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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穿越后,猫猫入赘了

    第111章 第 111 章 猫猫在应酬


    祖姑姑的年代和现在隔的比较远, 他是陆猎户曾祖父的妹妹,嫁到了离大石村十里地远的下溪村的富农杨家,兄长去世后渐渐和陆家这边不走动了。祖姑姑仙去时留有三个血脉男丁, 传到现在有十九个后人。


    哥儿爷爷则是陆猎户祖父的堂弟,哥儿爷爷的父亲在他六岁时到深山中打猎被猛兽咬死了,姆父改了嫁,陆猎户的祖父把他养大嫁去了十二里外的石岩村刘姓人家,现也不在人世了, 他一生育了六个孩子, 夭折了三个,留下两个儿子和一个哥儿。哥儿爷爷去世后,刘家的两个儿子和陆猎户的父亲逢年过节还有来往,他们这代人去世, 下头小辈的关系也淡了。


    这些外嫁女和外嫁哥儿的血脉,来大石村到村长这里找门路想要把自家孩子过继给陆家前,还把自家的外嫁女和哥儿的血脉给剔除了。


    陆猫猫:……


    “现有十户人家可供贵人挑选。”村长对陆猫猫说。


    “这十户人家都有二十岁上下的青壮愿意过继吗?”陆猫猫问村长。


    “还有年级更小的。”村长回。


    陆猫猫摇头, “不要年龄小的。”


    继嗣可不是空口白牙让人过来当儿子就行的, 还要给人置办家业安置家人,年龄小的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又怎么打理家业给陆猎户上坟。别他前脚刚走, 后脚钱财就被那些长辈家人瓜分了。二十岁的再守不住家业,猫猫也没办法。总不能给四十左右的陆猎户过继个三十岁的好大儿, 儿子孙子曾孙一口气凑足吧?


    村长思索了片刻道,“二十岁上下的其实不少,没想到贵人要过继年龄这么大的,不知他们怎么想的,贵人是想先见见人, 还是让小老儿先和他们说和说和。”


    村长的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侍卫进来禀告,原来是安平县的万县令来了,请求见陆猫猫一面。


    昨天陆猫猫他们刚进城不久,万县令就知道了。料想陆猫猫赶上一身风尘,定要好生梳洗歇息一番,未曾递帖子拜访陆猫猫。万县令本想今天或者明天拜见陆猫猫,没想到这位王府公子这么心急,一天的功夫都等不及就直接来了大石村,接到消息的万县令顾不得带上下属,直接让管家备了轿子追了过来。


    万县令进到村长家,一眼就认出了陆猫猫,朝他行礼道,“下官见过公子,公子回安平县,下官迎接来迟,万望公子赎罪 。”


    陆猫猫让人扶起县令,“万县令言重了,快快请起。”


    “多谢公子,几日不见,公子风采更盛往昔。”万县令曾在余老爷子处见过陆猫猫才有这么一说,但那时,万县令是高高在上的父母官,陆猫猫是个小小赘婿,万县令懒得多看陆猫猫一眼。陆猫猫则怕麻烦,同时对自己的身份有自知之明,并不和那些余家来往的富贵人家攀关系。往日有差距的两人身份地位天翻地覆,万县令心中唏嘘不已。


    “县尊谬赞,不过是仰承父母恩泽。”


    “王爷王妃娘娘爱子之心,令人动容。公子大难之后,人生定是一片坦途,再无波折。”万县令借着话头夸赞了一番楚王和楚王妃随即问陆猫猫,“公子如此大的阵仗回大石村,故地重游所为何事,可曾遇到难处,下官可为公子效犬马之劳。”


    “为祭拜养父告知我认祖归宗之事而来,刚已祭拜完毕。”


    听到这里,万县令不禁腹诽,这可真是个性急的。


    “吾又担心久居京城,养父无人供奉香火,魂魄孤苦无依,欲为他择一嗣子,正在和村长商量人选。”


    万县令心中一动,性子急也不是没好处,急赶慢赶地还是让他给赶上了,“公子至孝,下官可助公子完成这一孝举。”


    “多谢县尊美意,若有需要我会差人去寻县尊。”陆猫猫和万县令虚以委蛇。


    万县令见陆猫猫有推却的意思急忙道,“公子,衙门保存着最全的户籍册,可上查数十代,我派个管户籍的主事协助你,以免有人混淆了你养父家的血脉。”说完还看了眼村长,希望陆猫猫意识到他这个县令比老朽的村长更能帮到他。


    村长害怕地低下头,今日见到陆猫猫,村长的三观已经被刷新了几次,但猫猫是个讲道理的猫,来之前就约束手下人不要去惊吓村民,村长虽畏惧陆猫猫,都没有亲眼见到万县令在陆猫猫跟前谄媚讨好刺激来的大。他眼中土皇帝的县太爷,在猫儿面前如此卑微,村长更加深刻地体会到陆猫猫的尊贵。


    万县令话说到这份上,陆猫猫不好一再推辞,“那就有劳县尊费心了。”


    “公子客气。”万县令以为自己成功搭上了陆猫猫,语气中透着兴奋。


    “劳烦村长你和县尊派来的主事把愿意过继到陆家的适龄男子找出来,三天后我再来大石村见他们。”


    “小老儿省的,定给贵人您办好了。”


    “多谢。”


    万县令见陆猫猫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上前道,“下官在酒楼给公子定了酒席接风洗尘,还请公子和诸位护卫移步。”


    想到今天也没有其他安排了,手下人赶了这么久路人困马乏都想松快一下,陆猫猫同意了县令的邀请,带众人和县令去了天香楼。


    得到消息的杨家人和刘家人刚刚赶过来,就见陆猫猫等人坐上了马车正要往回走。他们想上前阻拦,村长赶紧让人拦住他们。


    “你们不要命了,那些侍卫带着刀呢。”村长训斥杨刘两家来的人。


    “我们是来认亲的,他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认亲?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村长揣着陆猫猫给的五两银子歇脚费嗤笑他们,“有几分亲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陆猎户死的时候你们这些亲戚没有露面,人家贵人活不下去上门入赘的时候你们也没出面,现在觉得是亲戚了?”


    “我们那时候不知道啊。”已经断了来往的亲戚,马上家里头也没人了,谁还关心他们家的事。


    “现在可让你们知道了。”


    到底不是自己村子的人,村长说了他们两句,把陆猫猫选人的要求告诉了他们。杨刘两家的人失望不已,他们来之前还以为能让陆猫猫把自家的孩子带到京城呢,没想到人家要大的不要小的。


    “贵人给陆猎户过继子嗣,是希望有人代他给陆猎户上坟,几岁的孩子能干什么。”至于带到京城培养,想什么美事。不说你们和贵人没有血缘关系,就是和陆猎户本人也远了。


    酒席间,万县令得知了齐三和王敬先的身份,对两人可谓殷勤备至,陆猫猫不能喝酒,他的敬酒全冲着齐三和王敬先去了,因为齐三在,齐麓莫名其妙地在酒席上身隐了,没人来劝他的酒。两杯酒下肚,王敬先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县令会看人脸色,见国公府公子不高兴了,就不再给他敬酒,专心和齐三聊了起来。


    三个年轻人不喜和中年人应酬,只有齐三能挺身而出。这场饭吃了一个半时辰,陆猫猫王敬先和齐麓都吃饱了,到窗边儿休息,县令还在和齐三倒苦水。县令诉说自己出身不好,做了十数年县令,没有贵人赏识升不上去,让黄县簿制衡了这么多年受了许多气,齐三抱怨了两句王爷的小舅子不好当,两人一边吃酒一边聊废料,倒也相谈甚欢。


    “王府公子的命就是好呀,今个儿不光你舅舅、你表弟,连本公子都替你挡了杯酒。”王敬先冲陆猫猫抱怨。


    陆猫猫表情淡定,“你也可以不喝,万县令并不像介意我以茶代酒的样子。”


    “哼,本公子不像你这么不知礼。”


    “其实本公子也很烦,每赴一次宴都要给人说一遍我不喝酒,搞得我一点都不想出门交际。”


    “你推了那多人的邀约,邀请你的权贵子弟,私下里都说你眼睛长在了头顶上看不起人。”王敬先嘲笑陆猫猫。


    “自不量力的人可真多,我那么忙哪有时间陪浪荡子玩。”陆猫猫嘲笑了回去。


    王敬先炸毛,“本公子是有真才实学的。”


    “不错,京兆尹大理寺正缺你这样的背锅侠。”陆猫猫的嘲讽功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王敬先之前设想自己将来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时候也想到可能会发生这种情况,但是吧,不想担责,不帮忙顶其他朝廷大员多压力,人家不要他。


    “本公子也不是傻子,不会让人当枪使的。”


    “那就祝你好运。”


    “表哥,我爹醉过去了。”齐麓一直关心着他父亲的状态,见齐三晕了过去,叫陆猫猫过来帮忙。


    万县令这时也醉糊涂了,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囔囔着,“干,干。”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快些带县尊回去休息吧。”陆猫猫对县令的管家说,又叫人架着齐三往回走。


    齐三好些日子没喝酒,这一放松是真的醉了,可怜的齐小麓,找人给父亲换衣服熬醒酒汤,忙忙碌碌照顾了他父亲一个晚上。


    第二天,陆猫猫收到不少帖子,他随便看了几张,都是曾经投给老爷子和五哥的帖子,现在投到他这里来了,陆猫猫不打算赴宴见客,让人把帖子收了起来。


    然后,不到晌午,余家村的长辈乌泱泱来了一堆,猫猫打点起精神应付他们。


    第112章 第 112 章 猫猫戏剧


    不管是曾经对陆猫猫冷漠、蔑视还是友善的族老们, 此时脸上都堆满了客气热情的笑,和陆猫猫说话也是极尽赞美。猫猫自己也会变脸,对这种变脸的场合已经有些习惯。族老们还把之前和陆猫猫相熟的年轻人, 诸如余明、余旭、余渝、余旸、余有钱等一并带了来。


    陆猫猫和族老们说完场面话,关心地看向余旭,“余旭哥,你怎么不去黄大儒那里读书,还在家里待着。”


    “马上要清明了, 我和老师请了几天假回来。”


    “哦, 我也是回来祭拜的。”


    “人生大落大起,非凡你可还好。”余旭含笑询问陆猫猫。


    “你瞧我的样子就知道我好的不得了。”


    “也是,你去哪儿都不会亏待自己。”


    “余渝,今年还下场吗?”余渝三年前考中童生, 去年院试又下场考了一次秀才,没有取中,余渝本人对自己的考试运已经非常习惯。


    他恭着身子回答陆猫猫, “回非凡叔, 侄儿今年还要再试一试。”


    陆猫猫点头,“这次把握多少?”


    “比上一次多些。”


    “那就好。”


    “非凡叔还在读书吗?”余渝问陆猫猫。


    “当然。”


    陆猫猫又问了余有钱家中的几个孩子,和余明等人说了些客套话。


    等寒暄完毕, 族长一副心有余悸地对陆猫猫说,“非凡, 你刚去京城不久,就遣人来给你养父迁墓,也不写信告知亲友,也不让咱们出人出力,当时大家都以为你不和咱们亲了, 让我连夜修了一封书信给埸老爷子寄去询问你的情况。”


    陆猫猫斜眼看向王敬先这个罪魁祸首,跑我家乡捣乱,还坏我名声。


    再一次觉得心虚的王敬先站出来替陆猫猫解释,“这事儿不怪赵非凡,是我没把事情办好。”


    “公子你是?”


    “我是修国公府的王敬先,我爹是国公府的二爷。当初我和我的朋友齐麓,现在是赵非凡的表弟,在街上偶遇赵非凡,发现赵非凡和齐麓长的十分相像,就以为赵非凡是齐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派了人来安平县调查赵非凡的身世,怎么都找不到证明赵非凡身份的关键证据,猜想让赵非凡养父给带到地下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余家许多都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的人都非常无语,你的下策就是在大家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人陆猎户换了个坟地?


