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说不出口的那句话,才是真正的判词

作品:《埋尸百年,我吞噬了万古神魔

    封禅谷的风,带着西漠余烬的干燥与数百年埋骨的阴冷,吹过每一张屏息等待的脸。


    这里是终结之地,亦是起始之所。


    千百具空棺如沉默的卫兵,环绕着新立的“请命台”,万千从各地赶来的民众,目光汇聚于台心那道孤寂的身影。


    林渊静坐于此,五感尽失的世界里,唯有锈铁与命书的共鸣是他唯一的感知。


    那曾撕裂又重组的活页命书,此刻已化作一条浩瀚的星河,环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流转。


    光带之中,有坚逾金石的骨页,记录着忠臣的血谏;有冷硬如铁的铜页,铭刻着战将的悲歌;有薄如蝉翼的皮页,承载着文人的绝笔。


    而在这万千光华深处,三百个以炭为墨的无名之字,正散发着比任何华彩都更加灼热的光芒。


    所有人都以为,一场颠覆旧朝纲常的审判即将开始,一道石破天惊的“新天命诏”将从他笔下降世。


    然而,时间如沙漏般流逝,林渊却久久不语,不动如山。


    他身侧,斩诏郎手按刀柄,终是按捺不住,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你不写?”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灼。


    天下万民在此,三百冤魂刚归,石皮僧的旧案正悬于人心,此刻正是以雷霆之势重塑公义的最好时机。


    林渊缓缓摇头,他没有“看”向斩诏郎,感知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的急切。


    他“开口”,声音通过命书的共鸣直接在斩诏郎的脑海中响起:“有些话,写出来,就是错的。”


    他微微抬起下颌,示意前方。


    众人顺着他无声的指引望去,只见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空诏架孑然而立。


    那本是悬挂象征最高皇权“平反诏”的位置,此刻却空空如也,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嘲讽。


    就在万众不解之际,一道稀薄近乎透明的残魂,从人群中飘然而出,正是那石皮僧。


    他的魂体在三百无名氏归天后,本已油尽灯枯,却凭着一缕执念强行留驻。


    他飘至那空荡荡的诏架前,一遍,又一遍,无声地叩首。


    没有言语,没有泪水,只有那近乎崩溃的魂体在每一次俯身时散逸出的点点光屑,仿佛在用最后的魂力,祭拜着那份“不存在”的公正。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


    忽然,一声凄厉的尖啸划破沉寂。


    那依附于破损诏书的哭页鬼,在命书光辉的照耀下,从一片焦黑的残纸中挣扎着爬出。


    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重复片言只语的怨灵,三百无名氏的解脱,似乎也解开了她身上的某种枷锁。


    她指着石皮僧的残魂,对着台下的万民,终于嘶喊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他!当年葬瞳教伪造文书,威逼谷中所有僧侣画押,承认‘卖族求荣’!是他……只有他,拒绝签字!”


    真相如惊雷炸响,人群一片哗然!


    哭页鬼的身体因喊出这句迟到了八百年的真相而剧烈燃烧,声音却愈发清晰,带着血与火的滚烫:“他们便将他活活剥皮,用他的皮制成诏书,用他的血混着朱砂,写下他‘自认’的罪状!他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


    她的魂影在火光中扭曲,用尽最后的气力,模仿着那个僧人平静而决绝的语调:


    “宁碎骨,不屈笔!”


    世人只信白纸黑字,谁会去听一个无言之人的抗争?


    那张写满罪状的人皮诏书,成了他永世无法辩驳的烙印。


    全场死寂。


    林渊缓缓起身,他没有走向哭页鬼,也没有去看石皮僧,而是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面巨大的空诏架。


    他的手中,没有笔,没有墨,只有那半块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焦糖——那个叫阿狸,也叫林小七的孩子,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在万众瞩目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将那块象征着一个卑微生命全部善意的焦糖,轻轻地、郑重地,放在了空诏架正中央的卡槽上。


    没有宏大的仪式,没有惊天的异象。


    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仿佛比万钧巨石更沉重。


    就在焦糖落下的瞬间,环绕着林渊的命书星河陡然一震!


    一页薄如蝉翼、色泽暗沉的皮纸,自动从光带中脱离,悠悠飘向半空。


    正是当年从石皮僧身上剥下的那张人皮诏页!


    它在空中霍然展开,上面原本用血色朱砂写满的“叛逆”、“卖族”等罪名,竟如冰雪遇阳,迅速褪色、消散。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罪名之下,一行被刻意掩盖的、更深层的朱红批注,显露出来!


    那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无奈:


    “忠烈可表,诏而不宣。”


    八个字,道尽了天大的秘密。


    当年的老帝君,早已识破了葬瞳教的阴谋,他知道石皮僧是忠烈之士。


    然而,为了平衡朝局,为了那不可告人的政治权衡,他选择了沉默。


    他秘密留下了这句朱批,却用更重的罪名将其覆盖。


    这份帝王的沉默,成了压垮一个忠魂、欺瞒了天下八百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渊转过身,面向台下成千上万张错愕、震撼、悲愤的脸。


    他的声音通过命书的共鸣,清晰地响彻在封禅谷的每一个角落,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你们要的判词,从来不在纸上。”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在我心里,在你们心里。”


    “若一个人,肯为自己的名字负责,肯为一句承诺付出性命,他,就已是自己的判官!”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体内那根作为命书核心的“裁理之枢”轰然剧震,竟从他脊骨中自行剥离,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青光在空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枚古朴厚重的青铜印玺,缓缓落向那面空诏架。


    “铛!”


    印玺与诏架精准嵌入,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鸣响。


    印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唯有九道深浅不一的裂痕贯穿其上,仿佛九道天谴般的伤疤,又象征着九死不悔的重生。


    无字之印,即为天命!


    就在那一夜,一直跪伏在诏架前的哭页鬼,残魂终于变得无比安详。


    她对着那枚无字印玺,最后一次伏地,轻声呢喃:“我不是叛徒……我是唯一没签字的证人。”


    说完,她的魂体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怨憎。


    与此同时,大周王朝境内,所有当年曾参与伪造诏书、并在其上画押的葬瞳教长老,无论身在何处,都在同一时刻心口剧痛,七窍流血,当场暴毙。


    他们的胸前皮肤上,无一例外地浮现出一个滚烫的烙痕——正是那枚九裂无字印玺的模样!


    而在遥远的极北冰原,万载玄冰的至深之处,那扇倒悬于虚空的青铜巨门,在沉寂了片刻之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扩声中,彻底敞开。


    刺骨的寒风卷着亿万年的风雪,如白龙般从中咆哮而出。


    一只苍白、骨节分明、却毫无生机的手,从门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伸出。


    它没有带来任何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是轻轻地,将一枚锈迹斑斑、仿佛随时都会断裂的旧笔,放在了门前的雪地上。


    像是在交付一桩未竟的事业,又像是在递出一份迟来的问卷。


    门后,那穿越了万古洪荒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叹息,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邀请:


    “孩子,现在……轮到你来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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