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真正的封印之法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根约莫八九尺高的“柱子”,柱身通体漆黑,坑洼不平,一张张惊恐绝望的人脸熔铸其上。
无数人命炼成这些畸形可怖的黑色柱子,他们在地下千人踩万人踏,集聚的怨恨无人知晓,直到今天。
那些枯黑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扭曲的四肢向周围用力探出,像木棍上粗大的毛刺。肉眼所见的每一条轮廓,都凸显出他们死前拼尽全力的挣扎。
有的人整个上半身离开了柱子,下半身还嵌在里面,手死命地向上伸着。他仰着头张大了嘴,神情似希冀又似祈求。
而在他身后,嵌着另一张哭嚎痛苦的脸,另一个痛苦挣扎的人。
苏遥夜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似乎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她举目望去,四周都矗立着一样的柱子。
它们排布得很有规律,一直延伸到目光所不能及的深处。
这些“柱子”都呈现出了诡异的光泽,应是被油仔细地浸润过。柱子里的人,皮肉都干枯着粘在骨头上,看不出原来的五官特征。
鼻间萦绕的味道粘腻沉重,似乎要钻透血肉,把那股烂鸡蛋一样的味道染进骨子里。
浓烈的恶臭勾带起了苏遥夜心底最深的恐惧,从头顶洞口流下的天光像极了天花板的冷光灯,沉甸甸地压在身上似有千钧之重。
他们在看自己,他们在求救。
喉咙不断痉挛,苏遥夜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几乎只能听见自己吐得稀里哗啦的声音,连其他人什么时候跳下来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替她封了嗅觉。
风寻月托住了苏遥夜,免得她跪倒在自己的呕吐物中,抬眸扫了眼刚收回手的温孤言:“师兄替人封嗅觉的动作挺熟练。”
没接风寻月的话,温孤言转眼打量起不远处的人柱:“这是封印。”
“这样的人柱应当有九九八十一根,”晏灯疏走近观察那些人柱,眉峰压紧,“我估计就是用来封印那镇国之宝的,上面的庙宇只是障眼法。”
那镇国之宝是天生地养的仙鸟,寻常手段不可能镇住它千年之久,所以只能用这阴邪至极的法子。
一根人柱就要拿一百人去炼,八十一根人柱,八千一百条人命……
“据我所知,迎仙庙的建造前后花了近二十年的时间,那段时间正好是南明刚开国不久,百废待兴。户籍制度不完善,黑户和拐子特别多,现在看来,里面不乏有官府的放纵。”温孤言眼帘半垂,看不清神色。
枉死之人的魂魄依旧被困于此地,他们的愤怒与绝望形成滔天的海浪冲击理智,温孤言一闭眼就能看到他们死时的场景。
刺目的火光,融化的血肉,还有不断攀附的,他人燃烧扭曲的手。
他们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惨叫。
这些画面被人强行塞入脑海,逼迫人对他们的痛苦感同身受。温孤言用力按住太阳穴,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又一变化。
苏遥夜终于缓了过来,吐得太厉害,满嘴都是血腥味,让她差点又吐第二次。
将酸水和血沫一同咽下,她嘶哑着嗓音说:“这些……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任何词语用来代指面前的惨状,似乎都是一种亵渎。
“我先联系下二长老,让他来看看吧。”晏灯疏捡回了掉落的石像碎片,叹了口气,“不过最后的结果大概也是不了了之,毕竟都是千年前的事了。”
几人说话时,闻天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视线扫过那些漆黑的人柱时,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被惨状震惊到的同时,似乎还有些嫌弃,出身高贵的大少爷头一次接触到这些被当做柴火燃烧的平民。
塌陷的动静引来了周围的士兵,几人在士兵的帮忙下回了地面上。
等二长老来的时间里,晏灯疏拿那块碎片做了一个指示方位的罗盘。因为距离太远,方向指示不准确,指针时不时左右摇摆。
等风胤赶来,罗盘的指针也正好稳定了,五人正式上路。
一路上苏遥夜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只能让风寻月带着以免掉队。
闻天想和风寻月说话,但一直寻不到机会,因此看苏遥夜有些不顺眼。
天黑时,五人停下修整,闻天瞧着苏遥夜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趁风寻月不在出言嘲讽:“这么娇弱,修什么仙?早点回家吧。”
闻言,苏遥夜撇了下嘴,她也想回啊,可就是回不去才要修啊。
坐在火边,背对两人的温孤言随手捡起一块石子,注入灵力向后掷去:“吵死了。”
“啊!”闻天没防备,头上被打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
他站起来刚要发火,风寻月就回来了。闻天只好又憋屈地坐了回去,目光恶狠狠地扫过两人。
无视闻天的视线,温孤言走到苏遥夜身边,将手中端着的白瓷碗递给了她:“吃点吗,会好受些。”
雪白的瓷碗中盛着金黄的小米粥,谷物的甜香唤起了麻痹的肠胃。
苏遥夜微凉的手接过了温热的瓷碗,盯了碗中粘稠的米粥片刻,偏眸笑问:“你今天对我这么好,又是出头又是米粥的,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你是不是在粥里下毒了?”