    这位国公家的公子看上去风度翩翩尊贵无比,没想到内里竟如此穷凶极恶。


    惹不得,惹不得。


    众人心中忌惮王敬先,面上却仍旧奉承他。说了几句又把话题引到齐麓和齐三身上,凭这两个人和陆猫猫相似的长相,余家人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他们,但因为都忙着和陆猫猫说话,没有空闲和他们结识。正好说到此处,陆猫猫帮他们双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在得知齐三是陆猫猫的三舅时,余家人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外甥似舅,非凡,你和你舅舅长的就像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你们是亲父子呢。”族长笑呵呵地说。


    “我父王也这么认为的。”陆猫猫随意答了一句。


    齐三:……


    快给我闭嘴,别再挑拨我和你父王脆弱的姐夫小舅子情了。你爹是个什么人,这都半年了你还不了解吗,为什么总想坑你无辜的舅舅。


    “和齐小公子走在一起,就像是亲兄弟。”余旭祖父畴老爷子紧跟着说道。


    “我和小麓其实和亲兄弟没什么区别。”陆猫猫信口开河乱说一通。


    王敬先:yue!


    齐小麓:……表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又进化了,其实不用这么给我脸上贴金,我只想做一个你的普通表弟,并不想高攀。


    大家聊的差不多时,余明站出来邀请陆猫猫,“非凡,众位叔祖长辈的家中都备好了酒食珍馐,你什么时候回村,咱们好点灶台煮美食祝贺你找到亲人。”


    “今日合该由我宴请各位余家耆老,答谢你们之前对我这外甥的照顾。我已吩咐人去天香楼定了席面请了厨子,酒菜一会儿就送过来了,还望各位赏脸,吃了这一顿再回去。”


    “舅老爷美意,我们就却之不恭了。”畴老爷子带头说,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今日吃了舅老爷的,明日到我家去。”族长再次对陆猫猫发出邀请。


    他的话刚落地,就有两家人和他争了起来。


    “非凡,去我家吧。”


    “去我家。”


    陆猫猫推拒了这些邀请,“各位长辈盛意,我感激不尽。但这几天我要为我养父寻找合适的子嗣过继,等事情办完就要回京城了,恐怕没有时间跟各位长辈一一叙旧。”


    “过继嗣子是大事,的确疏忽不得,有要帮忙的地方非凡你派人到余家村知会一声,我让你几个伯父和哥哥都去给你当跑腿。”畴老爷子十分大气地说。


    族长也说,“你余明哥、余晖哥有些小聪明能做事,你有需要尽管使唤他们。”


    余明站了出来,一副任陆猫猫吩咐的样子。


    “余明哥客气,不需烦劳众位长辈,万县令昨日来说,会派一个管户藉的主事帮我。”


    “年纪大了,就喜欢操心,有县尊大人助力,一定能很快帮非凡找到合适的人选,确实不用我们这些老骨头指手画脚。”畴老爷子豁达地说。


    陆猫猫有事在身,众人不再邀请他去家中做客,只等大家吃好喝好打算回村时,余明和陆猫猫约定,等他回京前,千万来余家村一趟,让他们给他饯行。


    陆猫猫在安平县忙忙碌碌,楚王府中关于他的戏已经排好了,楚王和楚王妃带着全府的姬妾一同观看这出由儿子的亲身经历改编的戏剧。楚王妃抱着陆猫猫的黑猫,张庶妃带着自己的鸳鸯猫,坐在观众席一边撸猫,一边看戏。


    这场戏分为三折,第一折讲的是陆猫猫黑户时的经历,他被陆猎户收养艰难长大,突然养父去世,孤苦无依的少年因曾和养父协作打死一只老虎,到县衙给自己上户藉时,贪官酷吏逼迫他交出虎皮,接二连三的打击,一贯逆来顺受的少年终于觉醒了,他不再忍受命运的不公,发誓要斗倒黄县簿那个恶势力为民除害。


    “太假了。”楚王忍不住吐槽。


    张庶妃反驳他,“王爷,哪里假了,妾身觉得这个伶人把公子的神气演的可好了。”


    “那个陆猎户一辈子就打死了一只老虎,还是在收养赵非凡前打的,赵非凡没跟着他养父打过老虎。”赵非凡要真有这么神勇,他也不会整天和他生气。


    “什么在私塾外偷听学会认字,他哪有这个机灵劲儿。”


    “戏本子总要美化些地方,否则没有趣味就没有人去看戏了。虽然公子没有做过这些事,但这两个故事移花接木了一下恰好把公子不认命的精神传达出来了,我觉得编的挺好的。王妃 ,王爷不爱看,咱们不理他,继续看下一折子。”张庶妃转头向王妃撒娇,她刚刚的几句话说到楚王妃的心坎上了,楚王妃懒得理楚王,专心和身旁的妾室一同看戏。


    楚王看着狼狈为奸的妻妾,冷哼一声。赵非凡还没给你们灌迷魂药,你们倒是自己把自己灌迷糊了。


    第二折子更离谱,讲的是陆猫猫在余家当赘婿的事,重点讲了陆猫猫发奋读书的故事,什么第一次见到满是字的书本潸然落泪感动了余老爷子和余常安,读书后得到两人的精心培养。


    楚王这个非当事人都产生了替人尴尬的情绪,“这个戏本子究竟是谁写的?”


    “好像是一个落榜的举子。”楚王妃回答 。


    楚王嗤笑,“这人考不上进士也是活该,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谁敢让他做官。”


    “这一折写的挺让人感动的,余家人有情有义,公子也知道感恩。”年纪较轻的田庶妃说。


    “假的!赵非凡之所以想读书,是因为那个余常安给他安排了一堆苦活累活,他觉得吃苦受罪,才求着人家让他读书的。”楚王虽对余常安这么对陆猫猫有些不满,但凭余常安能管住陆猫猫,楚王还是挺欣赏他的。


    “王爷,这样说来余家的老爷子和那位状元郎比戏文中说的还要心善,万事开头难,他们把公子引上正路一定花了不少心血。”李庶妃开口说道。


    楚王轻轻哼哼了两声,表示认可。


    然后第三折子把楚王给看破防了,戏文中感人至深的认亲场面和凄惨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本王怎么就没有这么孝顺的儿子呢。”


    “王爷,公子真像台上演的一跪一磕头,你又该看不上了。”和楚王相伴多年,张庶妃十分了解他的尿性,一边擦眼泪一边开口怼他。


    “你都知道这是假的,还掉什么泪。”


    “妾身也知道是假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想落泪,王爷你不用管我。”


    “本王没想管你,你想哭到什么时候就哭到什么时候。”


    “王爷可真无情。”


    妾室的指责对楚王而言不痛不痒,他耐着性子把越来越荒诞的剧情看完才起身离开,那个举子写的戏文比某作者的时间大法还离谱,都编到赵非凡十年后为民请命了。


    楚王刚离席,一直关注着他的骆侍妾追了上去。


    “王爷,你慢点走,妾快追不上你了。”


    “你找本王什么事。”


    “王爷,妾身半年多没有见到你了,想和你说说话。”


    “本王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侍妾不懂外头的事,楚王只供他们吃穿用度,从不和他们谈论大事。


    骆侍妾一噎,孩子都有了不是绝户头了,王爷怎么还是这个德行。


    “王爷,妾身想你了。”


    “本王知道了,没有其他事本王先走了。”


    见楚王不想和她东拉西扯,骆侍妾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王爷,自从公子回来,咱们府里好像活了过来一样,天天都是说不尽的热闹,日日都是享不完的欢乐,妾身也想为王爷生个小公子,给咱们王府添些喜庆。”


    楚王认真打量眼前年轻的拦路美人,不知她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卖痴,“你想给本王生孩子?”


    “对。”


    “下辈子吧。”


    楚王冷酷地踏步离开,骆侍妾对着他离开的背影狠狠地剁了两下脚。


    等到她悄悄回去,王妃和庶妃他们已经在讨论把余家哥儿接过来一同欣赏新戏。


    第113章 第 113 章 确定人选


    “翠喜, 猫猫回来了吗?”陆猫猫离京,余小鱼非常不习惯,时不时就要找身边的人问一下陆猫猫回来没有, 什么时候回来,余老爷子,余怀庆、小鱼娘,两个妹妹芷兰芷芳都被他问过,不过问的最多的还是身边的丫环翠喜。


    “还没有。”


    “猫猫什么时候回来。”


    “姑爷走了半个月了, 再过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就回来了。”翠喜猜测道。


    “到底是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奴婢也不知。”


    余小鱼深深叹了口气, 他和陆猫猫还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回想刚认识猫猫时,他和猫猫形影不离,一起玩,一起闯祸, 猫猫还会帮他顶锅挨罚,那时节他们一整天都在一起,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分开。慢慢的, 他变聪明了, 有了两三个小玩伴,猫猫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他们每天都能见面, 等猫猫做完正事还可以一起玩,余小鱼也能接受不整天在一起。


    但自从来了京城, 他和猫猫的关系变化非常大。猫猫找到了猫猫爹和猫猫娘,回到了自己家,两三天来余家一次。他们相见的次数越来越少,相处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但因为生活是确切的,隔不久他们总能见一次, 余小鱼的情绪还算稳定。


    这一次,陆猫猫这么长时间不出现,漫长的等待令余小鱼的心情十分烦躁不安。周围的人都说猫猫很快就会回来,他也相信猫猫会回来 ,可他等呀等,一天、两天过去,十天、半个月过去,这个很快一直都过不完。有时候余小鱼怀疑,是不是永远都过不完,猫猫永远不会回来了。


    余小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边相信猫猫会回来,一边又担心他不会再回来,人怎么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他的心非常迷惑,但又莫名地不想找人解惑。余小鱼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怪怪的,连芷兰芷芳邀请他外出散心,他都没有去。


    “我想猫猫了。”余小鱼沮丧地说。


    “姑爷要是知道小鱼少爷你想他了,肯定恨不得从老家飞回来了。”翠喜表情略微夸张地安慰余小鱼。


    “真的吗?猫猫知道我想他了,就会回来?”


    “真的!”翠喜表情笃定。


    “那怎么才能让猫猫知道,给他写信吗?”


    “对,写信。”


    翠喜鼓动余小鱼给陆猫猫写信,还给他出了个主意,“少爷,过年时姑爷不是送了你一对印章吗,等写完信你就用那个落款。”


    余小鱼眼睛一亮,想起了陆猫猫送他的小猫印章和小鱼印章,刚收到时余小鱼特别开心,在不少书上和纸上都印下了猫猫和小鱼的图案,不过他也就新鲜了几天,就丢到一旁了,“翠喜,你快帮我把猫猫印章和小鱼印章找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见小鱼少爷终于振作起来了,翠喜跑着去给他拿印章。


    余小鱼用自己那孩子体的书法给陆猫猫写了封希望他早来回来的信,又意犹未尽地在信纸边缘按满了小猫和小鱼的图案,才把信装到信封里,然后跑着去找余老爷子,“爷爷,帮我给猫猫送信。”


    “小鱼,你给非凡写信了?”余怀恩这时恰好在老爷子这里,见余小鱼过来忍不住打趣他。


    “对,让猫猫早点回来。”


    “小鱼,你可能不清楚,男子到了非凡这个年纪,最怕有人管他,你别把非凡管得太严了。”


    余小鱼疑惑地看向大伯父,“我没管猫猫啊。”


    见侄子没懂他在说什么,余怀恩故意道,“你的信里只说让非凡回来,有没有关心他在外头过的怎样,照顾好自己没有,有没有挨饿受冻。”


    “猫猫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余小鱼耿直地说。


    小鱼少爷这么愣,翠喜都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余怀恩却笑了起来。


    余小鱼不知道伯父在搞什么,看向他爷爷,余老爷子警告地看了余怀恩一眼,让他不准再和小鱼开玩笑。非凡和小鱼有自己的相处方式,眼下是非凡关心小鱼多些,等时间到了小鱼开窍了自然就学会关心非凡了,不必急着让小鱼懂这些。


    “你伯父是想到自己年少时的事了,你不用管他。把信留下,爷爷等会儿找人给你送到非凡手上。”


