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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穿越后,猫猫入赘了

    第101章 第 101 章 找个猫先锋


    休沐结束, 楚王在兵部待了一下午,等到快要下值时又去不远的工部偶遇亲家去了。


    “余怀庆,你儿子的身体不太好, 你别总让孩子读书,也关心关心其他事。”


    余怀庆一脸雾水,“王爷,下官有三个儿子,你说的哪个?”


    楚王脸色骤变, “你这是在向本王炫耀?”


    余怀庆忙摆手, “王爷误会,下官绝无此意。”


    “哼,谅你也不敢。”炫耀不成反被炫了一脸,楚王冷哼了一声离开了。


    余怀庆目送楚王离开, 不知道这位亲家过来是想干嘛。说他儿子身体不好,但常宁、常安、常好个个都好好的,虽说没有武人体魄强健, 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楚王实在多虑。余怀庆没有领会楚王想炫耀陆猫猫的想法,少了许多烦恼,比如不用违心贬低自己儿子去夸没眼色的哥婿。


    陆猫猫放学回王府的路上, 路过一处街道 ,一阵扑鼻的肉香传来。感到饥饿的猫猫让人停下马车, “什么味道这么香,咱们去看看。”


    曹中立刻下马车替陆猫猫掀帘子,“公子,我闻着味道是从街角那家烧饼铺子里传出来的。”


    陆猫猫带曹中朝铺子走过去,“咦, 驴肉火烧?”


    “公子好眼力,这是小人拿手的驴肉烧饼,驴肉选的是驴后腿肉,从早上就开始卤了,绝对入味,做面饼的面团小人的婆娘醒发了三次,用院子的火炉烧出来的,绝对的真材实料,味美价廉,公子你要不要来几个。”铺子的主人也是做饼的师傅,热情地朝陆猫猫推荐。


    “先拿两个我们尝尝。”陆猫猫要了两个驴肉烧饼,分给曹中一个,在铺子里吃了起来。


    一口咬下去,烧饼酥脆驴肉咸香,两相结合,满足的感觉从舌尖荡开,从空腔直入胃里。


    “很好吃。”陆猫猫夸奖。


    已经咽下口中的食物,正等着陆猫猫反应的曹中跟声附和,“公子,这驴肉烧饼着实新鲜,没想到街角还藏着这样一家小店。”


    陆猫猫无语,他十分相信他要说不好吃,他的这位太监总管能翻脸说出另一种说辞。


    铺子主人殷切地关注着主仆两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这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店家,给我打包十个,算了,五个吧。”吃到好吃的东西,陆猫猫习惯性地想分享给余小鱼,又想起今日不回余家,决定少买些改天再来。


    此时曹中十分积极地提醒陆猫猫,“公子,家中老爷夫人的份儿你算上了吗?”


    “我爹娘会吃这种街头的东西?”


    “不管公子送什么,老爷夫人都会开心的。”曹中道。


    “小公子,你的这位仆人说的对,做父母的呀 ,就图子女的一份孝心。”卖烧饼的铺主人一道儿说。


    “那包十个吧。”


    “好咧。”铺主人的声音充满了愉悦。


    在铺主人给打包烧饼时,陆猫猫好奇地问,“店家,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了,前几天没见你出来做生意呀。”


    “回公子,小人前几天走亲戚去了,昨天刚回来。”


    “怪不得。”


    “公子,小人铺子开了十多年了,吃过我家烧饼的没一个说不好的,您要吃的好,下次还来。”


    “好,我下次再来你可不准欺熟。”


    “公子,你说的好没理,做生意欺生的有哪有欺熟的。再者您的身份,小的也不敢随便糊弄。”


    说不杀熟的杀起熟才狠,猫猫付了烧饼钱重回马车上,给车夫分了一个,又给了曹中一个,自己吃了两个,回到家送到王妃处六个。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本妃也收到儿子的孝敬了。”楚王妃打趣陆猫猫。


    在王府混吃混喝许久,没想给王妃带些东西的猫猫,用一本正经的表情掩盖自己的羞涩,“回娘亲,今儿阴天没有日头。”


    楚王妃噗嗤笑出声,“没有太阳,我也觉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这是因为灯点多了。


    陆猫猫腹诽完,对王妃说,“母妃,你先用着,我去换个衣服,父王回来我再过来。”


    “去吧。”


    楚王妃十分享受地品尝陆猫猫带回的小吃,身体心里都一阵舒坦。只要时间足够充裕,儿子的心总是能捂热的。


    楚王一进屋,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肉香味,“马上吃晚饭了,你在吃什么。”


    “非凡买了烧饼回来孝敬王爷和妾身。”有那么一瞬间,楚王妃生出了把烧饼闷下不分给楚王的想法,想到楚王脾气,很快放弃了。


    “他买的?”楚王看向王妃旁边桌子上的盘子里,两个圆烧饼正叠放在一块儿。


    “回来这么久,就给本王孝敬个烧饼?”


