑一片清醒,却又什么都没在想,他应该入睡,明天还有工作。但不能,他无法做到这一点。下意识地,他又一次地去听隔壁房间的声音。


    平稳的心跳声是他唯一能听见的,一如既往,缓慢、平静,她正在梦乡里。克拉克没来由地对这个搅乱他全部心神自己却好像无事发生一样的小混蛋感到一阵咬牙切齿。


    他聆听着有关她的一切,心跳声、翻身时被褥的窸窣声、还有她梦中含糊的一句梦呓,那会是他的名字吗?他不确定,但他允许自己相信那是。在这几乎自虐般的聆听里,克拉克再度构建着有关妹妹的一切,她的真实、她的脆弱……和他永远无法看清那些伪装。


    在伊莱拉的心跳声下。他终于阖上了双眼。


    *


    克拉克曾做好了直面那些情感难题的准备,兄妹、亲情、爱情,无论什么。但接下来的几天,伊莱拉的态度恢复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正常。


    清晨起来、和克拉克一起用早餐,像一个妹妹一样说:“早上好,克拉克,早餐看起来真不错。”就像每一个家庭里的普通一员一样。但是该死的,不对,这就是不对。她怎么能够就这样假装昨晚的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样的轻松。那些对话、那个毫厘之差的吻、那个摇摇欲坠的道德悬崖,好像都只是克拉克的臆想。


    假设一开始她就是这个态度,那克拉克也不会像如今这样痛苦。但这或许就是她的计谋。她总是如此,以一种捕食者的姿态展现她的游刃有余,而克拉克即使心知肚明她的把戏也只能忍下这场煎熬的折磨。


    妹妹只是松弛了缰绳。这是她策略的一部分。她让克拉克喘息,让他错觉已经风平浪静,让他试图重建日常,回到正轨。但是,或早或晚的某一个时刻,他苦心堆砌的沙堡就能瞬间溃散。


    伊莱拉在驯化克拉克。高压与奖励——假设这假面的安宁也算奖励的话,让他学会在不确定中等待她的讯号。这算是斯德哥尔摩吗?克拉克不知道。但他知道一点,他的妹妹或许压根不用学习心理学,她在掌控克拉克的心这一方面已经比世界上任何心理学家要更加得心应手。


    克拉克试图逃回象征正常的“克拉克·肯特”的躯壳之中。笨拙的、善良的、在报社工作的克拉克。工作几乎成为麻醉他的药剂,这倒也有好处,最起码佩里对他很满意。


    但只有克拉克自己知道,在他敲击着键盘时,他的一部分依然牢牢系在大都会大学的某一处。他在监听他的妹妹。不,不是妹妹,是伊莱拉。这个认知本身就像酒精一样灼烧着他的道德。


    克拉克甚至想过一段正常的、被世俗所认可的恋情。但他的思想就像逃兵,总是擅自溜回斯莫威尔,回到那个抓着他手指咯咯笑的妹妹,回到那个龙卷风前张开双臂的女孩,回到十六岁对他告白的少女,回到此时此刻安静待在家里、却依然能让他心神大乱的年轻女人身上。可悲的克拉克,他已经深陷泥潭之中,连挣扎都带着沉沦的甜蜜。


    逃避,自我欺骗。他依然在做着这些事。克拉克告诉自己:保持现状就好。即使他们已来到摇摇欲坠的边缘,即使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头顶,但至少证明还尚未彻底坠落。他依然为她做早饭,在天冷的时候提醒她多穿一件,在晚上为她切一份水果。以哥哥的名义。即使这名目早已千疮百孔。


    然而身体早于意志屈服。氪星人的躯体变得过度敏感。她翻书页时的沙沙声在他耳中如同风暴,她走路时地板轻微的震动在他心里如同一场地震,她衣服摩擦皮肤的细微响动在他皮肤上点燃看不见的火。尤其是当她穿着那件克拉克的旧T恤时——那宽大的布料裹着她纤细的身躯,下摆悬在大腿处,露出苍白笔直的小腿——一种混杂着占有欲、保护欲、以及克拉克不愿承认的纯粹雄性冲动的可恨的黑潮便会淹没他。


    他想用他的手掌丈量那苍白皮肤下的每一处骨骼,想用他的唇去检验她颈动脉的搏动是否与他同步,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让两个怪物的血液与命运彻底交融,再不分彼此,也无谓伦理。


    这些念头闪现的瞬间。克拉克便会猛地冲进盥洗室,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脸,盯着镜中那个双眼泛红的男人。克拉克。你可以控制那么多的超能力,却无法控制对一个法律该是你妹妹的女孩产生的肮脏的澎湃的欲望。你的道德是纸糊的墙,你的意志是风中残烛。你只是一个被困在凡人情欲里的可悲外星人。


    *


    那天晚上伊莱拉回来的格外晚,几乎是午夜的时间。她从未这么晚回来过。无论是“哥哥”还是“克拉克·肯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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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抑制内心的焦虑。


    克拉克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他听见电梯的嗡鸣、走廊的脚步声、钥匙插进锁洞旋转。门开了,走廊的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伊莱拉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还有裹着烟草气味的、陌生的古龙香。


    克拉克的胃部骤然收紧。


    是谁?理查德?还是别的他不认识的人?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全天候地关注自己的妹妹,他不想让自己保护好的妹妹认识那些坏男孩,女孩也不行。伊莱拉去了哪里?她干了什么?那些烟味是她沾上的还是她自己的?那陌生的香水味又是什么?


    克拉克不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的妹妹就是一团迷雾,即使他关注着她,却依然有着他不知道的事。这让他如何放心?


    伊莱拉走进来,打开灯,似乎没料到克拉克还醒着,顿了顿:“还没睡?”


    “等你。”


    “我发过消息说不用等我。”她脱下外套,动作如常。


    “我知道。”克拉克站起来,走近她。古龙水的味道更清晰了,混合着她本身的小苍兰气息,他需要仔细辨认才能找出那些纯净的小苍兰的存在:“玩得开心吗?”


    伊莱拉抬眼看了克拉克一下,那双蓝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某种意味的光:“还不错。我们专业的聚会,所以有些有趣的讨论。”


    “关于什么?”克拉克追问,像个多疑的丈夫。


    伊莱拉轻轻笑了笑,“关于支配与服从,控制与依赖。还有……情感操纵中的道德模糊地带。”她说着,从克拉克身边走过,走向她的房间。“晚安,克拉克。”


    克拉克站在原地,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无力地松开。她在描述他们的关系吗?还是仅仅在说学术话题?支配。服从。控制。依赖。道德模糊。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刺中他。


    那一夜,克拉克梦见自己不再是跪在地毯上,而是被钉在十字架上。钉子是她的目光,荆棘是她的话语。下方,玛莎和乔纳森在哭泣,而伊莱拉站在人群最前方,望着他,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恶趣味的微笑,手中把玩着那条星星项链。


    然后,她张开嘴,贴近克拉克脖颈侧,尖锐的虎牙扎破了他的血管,大口大口地吮吸他的血液。梦中,他竟感到解脱般的愉悦。


    醒来时,浑身冷汗,一种深重的疲倦浸透骨髓,这对氪星人来说极为少见,或许是源于灵魂的虚脱。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像困住他的囚笼。


    新的一天开始了。伊莱拉会在半小时后醒来。他要为她准备早餐,煎蛋,培根,挤上番茄酱。继续扮演哥哥,继续在内心鞭笞那个渴望她的怪物,继续在这令人发疯的“正常”中,等待下一次不知何时降临的、她那甜美而残忍的掌控收紧的时刻。


    他是被她驯养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