    “好。”


    余小鱼把信放下,又看了一眼他伯父,才带着翠喜离开。


    “老爷子,我见小鱼想念非凡,以为他害了相思病,没成想还是没有开窍,非凡说来只能算开了半窍,他俩凑一块儿谈情说爱跟小孩子似过家家似的。”余怀恩笑道。


    “小鱼和非凡的情谊简单纯粹,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复杂。”


    “老爷子说的是。”


    余小鱼给陆猫猫的信刚送走,楚王妃派了人来请余家二房的人过去看戏。


    “这是我第一次去王爷府上,五嫂沾了咱们小鱼的光了。”去王府的路上,傅蕙心打趣余小鱼。


    余小鱼让她不用谢。


    傅蕙心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小鱼,你太可爱了。”


    “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可爱的。”余小鱼气鼓鼓地说。


    “哈哈,五嫂相信你能做到,哈哈。”


    傅蕙心笑得合不拢嘴,余小鱼背过身不理他,五嫂和五哥一样莫名其妙。而芷兰芷芳早就用帕子把自己的嘴捂上了,笑声可以藏起来,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遮不住。余小鱼浅浅地叹了口气,刚回家时妹妹们都挺尊敬他的,现在都学会看他的热闹了。


    到了王府,余小鱼给楚王妃行过礼,就迫不及待地问她,“王妃娘娘,猫猫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非凡要是知道你念着他,肯定会快点把事情办完早些回来的。”


    王妃的说辞和他娘还有翠喜她们的没有什么差别,这让余小鱼心中失望不已。但他马上顾不上失落了,楚王妃把他介绍给了楚王的庶妃贵妾们,这些王府的娘娘贵哥儿们见他长的好看,这个捏一把他的脸蛋,那个摸一下他的头,还有抓着他的手来回抚摸的,王府的“变态”太多,可怜的余小鱼躲都躲不过来。


    张庶妃捏余小鱼的脸时口中还说着,“真是个美人胚子。”


    田庶妃是个文静端庄的哥儿,但说的话却非常狂野,“鱼哥儿这张脸我见犹怜,若我是个男子,定要和公子争一争。”


    楚王妃看不下去,开口解救了余小鱼,“好了,你们都正常点,把鱼哥儿吓坏了,下次不敢再来了。”


    余小鱼特想点头表示赞同,但在他娘凌厉的眼神下,到底没敢做小动作。


    “王妃,余家少爷如此出众,你和公子有福了。”不让和余家小鱼玩耍,张庶妃转头恭维楚王妃。


    “鱼哥儿貌若天仙,公子一表人才,将来生的小小公子定是才貌双全的,是咱们王府的福气。”李庶妃巧言善道。


    楚王妃赞同,“李妹妹说的是。”


    没过多久,戏开场了,余小鱼终于不用硬着头皮勉强自己去做不擅长的交际。众人列坐,他坐在楚王妃身边,小黑猫不知从哪里跑来了过来,直接跳到了余小鱼怀里。


    楚王妃垂首看了眼小黑猫,真是物似主人,非凡喜欢余家小鱼,连养的猫也喜欢人家。


    余小鱼一边玩小黑的爪子,一边看戏。戏里头还是没有他,但剧情和人物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小鱼,你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猫猫看了会逃走的。”


    楚王妃失笑,“你倒是了解他。”


    猫猫书稿读到一半就读不下去了,戏肯定也看不下去。为了不扫楚王妃的兴,余小鱼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夸奖的点,“那个演猫猫的人长的不错。”


    楚王妃面带笑容,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决定等余家人回去就把今天这个主角换了,换一个长相丑些的。


    在自家人和岳家人把以自己为主角改编的戏分别看过一遍后,村长和县令派出的主事也把符合年龄并有意过继的人选给陆猫猫选好了,陆猫猫当即去了大石村,万县令狗腿地跟了来。


    陆猫猫见了八个身体强健的过继人选,他们的年龄在十八和二十三之间,其中六个已经成亲,余下的两个,一个已经定亲,另一个刘家人是因为他父亲早逝,在家中没有存在感,但年龄合适,他的祖父把他报了上来。


    陆猫猫把人带到了陆猎户的新坟前,供上瓜果果品后,陆猫猫念了篇祭文,大致讲了这场过继子嗣的根由。


    然后陆猫猫让人拿出两个筊杯,“父亲,儿不知你想要什么样的嗣子传承血脉,你在天有灵,就请亲自抉择吧。”


    随即陆猫猫让那八个候选人按照从年龄从大到小的顺序 ,到陆猎户面前扔筊杯,扔三次,三次都是一阴一阳的圣杯就是陆猎户选中的嗣子。年龄轻的心中虽觉不公平,但贵人的决定,他们不敢反驳。


    第一个抛筊杯的是杨家人,今年二十三,已有两子一女两个孩子,只见他在王府侍卫的引导下,净手静心,跪在陆猎户坟前给陆猎户敬了香后,取筊杯投掷。


    第一抛是双阳的笑杯,那人心中一个咯噔,当即方寸大乱,又抛了两个双阴的怒杯来。抛完三次,那人跪着不肯走,侍卫当即上前把他拖到一边了。陆猫猫见那人的衣襟都让身上出的虚汗给打湿了。


    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刘家人,第四个是另一个杨家人都没有抛出想要的结果。


    直到第五个人出现。当他三次都扔出圣杯时,本就安静的场面更加安静,杨粱柱欣喜又无措地朝陆猫猫那边看去。


    陆猫猫看了杨粱柱的体格,个头高大,身体强壮,看上去就是饭量大力气大的,是庄户人家眼中的好青年。再去看他的个人资料,父母家中有几十亩地,但良田少下等田地多,家境在村子里算中等人家,他在家中排行老三,因为自己能干,比他二哥四弟受父母重视,但比不上他大哥,已经娶亲,眼下有个两岁的儿子,夫郎肚子里还揣着一个。


    第114章 第 114 章 猫猫回家


    陆猫猫当即确定杨粱柱为陆猎户的嗣子, 还没有扔筊杯的三个人十分不服气。


    他们的父母带着自家村长当即找到大石村村长跟前,“许村长,我小儿子还没有扔筊杯呢。”


    “我四孙子也没有。”


    “万一陆大哥不是只选中了一个人, 想要自己家中多几条血脉呢。”


    “这是贵人的决定。”村长表情淡漠说。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贵人也不能如此待人,我们大老远的带了家里的孩子过来,贵人不选我们就罢了, 他也管不到躺在地下的鬼。可不让我们扔筊杯, 要就这么回去了,老脸上挂不住呀。”杨家另一房人愤愤不平地说,他家是祖姑姑长子三房的血脉,杨梁柱是祖姑姑二子的二房血脉, 关系已经疏远,不熟的族人亲戚得到这个好处,让他们心中十分难受, 其次没有摸到筊杯, 让人觉得十分丢脸。


    “老兄,杨树根说的也在理。”下溪村的村长替村人说话。


    大石村村长抬了下眼皮,“你们心里不服, 大可到贵人跟前去说。我只是个办事的,左右不了贵人的想法。”


    “我们哪敢和贵人讲理。”


    “你和我们一起去。”


    “小老儿也不敢, 我和贵人可没亲。贵人的生父是当朝王爷,县尊在他面前都跟个下人似的,捏死咱们就想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劝你们啊,贵人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好好的把人送走就是了, 莫要自不量力争强。”村长好心地说。


    “我儿子连筊杯都没有摸到,太不公了。”杨树根说。


    “前两天我和县里来的主事选人时,你家多带了一个十六的半大小子试图蒙混过关,今日的际遇说不定是你前两日的果报。”村长看向义愤填膺的杨树根家人。


    那人脸色一僵,“我先前没记住贵人要多大的,为了表示对贵人的尊敬,才把我大孙子带过来。”


    “你说是就是吧。”村长不想再和他争论,此人明知贵人要二十岁上下能单独立户的青壮,却多带了一个年龄不够的小少年,说心里没有想头才怪。


    “我家没做这样的事。”送了四孙子过来的刘家人说。


    “你那四孙子唯唯诺诺地,贵人的养父在山里和野兽拼命,不喜这样的人。”


    “那我们来都来了,也让我们摸一下筊杯呀。”


    村长这里的动静引起了齐三的主意,齐三让侍卫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侍卫去片刻回来回禀,“三家没有扔筊杯的在和村长讨要说法。”


    齐三直接吩咐齐麓,“齐麓,你把刘杨两家的人都叫到一起,把你表哥准备的安家东西发给他们。”


    “我去?”


    “给你个办事的机会,也让为父瞧瞧你的能力。”


    “好吧。”


    齐麓带人把刘杨两家的人叫到了一起,“今日为我表哥养父过继嗣子,感谢诸位带家中子孙前来,我表哥给诸位准备了谢礼,请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带着家人来领东西。”


    见齐麓态度温和,有那胆子大的询问,“小公子,人选就这么定下了,就选杨家那根柱子了。”


    “对,陆猎户地下有灵亲自选中了传承自家血脉的人,我表哥只能听从。”


    对鬼神之说较为敬畏的几家对这个结果已经认命,积极地去侍卫大哥那儿领给自家的东西,每家给的东西都一样,应时的蔬果点心茶叶红糖布匹等,加起来价值十两银子,各家又给了十两车马费,来这么一趟,赚了二十两不算少了。


    贪心的见没选上就能拿这么多好东西,选上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处,在心中嫉恨杨梁柱。杨树根鼓起勇气问齐麓,“我们这里有三个没扔筊杯,不让扔了吗?”


    “人已经选出来了,没有必要再扔了。”齐麓淡漠地看向他。


    杨树根仍不死心,拉着刚刚回来的儿子问齐麓,“万一贵人的养父想过继两个孩子。”


    “现在陆猎户连孙子都有了,没必要再要一个儿子。”


    齐麓不说,很多都忘记了杨梁柱已经有孩子了,陆猎户一下子儿孙齐全了,的确没有必要再费劲给自家拉人。


    “你若是不想领东西,我让人把你送出去。”


    杨树根的家人听到齐麓这么说忙去拉杨树根,让他不要冲动,看着齐麓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和他旁边人高马大的护卫,杨树根心中产生了惧怕,“小的全家谢贵人赏赐。”


    齐麓见那人服软了,心中舒了一口气。


    万县令陪陆猫猫见了杨粱柱,还替陆猫猫敲打了他,“贵人选中你过继是给你的造化,你心中要常怀感恩,替贵人好好供奉养父,逢年过节记得到墓前走走,扫扫墓地,供上四时果品。”


    “谢县尊教训,我得贵人的恩情,承了父亲的祧,定会勤勉供奉父亲,不让贵人失望,不让父亲在地底下寒心。”


    陆猫猫挑眉,这么快就改了口,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


    确定了过继的事,陆猎户家没有族谱这样的东西,县令当场让人给杨粱柱改了户籍,当作最后的仪式。


    然后陆猫猫吩咐人在大石村附近给杨粱柱置办了百亩良田,一片坡地,又在大石村给他买了块宅基地,给了他盖房子和安家的钱,让他在大石村落户居住。


    有县衙的一路绿灯,办完这些用了两天时间。


    有了空闲的陆猫猫心疼起了自己的钱包,杨梁柱身上花了大几百,在那些身上有陆家微薄血脉的刘杨两家人身上花了小三百两,还要给余家村的人送些礼物过去,满打满算加起来有一千多两。


    “花钱如流水啊。”


    王敬先见不得陆猫猫守财奴的样子,“你又不是没钱,才花一千两至于这么心疼吗。”


    “你不懂。”这些让他花钱的人,没有几个是他喜欢的。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花钱送东西,猫猫受委屈了。


    “我看你就是抠。”


    “随你怎么说。”


    王敬先见陆猫猫这样子,也不理他那死出,转而道,“赵非凡,你整的过继这个事,还真有些说道,那个杨粱柱除了八个人里是较为强壮的,还是人品较好的。”


    “你又去寻根究底了?”


    “闲着也是闲着,你到底要不要听。”


    “不要!”