    楚王妃给了楚王一个白眼,非凡愿意孝敬他们就不错,“你不想吃都给我。”


    “谁说本王不要的。”


    楚王三两下把两个烧饼给解决了,从余怀庆那里受的嫌弃稍稍缓解。三个儿子怎么了,要是不贴心,还不如只有一个孩子的人家呢。


    楚王的好心情持续到吃饭的时候,看着陆猫猫的眼光充满了慈爱,吓的陆猫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猫猫觉得他不需要王爷爹对他太温柔,只要他正常点就好。


    国子监,王敬先又在督促齐麓,“齐小麓,你记得去说服你表哥,让他这个休沐日和我们一起去探小林村。”


    “我不敢保证能成功。”


    “你是他表弟,他总要给你几分面子。”


    “我爹在他那里都没有面子。”


    王敬先沉默了片刻,“总之,你和他说,让他一定要来。”


    “我试试吧。”


    齐麓这几天被小伙伴烦得不行,国子监一放学就第一时间跑来找陆猫猫了。


    “你们没从小林村查出来什么?”陆猫猫问齐麓。


    “敬先说要等表哥你一起去”


    陆猫猫吐槽,“这时候就不用讲什么君子风度了吧。”


    齐小麓可耻地沉默。


    “表哥你会来的吧?”齐麓再次询问陆猫猫。


    “如果不去会怎么样。”


    “敬先说他也会反悔的。”


    陆猫猫随口抱怨了一句,“你们这些公子哥可真麻烦。”


    “表哥,你现在也是我们的一员了。”


    “我知道,你回去转告他,休沐那天咱们在小林村碰面,这几天不准来烦我。”


    “好。”


    完成了小伙伴的嘱托,齐麓开心地回家了。


    “公子,经常出入小林村庄子的五人,为首的孙闻是新乡公主的二儿子,接下来是隆裕伯府的小儿子马日新,礼部左侍郎的长孙李宏生,翰林院掌院的四子古文峥,国子监祭酒的外甥谢一鸣,这些人非富即贵,王八公子和表少爷让公子过去,恐怕是担心事情闹大了,他们背后的人找上门,想让公子顶锅。”齐麓走后曹中给陆猫猫分析情势。


    陆猫猫听完这些人的家世,“王敬先可真会挑人得罪。”


    “奴才大胆猜测,这可能是王八公子针对公子您设下的圈套,查案为真,让您得罪人为真。”


    陆猫猫摇了摇头,“他想拉我下水,替他分担新乡公主他们的压力是真的,但设圈套害我还不至于。”


    虽然只和王敬先见面的次数不多,陆猫猫还是能确定,这家伙不是什么大奸之人。从他的过往经历来看,他对查案是真的充满了热情,遇到疑难喜欢追根究底探查真相。但世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愿自己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被翻出来,所以王敬先这样的人就有些不讨喜。


    王敬先出身顶级国公府,世上比他尊贵需他谦让的人没几个。陆猫猫让他去祭拜自己的贫民养父母,去给人道歉,对王敬先这样身份的人说一种轻慢了。他有气朝着陆猫猫发,陆猫猫觉得十分正常。


    “赵凛他们的人还没查出孙闻带着人去庄子做什么吗?”陆猫猫问曹中。


    “那是新乡公主的庄子,咱们的人不好进去探查。”


    “收买庄子里的人呢?”


    “公子你没有下令,赵凛怕接触到什么阴私事打草惊蛇,没有私自行动。公子,可要赵凛再查一查。”


    “等我和王敬先会和再说。”


    陆猫猫见到王敬先又是今天后了,他也没怎么和王敬先寒暄,而是直接问,“孙闻他们几个这几天的状态怎么样,还是萎靡不振精神恍惚的样子吗。”


    王敬先:“对,他们这样子持续快一个月了。读书的时候还好一些,每次休沐一回来就蔫蔫的,好像被掏空了一样,好几天才能缓过气。”


    “总不能是吸五石散吧。”


    王敬先:“现在哪还有那玩意,我总觉得他们更像是纵情声色了。”


    “如果只是这样,咱们没有必要查那么清楚呀。”这种私事他们也不好管。


    齐麓却有不同意见,“孙闻还罢了,古文峥、谢一鸣我了解,他们出身清贵,性子高傲,是不可能耽溺情爱的。”


    “咱们在这里猜来猜去没什么意思,既然都到小林村了,探一探他们的庄子就知道了,赵大公子,你来确定个章程吧。”王敬先挑衅地问陆猫猫。


    “派人去打听太显眼了,等去寻些猫猫来给咱们做先锋。”


    王敬先&齐麓:“你说什么?”


    第102章 第 102 章 探明原由


    “我知道你表哥有个小名叫猫儿, 但他不会以为自己真能使唤的动这群猫吧。”三人带来的人去附近的村子找来十几只猫,王敬先见到这么多猫头都大了,和齐麓窃窃私语。


    “我表哥说可以, 应该是有自己的法子。”齐麓道。


    “你不能因为你们有亲就盲目相信他。”王敬先对陆猫猫充满怀疑,不相信这群猫能打探到什么消息,就算一两只侥幸看到里头的人在做什么,他们也不会猫语了。


    “有没有用一会儿就知道了,你别着急呀。”齐麓安抚小伙伴。


    王敬先嘟嘟囔囔地, “我才没有着急, 我倒要看看,赵公子是怎么使唤这群猫的。”


    赵凛等人找回来的猫中,有一只身体为黑色,四个爪子为白色的黑猫, 小黑猫的表情凶巴巴地,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陆猫猫一眼就发现了它, 两只手捉着它的前腿把它举了起来, “有当玄猫的潜力呀,能通灵吗?好像不能。”


    小黑猫静静地注视着陆猫猫,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


    “没事,我不嫌弃你, 帮我办件事。”


    陆猫猫把黑猫揽在怀里,转头对嘀咕他的王敬先和齐麓说,“你俩还愣着干嘛,快走呀。”


    “就这么去?”王敬先环视周围,七八个下人每个人怀里都有一两只土猫。


    “你要做什么?”


