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旧痕回响
作品:《[龙族]幻想乡》 南方的梅雨时节,空气湿漉漉的,带着植物和旧木家具混合的潮润气息。外婆家是一座位于小镇边缘、带个小院的老宅,青砖黑瓦,墙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
白灵梦跟着父母走进略显昏暗的堂屋时,外婆叶望舒正靠在躺椅上,腿上盖着薄毯。外公坐在她的身边,她比白灵梦记忆中清瘦了许多,脸颊微微凹陷,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外孙女时,瞬间亮起了温暖而有些浑浊的光。
“梦梦来了……快,快过来让外婆看看。” 外婆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白灵梦快步走过去,蹲在躺椅边,握住外婆枯瘦但温暖的手。父母和外公去厨房放带来的补品,房间里暂时只剩下祖孙二人。
近距离看,外婆的脸色确实不太好,不是急症的那种苍白,而是一种长期心神损耗、旧疾被触发的疲惫。白灵梦心中的疑窦更深了。
“外婆,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她轻声问。
“老毛病了,就是心里头……不太踏实,晚上总睡不沉,做些光怪陆离的梦。”叶望舒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有些飘忽,“好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老远在叫我似的。”
白灵梦心头一凛。隔着老远在叫她?是指……血脉的共鸣?
她定了定神,决定试探。她用的是早就想好的、半真半假的理由。
“外婆,您别多想,好好休息。对了,说起来……”白灵梦做出回忆的样子,“我小时候,有一年暑假在这儿住,不是特别喜欢在您的老宅子里‘探险’嘛。有一次,我好像在您以前那个旧书桌的夹层里,看到过几页写满字的纸,好像是日记?当时小,看不懂多少,就记得里面有‘Rosemary’、‘哥哥’、‘实验室’、‘害怕’这样的词……还有,好像提到了‘加……加什么索’?” 她故意说得含糊,观察外婆的反应。
果然,叶望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她握着白灵梦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慈爱笑容凝固,然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被岁月磨砺过的痛苦与惊惧。她的眼神不再浑浊,反而变得异常清晰,仿佛瞬间被拉回了数十年前的某个时空。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许久,外婆才长长地、颤抖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积年的疲惫。
“你……看到了啊。”她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以为,那些东西,早就跟着我这把老骨头,一起烂在没人知道的地方了。”
她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追问白灵梦为何突然提起。或许,在她内心深处,早就预感到这一天会到来,尤其是当白灵梦展现出某些“不同寻常”的特质后——作为母亲和外婆的直觉,有时比任何检测都敏锐。
“外婆,那……是真的吗?”白灵梦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是从一个叫‘加图索’的地方来的?还有……实验室?”
叶望舒闭上了眼睛,苍老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当她再次睁开时,眼里蒙上了一层遥远的水光。
“真的假的重要吗?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她喃喃道,“我宁愿那只是一场噩梦。可是,梦里的疼,是真的;冷,是真的;还有……哥哥的眼睛,也是真的。”
“哥哥?”白灵梦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我的哥哥,安德烈亚·加图索。”提到这个词,叶望舒脸上痛苦的神色中,掺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和更深沉的悲伤,“我……不记得自己最初有没有名字。他们好像只叫我‘实验体’、‘B型’什么的。是哥哥……他偷偷给我起的名字。”
她的目光越过白灵梦,投向虚空,陷入了回忆的漩涡。
“那里……很大,很冷,到处都是金属和玻璃的反光,空气里有消毒水和……别的什么奇怪的味道。我大部分时间待在一个白色的房间里,身上连着很多线。他们给我注射东西,让我看一些闪烁的光和奇怪的图案,记录我的反应。有时候很疼,有时候……脑子里会嗡嗡作响,看到一些不属于那里的画面,星星,还有……一个很温柔但很悲伤的声音。” 她描述得断断续续,词汇朴素,但勾勒出的画面令人不寒而栗。
“哥哥不一样。他能在外面活动,训练,学习。但他总会找机会偷偷来看我。他会带来外面世界的东西——一片树叶,一朵干花,或者一本破旧的图画书。有一次,他指着书上一种开着淡蓝色小花的植物,告诉我,这叫‘Rosemary’,很香,很坚韧。他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我一个人的妹妹,罗丝玛丽。’”
外婆的声音哽咽了,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灵梦的手背。
“他很努力,拼了命地训练,变得很强。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优秀,达到他们要求的‘完美’,成为他们口中的‘凯撒’,就能有权力,就能把我从那个白色的房间里带出去,让我也能看到外面的太阳。” 她苦笑了一下,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他太天真了……我也太天真了。他们怎么会放我走呢?我……是不该存在的‘意外’,是导致哥哥无法‘完美’的‘瑕疵品’。我的价值,只剩下被研究,被分析。”
“那后来……”白灵梦屏住呼吸。
“后来……”叶望舒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混杂着恐惧、困惑,以及一丝事后方觉的后怕,“事情开始变得……有点奇怪。不是指实验更痛苦,而是……某种‘气氛’变了。”
