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玥其实并不是想去买衣服，只是想跟方易昭多呆一会儿。


    选了小区附近的一家商场，走到二楼看到两家女装店，进去随便试了几件。


    试完她问导购员价格，想了想，再走回来坐到方易昭身边，说不喜欢。


    方易昭刚处理完周志成店里的事，有个网吧拆装机和更新cpu是在他们店里做的，现在其中两台机器出了点问题，打电话过来，他问过之后让张峰过去看看。


    周志成又开了两家电竞馆，最近在倒腾装修，每家店都是上下两层，一千多平，他在那边监工，这边的事大多都扔给方易昭或者王威。


    纪清玥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最后看了眼那个网吧负责人发的消息，把张峰的微信推过去，说等会儿就到，才收了手机看纪清玥。


    “都不好看？”他皱着眉问。


    这家店大，店里还有其他人，一共三个店员，一个在服务其它客人，另一个在收银台对账，刚拿衣服给她试的那个被叫去收银台帮忙。


    纪清玥和方易昭坐在店里白色的沙发上，她抬头看了看前方已经走到收银台后的店员，心里有一丝愧疚，自己试了衣服，却没有买的意思。


    纪清玥收回视线，摇头：“......一般吧。”


    她扎低马尾，头发用简单的淡蓝色发绳圈着，微微抿着唇，文静又恬淡。


    方易昭看她一会儿，低头继续回消息：“嫌贵？”


    纪清玥眼神茫然，转过来：“嗯？”


    是有这个原因，她的衣服虽然少，但也够穿，不用另外再买，而且她现在花的都是方易昭的钱，每次想到这个，她脸皮薄，心里也不自在。


    方易昭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钱包扔给她：“把刚试的第一条和第三条买了。”


    纪清玥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方易昭又看她一眼：“那两条好看。”


    买了几件衣服和一个女生用的小背包，方易昭一直在忙着接打电话，没工夫看她，她不想买这么多，但去询问方易昭的意见，他就说都买。


    买衣服花了点时间，等他们到吃饭的地方时，周志成他们已经到了。


    王威看到群里的消息，提前下来接他们，一起下来的还有林梦。


    林梦接过纪清玥手里的购物袋，又看她肩上背的包，是个棕红色小皮包，双肩带，有点学院风，在店里店员推荐的。


    林梦赞扬地夸“好看”，纪清玥笑笑，没答话。


    背包她确实很喜欢，但她现在想长大一点，更快地长大一点，分担方易昭肩上的事情，而且她还不知道方易昭对她是什么想法，她想知道方易昭的想法。


    “玥玥。”林梦挡住电梯门，回身叫她。


    纪清玥收拢心思，看了眼已经走进电梯的方易昭的背影，跟上去。


    ......


    查分的那天纪清玥和方易昭都在家。


    方易昭坐在电脑前处理游戏工作室交给他的bug，时不时给对方发去一条语音，纪清玥坐在客厅角落的书桌前画画，抱腿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比方易昭要紧张。


    中午十二点查分，几次没挤进系统，方易昭便把电脑扔在那里没再管，起身去阳台接电话。


    杜莉又打电话过来，问他高考考得怎么样，他说还没查分数便要挂电话，对面拦住他东扯西扯，又聊起来，他不想让纪清玥听见，才去了阳台继续接。


    换肾的手术费要二十几万，再加上术后保养和复查，医院让准备三十万块钱，他算过手里的钱，除掉留给纪清玥上学用的和给姓张的一家一年的生活费外，只剩四五万块，所以他在考虑要不要找杜莉借一部分。


    但他听出杜莉话里话外提到她那生意，貌似确实不正经，他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听她讲话，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上学后有军校补助和奖学金，另外还能继续在游戏工作室做事，虽然事情有些麻烦，但攒一攒，还是能攒到这些钱。


    他靠在阳台的黑色金属围栏上，右手在栏杆上蹭下一层灰，看到纪清玥从客厅角落的座椅上站起来，原地绕了几圈，像是想来问他查分的情况，又不敢来问，脸上焦急又郁闷。


    他站的地方正好能从客厅的镜子看到她，他盯着她的身影看了会儿，眯眼笑了下。


    “就这样吧，我要挂了。”方易昭没听那端的杜莉说什么。


    杜莉提声：“我刚说两句，你怎么回事，都不愿意多跟妈聊聊。”


    方易昭语气淡漠，从靠着的栏杆直身：“我还有事。”


    杜莉阻拦：“诶，你别真挂，我还想跟你说......”