    陆猫猫一副王敬先事情真多的样子, “当然是把这些猫放到庄子里头,让它们带我们代我们去看看里头发生了什么。”


    “这行吗?你不怕它们被打死。”


    “这的确是个问题。”谁家跑进去这么多只猫都会把主人吓一跳的,“等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上门拜访,说我们的猫不小心跑到他们的宅子里了,要进去找找。”


    王敬先拍掌,“妙啊。”


    以后如果他想查探什么地方,又没有正当理由,完全可以往那地方丢个东西,再大张旗鼓地找上门去呀。


    “赵非凡,你这法子高呀,我先前没想到,你和我们竟是同路人。”


    陆猫猫一个激灵:喵喵喵?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同路人,猫猫只是流浪的时候见的多了,事到临头就自觉效仿了。他本猫可没这么奸。


    他的法宝在他怀里。


    猫大王见过的事很多,对查案追求真相没什么兴趣,不理会王敬先的套近乎,一路上一直在小声吩咐怀里的小黑猫。王敬先走在陆猫猫旁边,但陆猫猫的声音很小,他做不出附耳倾听的模样,不知道陆猫猫对小黑猫说了些什么,心里痒痒的。


    “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好了,我就带你回家养着你。”陆猫猫对小黑猫许诺的声音稍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表哥,他听得懂吗?”齐麓打量着小黑猫。


    “可别小看猫狗,聪明的和咱们人五六岁孩子差不多。”


    王敬先也看向小黑猫,“才第一次见面,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我当然有我的方法。”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新乡公主在小林村的庄子外的墙下。陆猫猫放开怀里的小黑猫道,“去吧,记得我说的。”


    小黑猫一跃跳到墙头,回头看向其他猫。陆猫猫让下人们让猫咪都放开,小黑猫转头率向朝庄子里而去,其他猫紧跟着,一只只跳进了院子,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擒贼先擒王?”齐麓赞叹。


    王敬先变得十分兴奋,“这小东西还蛮厉害的,赵非凡,你是会什么法术吗?”


    “不会。”


    “那这些猫为什么听你的。”


    “你去皇宫猫狗房借两个小太监,给他们几年时间他们也能做到这样。”


    “且,不想说就别说。”倒不用把自己和小太监比。


    “咱们绕着村子转一圈就上门。”陆猫猫这样建议,王敬先和齐麓没什么不答应的。


    这时节刚刚入冬,既有枯枝衰草,又有残留的绿意,零星的花朵,肃杀之气还没有把秋天完全送走。


    走了大概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来到庄子的大门处。


    陆猫猫正让赵凛去敲门,却听到庄子深处传来凌厉的叫声,陆猫猫侧耳倾听,好像在叫,“闹鬼了”?


    “表哥,他们不会在打杀小猫们吧。”齐麓焦急地说,虽然只和小黑猫接触了不多久,齐麓对那只神奇的玄猫充满了好感,此刻竟有些担忧他的安危。


    陆猫猫表情古怪,“好像不是。”


    王敬先也是个急性子,“我这就让人去叫门。”


    修国公府的下人敲了许久的门,陆猫猫他们都等的不耐烦了,才有个小厮来开门,没等人自报家门就恶声恶气地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庄子干什么,快走,我家主人没有空闲招待你们。”


    “怎么和本公子说话的,叫孙闻出来。”王敬先大声斥责小厮。


    小厮见王敬先和陆猫猫他们穿着华贵,又知道他家公子的名字,缩了缩身体,不复之前嚣张,但还是坚持道,“这位公子,我家主人今日不见客。”


    “本公子是修国公府的王敬先,和孙闻是国子监的同窗。我旁边这位是你家公子的表哥赵非凡,楚王府的大公子。我们到这里游玩,大公子养的黑猫跑到了你家庄子,我们过来是向你家主人索要我们大公子的黑猫,你快快去通禀,否则不要怪我们带人闯进去了。”王敬先嚣张的模样俨然权贵人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你们等等,我去禀告主人。”


    过了片刻,一位身穿锦衣,眉宇间带着几个傲气,面色憔悴苍白的少年走了出来,见到陆猫猫他们没有好脸色,“王敬先,你带人来找本公子的不痛快?”


    王敬先当然不承认,“孙闻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难不成真吸五石散了?”


    “去你的!什么五石散,本公子没听过这玩意儿,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就在这里说?”


    “你们先说,我再考虑让不让你们进去。”


    陆猫猫情绪稳定地上前解释,“表弟,我是来找猫的,我家小黑跑进了你的庄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楚王府宴会那天,孙闻跟着他父亲在前院,但没有去和陆猫猫搭话,“那只黑猫是你的?”


