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我是谁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看着苏遥夜远去的背影,云萝下意识追出几步,又马上被不知名的力量按住。
这是苏遥夜头一次对她如此避之不及,云萝下意识又开始在自己身上寻找错误。
是剿灭攫猿的时候,她出力太少,让苏遥夜觉得没用了吗?
是她昨天没能拦住那个自尽的姑娘?
还是……
其实云萝担忧的很多问题,苏遥夜都是不知道的,但她没办法理性思考,总是会想万一呢,万一她看见了呢?
她拥有的东西太少,每一样都要反复确认不会失去。
即使和苏遥夜交好那么多年,云萝仍然会因为她一点的态度变化而胆战心惊。
——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会很累的。
一句话忽然在耳边回想,云萝松开不知何时咬在口中的手指,环顾四周。
谁?这句话是谁说的?
苏遥夜全然不知被甩在身后的云萝在想些什么,她寻到刚把灵舟放出来的风岚,与其说了自己的打算。
“你刚怎么答应我的?”风岚叉腰,满脸都写着不赞同。
“对不起嘛,师尊。”苏遥夜双手合十祈求,“可这事对我很重要,要是不能参加的话,我的心魔说不定会更严重的。而且我对绝灵阵很有研究的,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架不住苏遥夜软磨硬泡,风岚最终只得同意,不过要和苏遥夜约法三章。
“任务到时肯定是十师弟来,我会提前叮嘱他,你要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他,不许独自行动,明白没有?”她俏丽的小脸冷肃起来,也透着股小孩装大人的幼稚好笑,叫人认真不起来。
“明白明白。”苏遥夜猛猛点头,示意自己的乖巧听话。
正好灵舟放出来马上要启程了,风岚干脆让苏遥夜先上去,省的来回跑。
“你的帐篷我待会托人帮你收起来吧。上去后你自己去趟我房间,有件对你压制心魔有用的法宝还放在床上,你知道是哪件,拿去用吧。”她体贴地说。
“多谢师尊。”苏遥夜挥挥手,头一个上了灵舟。
她也没和风岚客气,说能进房间就进,说拿就拿,反正以前又不是没拿过。
风岚对苏遥夜这个弟子十分纵然疼爱,有几次出任务前她还会从风岚房间里薅走一两件法宝,事后再还回来。
所谓的法宝指是风岚床上的玉石枕头,这枕头是取极品寒玉炼成的,能温养神魂,还有稳固识海的功效,哪怕脑子里心魔闹得天崩地裂,枕上这个枕头也能睡个好觉。
对现在的苏遥夜来说是极有用的法宝。
之前在风寻月帐篷里没睡好,苏遥夜抽了枕头抱会自己房间睡下,没多久呼吸就平缓下来。
鸦羽似的长发散在脑后,像枕了匹乌黑的缎子,苏遥夜的皮肤全无血色,透着股又轻又白的感觉,好像用力一戳就能把她像个泡泡一样戳破。
在她补觉这段时间里,风岚已经点齐所有弟子,带着众人准备离开鸿云峡。
附近的村民感念凤梧山剿灭妖兽之举,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都是些不值什么钱的俗物,胜在心意。
以往剿灭结束时,都会有村民来送东西,他们很少会收,却架不住有些胆大的直接拿着东西塞人手里就跑。
晏灯疏手里抓着只大公鸡说:“这些村民真是热情。”
“好几代都不用担心攫猿骚扰,可不高心吗。”冷着张冰山美人脸的风寻月逃过一劫,荡着两袖的清风看晏灯疏笑话。
大公鸡用力扑腾着想下来,拧着劲打算给晏灯疏一口,可惜屡屡落空。
“呦,好大一只公鸡,做菜味道应该不错,需要给你递刀吗?”温孤言也溜达了过来,打量着晏灯疏手里的鸡。
“送你要不要?”晏灯疏白他一眼。
“不用。”温孤言礼貌拒绝。
他长相锋芒毕露,整个人都像一把锋利的长刀,凭着这个那些村民连近他身的不敢,何况往他手里塞东西了。
在边上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的注视下,晏灯疏按着鸡把它塞进储物法宝,人鸡搏斗时的鸡毛散了满地。
众人带着从村民处得来的礼物和感谢登上灵舟,这些不值几个灵石的俗物,拨开笼罩在弟子们心头的阴云,泄下几缕温和的阳光。
灵舟起飞,地面的景物都不断缩小远去,静女河如一条雪白的缎带镶嵌在群山之间。
它如往常般头也不回地奔流而去,愤怒的、怨恨的水浪撞碎在坚硬的岩石上。
那些不为人知的眼泪和哭嚎,都随着它一起逐渐远去。
“说实话,我还蛮讨厌这次任务的。”采萧凑在白月溪身边说。
“我们就算救下那些姑娘的一时,却救不了她们一世。她们从妖巢里出来,却不是痛苦的结束,等待她们的是一场漫长的凌迟,只是想想都能让我难受好一阵子。”
她拿起手里的熟鸡蛋在栏杆上敲出几道缝,剥开塞进嘴里。这鸡蛋是采萧救的一位姑娘送来的,还热着,蛋黄一抿就在嘴里化开了。
“但也不能不救啊,就很烦。”采萧嘀嘀咕咕,“等宗门在鸿云峡布下绝灵阵,以后应该就没事了吧?”