    猫猫以阻击王敬先的分享欲作为他刚刚说自己抠的回报。


    王敬先噎了一下,不理会那个可恶的赵非凡了,转头拉着齐麓嘀嘀咕咕地分享,没选上的几家中有卖过自己家闺女,和人争水打死过人的,还有一个没扔筊杯的没成亲前和别人家的媳妇偷过情。


    “你是怎么查到的。”


    “装作是县里过来看热闹的富家少爷,和他们村子里的人聊了会儿天。”


    齐麓忍不住给王敬先比了个大拇指,“这样说来,陆猎户或者陆家的祖先也在看着这场过继。死者为大,咱们以后万不能再对早去的人不敬了。”


    王敬先点头,他这次是真的吃到教训了。


    忙完过继,陆猫猫迫不及待地准备回京。出门在外,方知在家好。


    “公子,你的信。”赵凛从驿站给陆猫猫取信回来。


    陆猫猫见信封上余老爷子的字迹,还疑惑老爷子有什么事找他,打开信封发现里头是另一封信,他把信取出来,见上头猫猫亲启四个大字,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小鱼又给他写信了。


    陆猫猫小心地裁开信封,取出里头的信,只见在印满了猫猫和小鱼图案的纸上,写着“猫猫快点回来”。陆猫猫硬是从那歪歪扭扭中的大字中,解析出了余小鱼对他的思念。


    回余家村参加了一场践行宴就草草启程了。


    马车的颠簸又让王敬先想起了来时的狼狈,忍不住对陆猫猫抱怨,“你到底在急什么!”


    “回家!”


    “那也不差赶路的时间呀。”


    “本公子归心似箭。”


    “你真够贱的!”


    “讨打。”


    陆猫猫和王敬先厮打起来,因为猫猫太嚣张了,齐麓加入王敬先两个人合伙打他,然后一起被陆猫猫收拾了。


    “他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中饭休息时,王敬先愤愤不平地朝齐麓抱怨 。


    “从小练出来的吧。”齐麓不确定地说。


    “你不也从小练吗?为什么咱们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表哥的本事是和野兽搏斗出来的,我只打过鹿。”


    “他吃的没你好,不该差这么大的。”


    “这谁知道。”


    “可恶的赵非凡,来的路上还说见识一下他打猎的本事,结果办完事就走,我堂堂国公府公子,还不能劳驾他带我去山里玩一圈?回家那就需要这么急了。”王敬先又开始抱怨陆猫猫。


    其实齐麓也很好奇他表哥打猎的本事。


    第115章 第 115 章 猫猫回家了


    陆猫猫用很快的速度往回赶, 但在半路上又收到了一封余小鱼的来信。还好他们尽量投宿驿站,不然就要错过这封信。


    这次的信比上次长了好几倍,余小鱼把上次去楚王府看戏的情况用大白话写给了陆猫猫。


    陆猫猫从读信开始就觉得尴尬。


    活着的人不适合当戏剧主角。


    这出戏从出现开始, 经过了说书人,落榜举子、戏班子、演员到观众五个环节,每个环节都融入了这些人的理解和想象,最后呈现出的那个人说和他本人完全无关一点都不夸张,那是众人期待中的产物。


    这封信也就是余小鱼写来的, 要是其他人舞到他跟前, 陆猫猫非翻脸不可。


    小鱼说他知道猫猫不会喜欢这部戏,陆猫猫觉得小鱼还是懂他的。


    但见到小鱼说他为了哄王妃开心,夸赞演他的人长得好看时,陆猫猫睁大了眼睛, 小鱼搞什么鬼,哄便宜娘高兴不是该夸他吗,为什么要夸那个唱戏的?


    他不在的日子, 小鱼又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陆猫猫担心京里不靠谱的大人把余小鱼带坏了, 决定再走快一些。十天的路程缩短到八天,王敬先和齐麓又遭了一层罪。


    等到了京门口,王敬先迫不及待地和陆猫猫他们分道扬镳, 临走前还放了狠话,“赵非凡, 你这两天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


    陆猫猫看了下灰头土脸的王敬贤,“彼此彼此。”


    王敬先哼了一声带人走了。


    回到家中他的母亲对他好一阵嘘寒问暖,不住地问陆猫猫有没有欺负他。


    齐麓见小伙伴先走心中一阵羡慕,好在到京城了, 只要把表哥送回王府,他和父亲就可以回家了。


    “表哥,你一个月不在家,王妃姑姑和王爷姑父该想你了。”


    “可能吧,就是不知道怎么想我的。”


    齐麓见陆猫猫的兴致不高小心地问他 ,“表哥,你是不是对姑姑和姑父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


    他们肯定趁我不在家,看了我好几场笑话了。


    齐麓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见他表哥死倔的样子,也不和他说这些了,转身下了马车,骑了匹马走在齐三旁边。


    “怎么不在马车上和你表哥说话。”


    “急着赶路的是他,回来了不高兴的也是他,表哥的心思比哥儿还要难猜。”


    齐三笑出了声,“你表哥没你说的阴晴不定,他收到过两封信,每次加快赶路,都是在读了信后。我们不在的日子里,京里肯定发生了让他不痛快的事。”


    “父亲知道发生什么了?”


    “回家问你姆父就清楚了。”齐三不急不慢地说。


    见父亲这个态度,齐麓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表哥这么破防。


    一行人很快到了王府门口,门房见陆猫猫回来了,上前迎接的迎接,去给王妃报信的报信,忙得好像过年一样。不一会儿,在众人的簇拥下,陆猫猫和齐三、齐麓就到了楚王妃的院子。


    楚王妃一见到陆猫猫就拉着他上下打量,又嗔骂他,“你这孩子,也不知道早两天让人回来报信,我好让人去城门口接你们。”


    “姑姑,报信的不一定有我们走的快。”齐麓小声道。


    楚王妃:……


    楚王妃关心完陆猫猫,又亲热地拉起齐麓的手,“麓儿,看你这小脸瘦的,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吧。你表哥没照顾好你,姑姑给你准备了许多补品,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上,回到家让你姆父给你炖着吃。”


    “哎,好,谢谢姑姑。姑姑,我不光脸瘦了,腿也瘦了一圈,表哥为了早点回来见姑姑,不停地催我和敬先快点赶路。”


    楚王妃让齐麓哄的合不拢嘴,“你表哥有孝心我是不怀疑的,但他急着回来见谁可就说不准了。”


    “表哥当然是急着回来拜见姑姑和姑父了,我们一进城门,就直接回王府了。”还好表哥没闹着去余府,否则他就没有底气说这话了。


    陆猫猫抱着小黑猫,淡定地看着齐麓耍宝。齐麓察觉有人盯着他,转过头去,发现是他表哥的那只小黑猫,绿色的瞳孔正幽幽地望着他。睥睨的小眼神,没把他齐麓当人,而是什么物件儿在观察。


    齐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解读小黑的眼神了,明明觊觎小黑的人是敬先不是他。


    楚王妃和齐麓说了会儿话,又朝齐三道谢,“非凡年幼,一路上累你照顾他了。”


    “姐姐严重,外甥自己就能把事情办的井井有条,有我没我在都一样。”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是他的舅舅,非凡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你都会给他兜底,才敢放手施为的。”


    “母妃说的是,舅舅莫要谦虚。”陆猫猫道。


    楚王妃看向齐三,“你看非凡也这样说。”


    “那我就腆脸认下这个功劳。”


    楚王妃和齐三聊陆猫猫路上和在安平县的事儿,齐麓走到陆猫猫旁边,“表哥,猫给我抱一下。”


    陆猫猫把小黑递给他。


    齐麓抱着小黑和它对视,问出了刚刚心里想问的问题,“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看我?”


    当然是看当面编排猫大王还没有挨打的人长什么样。


    喵~


    人,我记住你了。


    齐麓不懂喵语,陆猫猫不会好心给他翻译,和小黑对视片刻,放弃了和黑猫沟通。


    楚王妃和齐三说到一半,楚王回来了,见到风尘仆仆的三人,依次拍了下他们的肩膀。


    见陆猫猫比齐三和齐麓的状况要好,忍不住夸赞他,“好小子,比你舅舅和表弟强很多了。”


    到齐麓和他说,“还要多加练习。”


    齐麓委屈地应下,“是。”


    对齐三就没那么客气了,“有空出来切磋下。”


    齐三无语,混蛋姐夫八成是又嫉妒他能陪外甥回老家了。但谁让你走不开呢,外甥回去是去祭拜他那个去世的养父的,你要真去了,也是把自己气死。我替你避免了那种情况,你还找我麻烦,外甥今天懂事不坑人了,你个当爹的心不顺了,真是欠你们家的。


    但他还要好言好语地和楚王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一个月往返京城和安平县,着实累的不轻,要歇息一两个月才能好。”


    “你刚五七,做什么老态。”


    还不是被你逼的。


    弟弟刚帮他们办事回来,屁股还没有坐热,王爷就又想欺负人了。楚王妃实在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和稀泥,让楚王放弃了和齐三切磋的想法。


    齐三和齐麓又在楚王府待了一会儿,带着王府给他们的厚礼回家的。


    陆猫猫等人走光了慢悠悠地问,“父王、母妃,戏好看吗?”


    “太假了,尴尬的本王看不下去。”


    那你也从头到尾看完了,楚王妃腹诽楚王装,却对陆猫猫说,“母妃以前是个急性子,不喜欢这些咿咿呀呀的,你不在家我才看戏睹物思人,现在你回来了母妃看你就够了,再不看戏台上那些丑人作怪了。”


    楚王:……


    王妃,你比本王还装。前两天你可不是这样的,本王说戏不好,你还和那群女人哥儿孤立我。


    “那些戏子长的真的丑吗?”


    “当然。”


    “那你怎么看下去的。”


    “母妃一想到,咱们母子相认半年,你就出了一个多月的远门,就难受的很,只有听别人说一说,唱一唱你的故事,心里才好受一些。”楚王妃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眼圈红了起来。


    楚王顾不上说妻子的狡诈了,清了清嗓子说,“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你们在套路我。


    陆猫猫什么都还没问,楚王妃都快哭了,不适合再问她到底请多少人看了戏,“那爹娘你们看过瘾了吗?”


    “本王看了一遍,就再看不下去第二遍了。”


    “娘也看够了。”


    “那就好,一出戏看久了也会腻的,让伶人给娘排新戏吧。”


    陆猫猫和楚王、楚王妃谈论戏的事情,把给他们带的特产让人交给他们,就回去休整了。他打算歇息一下,换个衣服再去余家。


    以前陆猫猫没有大户人家夫妇是相对独立的这个意识,把给楚王和楚王妃买的吃食都送到了王妃那里,楚王抱怨了几次后,他才分开单独送。


    齐麓回到家里,兴冲冲地去见他姆父,两人叙过母子情后,齐麓问他姆父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什么新鲜事没有。


    “新鲜事倒是有一件,就不知道是不是你想知道的。”


    齐麓催着他姆父快说。


    “你姑姑把你表哥的事儿让你排了戏,我还去看了呢。”


    齐麓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整个鸡蛋,许久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什么戏啊。”


    “和酒楼说书的差不多,改的地方不多。”


    “姑姑请了多少人去,只请了姆府你吗?”