    “是呀。”


    孙闻气的眼睛冒火,“你养什么猫不好,非要养黑猫,是想吓死人吗?”


    王敬先敏感地觉得这话不对,出来怼孙闻,“大白天的,一只黑猫有什么可怕的。”


    “就是就是。”齐麓也跟着说。


    “你们这群混蛋,老子和你们拼了。”


    孙闻冲将过来,陆猫猫一把控制住他,“表哥,做什么恼羞成怒,我的黑猫呢?”


    “死了。”孙闻故意道。


    陆猫猫故作深沉使劲儿捏了下孙闻的手,“死了?”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疼!”


    “害了我的猫,还想我放过你,你是觉得我刚回王府,可以任意欺凌?”陆猫猫随口给孙闻扣了个帽子。


    “你算什么,不过是乡下来的老土冒,哪儿值得我正眼看你。林强你们都是死的吗,看着公子我被人欺负。”孙闻一边骂一边吩咐庄子上的管事林强去叫人过来,赵凛等拱卫在陆猫猫身旁,一副随时护卫主人的样子。


    大门口的惊动了屋子中的几人,马日新、李宏生四人纷纷走了出来,见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上前了解情况。


    “王敬先齐麓,孙闻你们这是怎么了?”马日新问。


    “我们和齐麓表哥也就是楚王府的大公子到附近游玩,大公子的黑猫跑进了你们庄子,我们来找猫,孙闻不仅不请我们进去,还对大公子口出狂言,说打死了大公子的黑猫,大公子气不过就以兄长的身份教训教训他。你们在孙闻的庄子上干什么,怎么一个个都像被妖精吸了精气似的。”


    什么兄长身份,皇家的表哥表弟们太多了,其实没那么亲的,马日新腹诽,“我们没做什么,就讲讲故事喝喝茶。”


    李宏生古文峥则看向陆猫猫,“那只黑猫是你养的?”


    “是呀。它现在怎么样了。”


    “它没事,就是差点把我们五个给吓死!”


    “不要说!”孙闻喝止李宏生。


    “这么也没什么见不得的人,没什么不能说的吧。”谢一鸣说。


    “哼。”孙闻扭过头去。


    “大家进来慢慢聊,别堵着门口,让人看了笑话。”古文峥替孙闻招呼陆猫猫他们进去。入了大堂,陆猫猫放开了孙闻,坐在椅子上,听马日新他们几个讲述原因。


    却原来前段日子,他们几个人比胆子,比着比着就比到了讲鬼故事上,头次大家都没有吓到没有分出胜负,就约定第二次再搜集故事比,第二次虽有些惊悚,但这些人浑身上下什么都不硬就嘴最硬,没人肯承认自己吓到了,还逞强着要继续比,于是陆陆续续比了三次四次,搜集来的故事也越来越吓人。


    今天是他们第五次集会,古文峥正在讲女鬼复仇的故事,屋子里的光线本就灰暗,李宏成不经意抬了下头,发现房梁上一双闪着幽幽黄光的眼睛盯着他们,那一刻,李宏生以为他们这些天作死的行为终于招惹来了脏东西,吓的凄厉地大叫,其他几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双好似幽冥使者的眼睛,同样吓的屁滚尿流大声尖叫。庄子里的下人听到动静进来,这才发现不是什么鬼物,而是一直黑猫。


    孙闻正恼羞成怒让人捉拿黑猫,陆猫猫等人找上了门。


    “讲故事比勇气,你们也幼稚了吧。”王敬先无语地看着他们。


    “胆子还小。”一只黑猫就差点把他们送走,齐麓认为这个讲故事的活动可以停止了。


    陆猫猫也摇了摇头,这几个人可真是疯狂作死呀,没见自身的阳气都掉到什么程度了吗,再搞下去,除了精神萎靡,说不到真会遇到玄学事件呀。


    不过,他们不归猫猫管,猫猫过来只是履行和王敬先的约定不打算多管闲事。


    “我的猫呢?”


    “我们没有捉到,应该还在院子里。”谢一鸣说,“庄子的管事说最近庄子上来了许多野猫,可能不太好找。”


    齐麓和王敬先这些放猫的罪魁祸首嘴角偷偷弯了弯。


    “那我自己去找。”


    “这是我家的庄子。”孙闻不满地说。


    “表弟,可否让我在家转转,等寻到我的猫,我们就离开。”


    “哼。”


    见他不反对,陆猫猫去了院子里找猫,一边走动一边叫小黑,不一会儿小黑猫从一棵树上猛地扎进了他的怀里。陆猫猫摸了摸了它的身体,把它抱紧了,然后去和孙闻他们告别。


    “你这只猫多少钱,我买了 !”孙闻见到小黑猫气不打一处来。


    又一个像强买的?陆猫猫警惕地看向孙闻 ,“不卖!”


    “我出十倍的价钱!”


    “你就是不活了,我也不会给你。”


    “你!”


