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天，我终于赶在时限前把干尸修复完整。


    侠客不是自己来拿的，甚至没有别的团员来取货，是我叫的快递送出去。


    对于幻影旅团没有上门来取货的事，奇犽还松了口气。看样子他是真的不想和对面扯上关系。


    接下来我只要尽心修复火红眼就行了，其余的小单子也不着急，目前我是不打算接需要耗时很久的急单了。


    侠客那边查案的消息还没有新进展，我决定和奇犽去一趟福利院实地勘察。


    “大壮也要去？”


    拉开副驾驶的门，看到大壮跟着上来了，奇犽表示了疑惑。


    “如果不带过去，就需要把它寄养在伊珊家。”


    “放在她家可以啊。”


    “那你试试叫它下车。”


    这回奇犽失灵了，喊了几遍也没能让大壮下车。它一看我开车就觉得是要出远门，所以不愿意分开，奇犽只好让大壮去了后排座位。


    被赶到了后座，大壮不服气地对着奇犽叫，“werwerwer！”


    “吵死了。”奇犽推开狗的嘴筒子。


    “它是骂你占了它的位置。”我好笑地看着一人一狗作斗争，明明关系好的时候像兄弟似的。


    奇犽不为所动，抱着双臂往椅背上一靠，假装睡觉了。大壮驴叫了几声，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在后面的地盘上趴着睡了。


    多格镇，香兰福利院。


    既然要来这里一趟，我也是准备了文具和零食给福利院的孩子们。让大壮在车上待着，我和奇犽拎着礼物分发。


    和现任的院长打了招呼后，她带我和奇犽去了贝洛斯坦院长的办公室。


    因为发生凶杀案，这个办公室封存起来，平时已经不让人进了。


    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办公室都是我的阴影，我根本没法路过这个地方。


    即使是现在再次进入，我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奇犽跟在我后面，他打量着这个办公空间。


    里面的物品没有动过，只是保持了整洁，清洗了血迹。我看向阳台的位置，“我当时就是躲在这个地方。”


    走过去拉开窗帘推开落地窗，我指着右边的角落，这里是三楼，从这里往下跳，就能到达草坪，然后快速逃向对面的树林中。


    现在树林已经用围墙围起来了，但对于高手来说，根本没用。


    “你有看出什么吗？”


    我问着，奇犽站在阳台陷入了沉思，像是没听见我的话。


    “奇犽？”


    他回过神，“所以凶手杀了贝洛斯坦以后，放过了你？”


    “嗯，没有灭口。他几乎可以说是从我身旁逃走的。”


    “有没有可能是没注意到？”


    我摇摇头，心有余悸地说，“也许从阳台离开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我，但跳下去以后，他有回头看一眼，这个时候我俩眼神对上了。”


    “但是凶手没杀你，只是跑走了。”


    “嗯。侠客说对方可能是职业杀手，凶案不是一般人做的，因为现场没有任何物证留下。”


    “没有物证，但是放过了你这个人证。”


    “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你不是目标，所以放过了。”


    奇犽用一种很熟练的口吻这么讲着，我觉得有点怪异，“你怎么会这样揣摩凶手的意图？”


    “啊，因为你刚才说可能是专业杀手，你被放过了，大概是因为不是目标。”


    “专业杀手只杀目标吗？”


    “有些是这样的，多干掉一个不划算啊。”


    “……为什么说得像买菜一样。”


    奇犽耸耸肩，没有继续讲下去。他双手插在兜里，还在观察这个办公室。


    他走路确实没有声音，我看着他的鞋子，联想到当年的晚上，那个凶手也是无声无息地出现，没有脚步声，和鬼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情不自禁地走到了阳台，站在当年躲藏的那个位置。


    站在这里，我缓慢地蹲下身，像那个晚上一样捂着嘴躲藏。窗帘被风吹过，半开的落地窗有风灌进来。


    奇犽在屋内走动，我从这个角度看他，倏忽间，我俩目光对上，我心口猛地一跳，被吓得一颤。


    他错愕地看着我，然后走到阳台这边，“你在重复当年的行为？”