    杜莉断断续续又聊起以前的事和现在自己的情况，方易昭从阳台走回屋内，杜莉还在那端自顾自讲话，他又说了一句“挂了”，没再管，就把电话挂断了。


    纪清玥看到他终于从阳台走出来，赶紧从客厅绕过去，迎上去。


    几分钟前她在网上刷到已经有人查到分数了，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紧张的不行，但走到方易昭面前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方易昭故意逗她，看她一眼，拉开桌前的椅子：“怎么了？”


    纪清玥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嘴巴抿了抿说不出来话，反复两次，终于在他坐下后指了下他的电脑屏幕，克制住慌乱的心跳，压着语速：“......你要不要再试一下，我刚看到有人能进系统了。”


    “嗯，”方易昭把屏幕上修bug的软件都关了，拉了把椅子让她也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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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中午两人出去吃的饭，纪清玥穿了前段时间买的新裙子，白色的衬衫裙，她的头发散着，发尾搭在肩膀上，她的睫毛很长，因为盯着电脑屏幕，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她的瞳仁里有莹润的水光。


    方易昭看了她两眼，想起半年前停电的那个晚上。


    纪清玥当时喝得醉醺醺，他能清晰地闻到她抱他时的酒气，所以第二天早上醒来，两人都没有提那个若有似无的吻。


    纪清玥感觉到方易昭在看自己，她沉浸在马上就要知道方易昭高考分数的紧张情绪里，指指电脑屏幕：“......怎么了，不查吗？”


    方易昭落眸，扫了眼她的唇，转过去，骨节分明的右手敲在键盘上，他问得自然：“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的。”


    “什么？”纪清玥的心思没有在这上面，根本没听清他在问什么。


    刚过十二点不到半小时，查分系统拥挤，网页刷新还是空白，鼠标在屏幕中间变成灰色的圆圈，一直旋转。


    方易昭左手食指敲在键盘上，按了几次刷新键：“我同学聚会带你去，谁让你喝酒了。”


    纪清玥皱眉，想起一个月前的事，都过去一个月了，不知道方易昭为什么现在又翻旧账：“......那不是酒，只是饮料，而且我平常也不喝，只有那一次。”


    方易昭又敲了敲回车，寂静的房间响起清脆的“咔哒”声，他声音淡淡：“就那一次？”


    纪清玥紧紧盯着屏幕，网页每一次刷新，她的心脏就要跟着重重地再跳两下：“对啊，不然还有什么......”


    连着刷新了几次，网页还是一片空白，方易昭从椅子上站起来，问她：“想喝什么？”


    纪清玥的声音刚说了一半的话滞在喉咙里，仰头看方易昭。


    方易昭背光站在她椅子旁，也垂着眼看她，两人对视一会儿，方易昭用手背碰碰她的脸：“问你话呢，喝什么？冰箱里果汁还有牛奶。”


    纪清玥回过神，脸颊上似乎还停了方易昭刚碰过的温度。


    她垂了头，装作凝神去看电脑屏，耳朵却发烫发热：“......都可以，冰箱里不是有买的橘子汁吗，我想喝那个。”


    两秒后，方易昭收回落在她头顶的视线，出了卧室的门。


    几分钟后，他再走回来，把打开的橘子汁塞到纪清玥手里。


    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玻璃瓶，瓶身冰凉，纪清玥两手握着瓶子，目光炯炯的盯着屏幕，但心思已经不想刚刚全在查分的网页上。


    过了会儿，她听到方易昭把刚还吸管的塑料纸扔进垃圾桶，问她：“好好学，报央美吧。”


    国科和央美离得很近，都在东边，地铁不过几站。


    方易昭说：“跟我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