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梦的序章,始于雨夜
作品:《[龙族]幻想乡》 南方的雨,总是带着一股缠绵又阴郁的劲头,丝丝缕缕,将城市的霓虹泡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深夜的仕兰中学教学楼天台,空旷得只剩下风声和雨滴敲打水泥地的单调声响。
路明非蹲在蓄水罐的阴影里,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羽毛、蜷缩起来的鹌鹑。他其实没想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觉得教室太闷,作业太难,世界太吵,而这里足够高,足够安静,可以让他暂时逃离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和自身庞大的无力感。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进衣领,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他望着脚下被雨雾笼罩、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城市灯火,脑子里空空如也,又好像塞满了理不清的棉絮。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灰色寂静中,一阵由远及近的、与雨声截然不同的锐响撕裂了夜空。
那是引擎的咆哮,低沉、浑厚、充满金属的质感,即使在雨幕中也能清晰地传递出不羁的力量感。声音迅速逼近,最终在教学楼下戛然而止。几秒后,天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力道大得让门轴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人影跨了进来。
首先闯入路明非眼帘的,是一双踩着黑色短靴、沾着水渍却依旧利落的脚,然后是包裹在修身牛仔裤里的长腿,一件泼墨风格的机车皮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雨水打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但她浑身上下却蒸腾着一股热气,仿佛刚驯服了一头钢铁猛兽。
是个女孩。一个漂亮得即使在昏暗雨夜也让人无法忽视的女孩。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黑色头盔,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空旷的天台,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蓄水罐阴影下的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里。他认得她,或者说,仕兰中学没人不认得她——高二的白灵梦,以惊人的速度从转学生晋身校园传奇的女生。成绩好,运动万能,家境优越,性格开朗得像个小太阳,身边总是围绕着羡慕或倾慕的目光。她和楚子航那种高山仰止的“此獠当诛榜”榜首不同,她的耀眼更鲜活,更触手可及,但也因此更显得与路明非的世界格格不入。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种时候,这种天气?
白灵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厌恶,更像是一种……评估,以及迅速做出的决断。她抬步走了过来,靴跟敲击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路明非骤然加速的心跳上。
“喂,”她在距离路明非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清脆,带着跑上楼后的微喘,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声,“这么晚不回家,蹲在这儿孵蛋呢?”
路明非张了张嘴,喉咙发干,没能立刻发出声音。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来看雨?来思考人生?听起来都傻透了。
见他没反应,白灵梦歪了歪头,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她往前又走了一步,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路明非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雨水、皮革和一种淡淡清冽香气的味道,还能看清她浓密睫毛上沾着的细小水珠。
“我说,”她的语气放软了些,但依旧直接,“心情不好?跟家里吵架了?考试砸了?还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湿透的校服和苍白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觉得这儿风景独好,想体验一下飞一般的感觉?”
“没、没有!”路明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带着被戳破心事般的惊慌,“我就是……上来吹吹风。”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白灵梦直起身,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并不带有压迫感,反而有种近乎直率的探究。路明非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无所遁形。
“吹风?”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戏谑,“穿着湿透的校服,在蓄水罐后面吹带铁锈味儿的冷风?同学,你这爱好挺别致啊。”她说着,却伸手从皮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擦擦吧,脸都白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路明非愣愣地接过纸巾,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纸巾带着淡淡的香气,和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可能的发展都不一样。没有嘲笑,没有无视,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甚至带着点随意的不容拒绝。
“谢谢……”他小声说,拿着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抹。
“不客气。”白灵梦转过身,走到天台边缘,手扶着湿漉漉的栏杆,望向雨幕下的城市。她的背影挺拔,皮衣的线条利落,雨水在她肩头跳跃。“这地方视野是不错,就是下雨天有点煞风景。”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路明非说,“不过,雨夜骑车倒是挺爽的,整个世界都为你让路,只剩下风和引擎的声音。”
路明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骑车?飙车?那是离他生活太遥远的事情。他只能沉默地捏着已经半湿的纸巾。
沉默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只有雨声填充着空隙。然后,白灵梦忽然回过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仿佛有温度,瞬间驱散了些许雨夜的阴寒。“我说,蹲那儿不冷吗?起来活动活动。”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腿有些发麻。他走到离白灵梦稍远一点的栏杆边,学着她的样子看向外面,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和自身卑微的倒影。
“你叫路明非,对吧?高一(3)班?”白灵梦忽然问。
路明非心头一跳,有些意外她还知道自己。“……嗯。”
“我听说过你,”白灵梦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作文写得很好,老唐在办公室里夸过。就是……嗯,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路明非不知道该为“作文被夸”感到一丝窃喜,还是为“没什么精神”感到沮丧。他习惯了被忽视,这种直接的关注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其实,”白灵梦侧过脸看他,眼神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亮,“觉得没意思、没劲的时候,与其在这儿吹冷风,不如去做点别的。比如……”她眼睛弯了弯,“我带你兜一圈?”
“啊?”路明非彻底懵了。
“我的车就在下面,”白灵梦用大拇指朝楼下指了指,“放心,我技术很好,有驾照——嗯,国际的那种。而且这个点,路上车少。”她的话速很快,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热情,“总比在这儿感冒强吧?就当……嗯,同学间的友好互助?”