    “就咱们家、余家,还有你姑母几个手帕交家。余家请了两次吧,我见到余家哥儿一次,他瞧着比去年又机灵了些。”


    “这么多人?怪不得表哥生闷气。姑姑这么拿表哥取乐,不怕表哥真跑去余家入赘。”


    “那你表哥可气不过来,京城百姓好谈论皇家事,你表哥身世离奇又不涉及政事,谈起来不用忌讳什么,不光说书的,唱曲的、写话本的,只要提到他,那天的收入就能高出平常一大截。有楚王府压着,京里没有戏班子唱你表哥的事,京外可不一定。”


    “表哥太倒霉了吧。”


    “倒霉什么,这戏要能传下去,你表哥就真的名传千古了,不比自己想歪门邪道跟人李太白的短处比强。”


    话是这么说,但表哥肯定不喜欢以这种方式青史留名呀,那都几百年后的事了,他们也管不到,而现实是,谣言只会越传越离谱。


    第116章 第 116 章 猫猫和小鱼


    陆猫猫休息了一个时辰, 就带着土仪去了余家,余小鱼见到他不停地围着他转。


    “猫猫,你终于回来了。”余小鱼漾着灿烂的笑容看向陆猫猫, 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陆猫猫也冲余小鱼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小鱼,我回来了。”


    “我好想你。”


    余小鱼的直白把陆猫猫闹了一个红脸,“我也是,很想你的时候我去你在老家的院子里薅了几棵猫草。”


    大白猫:……


    他就知道猫大王一直惦记着他的猫草。


    “啊, 那些花草都长大了吗。”


    “嗯, 长的可茂盛了。”


    “你怎么去那么久。”


    “我已经尽量用最短的时间赶回来了。”


    “小鱼少爷,你看姑爷都瘦了,肯定是为了早点回来见你,赶路赶的。”翠喜插嘴道。


    余小鱼上下打量陆猫猫, “猫猫,你好像真的瘦了。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好呀。”


    见陆猫猫答应,余小鱼急忙转身吩咐翠喜, “快快, 让厨房给猫猫做好吃的。”


    “奴婢这就去。”


    翠喜离开后,余小鱼托着腮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陆猫猫。


    “小鱼,你怎么看我做什么?”


    “猫猫, 好看。”


    余小鱼的夸奖让陆猫猫心花怒放的同时,也有丝酸溜溜的, “我看好,还是演我的那个伶人好看。”


    “你好看呀。”余小鱼理所当然地说,全然没把上次夸奖那个伶人的事放在心上。


    陆猫猫见状继续追问,“要是你碰到比我更好看的人,你不会去喜欢他, 把我给忘了吧。”


    “不会的。”好看的人又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要去喜欢别人不喜欢猫猫,余小鱼觉得陆猫猫问了一个蠢问题。


    “你怎么保证你不会。”


    陆猫猫的咄咄逼人让余小鱼不开心了,“猫猫,你好烦,不准这么和我说话。”


    余小鱼突然发脾气还真把陆猫猫给镇住了,“好吧好吧,我让让你。”


    “你还这样!”


    陆猫猫立刻滑跪,“小鱼,我错了。我是见你夸别人心里酸才口不择言的。”


    “可那个人除了长相,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夸了。”


    “你可以不夸的。”


    “那我和王妃说什么啊。”出了两次门,余小鱼就发现话题太难找了,和人聊布料首饰吧,聊着聊着就说到搭配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了,说家里人的事吧,说着说着就发现对面的人对他说的并不感兴趣,聊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吧,他才刚刚涉猎,人家说深了他就说不上话了。和猫猫娘在一起时,聊猫猫的时候他最轻松了,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但不说猫猫时,他就要绞尽脑汁接王妃的话。


    “猫猫,我太难了。”余小鱼冲陆猫猫抱怨。


    余小鱼才清醒两年,能学会认字就不错了,和人打交道这方面就薄弱了些,别说他刚刚提到的话题了,就是讲八卦都需要时间积累。哥儿之间的交往,又不像男子粗糙,陆猫猫只能建议他,“要不小鱼你先韬光养晦?”


    “啊?”


    “你就当个好的倾听者,谈话时让别人说自己听着,别管什么冷场不冷场的,不知道说什么时,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私下里选个自己感兴趣的事好好学,等到学通了,再和人聊这方面的话题时,就能一鸣惊人了。”


    “那我学什么?”余小鱼问。


    想到余小鱼丑丑的字,陆猫猫脱口而出,“好好练字?”


    “猫猫,你这个坏蛋。”


    余小鱼听出了陆猫猫在嘲笑他,追着他打,“你别跑。”


    陆猫猫一边躲闪一边告饶,“小鱼,我不敢了。”


    “哼。”


    “我让你打一下,打过咱们就和好怎么样。”


    “可以。”


    陆猫猫突然停了下来,余小鱼没收住脚,直直地撞到了他的怀里,两人四目相对,一种莫名地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还不等陆猫猫有什么动作,之前在一旁当松树对他二人不闻不问的石松磨磨打断了二人,她过来扶余小鱼,“小鱼少爷,你没事吧,鼻子又没有撞疼。”


    “我没事儿。”余小鱼茫然地看了眼石松嬷嬷,又看向陆猫猫,就见猫猫正惦着脚望向屋顶,余小鱼也朝屋顶看去,并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晚上陆猫猫在余老爷子这里吃完饭,陪客的有余怀恩、余怀庆和已经到翰林院当值的余常安、下学回来的余常好,当然还有余小鱼。陆猫猫和余小鱼做在余老爷子的左边,余怀恩他们坐在右边。


    余怀庆一见到陆猫猫就头大,“非凡,你刚从老家回来,不在家中陪伴王爷王妃,怎么又过来了。”


    “我中午已和父王母妃吃过洗尘宴,许久未见老爷子、伯父、岳丈和舅哥心中甚是想念,就禀告了父王,过来看望大家,父王准许我待到天黑。”陆猫猫搬出王爷爹回复老丈人。


    余怀庆见陆猫猫手下人没有催他回去,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更加心梗了。


    哥婿想念他们,但他不想念哥婿啊。陆猫猫不在京里的这一个月,他过的别提有多清净,上下班的途中再不用担心会偶遇王爷亲家,回到家也不用花费时间招呼有事没事就往岳家跑的哥婿。


    余怀恩不像余怀庆那样嫌弃陆猫猫,面对陆猫猫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养父的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陆猫猫将这件事的经过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众人都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只是过继个嗣子,陆猫猫就搞出了这么大场面。不过也不能怪他,想过继的人太多时一方面,安平县令和其他人的推波助澜也是一方面。


    “这样也好,你可以对你养父那边少操些心,王爷也不用吃那么多飞醋了。”余怀恩道。


    “伯父,你是不是对我父王有什么误解。”


    余怀恩但笑不语。


    很快菜上好了,在大家开动后,余小鱼夹起一个大鸡腿先给了老爷子,再夹起另一个给了陆猫猫,“猫猫,你吃。”


    “小鱼,你吃。”只有两个鸡腿,以前陆猫猫都是让给余小鱼吃的。


    “猫猫,你瘦了,要补补。”


    “我不用补。”


    “要的。”


    “那好吧,谢谢小鱼。”


    “不用谢。”


    余小鱼给陆猫猫夹完鸡腿,又夹了好多菜,陆猫猫接了又给余小鱼回夹了许多。他们两人过于明目张胆,其他人吃饭的心思都淡了许多,就顾着看他俩你来我往了。


    余老爷子和余常安对他俩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在安平县时他们还一本正经地互相劝过饭,现在就夹个菜而已。


    余怀庆不忍直视,觉得当初老爷子对小鱼的规矩太松散了,错过了下狠手整治他的机会,现在小鱼有非凡撑腰,他们都不好让他改掉这些毛病。


    回家时,余常安送陆猫猫出门,陆猫猫打趣他,“五哥,成家的日子怎么样。”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陆猫猫切了一声,开始对余常安说教,“五哥,你也是为人夫君的了,以后嘴不要那么毒,把五嫂给吓坏了。”


    “你别这么嘴碎,把小鱼烦的不想见你。”


    “才不会,小鱼最喜欢我了。”


    “小鱼最好的玩伴肯定是你,其他的就不好说了。”余常安故意说陆猫猫只是余小鱼的玩伴想打击陆猫猫。


    但猫猫才不会上当,“哼,你们不懂我和小鱼的感情。”


    陆猫猫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回家去了,直到睡前,他还在回忆白天和余小鱼的那个对视。他在家又休息了一天,才回学堂。之后陆猫猫又过上了隔三差五去余家的日子,和余小鱼之间的气氛慢慢地发生了改变。


    两人经常对视到把一方弄的面红耳赤,或者勾勾小手,捏捏耳朵,摸摸头,挨挨挤挤凑到一起看书。


    他们以前在安平县时经常牵着手到处晃,那时候心思单纯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再牵手时,余小鱼常常觉得脸烫,陆猫猫也经常手心冒汗。


    不光陆猫猫春心荡漾,楚王府也闹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原来是楚王久不进内院,后院的侍妾们一个接一个的去找楚王妃哭诉。楚王妃不胜其扰,把楚王叫到正院,连哄带恐吓的让楚王安抚后院的人。


    “今年骆侍妾又拦猫大王爹的路了。”陆猫猫回到家,小黑跳到他怀里喵唧唧地说。


    陆猫猫拍了下小黑的脑袋,“你整天关心这个,什么时候能修行有成。”


    “猫大王,修行不是一两天的事,欲速则不达。”


    “你说的也有理,那就按你的节奏来吧。”


    小黑高兴地舔了下陆猫猫的手,又兴致勃勃地和陆猫猫分享它今天得来的八卦,“谭侍妾私下抱怨猫大王的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闭嘴,以后不准告诉我这些东西,耳朵会脏的。”


    小黑黑乖乖闭了嘴。


    楚王出入了后院几日,觉得没什么意思,抛下王府的人躲到大营里去了。


    在大营待了几日,心中不得劲,那逆子经常往余府跑,却从没有想过抽空来看望老父亲,于是休沐那天,楚王又自个儿回去了。没想到回去扑了个空,陆猫猫邀请余家人去他送给他的那个庄子上踏青游玩去了。


    第117章 第 117 章 父子相处


    陆猫猫在外头玩了个尽兴, 将余家人送回家,回到王府时,见楚王正坐在大堂之上, 浑身向外散发着冷气,把伺候茶水的丫环吓得瑟瑟发抖。


    这又是闹哪样?


    陆猫猫顿了下,上前给楚王请安道,“父王 ,你回来了。”


    楚王冷哼一声, “这楚王府本王回不得了?”


    便宜爹说出口的话夹枪带棒, 陆猫猫以为他在外头受了气,懒得和他计较,好言好语地说,“父王,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这是你的家,你想回就回, 想走就走, 谁敢说半个不字。”


    “你们都巴不得本王不回来,若不是本王今日回来,你恐怕都忘了还有本王这个父亲。”楚王没好气地冲着陆猫猫道。


    陆猫猫有些懵, 好家伙,这气竟然是冲着他来的, 陆猫猫不解地看向楚王,“父王,咱们父子几天不见面,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


    只见楚王道,“你什么都没做。”


    陆猫猫点头, 他真的啥都没干。


    “不过是,隔三差五地去给老丈人尽孝,忘记自己还有个亲生父亲罢了。”


    陆猫猫点头的动作停止,啥啥啥?他去给老丈人尽孝?老丈人还没老到不能自理,也不是没有配偶子女陪伴的空巢老人,还轮不到他这个哥婿去尽孝,他明明是去见小鱼的,他家小鱼的心智越来越成熟,正在慢慢地开窍,恋爱的种子已经种下,暧昧期的青涩美好让猫猫十分沉醉,他是去培植他的爱情果实的,和老丈人有什么关系,他还嫌弃老丈人耽误了他和小鱼相处的时间。


    余怀庆嫌弃猫猫回去的次数多耽误他时间,陆猫猫也嫌弃他,翁婿二人在这点上不谋而合了。


    “我是去看老爷子和小鱼的,又不是去给岳父尽孝的,岳父有子有女,尽孝的事还轮不到我哩,父王你这么说好没道理,我是胳膊肘朝外拐的人吗。”


    “我看你也差不了多少了。晨昏定省,不时去问个昏安,怎么不算尽孝,本王就没有余怀庆有福分。”


    陆猫猫:……


    这酸味和怨气大的,猫猫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眼前这位爹吃醋了,他竟然吃醋了。


    太让猫难以置信了。


    陆猫猫不可思议地看向王爷爹,明明是雄壮威严孔武有力的长相竟然缺爱。


    难不成是因为半辈子没儿子,让王爷爹对儿子有执念?


