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


    ——和三号床底下发现的糖纸,一模一样。


    空气仿佛凝住了。


    最终,我们强装镇定,谎称家里要办酒席,正好缺饺子,把锅里所有的饺子都买了下来。


    大爷乐呵呵地应着,动作麻利,脸上违和的笑意看得我瘆得慌。


    出了小屋门,梁婉儿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


    “所以……这、这是……”


    她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话却怎么也说不完整。


    “八成是三号床那个孩子。”


    我拍了拍她的背,从口袋里递过去一张纸巾,


    “只是现在,还差最后一步,就是确认他的名字。”


    风从山间吹过,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回到寝室,我又翻来了刘慧的日记。


    “今天发糖了。院长说,只有安静的孩子才能得到。阿默又得到了,因为他总是不说话,只是看窗外。但他好像……不太开心。”


    “后来,我也得到了。我把我的糖给了陈洁,他笑了。阿默看到,悄悄跟我说:‘别吃太多。会做红色的梦。’”


    “我不懂。糖是甜的,梦怎么会有颜色?”


    “阿默又坐在窗边,用他的筒(他管那叫望远镜)看啊看。我问他看什么,他指着远处山上一个很小很小的房子,说那里晚上会亮起一盏黄色的灯,像一颗糖。‘我想去那里,’他说,‘那里没有院长,糖一定是甜的,不会做噩梦。’”


    “阿默做噩梦了,我听见他在哭。早上我问他,他眼睛红红的,可他看起来有话要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不停晃着脑袋,好像那样就能把噩梦赶跑。”


    “阿默不见了。院长说,他去‘更好的地方’了,我猜,就是那个亮着黄灯的小屋。可是……山上的小屋,灯是亮的,但为什么我觉得……那么冷?”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用铅笔用力写下的字,几乎划破纸。


    “我再也不吃糖了。”


    “再也不。”


    “阿默的糖,还在他枕头下的床板缝隙里。它好像在看着我。”


    已知的七个名字里,没有“阿默”。


    第八个孩子……会是这个从未被记录的名字吗?


    我示意谢文岚,我们小心翼翼地掰开一个冻硬的饺子。面皮碎裂,露出内部暗红的馅料,以及,一小节清晰可辨的、属于儿童的细小指骨。


    沉默就是答案。


    我们默默将所有饺子收集起来,放在三号床上。


    我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队友,声音在死寂中落下:


    “三号床的孩子,叫阿默。”


    饺子静悄悄地躺在那里,没有如其他尸体般消散。


    我知道,我答错了。


    “啊哦——”


    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开,带着戏谑的轻快。


    “回答错误!真可惜,要接受惩罚啦~”


    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惩罚三选一:A. 削去双眼。B. 刺破耳膜。C. 砍下手臂。”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果然,我还是这么倒霉。


    余光里,队友们脸色惨白,惊愕与恐惧凝固在脸上。


    十年前的记忆碎片却在此刻闪过——


    那个在游戏里侥幸遇到的“基层工作人员”酒后含糊的嘟囔。


    赌了!


    “我选C。砍下手臂。”我的声音平静,甚至压过了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晨晨!不要!!”


    丁黎梓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双手死死抱住我的手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砍我的!求你了系统,砍我的!!”


    我用了点力推开他,直视他惊慌的眼睛:“信我,我有办法。”


    “3~”


    系统的倒计时开始,欢快得像儿童游戏。


    “2~”


    丁黎梓被谢文岚死死拉住,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1!”


    咔嚓。


    没有刀光,没有过程。


    “呃!!”


    左臂处传来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闷响,紧接着是肌肉与血管被瞬间强行撕离的剧痛。


    视野猛地一黑,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断口处一片平滑,鲜血在迟滞了半秒后,才如爆裂的水管般喷涌而出。


    我咬紧牙关,眼前发花,右手却已本能地死死掐住了左臂上段,用尽全身力气压迫止血。温热血流仍不断从指缝间溢出,迅速在地面漫开一片刺目的红。


    “惩罚完毕!各位玩家请再接再厉!祝游戏——愉快!”


    系统的尾音上扬着消失。


    愉快……?


    我蜷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寒冷让我控制不住颤抖。


    这该死的、疯子一样的游戏!


    “晨晨!晨晨!!”


