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迟到的猫头鹰与楚门的世界

作品:《[龙族]幻想乡

    自那场雨夜天台“救援”之后,路明非的生活里,似乎多了一道不定期出现、却总是无法忽视的光。


    那道光的名字叫白灵梦。


    她好像忽然对路明非的“心理健康”产生了某种责任感,或者说,是一种带着点好奇和“我罩你了”意味的关注。这种关注并不密集,也不会让人窒息,却总在路明非快要重新沉入自己那潭名为“日常”的静水时,恰到好处地投下一颗石子。


    比如某个周六下午,路明非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犹豫要不要用最后十块钱去网吧鏖战一宿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短信内容简洁到近乎霸道:


    “路明非?我是白灵梦。市中心影城,三点二十场《楚门的世界》,票买好了,不来浪费。门口见。”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甚至没留反驳的余地。路明非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钟,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想起那个雨夜头盔里的温度和引擎的咆哮,想起那双在雨幕中清亮坦荡的眼睛。拒绝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压了下去。


    他最终还是去了,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在影城门口熙攘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白灵梦。她今天没穿机车皮衣,简单的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背带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侧脸线条。她正低头看手机,旁边还放着两杯超大号的爆米花。


    “还挺准时。”她抬眼看到他,笑了笑,把一杯爆米花塞给他,“走吧,要开场了。”


    整个观影过程,路明非都有些心不在焉。银幕上的楚门生活在巨大的、被精心构建的摄影棚里,身边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只有他的真实被蒙在鼓中。当楚门最终驾船触碰到了“世界”的边界,那面绘着蓝天白云的墙壁出现时,路明非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白灵梦。


    她看得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荧幕变幻的光影里显得沉静。当楚门说出那句经典的 “In case I don''t see you, good afternoon, good evening, and good night.” ,微笑着鞠躬,然后毅然走向那扇通往未知真实的门时,路明非似乎看到,白灵梦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不是单纯的快乐,更像是一种……深有共鸣的、带着点复杂情绪的会心一笑。


    电影散场,灯光大亮。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觉得怎么样?”白灵梦咬着可乐吸管,随口问。


    “挺……挺震撼的。”路明非斟酌着词句,“假的那么真,真的反而像假的。”


    “是啊,”白灵梦点点头,看着商场玻璃穹顶透下的天光,声音有些飘忽,“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生活的整个世界,你的家人、朋友、经历的一切,都可能是被安排好的布景,你会像楚门一样,有勇气推开那扇门,走向可能更糟糕、但绝对真实的未知吗?”


    路明非愣住了。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太宏大,也太惊悚。他习惯了被动接受,何曾想过“世界是假的”这种可能性?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讷讷地说:“不、不知道……大概……没那个勇气吧。”


    白灵梦转头看他,眼神清澈,却好像藏着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她笑了笑,那点飘忽的情绪消失了,又恢复了平时的明快:“没关系,大部分人都没勇气。所以楚门才是英雄嘛。”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诶,你看过《哈利波特》吗?”


    “看过一点。”路明非老实回答,主要是陪堂弟路鸣泽看过电影。


    “我超喜欢!”白灵梦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提到了心爱的宝藏,“尤其是第一部,哈利十一岁生日那天,海格破门而入,告诉他‘你是个巫师’,然后猫头鹰送来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天啊,我小时候每年快到生日那段时间,都会偷偷检查窗户外面,有没有猫头鹰落下的羽毛,或者不该出现的、印着魔法学校校徽的信封。”


    她说这话时,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向往和遗憾,让路明非有些意外。原来光芒万丈的白灵梦,也会有这样“中二”的幻想时刻。


    “可惜,从来没等到过。”她耸耸肩,语气轻松,但路明非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失落,“所以我特别喜欢看电影里哈利收到信的那段,百看不厌。总觉得,也许不是没有那个世界,只是送信的猫头鹰……在我这里迷路了,或者迟到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个想法很傻气。但路明非却莫名地觉得,她说这话时是认真的。那份对另一个世界、对非凡际遇的渴望,是如此真切。


    “有时候觉得,生活就像个巨大的、平庸的麻瓜世界。”白灵梦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低了一些,“所有人都告诉你,要按部就班,要现实一点。但心里总有个地方,在等着那只迟到的猫头鹰,等着那封告诉你‘你不一样,你属于另一个更精彩地方’的信。”


    路明非默默听着。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白灵梦内里的某种特质——一种对“日常”之下可能存在的“非凡”的敏锐直觉和热烈渴望。这与她外表展现出的开朗全能似乎有些反差,却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那次之后,白灵梦又“随机”地拉他出去过几次。有时是看新上映的科幻大片,银幕上外星舰队遮天蔽日;有时只是去电玩城,她把篮球机打到爆分,引来一片惊叹;有时甚至就是简单地压马路,她会指着一些奇怪的建筑细节或者路人的有趣对话,分享她天马行空的联想。


