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丁黎梓避开我的视线,语气含糊,“他只是打断了我的胳膊,像是在折磨我一样。反正鬼就在你们家,我实在不理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住在那里。”


    “我可不像你那么弱。”我冷声道,“要是我遇到玩家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丁黎梓摇了摇头,似笑非笑。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眼里,这和挑衅没什么区别,心里莫名一股火。


    “就这些?”我盯着他,“你没有别的线索了?”


    “……”


    他皱起眉,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把视线移开。


    我已经没耐心再陪他绕圈子了,直接走到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不说?!”我毫不客气,“反正你已经遇到他了,他没吃了你,就说明他一定是玩家鬼,是有理智的。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杀你,也不杀我……”


    我凑近了些。


    “你该不会是指望那个和我们对立的玩家,最后会放过我们吧?少做梦了。”


    丁黎梓沉默了几秒,随后伸手把我的手腕拿开,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准备。


    “我们在反抗的时候,他被猫咬伤了。”他说,“手臂上有两个很大的血洞。”


    “你看到他手臂上有血洞,”我立刻抓住了重点,“却没看清他的脸?”


    越想越不对劲。


    “而且鬼的自愈能力很强,几个血洞,一下子就恢复了。”


    丁黎梓没有再辩解,显然是不打算说实话了。


    我心里大概有了数,多半是因为我之前拿他的命去试探玄冥是不是鬼,让他心里不痛快了。


    无所谓。


    反正鬼就在我家。


    只要他还藏在那些侍从之中,我迟早能把他揪出来。


    我一个人回了家。


    丁黎梓的话,十有八九是在说谎。


    可唯独那句——


    玩家鬼被猫咬伤——我却觉得是真的。


    大方向上撒谎的人,往往不会特意编造这样细碎又具体的细节。越是随口带出的部分,反而越接近事实。


    “玄冥。”


    “我在,兰小姐。”


    “哈基米哦南北绿豆。”


    “足が早くなる。”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TM真是玩家啊???”


    我终于可以对赵美铭和丁黎梓以外的人说中文了。


    “我也没说过我不是。”他一脸坦然,“兰小姐。”


    “少叭叭。”我没好气地说,“你是玩家,干嘛不早点跟我们说?还有,你日语说得也太好了吧。”


    “我大学主修的是商务日语。”


    “你是玩家——”我深吸一口气,“你还、帮、我、洗、澡??”


    “我抽到的是侍从角色。”他语气理直气壮,“既然是角色设定,总得好好扮演。”


    ……


    我此时此刻,真的很想一巴掌呼在这个色狼脸上。


    “等我们出去了,我再找你算账。”我扶着额头,“既然你不是鬼,那我就把今天从其他玩家那儿得到的线索告诉你。”


    “好。”玄冥点头。


    我告诉他,鬼一定就在我们家里。虽然概率不算高,但那名鬼极有可能带着猫咬过的痕迹。


    说完,我拿出随身的本子,把家里所有侍从的名字一一写了下来。


    “我目前确认的有两类。”我指着纸面,“你是全天贴身伺候我的,还有我‘养父’身边那名侍女,也是全天跟着他的。”


    “剩下的十名侍从,”我继续说,“我印象中是固定早班和晚班,而且没有轮班制度。”


    “没错。”玄冥看了一眼名单,“我这几天已经把他们的班次全部摸清了。”


    他拿起笔,迅速划掉了所有早班的名字,只留下五个。


    “那我干脆直接把他们调成早班不就行了?”我说,“谁不愿意,谁就有问题。”


    “办不到。”玄冥立刻否决,“只有家主才有权调整侍从班次,也就是你的‘养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最近家主在外谈生意,短时间内回不来。”


    我啧了一声,只好妥协。


    “那就先盯紧这五个晚班侍从吧。”


    “没问题。”玄冥应得很快,“男侍从交给我。”


    “女侍从我来观察。”我合上本子,“谁露出破绽,就直接标出来。”


    我们特意加量了带血的生肉。


    可那毕竟只是猪肉,对鬼的吸引力恐怕有限。为了让它尽快上钩,我索性划开了自己的手心,将血一滴一滴地滴在肉上。


    我倒要看看,新鲜的人血,你还能忍多久。


    夜里,我始终保持清醒,竖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


    风声、木梁的轻响、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可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鬼。


    也没有猎物上钩的迹象。


    不知道这样熬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发沉。


    我实在撑不住了,把记录用的本子放在床铺边,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半夜,我好像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但因为睡得迷迷糊糊,我没有听清楚。


    ——


    第二天,我是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惊醒的。


    那声音撕破了清晨的寂静。


    是从侍从的房间方向传来的。


    我顾不上多想,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是男侍的房间。


    心里猛地一沉——


    难道是玄冥那边出事了?他的屋里……有人被吃了?