    丁黎梓的喊声像是隔着水幕似的传到我耳朵里,十分模糊,他挣脱了谢文岚,手指颤抖着却不敢碰那惨烈的断口。


    视野像接触不良的屏幕,忽明忽暗。左臂处尖锐的痛变成一种强烈的灼烧感,还有伴随着血液离开身体的、逐渐加深的寒冷。


    “先……带我去医务室……”


    我忍痛咬牙切齿,每个字都耗着力气。


    必须去一个可能有基础止血物资和相对封闭空间的地方。


    “好!抓紧我!”丁黎梓迅速脱下外套,胡乱团了团压在我断口上方,然后猛地将我背起。动作牵动伤处,我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味。


    一行人跌跌撞撞冲出寝室。


    谢文岚紧跟在一侧,脸色铁青,两只手死死掐住我残臂的上端——用残酷的力道压迫着腋下的动脉。


    剧烈的疼痛让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但血流的速度似乎被这正确而粗暴的方法遏制了些许。


    奔跑。颠簸。


    走廊的墙壁在余光里扭曲后退。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潮水般一阵阵袭来,耳朵里充斥着我自己粗重的喘息、队友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来自身体内部的空洞鸣响。


    视线越来越模糊,仅存的意识像风中残烛,牢牢锁在门上的牌子:


    医务室……


    “晨晨,忍着点,必须消毒。”


    丁黎梓的声音在发抖,动作却没有迟缓。


    冰凉的酒精淋上断口的瞬间,我身体猛地一痉,像被烙铁贯穿,却连惨叫都化为喉头一口抽吸的冷气。


    视野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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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白了,只剩下纯粹的、撕扯神经的痛。


    谢文岚用找到的剪刀剪开我左臂残留的衣袖。


    “压住这里——腋窝底下三指。用最大力气。” 他引导着丁黎梓的手,死死按在我腋下深处。专业的压迫点让喷涌的血流终于变成了缓慢的渗涌。


    紧接着,他们用能找到的最干净布料叠成厚垫,牢牢覆盖在断面上。


    谢文岚开始用绷带进行加压包扎——他先从我的胸口上方斜跨缠绕,固定住敷料,然后一圈圈交叉环绕肩部和残肢上端,每一次缠绕都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剧痛过后,是一种麻木的虚脱。


    丁黎梓小心地托起我的头,将水瓶凑到我唇边。


    时间在昏暗的医务室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那眩晕和寒意才稍稍退去,留下劫后余生的清醒。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努力梳理混乱的线索。


    “所以……”我吸着气,声音嘶哑,“那具尸体……不属于未知名字的第八个孩子…它就在我们知道的七个名字里……”


    “晨晨,求你,别说了!”丁黎梓半跪在我面前,眼睛通红,“今天就到这里吧!饺子是熟的……至少……至少不会像生肉那样腐烂放毒……我们今晚没必要非要找到名字。”


    ……糖、红色的梦。


    我突然想起刘慧日记里那些字句。


    一个笃定的猜想,压过了疼痛带来的昏沉。


    我用还能动的右手,费力地从口袋里摸出那颗用皱糖纸包着的糖。它躺在掌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油亮。


    我把糖递过去,声音微弱,“把糖纸拆了,喂我吃了它。”


    丁黎梓愣住了,看着那颗糖,又看着我惨白的脸:“现在?为什么?你需要的是水,是休息——”


    “打开它。”我打断他,手因脱力微微发颤。


    他虽然不解,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那颗琥珀色的硬糖送到我唇边。


    糖触到嘴唇的瞬间,一股异常甜腻的香气先一步钻入鼻腔。


    “你这是要做什么?”谢文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来不及解释,也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的。


    这只是基于破碎线索和十年噩梦经验的一场豪赌。


    我含住糖,用后槽牙狠狠咬下。


    想象中的甜味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滋味——初始是尖锐的工业甜,随即泛开陈旧药材的苦,最后,竟隐隐约约渗出一丝…血的铁锈味。


    我强行将它嚼碎,混合着唾液咽下。


    那诡异的味道一路烧灼到胃里。


    “你们…”


    我忍着胃部的翻腾和口腔里残留的怪味,看向丁黎梓和谢文岚,一字一句地警告,“绝对,不要碰那个大爷给的糖。”


    “晨晨?你的脸色……”丁黎梓的声音忽远忽近。


    我试图聚焦视线,却看见他们关切的脸庞开始融化、拉长,医务室惨白的墙壁像浸水的画布般洇开。


    视野被彻底涂抹,铺天盖地的、不祥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层层叠叠的血痂。


    耳边只剩下自己放大的、空洞的心跳声,以及一个蓦然浮现的意识——


    这就是阿默在日记里颤抖着写下的……红色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