    “别我了。表弟,哥哥的猫找到了,先走一步。”


    陆猫猫走后,孙闻狠狠地捶了下桌子,“可恶的乡巴佬,有一天落到我手里让他好看。他一个刚回京的,哪来的底气得罪我们这么多人。”


    “人是楚王府的独苗苗。”谢一鸣的话冷冷飘过。


    孙闻沉默了一瞬又愤愤不平,“有什么了不起!”


    独苗还是很了不起的,尤其是楚王这么多年没孩子,看上去也生不出来了,要是伤了残了,王爷的大刀马上就到了,马日新心中腹诽。


    “我答应的事做到了,你答应的事别忘了。”出了孙闻的庄子,陆猫猫提醒王敬先。


    “知道了,不会忘的。”王敬先不耐烦地说,“你这只猫真的不卖?”


    陆猫猫斜了他一眼,“你还想强买?”


    “不敢。”


    “你怎么能把它让给我。”


    “梦里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陆猫猫说完施施然回府了。


    第103章 第 103 章 和猫猫交朋友


    “齐麓, 你不觉得那只黑猫很有灵性吗?”王敬先对小黑猫十分眼馋。


    “和我们无关。”


    “你表哥瞧着会训猫,你说我让他给我训练一只怎么样。”王敬先道。


    “不怎么样,表哥肯定不会同意, 他还记着咱们上次和他抢玳瑁的仇呢。”齐麓摊手道。


    “唉,早知道就不和他抢那只玳瑁了。”


    至于如何化解这个小恩怨,王敬先思索了好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齐麓, 咱们去和你表哥交朋友, 等关系处好了,再和他开口,他一定不会拒绝。有那样的灵物作伴,既可以带出去办事, 还能留在家里镇守家宅,和主人如同亲人相处,怎么想都是一件美事。”


    “你忘了你今天把我表哥叫来的目的?”


    齐麓一言难尽地看向心思善变的小伙伴, 明明来之前是打算给他表哥一个教训, 现在又要和表哥做朋友了,想法变得也太快了。


    “这算什么,好朋友之间也会闹矛盾, 咱们和你表哥顶多是不打不相识。”


    “那也要我表哥这么认为。”齐麓对此持保留意见。


    “我们可以改变他的想法,让他这么认为呀。”


    “怎么做?”齐麓好奇地看向王敬先, 不知道小伙伴又想到什么点子了。


    “咱们可还没有去安平县呢?”


    齐麓无语,“你不能总拿一件事威胁人。”


    “不不不,我想说的是咱们可以借这个关系约你表哥出来玩,见面三分情,见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成朋友了。”


    小伙伴说的有道理, 齐麓被说服了。接下来他们的闲暇时间都在想着怎么和陆猫猫交朋友,也不去挖身边人的隐私了。


    陆猫猫没想到自己不过小露一手,让王敬先惦记上了。


    回到王府,他带着小黑猫去给王妃请安。


    “事情可办好了?”楚王妃问陆猫猫。


    “办好了,王八公子再没有理由推脱祭拜我养父母的事了。”


    楚王妃失笑,“促狭鬼,当人的面可不准这么喊人家。”


    “他不惹我,我懒得惹他。”


    楚王妃颔首,“咱们不惹事,但也不要怕事。就算从山野回来,你也是王府公子。外头若有不长眼的故意冒犯你,你只管打回去骂回去,别让自己白白受了他人欺负。你父王还是有几分本事替你收拾摊子的。”


    王妃这是在鼓励他与外头的公子哥交往不要委屈自己?但猫大王怎么会委屈自己,“母妃,我真的记下了啊。”


    “你我母子连心,我还能哄骗你不成。”


    陆猫猫嘻嘻笑了两声,怀里的小黑猫也跟着喵喵叫了一声。


    “这只黑猫你从哪儿聘来的,长的倒是十分精神。”楚王妃指着陆猫猫怀中的小黑说。


    “是从小林村捡来的。”


    “捡来的东西身上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一会儿让丫环给它好好洗洗。”说完楚王妃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你若真的喜欢养猫,我让人给你养几只可好。”


    小黑猫在王妃说它不干净时蓦然抬起头,在王妃又说打算给陆猫猫多养几只猫时,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妃。陆猫猫在它脑袋上糊了一巴掌,“这是我母妃,是楚王府的王妃娘娘,来,给王妃娘娘请个安。”


    陆猫猫把小黑猫放到地上,指使它给楚王妃作揖。小黑猫十分聪明,陆猫猫教了几句就学会这个技能了,严肃着一张黑脸朝楚王妃拜拜。


    楚王妃喜悦道,“小黑可真聪明,怪不得你把它捡回来。”


    “那是当然,十多只猫里我一眼就选中了它。我养猫全看缘分,母妃不用刻意替我张罗。”


    楚王妃也觉得自己挑出来的猫未必能有这只黑猫聪明亲人,陆猫猫又这么说,她不打算管陆猫猫养什么猫了,不过,“母妃给你安排一个照顾小黑的小太监吧。”


    陆猫猫欣然同意,小鱼的大白猫有专门的人做猫饭,他的猫配一个铲屎官也不过分。这种富贵日子,太容易让猫腐化了。猫猫反省了片刻,让楚王妃把小太监送去他的院子,带着小黑去安置了。


    “公子,先让人给小黑清洗吧。”回到院子,曹中建议道。


    “嗯,你再让人把后罩房收拾出一个间屋子,给小黑和养猫的小太监同住。”


    “奴婢记下了,公子你还要别的吗?”