垂眼看着手里还有余温的蛋壳,她又说:“以后都会好的吧。”
白月溪听在耳中,不置一词。
叭叭叭说了许久,采萧看向白月溪:“师姐,你还有多久离开啊?”
“快了,”白月溪在心里算了下时间,“还能呆半年左右。”
“这么急……”采萧嘴都要撅上天了。
她们身旁走过来三个人,是温孤言他们。双方打过招呼后,又各自错开去做自己的事。
“走前要不要大家一起聚聚?”采萧又问。
白月溪道:“还是算了,我不喜欢那种离别的场景和氛围,怪矫情的。”
“那记得和我说,我一个人来送送你。”
“嗯。”
声音顺着风飘入温孤言耳中,他偏头看了眼,飞檐楼阁的阴影打下,淹没了他半边身体,明暗交加中神色更加难辨。
之前遭遇轮番打击,温孤家损失惨重,与白家的盟约也告吹了,好不容易缓过劲来,马上就张罗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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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新的盟友。
联姻是最简单有效的结盟方式,给温孤言定亲的事再度提上日程。
想起自己那位父亲,温孤留寄来的“家书”,温孤言就一阵烦躁。
回房间的路上,经过苏遥夜的房间门口,温孤言就更加烦躁了。
风寻月的房间刚才就到了,这会走道上就只有温孤言和晏灯疏两个。
“你怎么了?脸色难看得跟有人拔你蛇牙了似的。”晏灯疏问。
“滚。”温孤言抬起胳膊给他一肘,脸色黑如锅底。
略一思索,晏灯疏就明白他这样子是为了什么,展开折扇,春风一笑。
“又在颜师妹那碰壁了?”他语气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听得温孤言想把他从不远处的窗户扔出去,让他头朝下笑个够。
“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要不要爹给你出出主意?”晏灯疏道。
房间到了,温孤言面带笑容地转过身,指指旁边的窗户,意思很明显了——
要么滚,要么我请你滚。
收起折扇,晏灯疏没继续把脖子横在毒牙下面作死,挥挥手也回了自己房间。
没再看那半点忙帮不上,就会气人的玩意,温孤言推门进入房间。
独自一人的时候,适合修炼也适合想事。
温孤言躺到床上,盯着床帐上的海棠花纹,思绪繁乱如团在一起的毛线团。
他讨厌被人摆布,哪怕心里没有人,也不会任由温孤家决定自己的婚事。
这次要不干脆一劳永逸吧。
现在温孤言的真正实力几乎和温孤留持平,偷袭的话,大概有七成把握能杀死他。
杀死温孤留后,再利用之前埋下的钉子挑动温孤家内斗,别的不说,至少能将温孤家从一流世家中彻底除名。
他取出之前温孤留寄来的家书重新翻看,一个计划在心里成形。
取出信纸,温孤言措了会辞,忍着恶心,写了封语气恭敬的信。
等解决掉温孤家,他应该就自由了。
这个想法刚划过脑海,一阵震颤灵魂的刺痛就从温孤言识海深处泛上来,连绵不绝的痛楚潮水一样拍打着岸边的石块,溅起的白花变作温孤言眼前的白光。
温孤言不小心从床上翻了下来,手肘在地上狠磕了下,不过这点痛比起脑袋里的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整个脑袋好像都被人切碎又重组十几遍,他浑身都不住地痉挛。
自由……
这两个字滚过舌尖,落进食道和血液,又流过心脏,像是火遇到油,瞬间点燃温孤言全身的血液。
像是千万年前刻入骨血的渴求。
一刻钟后,那阵几乎将骨髓熬干的痛苦才慢慢退潮,冷汗浸透衣衫,温孤言整个人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眼睫毛被冷汗粘成一片,温孤言盯着头顶的房梁,直到眼前的虚影都叠在一起才撑起身体。
身体的变化让温孤言又想起本源的变化,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他不知第几次问自己这个问题——
我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