    我一把推开房门。


    门才刚开了一条缝,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景象,浓重的血腥味便迎面扑来,直冲喉咙。我胃里一阵翻涌,脚步不由得一顿,差点当场吐出来。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房间。


    黑漆漆的屋子中央,一个男侍正抱着一具尸体——


    那张脸,被啃得只剩下半边。


    我下意识捂住鼻子,强忍着翻涌的恶心,一步一步走近。


    可越靠近,心就越往下沉。


    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是玄冥。


    玄冥被吃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原来,昨晚半夜那道模糊的系统提示音,并不是梦——是系统提醒有玩家死了。


    我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玄冥的尸体旁。


    就在不久前,我还因为他替我洗澡而恼火,还想着等事情结束了再找他算账。可现在,那些情绪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他罪不至此。


    更没想过,鬼会对他下手。


    这么多侍从,为什么偏偏是玄冥?


    为什么不是我?


    明明我才是那个最容易被盯上的目标。即便木佐教过我剑术,可玄冥比我高大,房间里还有那么多人在。不管怎么看,吃掉我这个独自待在房间里的人,难度都要小得多。


    可他却死了。


    和几名胆子较大的男侍一起,将玄冥安葬完毕后,我在太阳落山前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赵美铭和丁黎梓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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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你们怎么过来了?”我停下脚步,“难道你们也——”


    “对。”丁黎梓接过话,“我们也听到了系统提示音,有玩家被吃掉了。”


    他顿了顿,看向我。


    “是哪个玩家?”


    “是我的侍从。”我说,“玄冥。”


    空气明显安静了一瞬。


    “他居然也是玩家……”赵美铭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错愕。


    我没再接话。


    “鬼终于开始杀玩家了。”丁黎梓看着我,语气意味深长,“既然玄冥死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你跟我们走吧,住我们那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乖,听话。”


    ……


    去NM的别用这种恶心的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我还没开口,赵美铭就已经愣住了,立刻转头看向他,表情写满了震惊。


    “一味地逃并不是办法。”我懒得再吐槽,只冷冷地回了一句,“你们要是害怕,现在回去也行。我还是选择留在这里。”


    丁黎梓盯了我几秒,忽然开口:“那我也留下来。”


    我直接白了他一眼。


    “那……那我也留下来吧。”赵美铭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晚上……咱们仨睡一起。”


    说实话我真不想和满口谎言的人待在一个屋里。


    为了不和丁黎梓待在同一个房间,我索性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找了个借口,转身去了木佐的房间。


    “嗯?睡不着么?”他仍垂首专注于手中的陶泥,指腹正细致地抹平瓶身的一处弧度。


    “你今天怎么突然做起瓶子来了?也不陪我出去。”


    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渐成形的器皿上,“……以前我总想和男朋友一起去体验陶艺,可惜事情一桩接一桩,始终没去成。”


    “要试试么?”他并未抬头,“刚好做到一半。”


    我自然不会推辞。挽起袖子,但我的目光被摆在地上已勾勒出纹样的瓶子吸引了过去。


    一圈梅花盘绕瓶颈,往下是几朵莲花,底边则环着一缕卷草纹。好精细的功夫,只是线条浓黑,在素坯上显得格外突兀。


    “这花纹……就是用墨画的?”


    “还没烧。烧成后,便是青色了。”他语气平常,手里修刮的动作未停。


    “青色啊……那定会很好看。”


    等等。


    青色。


    我的呼吸突然一滞。


    这是青花瓷!!


    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我抬眼看他,他仍专注地调整着瓶底的厚度,侧脸在灯下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句话不过随口一提。


    几秒钟的时间,像被拉得很长。


    我缓缓垂下眼,指尖继续抚过那些未干的墨线。


    “是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动,“烧出来……一定很美。”


    没事的。


    我在心底对自己重复。


    青花瓷十四世纪就传入日本了,有人会做……并不稀奇。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坯边缘,我试图让这个理由说服自己。


    而且玄冥说,木佐白天出去过。


    等等,真的出去过吗?每次我和木佐一起出门,都是晚上。


    我从未亲眼见过。


    【“木佐先生从早上开始就不在,留了张信纸说自己白天有事出去。”】


    记忆猛地拽出一段对话,脑海里是玄冥那平稳无波的声音。


    信纸。


    他只说了信纸。


    也就是说……玄冥并未亲眼看见木佐踏入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