    “让人做两个猫窝,一个安放在小黑的屋子,一个放我这里,再多做几个猫爬架,各处放一个,暂时就这些。”


    “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办。”


    陆猫猫在曹中带小黑去洗澡前叮嘱它了几句,让它好好配合别闹,担心它受欺负,又让余谷子陪着一同去了。


    安排好小黑猫,陆猫猫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件事,一时又想不起究竟忘了什么,觉得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再纠结。


    楚王回到家中,从下人口里知道陆猫猫回来了,径直去了王妃处。


    “他没在你这里?”


    “回院子了。”


    楚王拿起桌子上的一口糕点吃着说,“本王让人和他说回来了直接去演武场等我,他是当耳边风啊。”


    “非凡带了只黑猫回来,想来是安置黑猫忘了时间,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楚王一口气吃了三块点心,逆子,从来不把他的话放心上,嚼着口中清香的点心,他发现,“这糕点好像不是府里的手艺?”


    “非凡说,他刚来京里时吃过这家点心,觉得十分好吃,特意给王爷和我带了两盒回来。”


    他就知道是这样,“本王那盒呢?”


    “我正要让人给王爷送去呢。”


    “你没昧下几块吧。”


    “王爷,你如何这样想妾身。”楚王妃柔弱地看向楚王。


    楚王不吃王妃这一套,冷冷地说,“上次那逆子送来六个驴肉烧饼。”他只吃到两个,被楚王妃昧下一个。


    楚王妃沉默,这的确是她做的不对,但王爷的气量也太小了,一块烧饼至于挂在嘴上吗。


    解决完小林村的事,陆猫猫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十分规律,白天去读书,下午放学仍然隔三差五地去余府吃饭,偶然还会带小黑猫去给余小鱼看。休沐日半天的时间和楚王学射箭,他的起步虽好,但从入门到精通差了反反复复的练习。然后,他还要花时间去应付王敬先和齐麓。


    王敬先和齐小麓这俩臭小子,让陆猫猫察觉到了什么叫欠债的是大爷,追债的是孙子。因为那俩人的债还没有还上,所以他们给他下帖子,他得斟酌着回;他们约他出去见面,他偶尔还要出去见一次,实在是烦死猫猫了。


    又一次休沐,齐麓请他去家里做客,楚王妃想着陆猫猫到现在还没有去过舅家,就鼓动陆猫猫接下邀约,又亲自陪着陆猫猫去做客,只把楚王留在家里。


    到了齐府,不想王敬先竟也在,陆猫猫去后院拜见了他舅姆,被舅姆好一阵嘘寒问暖才回到前院。齐三和外甥说了会话,就让儿子们去招待他了,想到楚王姐夫的狗脾气和外甥那有坑的脑子,现阶段的齐三并不太敢和陆猫猫太亲近。


    陆猫猫去了齐麓的书房,见他书架上摆着的探案集、述异志、搜神记等等之类的书,尤其那几本探案集都要翻烂了,“你平常就看这些东西,舅舅没意见吗。”


    “学业不落下父亲就不管。”


    “舅姆也不管?”


    王敬先见陆猫猫跟学堂夫子如出一辙的刻板模样忍不住出言讽刺,“你怎么这么迂腐,咱们这样的人家自然有出仕的门路,又不需要和那些读书人争科举名额。”


    “我只是关注下我表弟的精神状态。”陆猫猫淡淡地说,随手翻了翻齐麓的探案集,“你们看的这探案集,写的比鬼故事还恐怖。”


    “发生案子哪有不死人的。”


    “话是这么说,这么一个简单的案子写的恐怖森森的,有这个必要吗。”陆猫猫指了指其中的凶宅杀人案,一伙土匪因为在凶宅分赃不均杀害同伴,散播谣言说是厉鬼来复仇,年轻的县令历尽千辛万苦才让真相大半,“你俩平常干的事也没比孙闻他们好到哪里去,仗着自己年轻阳气充足胡作非为。”


    “别把我们和孙闻放在一块,我和齐麓可没把自己搞成哪个鬼样子。”


    “表哥,我们不像他们自己胆小还作死。”


    陆猫猫无语,“你俩作的死还少吗?”


    “本公子这是在为将来入职衙门磨练自己的能力。”王敬先狡辩道。


    “我让你们查的一干二净,可没办法再让你们磨练自己了。”


    “我们没有再盯着你了。”王敬先道。


    “那你们干嘛三天两头的约我。”


    “大家做个朋友呗。”王敬先扭捏。


    陆猫猫警铃大作,盯着王敬先打量,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他才不信无缘无故的王敬先要和他交友。


    陆猫猫和王敬先他们是,一边有心结交,一边心中提防,一边殷勤宴请,一边敷衍赴会,这种诡异的状态持续到了腊月十七猫猫的私塾放假。又因为腊月成亲的非常多,经常一个吉日好几户人家扎推的办喜事,陆猫猫不是跟着楚王去赴宴,就是跟着楚王妃去,有时在宴席上遇到他们,也没空和他们小聚。而猫猫却在人家的宴会上和外头的人打了几场大获全胜的架。