    他也不是不孝。


    好吧,猫大王到现在的确也没做出几件孝顺的事,倒是用自己的坏脾气,逼退了楚王和王妃本想施加于他的诸多想法。


    陆猫猫斟酌着言语回复楚王。


    “父王,我知道你在京郊大营。”言下之意,知道楚王很安全不用他操心,楚王如果失踪出事了,他肯定会去找他救他。这点道义,猫大王还是有的。


    “京郊大营是军事重地,闲杂人等哪可轻易入内,我不想给父王你添麻烦。”兵权自古就是禁忌,他只是怕犯忌讳。


    “其他人是闲杂人等,你可不是。”楚王冷声道。


    “我要是进去了,怕会在皇伯父那里挂上名,张鹤程和胡善行两个人还不得整天来烦我。”猫猫振振有辞地说。


    楚王看着这个非常会给自己找借口的逆子,“你不去也在你皇伯父那里挂了名,不知你这个逆子在本王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请封世子的奏折到现在还没有批下来。”


    陆猫猫眼睛瞪的大大的,“这么快就请封了?”


    “父王,你是个敞亮人。”


    陆猫猫觉得王爷爹这个人真能处,有好处是真的给。这爹没白叫。


    就是吧,“父王,你与其问我做了什么,不如想想你之前有没有做过让皇伯父不高兴的事。”


    他一只刚认回来不到半年的小猫猫能犯什么错。


    过年打架?


    这算什么,比那些动不动律法上走一遭的人强多了。


    父子不睦?


    只是平常拌个嘴而已,没有打起来过,也没有闹出门外,谁有闲心思管这个。


    总之,猫猫无大错,问题肯定在楚王身上。


    “逆子,你推卸责任推卸到本王头上了?”


    “难道不是吗?”陆猫猫偷偷瞄了眼楚王。


    “你不争气和本王有何关系。”


    陆猫猫叹气,“父王,咱们是父子,一荣俱荣,你的所作所为自然会影响到我。”


    “怎么就不是你连累到本王了。”


    “我哪有那个本事。”


    “谁说没有。”逆子要是对哪个皇子表现出一点偏向,那道折子还不知道要压多久。


    “父王,你怎么就不是与国同休世袭罔替的王爷,你说我将来能袭到亲王的爵位,还是郡王。”


    “与国同戚那得是开国的功臣,本王出生的晚了。你能袭到什么爵位,还要看你的本事。”


    “唉,我不想卷入纷争。”其他人夺嫡不一定会死,他一定会玩完。


    “想知道皇上为什么会重用本王吗?”


    听楚王的语气,陆猫猫就知道和夺嫡有关没跑了。但这是家族的历史,必须要掌握的东西。


    陆猫猫把桌子上的冷茶递给楚王,“父王请讲。”


    楚王和天庆帝相差二十来岁,前头还有好几个哥哥,他这样的小皇子正常情况下,是拿不到夺嫡的入场券的。奈何老皇帝是个长寿的,把前头的皇子们熬的脸上长褶子了,自己还精神抖擞的。


    楚王自小喜好弓箭,生平最大的愿望是能上战场建功立业。恰好那时边关出了点乱子,老皇帝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让他去边关坐镇了。


    楚王在边关没待几年,老皇帝的身体恶化,圣旨上用极其严厉的措辞召他回去,怕楚王不回去,还让传旨的人用楚王的姆妃威胁他。


    陆猫猫听到这里心想老皇帝太渣了,他那没见过面的祖姆好歹是他的妃子,一夜夫妻百日恩,不说爱护些,还毫不手软地拿人来威胁人自己的亲儿子。祖姆早逝,很难说和这事没关。怪不得楚王来认亲时,说他当时处境险恶,儿子丢了不敢找,却不说怎么个险恶法。这种事的确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楚王回到京,蛰伏了一段时间,弄清楚了局势,就带着齐家人和自己那几年在军中经营出的势力,偷偷投靠了天庆帝。天庆帝登基,他和齐家出了不少力。


    “所以皇伯父让父王你掌了京郊大营?”


    楚王点头。


    “但也不让你再回军营了。”


    楚王的神色一僵,“你知道就好,话不用说那么明白。”


    打一棍子给个甜枣,猫猫都懂。而且王爷爹那些年还没子嗣,皇伯父用起来肯定十分放心。但认回他后,王爷爹在皇伯父心中的忠诚度就打了个问号。不册封世子,说明他们父子都在皇上的考察期里。夺嫡是发家致富的好门径,皇帝早期多重视感激这些人,老了就有多猜疑这些投机分子啊。


    “父王,不管是皇伯父还是哪个堂哥都不会再让咱们王府继续掌管京郊大营,我也没有那个心,还是不做瓜田李下的事好。”


    说的是你去不去京郊大营吗,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你这逆子只知记挂他人不记挂本王。但因为话题扯远了,楚王拉不下脸把话说回来,狠狠瞪了陆猫猫一眼,生着闷气走了。


    陆猫猫很无语,但他也不是什么无心的人。认的爹妈都是那种情感需求高的人,虽然让猫猫觉得有负担 ,但还能应付。他之后还是照常去找余小鱼培养感情,但对楚王和王妃更关注了一些。


    白天越来越长,不去余家时,他会逛逛集市,给楚王和王妃买些小玩意。偶尔也会去演武场和楚王切磋,但楚王乖张的行事经常惹到猫猫,猫猫就张口刺他,父子俩时常吵吵闹闹的。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和亲爹没说几句话就吵起来的人,才能理解猫猫对着王爷爹时的心情。


    这一天,陆猫猫和楚王在演武场练习射箭。


    猫猫箭箭都中靶。


    这本该是开心的事,楚王却在一旁叨叨,“你该练活靶子了,只练死靶箭术不会进步的。”


    “我知道了。”


    “本王给你露一手。”


    这时正值暮色四合,倦鸟归巢,演武场上空正飞过一群乌鸦,陆猫猫以为楚王要射乌鸦炫耀箭术,没想到楚王是冲着他的靶子去的,一箭射出,楚王的那只箭把陆猫猫正中红心的那支箭给劈成了两半,稳稳地落在靶子上。


    “本王的箭术如何。”楚王得意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将楚王的行为视做对他的挑衅,立刻反击,“父王,你这样子非常不讨人喜欢。”


    “本事差就好好练,别扯其他有的没的,你要有能力把本王的箭打掉,本王可不会叽叽歪哇说这么多。”


    “你给我等着!”


    陆猫猫生气地射出一箭,虽然中了靶,但愤怒影响到了他的发挥,箭扎在边缘处。


    楚王见状嘲笑的更大声,烦的陆猫猫想把他扔出去。


    “父王,不要吵。”


    “行,本王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楚王安静下来,陆猫猫平复呼吸,集中注意力,朝楚王的箭射去,一次不中,两次,三次,第六次的时候,把楚王的箭打了下来,但没有劈开。但这种进步速度,已经让楚王十分惊艳。


    “你小子平常练习的时候,只出工不出力是不是?”


    猫猫才不承认,“谁说的。”


    “还说没有。”


    楚王又拿起箭,搭上三支箭,箭矢如流星一样飞射出去,齐齐中了靶。


    “照这个练。”


    但陆猫猫不想搭理他,见到饭点了,迫不及待地收了弓箭,去找王妃一同吃饭了。楚王恨铁不成钢地对陆猫猫的背影摇了摇头,回去收拾了下自己,也找了过去。


    第118章 第 118 章 猫猫气人


    这些天, 春茶夏茶依次采摘上市,陆猫猫抽空亲自制作了几罐子红茶,发酵过程中把余下的强项健身丸加了进去。并在一个休沐日, 分别给楚王、楚王妃、余老爷子、余常安还有余小鱼各送去一罐。


    毕竟去余家给老爷子煮甜茶实在突兀,一次两次还好说,次数多了又会传出奇奇怪怪的流言,不如直接送茶叶,让他自己冲跑。而给余家其他人送的都是市面上买来的茶叶, 并没有加强身健体丸。


    “猫猫, 你不给我煮茶了?”余小鱼明亮的眼睛看着陆猫猫,勾勾缠缠透着一股委屈。


    陆猫猫的心神瞬间陷溺在了其中,怕余小鱼觉得失落,陆猫猫立刻保证, “煮!小鱼你什么时候想喝茶,我就给你煮。这个茶叶,是为了我不在时, 方便你喝。”


    “哦~”


    余小鱼像个没有定性的孩子, 欢喜地把茶叶罐子打开闻闻又合上,合上又打开闻。


    陆猫猫见他喜欢,自己也十分开心。


    余小鱼玩够了, 拿出装满肉干的荷包犒劳陆猫猫,陆猫猫不去接, 却张着嘴让余小鱼喂他。


    余小鱼脸色羞红,垂着头从荷包中掏出一块猪肉脯,举在半空不动,陆猫猫探身上前把猪肉脯叼走,顶着一张充血的猫脸认真咀嚼。


    余小鱼继续掏肉干, 陆猫猫继续叼走,屋子里弥漫着粉红色的气息。


    翠喜在一旁尴尬的脸红。明明以前姑爷送给小鱼少爷的东西更多更贵重,也没见小鱼少爷这幅小哥儿模样,小鱼少爷也喂姑爷吃过东西,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没像现在这样黏乎,让翠喜常常觉得她是个多余的人。小鱼少爷这一开窍,可真是不得了啊。


    石松嬷嬷大风大浪见的多了,陆猫猫和余小鱼的小打小闹完全不放在眼里,但她盯着陆猫猫和余小鱼盯的更紧了,生怕这两人情不自禁做出越界的事。


    好在陆猫猫还是有理智的,知道不能让谈恋爱耽误功课,等吃完东西,就让翠喜去把笔墨纸砚拿过来,拉着余小鱼练字。粉红气氛消失,松了口气的翠喜积极地忙前忙后。


    余小鱼埋怨道,“我今天的十张大字已经在爷爷那里写完了。”


    “那咱们抄会书吧。”


    余小鱼:“……猫猫,你好不容易休沐,我们出去玩?”


    “小鱼,你不想进步了?”陆猫猫苦口婆心地劝说,“明明上次你还抱怨自己和别人没有话题聊,说要好好学习的。今天怎么不努力了?小鱼,做人不能逃避的。避的过今天,避不过明天,拖过了今年,明年还要面对同样的问题。”尤其是,不能通过谈恋爱逃避现实,爱情总有落地的那一天。


    余小鱼现在正脑袋发热,只想和陆猫猫做些轻松愉快的事,不理解为什么陆猫猫按着他学习,他默默地说,“猫猫,你这个样子和五哥之前好像啊。”


    他像余常安?


    “哪里像?”


    “教人读书的样子。”


    “那你太不了解五哥和我。”余常安是教过一次,绝不会再重复第二遍的主,除非别人再三求他。就比如,猫猫因为自己的无知错失启蒙那次,费了好大劲儿才能读上书。而他陆猫猫身为一只舔猫,面对小鱼时可不敢有余常安的心气儿。


    “你就是学的五哥。”


    “小鱼你说是就是。”


    “明明就是。”


    “嗯嗯,就是。”


    陆猫猫明明在为了不起口角认怂,余小鱼却觉得他在敷衍他,突然捏上他的耳朵,用力扯了扯,“不许这么和我说话。”


    “诶诶诶,我知道了,小鱼你快放开。”文文静静的恋人突然变作了一个揪人耳朵的凶哥儿,他甜甜的恋爱,难道要在今天结束了?