    心悸过后，我恢复了一些，慢吞吞地站起身，“我想着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想起什么了吗？”


    我摇头。


    旧地重游也没有找出新线索，我俩从办公室出来。刚关上门下楼梯，拐角一只猫冲出来，我吓得身体一紧，慌忙后退避开。


    黑猫喵喵叫着窜下楼，快得如闪电。


    我惊魂未定地扶着楼梯拍胸口，身旁的奇犽出声道，“没事吧？”


    我没说话，只是摆摆手，根本是吓得不轻，感觉魂都要飘出去了。幸好这只猫刚才没有进办公室乱叫，不然就是噩梦重现。


    现任院长知道我极度怕猫，她将黑猫抱走，过来和我致歉。


    这只黑猫是流浪猫，上个月出现在福利院，因为能帮忙抓老鼠，所以院长没有驱赶。


    回到了车上，我趴在方向盘上，奇犽系上安全带，“接下来去警局？”


    “对，去看看案件卷宗。”


    “你能借到？”


    “能当场查看，但不能带出去，也不能复印。”


    “警察给你行方便是为什么？”


    “有时候一些损坏的物证会找我修复。”


    “难怪了。”


    车子开到警局，给大壮磨牙棒，让它安心待在车上，我和奇犽走入警局。


    负责当年案件的凯莉警官从单身姑娘变成了一位二孩母亲，还升了职。不过这件福利院院长被杀案依旧是她的牵挂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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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我们带到办公室，倒了两杯茶水，凯莉拿出卷宗让奇犽查看。


    “抱歉，这起案子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凯莉歉疚地看着我，还安慰道，“白荷，你该朝前看了，这十年来有很多孩子来问案子。但这两年，只有你在坚持了。”


    “我知道这么说会让你难受，但如果一直被这样困住，你会错过本该美好的人生。或许，它就是一起悬案，和所有查不到凶手的案子一样。”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也是在担心我。


    “凯莉警官，追凶就是我的自我救赎。”


    凯莉没有再劝了，她让我们慢慢看卷宗，自己出去处理事务。


    卷宗并不厚，包括一些审讯笔录也很薄，奇犽半个小时就看完了，问道：“福利院的孩子和职工说贝洛斯坦是个好人，但一些邻居和熟人说他虚伪，并且偷偷卖小孩，还对孩子进行猥亵。”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熟人要这么说，但他们拿不出实质的证据。”


    “也许是贝洛斯坦做得很隐秘，欺骗了你们。”


    “你的意思是，贝洛斯坦院长可能是个混蛋，凶手是替天行道？”


    “……也没这个意思，只是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注意到我口气并不好，奇犽没有下判断。


    当时侠客调查的时候也这么说过，难道真的是福利院的大家被蒙蔽了？凶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来复仇的？


    侠客的调查方向是买凶杀人，也许奇犽的调查方向可以从院长有问题这方面入手？


    我需要真相，如果是假的，也能帮院长洗涮冤情。


    查完卷宗，我俩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凯莉愁眉苦脸的挂了座机电话。


    看到我时，凯莉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把你忘了。”


    凯莉再次将我请入办公室，这次只有我和她。


    她拿出用透明物证袋装着的东西，说道：“前几天出了命案，这是在现场找到的物证，你能复原吗？”


    袋子里装的是带血的粉碎纸张，大概是从碎纸机碎掉之前抢救出来的。


    也许这张纸上面写下了什么，这对破案是有帮助的。


    有时候借助念能力破案，也是一种办法，甚至有些警察和罪犯本身也有念能力。


    我看了看，这个物证修复不难，几个小时差不多。但这就意味着我需要在多格镇住一夜，明天修好了再把物证送来。


    将物证塞入文件袋，我拿着东西出门，奇犽一眼就发现我手里多了东西，等走出警局后，他才问。


    “拿什么了。”


    “一件命案的物证，今天要住在镇上，我晚上修复好了，明天送来警局，可以吗？如果带回家了，来回太麻烦。”


    “行，住镇上。”


    走去露天停车场，我打开门上车，奇犽却停下脚步，手搭在车窗上，回头看了一眼。


    “怎么了？奇犽。”


    “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