    第104章 第 104 章 过年不打孩子


    陆猫猫本就因离奇的身世受人瞩目, 他归宗没多久,这次的打架事件让他的关注更上了一层楼,甚至连空中的天庆帝都有所耳闻, 天庆帝的总管太监何福生把这事儿讲给了天庆帝解闷。


    陆猫猫去参见一位宗室郡王三儿子的喜宴,宗室的一个子男爵位的人喝了半醉,仗着年纪大拉扯陆猫猫,硬是要和陆猫猫约定带陆猫猫去逛窑子见世面,陆猫猫让他的酒臭熏的头晕, 一把推开了他, 那个子男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怒骂陆猫猫,陆猫猫想到前些天楚王妃说让他在外头不要过于忍让,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人给打了,一张嘴打的稀烂。


    挨了打, 子男酒醒了,被陆猫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也不敢叫嚣了。


    周围的人见状上前劝架拉陆猫猫, 但那时的猫猫正处于爆发状态, 拉架的人只是为了面子做个样子,并没有真的出力,陆猫猫把人打爽了, 直到郡王府主事的人过来劝和才停了手。


    “哪个子男?”天庆帝问何福生。


    “豫康子男,光王二子一脉, 永寿郡王次子的长子。”


    光王是开国皇帝的弟弟,跟着开国皇帝打下了天上,朝廷建立后论功行赏封为了光王,长子一脉继承王爵,次子当时封了永寿郡王, 被陆猫猫揍了的赵豫康已是永寿郡王府旁支的旁支,能有个子男爵已着实不错。


    “不过是打量赵非凡从乡野回来,觉得他脸皮薄,想要试探一二。”同一阶层的轻视打压算计,是赵非凡认祖归宗后必然要面对的恶意,斗得过那些人就能融入进来,斗不过就只能在家老实生孩子。


    “楚王做什么了?”


    “非凡公子前脚打人,楚王后脚就找上了门,晚间子男府的大公子亲自带着礼物上门给非凡公子赔罪。”何福生的脸上是满满的笑意。


    “赵允让终于有机会为自己亲儿子出头了,自是要好好表现,这么惯着该轮到那小子嚣张了。”


    “皇上英明,您可真了解王爷和非凡公子。”


    何福生接着讲起了陆猫猫和人打的第二架,楚王的护短助长了陆猫猫的气焰,于是隔天在鸿胪寺母亲的寿宴上把说余小鱼傻蛋他粗鄙的四皇子母家的侄子给揍了,又是把人嘴打烂了,人鸿胪寺大人家中的老太太腊月里过个生日好不容易请到那么多人,全让他们打架给搅合了。


    “老四给赵非凡赔礼了吗?”


    “四皇子让小皇孙领人亲自去给非凡公子道了歉。”想到四皇子的侄子被打烂了嘴,还要忍着疼结结巴巴朝把他打成那样的人道歉,何福生就觉得可乐。


    “赵非凡后来又和谁起的冲突?”之前贴身太监说赵非凡打了三场架,天庆帝忍不住问。


    “这次是和贤王府的世子。”


    “老十五的儿子?那也是个仗着独子身份到处惹是生非的,不管谁输谁赢他们两家恐怕都没法善了。”贤王是天庆帝和楚王最小的弟弟,与天庆帝差了三十多岁,年纪轻没赶上夺嫡,和前头的兄长们都没有结下仇怨,天庆帝自不吝啬向这个无害的幼弟施与恩泽。贤王和楚王同样受子嗣问题困扰,这些年家中也只有一根独苗,但人家比楚王好了几倍不止,哥儿闺女加起来足足有十个,虽说孩子出嫁陪嫁的财物多,但人家人丁兴旺啊。因此楚王对贤王完全没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这事真不怪非凡公子,世子听说了非凡公子打人的名声,带了好几个小公子去找非凡公子约架,非凡公子见世子比他小,不欲和世子计较。世子却以为非凡公子嫌弃他,带人围住了非凡公子,非凡公子就说如世子所愿,以一敌四把人都给放倒了。”


    “老十五的儿子这么弱?”天庆帝嫌弃地说。


    “世子比非凡公子小四岁。”因为年龄差的略大,不过打倒四个小孩儿,没人觉得猫猫武力高超。


    “老十五找上楚王府了吗?”


    “找是找了,但世子没受伤,在两位王爷的见证下,非凡公子和世子互相道了个歉就作罢了。”


    “赵非凡倒也不是只知道逞意气的人,但亲自出手打人到底是落了下乘。”天庆帝评价,陆非凡虽说打人还算有分寸,但被人激到动手,在天庆帝看来这是心性软弱的表现,只会让人以为是无脑之人,虽让人觉得他不好惹,立威的效果却并不好。


    这算是他在小地方养大的先天不足之处。真正的政客是不会花费力气做无用功,更不会为这种小事和人当众撕破脸。即使要报复,也是拿走对方重要的东西,不会粗糙打人出气。见微知著,可知赵非凡不适合官场,将来或许可以成为一个不错的好人,但操纵不了大势。如果他本人有这样的自知,倒可以早些为他册封世子,天庆帝决定再观察观察,适当时机可以派人引导陆猫猫。