    路明非依然话不多,大部分时间是倾听者。但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不期而至的“打扰”。在白灵梦身边,好像空气都会变得活跃一些,连他自己那份沉重的、灰扑扑的“日常”,也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稀薄的、却真实存在的暖色。


    他依旧不知道白灵梦为什么这么做。或许真如她所说,只是“看不惯有人蔫头耷脑”?或许是她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路明非不敢深想,也本能地回避去思考其他可能性。能这样偶尔被“想起”,已经是意外之喜。


    他更不知道的是,在这些看似随意的接触中,白灵梦也在观察。她看到路明非的拘谨、自卑,也看到他偶尔在游戏通关或看到有趣情节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纯粹的光亮。她看到他对“另一个世界”的话题下意识地回避,却又在某些瞬间(比如看到《哈利波特》海报时),流露出近乎本能的向往。这是一个被现实紧紧包裹,却又未必甘心于此的灵魂。


    而她关于“楚门的世界”和“迟到的猫头鹰”的感慨,也并非全然是闲聊。


    当她回到楚子航家,有时会对着夜空发呆。楚子航问起,她会笑着说在等猫头鹰。楚子航只会平静地提醒她晚上风大。


    只有白灵梦自己知道,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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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渴望并非玩笑。它根植于她血脉深处某种她自己尚未完全明晰的躁动,根植于她飙车时风驰电掣间偶尔掠过的、关于浩瀚星空的奇异既视感。


    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仅仅属于眼前这个虽然幸福、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的“麻瓜世界”。


    所以,当那个夏天,高二暑假的尾声,她因为一次夜骑“意外”遭遇了超越常识的怪物(死侍),并在极限中觉醒了言灵:黄粱梦,最终等来了卡塞尔学院的工作人员,听对方用平静的语气讲述混血种、言灵、龙族与学院的存在时——


    白灵梦的心中,没有太多震惊或恐惧。


    涌上心头的,首先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让她颤栗的 “果然如此”。


    仿佛一个悬在心中多年的谜题,终于得到了解答。仿佛一道始终隔着的毛玻璃,被猛然擦亮。


    那些关于“楚门世界”边界的臆想,那些等待“猫头鹰”的期盼,那些对飙车时恍如隔世星海幻影的困惑……一切都有了落点。


    这不是恐怖故事的开端,而是她等待已久的、通往“真实”世界的邀请函。


    那只猫头鹰,虽然来的方式古怪了些(伴随着死侍的爪牙和工作人员的镇静剂),但终究是来了。


    所以,面对那份印着世界树徽章、措辞严谨却充满隐秘力量的入学通知书,白灵梦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扬起的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兴奋的笑容。


    “很有意思,”她对那位自称“施耐德教授”的严肃男人说,指尖拂过通知书上凸起的纹路,“这可比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酷多了。”


    “我需要做什么?签这里就行了吗?”


    她的干脆利落,甚至让见多识广的卡塞尔学院专员都略微一怔。通常,面对世界真相的颠覆,年轻的混血种们总会经历更多的挣扎、怀疑或恐惧。


    但白灵梦没有。她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确认,和一种夙愿得偿的跃跃欲试。


    她终于,推开了那扇属于她的、通往“真实”的门。哪怕门后可能是楚门面对的狂风巨浪,是哈利需要面对的伏地魔,她也义无反顾。


    因为对她而言,卡塞尔不是恐怖的真相揭露,而是——那只她等待了整整十六年的、迟到的猫头鹰,终于穿越风雨,衔来了属于她的、非凡世界的门票。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张门票的背后,牵连着的是远比霍格沃茨复杂黑暗千万倍的、关于白王、容器、幻想乡与文明更迭的,绵延万古的棋局。


    她走向卡塞尔的第一步,既是挣脱“楚门世界”的勇敢,也是主动踏入另一个更大、更精致“摄影棚”的开端。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无知的楚门,而是怀揣着“黄粱梦”的权柄,懵懂地走向舞台中央,尚不知自己本就是这宏大剧本中,最核心的那个角色。


    路明非依旧在仕兰中学过着平凡(且略衰)的日子,偶尔会想起那个带他看电影、聊哈利波特的女孩,听说她好像出国读书了,去了一个名字很拗口的美国学院。


    他有些淡淡的失落,但很快被更多的日常烦恼淹没。


    他不知道,白灵梦正在大洋彼岸,接受着如何将梦境化为利刃的训练,也不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校园”里重逢。


    而那时,路明非自己的“猫头鹰”,也将在最绝望的雨夜,以最残酷也最温柔的方式,叩响他的窗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