她努力组织着模糊的记忆:“有几次,我在接受精神诱导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那些‘星星’和‘温柔声音’的画面,比以前更清晰了……清晰得让我自己都害怕。负责记录的研究员好像也很惊讶,甚至……有点慌张?他们交头接耳,用的词我听不太懂,但情绪很紧张,好像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没预料到的‘变化’。”
“还有……关于逃跑。”外婆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无形的存在听见,“现在回想起来,那次逃跑……太顺利了。警报响的时间,通道的畅通,甚至外面接应点的出现……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混乱中为我悄悄拨开了障碍。哥哥的计划很周密,但当时的情况……好得不像现实。他把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我手里,好像是个戒指。然后他用力抱住我,在我耳边说:‘罗丝,跑!永远别回头!忘记这里,忘记加图索,忘记我……活下去!’,哥哥后来把我推进通道时,我好像……瞥见走廊尽头,有一缕非常不自然的、青色的微风旋了一下,就消失了。那时候太害怕,以为是眼花了,或者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可现在想想……”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深深的疑虑:“那不像实验室里该有的风。而且,我后来在中国生活了这么多年,偶尔……只是偶尔,在特别疲惫或者心神不宁的时候,会觉得身边有极轻微的、带着凉意的气流拂过,没有任何来源,转瞬即逝。每次有这种感觉,我就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是不是‘他们’终于找来了?可这么多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看向白灵梦,苍老的眼眸里是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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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数十年的精明与忧虑:“梦梦,外婆不是傻子。有些事,当时不明白,后来慢慢琢磨,总觉得不对劲。我的‘异常’,我的逃跑,甚至我后来能在中国这么安稳地隐姓埋名生活……背后可能不止是哥哥的努力和运气。好像……有别的、更难以理解的东西,在看着,甚至……在推着一切往前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善意还是恶意,但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
她打了个寒颤,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她察觉到了命运的棋盘上有更高维度的棋手,这比明确的追兵更让她恐惧,因为未知且无法反抗。
白灵梦早已泪流满面。她紧紧握住外婆的手,心脏因为愤怒和悲伤而抽紧。这就是外婆的过去……被剥夺名字、自由、乃至记忆,被视为瑕疵品和实验素材的一生。而那个在绝境中给予她名字、最终又亲手将她推入未知生路的哥哥……安德烈亚·加图索。
“外婆,”白灵梦擦掉眼泪,声音沙哑但清晰,“您还记得……那些做实验的人,有没有提到过他们最终想通过实验,得到什么?或者,害怕什么?”
叶望舒的注意力被拉回,她皱眉思索:“他们想得到什么?‘容器’……这个词我确定听过很多次。‘神圣的容器’,‘完美的容器’。好像是要制造一个能‘装下’什么的……东西?人?至于害怕……”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不确定,“他们对我的‘异常’表现,态度很矛盾。有时狂喜,像发现了宝藏;有时又极度警惕,甚至……恐惧。尤其是当我的检测数据出现某种特定波动时,他们会如临大敌,反复核对,嘴里念叨着‘白王的……’后面是什么听不清,好像是‘回响’?‘烙印’?总之,那是一个让他们既疯狂追求,又深深恐惧的……名字或者存在。”
她的回忆再次触及边界,精神显得更加疲惫。“我不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但我知道,我的存在,和我脑子里的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都和一个非常可怕、非常古老的……秘密有关。这也是为什么,我恢复部分记忆后,宁可一辈子躲在这里,也不敢探究,更不敢让素雪和你,卷入哪怕一星半点。”
“再后来……就是你外公捡到了我,给了我名字,给了我一个家。”叶望舒的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胸口微微起伏。
“好了,好了,外婆,不想了,都过去了。”白灵梦连忙止住话头,轻轻拍抚外婆的手背,“您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您。”
叶望舒顺从地点点头,闭上眼睛,但握着白灵梦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仿佛那是她在现实与噩梦边缘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白灵梦看着外婆沉睡中仍不安稳的睡颜,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更加庞杂沉重。
外婆的只言片语,像一把钥匙,插进了她身世之谜最核心的锁孔。而她梦中那个银发金眸、与自己容貌相同的背影,以及自身觉醒的“黄粱梦”……一切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令加图索家族既渴望又恐惧的源头——白王。
可是为什么会是白王,加图索家族应该与白王没有太大的关系才对。
窗外的雨声渐渐密集,敲打着老宅的屋檐。在这座弥漫着旧时光气息的南方小镇里,跨越两代人的悲剧、被精心掩盖的实验、以及关乎龙王复苏的巨大秘密,正随着外婆破碎的回忆,一点点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而白灵梦知道,自己的卡塞尔之旅,以及楚子航即将面对的评估,都将因今天听到的这一切,而被赋予全新的、更加紧迫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