路明非的大脑一片空白。跟白灵梦去飙车?这剧情跳跃得比他玩过的任何一款游戏都离谱。他想拒绝,想说不用了,想说自己该回家了,但看着白灵梦那双映着城市微光、坦荡而邀请的眼睛,所有推拒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鬼使神差地,他听到自己说:
“好……好啊。”
白灵梦的笑容更大了,像完成了一件颇有成就感的小事。“那就走!不过你得戴上这个。”她把手里那个沉重的黑色头盔塞进路明非怀里,“我的备用头盔。戴好,系紧卡扣。”
头盔还带着她的体温和那缕淡淡的香气。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把它套在头上,世界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视线透过面罩,他看到白灵梦已经利落地戴好了自己的头盔,朝他做了个“跟上”的手势,转身走向铁门。
下楼,出校门。雨还在下,但小了些。路灯下,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造型极具攻击性的重型摩托车静静伫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雨水在它光滑的漆面上汇成细流。
白灵梦跨坐上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尾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鲜红的光轨。她拍了拍后座:“上来,抱紧我腰。”
路明非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了上去,双手犹豫着,小心翼翼地虚扶在白灵梦皮衣两侧。隔着衣物和头盔,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热量和稳定的力量感。
“抱紧点!不然掉下去我可不管!”白灵梦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隔着头盔有些闷,但命令的意味清晰。
路明非一咬牙,手臂环了上去。触感坚实而纤细。
下一秒,强大的推背感猛地袭来!引擎的咆哮陡然放大,摩托车像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劈开雨幕,冲入被灯火浸染的、湿漉漉的夜色之中。
风陡然变得剧烈,混合着冰凉的雨点,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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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啪啦打在头盔面罩上。世界在急速后退,模糊成流动的光带。城市的轮廓、霓虹的招牌、行道树的影子,一切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只有身下引擎的震动、怀中传来的温度、以及前方那个掌控一切的身影,是清晰而确定的。
路明非从未体验过这样的速度与激情。恐惧与奇异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他听到自己头盔里传来的、被风声扭曲的呼吸,也仿佛能听到白灵梦平稳的心跳。
在一个弯道,摩托车倾斜出一个惊险的角度,路明非吓得闭上了眼。但车身随即稳稳回正,加速,继续向前。他睁开眼,透过模糊的面罩,看到白灵梦微微压低的身体曲线,流畅而充满力量,仿佛与座下的钢铁猛兽融为一体。她甚至在某个瞬间,松开了一只手,朝空中挥舞了一下,像个兴奋的孩子。
那一刻,路明非忘记了湿冷的校服,忘记了空荡荡的家,忘记了做不完的作业和理不清的烦恼。他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包裹——被带着飞翔的感觉,被暂时从沉重现实中剥离的感觉,被一种纯粹而蛮横的力量拖拽着向前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离路明非家不远的一个僻静路口。引擎声熄灭了,世界重新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占据。
白灵梦踢下撑脚架,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回头看向路明非。她的脸颊因为兴奋和运动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碎星。“怎么样?爽不爽?”
路明非手忙脚乱地摘下头盔,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让他打了个激灵。他看着白灵梦近在咫尺的笑脸,心跳如鼓,一时失语,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白灵梦笑了,接过他递还的头盔。“行了,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别真感冒了。”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居民楼,“你家是那边吧?自己能回去?”
“能……能。”路明非终于找回了声音,干涩地说。
“那就好。”白灵梦重新跨上摩托车,戴上头盔,隔着面罩,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却清晰地传了过来,“路明非,下次心情不好,别老想着上天台吹风。世界大着呢,没意思就去找点有意思的事做。实在不行……”她顿了顿,引擎再次发出低吼,“找我带你兜风也行。走了!”
黑色的摩托车再次窜入雨夜,尾灯的红光迅速远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路明非站在原地,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头盔的重量和温度,耳边回荡着引擎的咆哮和那句“找我带你兜风也行”。雨水打在他发热的脸上,凉丝丝的。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阴沉的、飘着雨丝的天空。天台似乎还在那里,但感觉已经非常遥远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家的那一刻,或许是错觉,或许是高速行驶后的感官残留,他恍惚间看到——在刚才摩托车消失的街角尽头,雨幕扭曲的空气中,似乎有一刹那,映出了一片浩瀚、冰冷、瑰丽到令人窒息的……星空幻影。
幻影一闪即逝。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再望去时,只有被路灯染黄的、寻常的夜雨街道。
他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幻觉归咎于过度刺激后的头晕,抱着微湿的校服,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疾驰的摩托车上,背对着他的白灵梦,头盔下的眉头曾微微蹙起。就在刚才某个瞬间,她体内那名为“黄粱梦”的、尚且稚嫩的力量,似乎被这雨夜、这速度、或是身边这个看似普通的衰仔身上某种极其微弱却本质迥异的气息,轻轻撩拨了一下。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弦音”,掠过她意识的边缘,如同古老星图被风翻动了一页,又迅速归于沉寂。
命运的长河,在无数因果的汇聚下,于此夜,于此人,荡开了第一圈无法逆转的涟漪。
而沉睡在时光与血脉最深处的、关乎星空、幻想乡、两代神明与一个完美容器的宏大序曲,其第一个音符,已悄然奏响。
它始于一场雨,一辆摩托,一个天台上的误会,和一次心血来潮的“兜风”。
路明非和白灵梦的故事,就这样,在一个平凡的雨夜,极不平凡地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