    “不放。”


    余小鱼觉得好玩,不放开陆猫猫的耳朵,还下意识地朝陆猫猫屁股看了一眼。


    警觉的猫猫立马想到了和余小鱼的初见,他拽开余小鱼的手,跑到离他好几步远的地方,“我没长尾巴。”


    余小鱼早忘了那天的事了,莫名其妙地哦了一声。


    陆猫猫满面春风地回到王府,楚王见他那荡漾的样子,再次提起,“既然喜欢那就早点娶回来。”


    陆猫猫摇头,“再等等。”


    “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等我们俩都再稳当些。”


    “你也知道你不稳当?”楚王一副猫猫竟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父王,我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


    “本性难移。”


    陆猫猫知道这个理,哼了一声走远了。谁不想像老庄一样尸居龙见渊默雷声神动天随从容无为,像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这不是秉性不同吗。


    也就楚王不知道陆猫猫刚刚在想什么,否则非要他照镜子看看自己。


    农历四月初夏时节,花木勃发,绿荫覆地,柳树的枝条在微风中摇摆,早蝉的鸣声知了知了的进入主人家的院子。


    楚王府的一位贵妾去世了。


    这位贵妾姓高是个哥儿,入王府有十五个年头了,是早年跟着楚王的人之一。刚入王府时曾经得宠过好几年,但因为他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吃了不少太医、江湖郎中给开的坐胎药,都没有用,楚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其他人身上。


    刚失宠时,高哥儿也曾经埋怨自己肚子不争气,王爷对他那么好他却没能给王爷生下给一男半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楚王府始终不见有人怀孕后,高哥儿就知道问题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王爷的身体坏了。


    宠爱日渐削薄,今生又无法拥有自己的子嗣,生活没了盼望的高哥儿,只是在王府熬日子,慢慢地从一个青春明艳的哥儿变作落落寡欢面容古板的内宅眷属。而今年他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楚王妃张庶妃等已经认命的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尽心尽力地为高贵妾操办起后事,楚王的坟墓还在寻址,没有开工建造,楚王妃用庶妃的礼仪把这位贵妾埋葬到了老王妃的墓旁,全府上下为他吃了三天素。


    “我去找张庶妃的那只鸳鸯玩,它说张庶妃在自己的院子中偷偷哭了好几天。”小黑猫去府中闲逛回来,和陆猫猫分享自己听到的八卦。张庶妃是个大方爽朗的哥儿,为一个关系平平的同僚哭的这么伤心,大概是物伤其类。


    其实不止张庶妃,许多年轻的侍妾,从高哥儿的去世中窥探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心中正惶恐不安。


    “白侍妾今年二十五,哭自己年华不在把自己的眼睛哭瞎了,只有在数自己私房钱中的金元宝时,心情才会好一些。足足有一百个金元宝,他真的好有钱。”


    陆猫猫:“你一只猫关注人家有多少钱干什么?”


    “人不缺钱,才会给猫买好吃的。”过过苦日子的小黑对金钱非常敏感。


    “你可以给你自己招招财。“陆猫猫随口一说,小黑当了真,“我会试一试的。”


    “府里这两天的气氛太压抑了,猫大王咱们去小鱼家吧。”小黑建议道。


    陆猫猫摇头,他们家有丧事,最近不适合登别人家的门。不能去余家,陆猫猫就写了许多信,带到学堂让余常好转交,余小鱼回了信,第二天再让余常好给陆猫猫带来。热恋期的人都不愿意冷落对方,没有正事可写时,就天马行空地写些梦境想象之类的,一条鱼,一只蝴蝶,叶子上的虫洞,都可以成为他们描写的谈资,爱情是最好的创造者,两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在一次次的通信中大大激发,可惜谁都写本书的想法。


    休沐日陆猫猫不能去余家玩,就和楚王在演武场上习武,习了会箭,楚王邀请陆猫猫切磋肉搏,陆猫猫欣然同意。


    考虑到楚王“年老体衰”,猫猫贴心地收了收力气,心里忍不住夸赞其实还挺孝顺的。


    楚王和陆猫猫搏斗了一会儿,就发现陆猫猫这个野路子,虽然没有完整练过什么功夫,招式却干净利落,皆是冲着人要害去的。


    楚王想到陆猫猫上次醉酒时乱打一通,“你上次没喝醉吧。”


    “醉了。”


    “嗯?不该啊。”陆猫猫的招式明显是经过多次和野兽搏斗练出来的,按理说已经形成身体记忆了,喝醉的人照着本能行事,出招只会更狠,怎么可能是收着的。


    “我喝酒前,给了自己一个暗示,要揍父王你一顿。”楚王灌他酒他虽生气,只想给人个教训,没打算把人往死里打。


    楚王:……


    本王该夸你孝顺吗。


    两人点到为止,打到气喘吁吁时停了下来。


    楚王扶着陆猫猫的肩,“小子,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本王?”


    “没几件。”


    那就是有了。


    “你现在交代,本王既往不咎。否则等本王查出什么来,让你好看。”楚王板着脸像哄陆猫猫的秘密。


    但猫猫不是吓大的,他眼珠子转了转道,“我现在说,你真的不生气?”


    “本王一言九鼎。”


    “那就好,我真的说了,你别生气。”


    “不生气,你快说,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


    陆猫猫清了清喉咙说,“父王,你不能生,还纳那么多的哥儿女人回来,又不好好照顾他们,搞得咱们王府都是一群怨妇,整天生活在这些人的怨气里,我很不好受啊。”


    “赵非凡!”


    “这事是你能提的吗?!”


    楚王气的拿起长枪追着陆猫猫满王府跑,陆猫猫前头逃,楚王后头紧追不舍,不多久电力快要耗尽的猫猫,直接跳上了王府的围墙,又一下跳出了王府。


    楚王被陆猫猫的弹跳力惊的都忘记追他了。


    第119章 第 119 章 积福积德


    陆猫猫出了王府, 没有立刻回去,沿着大路溜溜哒哒地去了西街。他到卖浆水的店买了杯紫苏饮子,又去小吃铺子买了两根麻花吃, 闻到炸糖糕的香气传来,又迫不及待地去买了几个刚出锅的糖糕。


    悠哉悠哉的,把暴怒的老父亲忘到了脑后。正想着去那里打发下时间,一辆马车停到了他跟前。


    马车帘子掀开,张鹤程的脸赫然出现在猫猫面前, “非凡, 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伺候你的下人和护卫呢。”


    “张兄啊,你从哪儿来。”


    张鹤程回道,“我去城外办了些事, 还没回府交差就遇到非凡兄你了,你怎么有闲情逸致一个人逛街。”


    “你说曹中他们,我想一个人静静就没带他们出来。”


    “是没带, 还是没带出来?”张鹤程看向陆猫猫身上穿的练武时才穿的短打, 打趣陆猫猫。


    陆猫猫看了下自己的打扮,“出门急,忘记换衣服了。”


    “非凡兄, 你不会是让王爷赶出来的吧?”张鹤城大胆猜测。


    “这倒不是,是我想出来透透气。”


    “原来如此, 非凡兄若没有要紧事,我做东请非凡兄到茶楼小坐片刻。”张鹤城说完招呼陆猫猫上马车。


    陆猫猫想自己这会儿也没啥事,不如看看张鹤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陆猫猫坐好,车夫驱使着马车动起来。


    张鹤程问陆猫猫,“非凡兄, 你读书那般刻苦,可是有什么志向吗?”


    “没有志向。”


    张鹤程讶异,“怎么会?”


    陆猫猫一脸淡然地说,“以前也立过几个志向,随着境遇一再改变,以前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事轻易就可以做到,已称不上是志向了。”


    陆猫猫的话引起了张鹤程的好奇心,他恳切地看向陆猫猫,“非凡兄,可否详细说一说。”


    “我早年只想吃饱混日子。”


    “这是谋生,怎么能算志向。”张鹤程打断陆猫猫。


    “怎么不算,只不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赚取衣食。和读书人为了功名利禄寒窗苦读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一个高远,一个短浅罢了。”嗯,和他们猫猫为了勾搭上铲屎官,费尽心思也没有不同。


    张鹤程不赞成,“非凡兄,你在诡辩。志为心之所向,自是指长远之打算,食之事你再如何论述修饰都只是眼前事。得之则生,不得则死,对人生死至关重要,于修身养性上却并不会有更多益处。”


    张鹤程的意思是陆猫猫跑题了,他要和陆猫猫谈志向,陆猫猫却和他说极端情境时的求生,那就两条路,做个贫穷的顺民或者堕落作恶,那种处境下的人,求生已经艰难,根本不会有志向。


    见张鹤程态度认真,陆猫猫也不强词夺理了,“张兄言之有理,我其实想说的是那时的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凡夫俗人。”


    “非凡兄的志向实在吃饱后立下的?”


    “到余府后。”


    “读书习得了圣人道理,立志考取功名造福百姓?”张鹤程促狭地用从说书的那里听到的东西抢白陆猫猫。


    “造福百姓不敢想,那时只想造福我本人和未来夫郎。”


    “非凡兄回了王府,志向就已经实现了。”


    “是呀。”实现的太轻易,猫猫现在懒得思考立志的问题,小人常立志,圣人立常志,他不要当天天立志的小人。


    自己说了许多,张鹤程还什么都没说,陆非凡问他,“张兄,你有何志向。”


    “上报皇恩下报百姓。”


    “张兄志向高远。”


    唉,张同窗这是明牌他是皇上的人了?问他志向干嘛,莫非是要替皇伯父试试他有没有不臣之心?猫猫能有什么不臣之心,那些堂哥年纪大的都能当他爹了,他没那个兴取凑上去给人当孝顺侄子。差不多大的势力不行,中间的猫猫不想应付。真是一只良猫来着。


    “我要向张兄你学习。”


    “非凡兄过奖。”


    “没有过奖,张兄是忠君体国的栋梁之才,我是个误闯锦绣堆的野人,对许多事情都一知半解的。富贵不能心安理得的安享,大事不敢掺合,勉强立志只觉得是自己在为难自己。好在我父王能力大本事大,家中又只有我一子,可以庇佑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让我有充足的时间认识自己,学着怎么当个王孙。”


    “那你考秀才又是为了什么?”


    怪我太上进,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考秀才是我在余府时就定下的目标,我不想总是半途而废,更不想让未婚夫瞧不起。我也清楚这样做是无用功,但总要去考场上走一遭才能让自己宽心。”


    “非凡兄如此让在下佩服。”


    “你是想说我傻倔吧。”


    “不敢。”


    随着两人交谈结束,茶楼到了。张鹤程引陆猫猫去了独立的包间,里头环境清幽,少了许多嘈杂和喧闹,当然最重要的是没有陆猫猫讨厌的说书。


    陆猫猫在这里喝了几杯茶,吃了两碟子点心,和张鹤程又聊了些京中的八卦,才告辞离开。回到王府,楚王妃一见到他就数落他,“臭小子,你差点把你父王气死。”


    “娘,你骗我的吧。我出门前,父王那精神头比打鸣的公鸡还要饱满。”


    楚王妃戳了下陆猫猫的头,“你是走的大门吗,你是跳墙出去的。”


    “这个不重要。”


    “行,不重要,你为什么要对你父王说那种话,可是谁在你耳边嚼舌头了。”楚王妃审问陆猫猫。


    嚼舌头的人?还真有一个——小黑猫!


    不过陆猫猫那么说,倒不是受了黑猫的蛊惑,而是真心的觉得,“娘,我只是觉得咱们王府最近怨气森森的,心中不舒服。”


    楚王妃听到陆猫猫说不舒服,立刻着急起来,“非凡你哪里不舒服了?可要请太医来给你看看,或者找几个道士到家中来做几场祈福消灾的法式。”


    “娘,我没事。只是人心有怨,我感知灵敏觉得不自在,过些天就好了。”


    楚王妃叹了口气,“我也曾和后院的那些人一样,自是知道他们心中的苦楚。但非凡你以为外头的日子就好过吗,他们在王府衣食无忧,我和王爷治家严明,下人不敢欺凌到头上。这一点已是胜过外头许多女子。你曾经身处底层,该见到听说过那些地主商户人家的妾室过的是什么日子。如此,他们还不满足,我和你父王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从楚王妃的角度来看,王府并没有对不起那些妾室。他们纳人进府时并没有强迫人,进了王府物质条件和尊严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至于宠爱和子嗣,这是他们和王爷之间的事,楚王妃也不好评。


    “娘,不如放一些人出去吧。”


    “你说什么?”


    “把那些还想生自己孩子做母亲的嫁出去,就当是为王府积福积德了。免得他们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小地方,郁结于心,像高贵妾一样香消玉殒,给咱们王府徒增怨气。”


    “娘再想想,怎么和你父王说。”


    陆猫猫觉得楚王还在生他的气,就没有去给他请安,被撩了虎须的老虎不好哄,他才不去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王妃思量了一个下午,晚上时把楚王请到了自己院子。


    “王爷,你还生非凡的气?”