“不想喝就算了。”温孤言作势要来夺碗。
“哎哎哎,我又没说不喝。”苏遥夜赶忙把碗抬高一躲,“开个玩笑都不行,你也忒小气了。”
温孤言抬了抬下巴,示意要看着她喝。
心里像是有一只毛茸茸的猫爪子,四处抓挠,闹得人浑身酥酥麻麻,又痒又胀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两句回家,把那股痒意压了下去,然后捧起碗,慢慢将米粥喝干净了。
胃里不再抽搐搅紧,苏遥夜舒服了很多,靠着树干发出一声喟叹:“活过来了。”
不得不说,温孤言手艺是真的好,小米粥入口即化,咸甜适宜。
苏遥夜突然想起什么,抬手扯了下温孤言的袖子:“对了,你那些东西哪里来的?”
碗就算了,怎么还有锅和小米?
“出城时顺手买的。”温孤言道。
显然这个理由不是很让人信服,但苏遥夜识趣地没有追问。
然而不是所以人都有这个眼力见的,就比如刚探完路回来的晏灯疏:“顺手?你顺手买这些做什么?”
他说着,走到火堆上架着的锅子前:“我记得你不喜欢烧饭,怎么今天突然想煮粥了。还有碗吗,我也尝一点。”
温孤言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来到晏灯疏身后就是一脚踹了上去:“滚!”
装模作样打了会,最后晏灯疏还是喝上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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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言抢了他的储物法宝,从里面翻出了几个碗状法宝,把剩下的小米粥分了。
因为刚才那颗石子,闻天记仇没接温孤言的好意。温孤言也不惯他,把最后一碗小米粥递到了苏遥夜手里。
捧着碗,苏遥夜看着温孤言去把锅收了起来。米粥的热气向上翻腾,润湿了鸦羽般的眼睫,她垂下眼,张嘴将热气吹开。
修整完毕,五人准备继续上路。
晏灯疏看着指针又开始摇摆的罗盘,叹了口气,咬破手指开始在罗盘上画符。
在他捣鼓那个破罗盘时,几人身后的草丛轻轻一晃。温孤言耳朵一动,不动声色地提醒道:“有人跟踪。”
那些觊觎镇国之宝,却没法第一时间拿到线索的仙门世家最好的选择就是跟踪他们这些弟子。
与风寻月对视一眼,苏遥夜上去抱住她的手臂,说说笑笑地把她拉到一旁。
剩下三个男人,一个心无旁骛捣鼓罗盘,一个百无聊赖地靠着树,一个满脸不耐在生闷气。
暗处窥伺的四人不由心生疑惑,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怎么不走?“
“好像是在确定追踪的方向?”
“那两个女修呢?谁去盯了?”
“在这儿哦。”清亮的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动静。
等温孤言三人过来时,那四人已经被流月倒吊在了树上。
苏遥夜拍拍手上的灰,朝四人扬了扬下巴,嘲讽道:“拜托,修为这么弱还敢搞跟踪?”
被吊起来的四人面红耳赤,不知是血液冲上头顶导致的,还是被气的。
“你们是颜家的人?”温孤言瞧了眼四人衣服上的纹饰,眉尾轻扬。
颜家?
苏遥夜有些惊讶,又仔细看了看这四人,发现还真有点印象。
其中穿得最尊贵的那个是颜灵的五弟颜晨。
他们显然也认出了颜灵的脸,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原来是大姐姐,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颜晨憋红的脸上挤出抹笑,“大姐姐,看在以往的情分下,放我下来吧。”
“你和我有情分可言吗?”苏遥夜好整以暇道,“那我十五岁时给我下毒想杀我的是谁呢?”
“啊哈哈。”颜晨答不上来,只好继续求情,“大姐姐,求你放我们下来吧,我们再也不会跟踪你们了。你们想要什么,灵石法宝?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拿来赔罪。”
嗤笑一声,温孤言上前半步:“放了你们也可以,只要你们说出你们出现在南明国的理由。”
颜家远在东苍卧春城,就算接到消息,也不可能那么快赶到。
“这个……”颜晨支支吾吾,不想回答。
“呵。”温孤言指尖一弹,银光划破夜色,在颜晨颈边流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细密的刺痛让颜晨回想起,传闻中温孤言弑兄杀弟的残忍手段,顿时一个激灵:“我说!我说!我们本来不是要到南明国的。”
“颜家要和上官家联姻,我们是跟着长老去北玄国磋商婚事的。”
苏遥夜心里一沉:“联姻的人选你们已经定下了?”
“嗯,”颜晨说,“是二姐姐和上官家少家主。”
“……”想起原书里颜二小姐的结局,苏遥夜抿起唇,眉头皱得死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