    “那个逆子,还管的老子头上了,让言官知道了非得参他一个不孝。”


    “非凡还小……”楚王妃还想替陆非凡辩解,在楚王迫人的眼神下剩下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十八这个年纪,不小了。


    要不是陆猫猫一再推脱,其实楚王妃恨不得让他马上成亲。


    “非凡从小没在咱们身边长大,心直口快了,但其实今天的事不能完全怪他。”


    “怪本王?”楚王斜睨了楚王妃一眼。


    楚王妃讪笑,“当然不怪王爷。非凡回来时和我说,他的知觉灵敏,府中哥儿妇人怨气深重,影响到了他,这才口无遮拦对王爷说了那样的话。”


    “真的假的?”楚王一副陆猫猫屁事真多的样子。


    “我瞧着是真的,王爷你不知道,非凡训猫很有一手,初次出面的猫,非凡三两下就能让他们听话。非凡应是有灵性的人,对怨气的感受比咱们都深。”


    “你想说什么。”


    “王爷,古代大户人家的家主,把自己的妾室、家中养的舞姬嫁予门客、手下都是一桩美谈,红拂夜奔到现在大家都还在津津乐道。”


    楚王:……


    这一刻楚王非常冷静,没有喊打喊杀,没有恼羞成怒,甚至眼皮都不曾动一下,他的声音深沉又冷酷,“你想把本王的妾室嫁出去?”


    “只是给想离开王府的弟弟妹妹一个选择?”


    “那个逆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楚王妃不惧楚王的冷脸,从容地道,“非凡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有句话触动了妾身。”


    “什么话?”


    “他想让王爷和臣妾放过那些可怜人,为咱们王府积福。妾身想到了咱们王府子嗣稀疏,想要多做些好事,祈求老天爷让咱们将来儿孙满堂。”


    楚王沉默片刻,“你安排吧。”


    第120章 第 120 章 猫猫赔罪


    楚王同意楚王妃嫁妾室的建议, 一来是对妾室并不看重,二来像王妃说的 ,把妾室嫁给看中的手下, 或者给得力干将赏赐女人哥儿是高居上位人的基本操作。楚王生气,是因为提出这事的是赵非凡那个逆子,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赵非凡那家伙自己身上毛病一堆,还来道德评判他这个老子,典型的乌鸦看不到自己黑。也就是没个弟弟, 那逆子才敢不顾尊卑忤逆他。但凡王府里再有个孩子, 他就不信赵非凡敢对他这么放肆。


    有那么一瞬间,楚王十分羡慕那些多子多福的人家,哪个儿子听话宠哪个,当爹的完全立于不败之地。梦想是美好的, 但现实非常骨感,他费尽心机二十年就逆子一条血脉不说,中间还把人丢过一回。子嗣传承如此艰难, 楚王对自己不会再有其他血脉也认命了, 就等着陆猫猫给家里开枝散叶。


    那些女人哥儿跟过自己一场,楚王也不想人白白死在府里。高贵妾自己想不开,楚王也没办法, 他不可能委屈自己去哄高贵妾。现在有人想出府那就让他们奔自己的前程去,像逆子和王妃说的, 就当是给下一代积德。


    楚王对内眷大度,对陆猫猫就没那么大方,在楚王妃忙着召集后院的妾室询问他们的心意,发嫁想出府的人时,楚王和陆猫猫杠上了, 天天用催婚和催生的大旗教训陆猫猫。


    “逆子,你什么时候能让本王抱上孙子。”


    “孙子会有的,孙女也会有,父王你别着急。”


    “本王就想早点抱到。”


    “那我没办法。”


    “要你何用,到现在房里连个人都没有,你不会不中用吧。”楚王鄙视地朝陆猫猫某个地方看去。


    陆猫猫压下自己的怒气,“别想激怒我,我是不会中你的激将法的。”


    楚王眼中划过一抹遗憾,继续说道,“本王在你这个年纪已经不是童子鸡了。”


    “那又怎么样?”陆猫猫不懂楚王的逻辑,不就是娶亲纳妾了,时间到了大部分人都会有,早一点就显得厉害了吗。


    “男人娶不到妻子,怕老婆夫郎都会让人耻笑的。”楚王语气嘲弄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反驳,“没本事的男人才在内眷身上找威风。”


    “古代天子娶九嫔,你以为只是为了女色吗?”


    “为了继承人吧。”陆猫猫道,毕竟是真的有皇位继承,一两个孩子看不出贤愚,都是笨蛋没有能力继承基业就完了,而且人少容易被杀害,孩子多了能分散风险。


    “还为了自保。”楚王道。


    好吧,陆猫猫懂楚王的意思,普通人老了如果没孩子是弱势群体。皇家特殊在,皇帝的三宫六院和朝堂息息相关,说是一次利益再分配也不为过,孩子的母亲如果出自一个母族,皇帝本人就危险了。臣子的处境不像皇帝那么尖锐,但也会有相同的困境,就比如王爷爹只有他一个孩子,许多时候都要让着他。


    猫猫知道这些道理,但他不觉得这些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没有皇位继承,身体健康,老了也不需要靠孩子。纳妾生孩子是对他和小鱼感情的亵渎。


    “父王,你说为什么人不能坚定地相信天公地正?”相信出自你的东西会返到你身上,种善因得善果。善待妻子和孩子,也会得到他们的善待。


    为什么?


    蠢呗。


    分不清什么是贪婪什么是正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但是,“本王是你和聊子孙的事,不是来和你谈那些精微的道学的。”


    “我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你顺哪个自然?你知道自然是什么?本王给你塞两个妾室你顺不顺。”


    陆猫猫急眼,“父王,你不要逼我!”


    “不纳妾,你就早点大婚,本王只要孩子。”楚王不只会蛮干也是懂变通的。


    “再等两年。”


    “我可没让你的小娘们等两年。”


    “这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你不光给余家哥儿撑腰,还给你的小娘们撑腰,赵非凡,你撑得过来吗?”楚王看向陆猫猫的瘦腰,就这还觉得自己很粗壮,能撑得起几个人?


    陆猫猫十分想抽自己一个嘴巴,管闲事的报应来了,小娘们没嫁完前,王爷爹大概是不会放过他了。


    他管了人家的私事,人家就有理由对他的私事指手画脚 。


    楚王妃得到楚王的应许后,把后院的妾室叫到了一起,和他们说了楚王的恩典,当时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求王妃不要赶他们走。但楚王妃还是发现有两三个人意动了,想出府嫁人,于是她让妾室们回去考虑清楚了再私下里来找她。并且说了王府会给他们准备一份嫁妆,过年允许他们回来磕头请安。


    楚王不能再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天之后,陆陆续续有七八个人私下找了王妃,有年轻的,也有二十四五的,都想嫁人生自己的孩子。楚王妃忙着给他们挑夫婿,准备嫁妆,一时之间也顾不上给楚王和陆猫猫调节矛盾。


    那对父子动动口,她就要劳心劳力,楚王妃觉得还是让他们两个斗去吧,不管谁输谁赢,她都能看到热闹。不过,要是王爷赢了,能早点把儿夫郎娶进门早点抱孙子,非凡赢了只能继续等下去。支持谁,楚王妃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猫大王,我招到财了。”这天陆猫猫和楚王斗完嘴,回自己的院子,小黑猫衔着一根肉肠来找他。自从陆猫猫建议小黑猫做法给自己招财,小黑猫就天天想着招财的事,碰到骆侍妾高兴,让人给了它一根驴肉肠,它觉得自己的本事应验了。


    “招到了,谁给你的?”


    “骆侍妾。”


    “给你肉肠不会是为了讨好我吧。”陆猫猫迟疑地道。


    “不是。”小黑猫语气十分笃定。


    “哦?”


    “骆侍妾这段日子特别高兴,见了谁都开开心心的,散了不少财出去,去给她请安的都有赏钱拿。”


    “她也要出嫁了?”


    小黑摇头,它经常在内宅活动,对楚王妾室的情况很了解,“猫大王父亲有二十八个妾,想要出嫁的十一个,没有骆侍妾,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高兴。”


    “这个比例不小,怪不得父王见了我就火大。”


    被自己这么多女人哥儿抛弃,稍微有点大男子主义倾向的,都不能心平气和。


    “猫大王,你和王爷是互相伤害。”


    “你说什么?”陆猫猫挑眉看向小黑猫。


    小黑猫低头啃了口肉肠,不敢抬眼看陆猫猫。它都忘记自己是猫大王的宠物,不是表弟了。表弟闹他猫大王不计较,它就不行了。


    “猫大王,张庶妃和白侍妾好奇怪,高贵妾死的时候他们俩哭的最伤心,猫大王娘说放他们出去,他们却没了动静。”


    “这不奇怪,庶妃娘娘年纪大了,不想折腾。白侍妾我没印象,但听你说,应该不是个坚强的人。”


    “猫大王,现在咱们府里丧气变喜气了,可以去找小鱼了。”


    陆猫猫点头,他正有此意。快两个月没有见到小鱼,写信已经不能缓解他的相思之情。


    “猫大王,小鱼嫁过来,我要当大白和花花的老大。”


    “老大是靠本事抢出来的,不是让我封的,你努力吧,我看好你。”


    “我会努力的。”


    骆侍妾出身商户人家,家中为了攀附楚王把她送来做妾,王爷王妃没说不要她,她要敢另嫁,绝对会被家人找麻烦。她傻了才放着好日子不过,为了个孩子就抛弃王府的荣华富贵。


    开心是因为家里主君和主母都是善心人,愿意体谅他们这些小小妾室,骆侍妾觉得就算自己没有孩子,只要在王府,将来就有保障。简言之楚王和楚王妃的行为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楚王了,以前被楚王身上的气概倾倒,现在则是因为楚王对他们的怜悯心。


    所以,在府里的妾室忙着嫁人,忙着看别人嫁人时,积极争宠的骆侍妾就成了一股清流,她更加频繁地拦截楚王,只要楚王来后院,她得到消息就会找过去。楚王顺着她的意去了她那里一次,她还不忘在楚王跟前踩一脚那些出嫁的,“王爷,妾身欢喜待在你身边,给妾身多少好处,妾身都不会离开你。你不要为那些有二心的人愁眉不展,不开心了就多想想妾身多来看看妾身。”


    楚王:是个会表现的。


    陆猫猫从余府回来,小黑来给他说这事时,他忍不住对骆侍妾竖了个大拇指。


    “希望骆侍妾能缠住父王,让他没空来找我麻烦。”


    “但王爷不为所动。”


    他知道了。


    小黑刚说完,就有人来找陆猫猫,说楚王正在演武场等他。


    真个郎心似铁。


    陆猫猫终于发现,让人盯着的滋味不好受了。


    “你刚从余家回来,余家哥儿怎么样了,我听说他最近开窍了是不是。”


    陆猫猫转头怒视曹中。


    曹中讪讪地向陆猫猫求饶,王爷亲自审问他,他哪敢不说。


    “父王,你做公公的关心我和小鱼的事不妥当。”


    “你当儿子的关心本王就妥当?”


    问题又绕回来了,到底还有几个没出嫁,这事儿什么时候能结束。他下次不多管闲事了,就算管也换个方法,再不和王爷爹硬碰硬。


    “心智全了,就早点娶进来。”


    “我不。”


    “本王去找余怀恩商议婚事。”


    “不准!”


    “你说的不算。”


    “我离家出走。”


    “夫郎不想要了?”楚王挑眉。


    “父王,天热了,我给你做桌豆腐菜赔罪。”猫猫终于受不住王爷爹接二连三的骚扰低头认错。


    “本王吃不惯寡淡的。”


    “我给父王做麻辣味的。”


    “可以。”


    陆猫猫抽时间亲自做了一板豆腐,又给楚王弄了些简单的豆腐菜,以茶代酒敬了楚王一杯,楚王的气这才顺了。


    楚王妃没想到自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吃到陆猫猫亲手煮的豆浆亲手做的豆腐,又心疼又好笑,这两父子真是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