    当初天庆帝能放心让楚王掌管京郊大营,正想大家想的那样是因楚王无子,不会轻易卷入皇子的纷争,必要时还能以王弟的名义勤王救驾。如今有了血脉传承,世人都会下意识地为子孙打算,众人看的分明,谁能拉拢到陆猫猫就能拉拢到楚王,进而染指京郊大营。不过是陆猫猫刚回来没多久,又在读书,大家还没有对他出手。天庆帝也在思考怎么拉拢陆猫猫,陆猫猫的性格让天庆帝觉得或许不需太过警备楚王,他明显做不来蝇营狗苟之事,楚王若不以身作则,定捂不热这个儿子的心。


    陆猫猫闹了三场大宴,搞得许多人家都不敢再请他。但帖子送去王府,他们也不能指明不让人家大公子来啊,于是许多求稳的人家都连夜调整座位安排,务必保证陆猫猫周围都是脾气好的人。


    “马上要过年了,人家这时候办喜事是想讨个喜头过一个好年,非凡你再在宴会上打闹,会触主人家霉头的。”楚王妃第二天要带陆猫猫去老亲家赴宴,提前来给陆猫猫打预防针,“谁故意找茬,你等出了人家府上再发作好不好。或者,让赵凛把人绑出府也行。”


    陆猫猫盯着楚王妃,他这娘性格也很虎啊。


    “母妃,我去赴宴前也没料到会在人家喜宴上打起来。”猫猫觉得他这几场架打的非常偶然,“我和那些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们跑来我们面前耍贱,我气不过才动手的。”猫猫虽然修身养性,但好教养不是对着贱人们,对坏人就要重拳出击。至于那个中二少年世子堂弟,猫猫着实没想到独苗苗之间还有竞争,而且比什么不好,非要比打架,要不是亲戚关系还挺近,他就不只是放倒他,非要小少年尝试一下人间险恶。


    “娘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父王也没有,能替你擦屁股,他别提多开心了。”


    陆猫猫一阵恶寒。


    收拾烂摊子就收拾烂摊子,别说的那么粗俗呀。


    开心什么,终于能帮儿子打架了?


    这就是上阵父子兵?


    “父王爱好奇特。”陆猫猫讪讪地说。


    楚王妃斜了陆猫猫一眼,“你父王早年见那些大人能为自家孩子出头是心痒手也痒,现在有这机会,他是乐在其中。”


    要不是怕这父子成为今年大家眼中的鬼见愁,其实楚王妃也不想来和陆猫猫说这些,又要表明她和王爷支持他觉得他没做错事,又要和他讲道理,让他学着克制一些,别提多耗费精神。而且楚王妃其实也看不惯外头的人欺负她的孩子。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眼馋的好事。”


    “这是母妃和你父王的乐趣,你不懂。”


    行吧,他不懂。


    “母妃,我不会在别人家打架了。”陆猫猫其实很会抓重点。


    楚王妃眨了眨眼睛,“你记下就好,母妃相信你。”


    楚王妃走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小黑猫跳到了陆猫猫身怀里,对着陆猫猫喵喵叫,大意就是做人好麻烦,没有当猫自在,连打架的事猫娘都要管。


    “我觉得还行。”


    喵喵喵,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爹娘不止管打架,衣食住行全包啊。”


    既然被包养了,是可以让渡一部分自由的。


    小黑猫听懂了陆猫猫的话,想到这些天的富贵日子,比之前在小林村时遭人白眼好了无数倍,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它学到了。


    陆猫猫不管它学到什么,提醒它晚上记得晒太阳早点通灵。因为小黑是一只接近玄猫的黑猫,陆猫猫才对它这么上心。


    楚王府外出参加宴会,直到除夕才停了下来。过了除夕大年初一要进宫领宴,皇上宴请文武百官宗室权贵之人一同赴宴,盛大又严谨,为了安全和秩序井然,一同宴饮的人并不随意走动交谈,只和近处的人交谈,猫猫跟在楚王身边,免去了许多交际。


    但就是这样,从宫里出来陆猫猫也累的不轻,抱怨着说,“吃吃喝喝最是累人啊。”


    “你是参加的少,过两年就习惯了。”楚王妃说。


    “我觉得我永远都习惯不了了。”


    时间都浪费到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上了,有这闲功夫,他宁愿睡大觉。


    楚王没有嘲讽陆猫猫,反而提他出主意,“你早点余家哥儿娶回来,生几个孩子养大了替你分忧。”


    陆猫猫警惕地看向他,“你还是人吗,小鱼这么小,你竟然想让他生孩子。”


    楚王运气,连续三遍告诉自己,过年不打孩子,过年不打孩子,不打孩子。


    第105章 第 105 章 煮茶猫猫


    大年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楚王妃没去齐三家,楚王也没有出去赴宴,猫猫良心觉醒没跑去余家给爹娘添堵。


    初三初四出去吃了两天席, 初五陪楚王在家中接见客人,大都是楚王的下属和外家人。


    初六这天,猫猫今年许愿的强身健体丸收获了,自从第一年许愿得到强身健体丸后,陆猫猫每年都许同样的愿望, 金山银山都不如身体安康, 有好的体魄才能享受人生。


    感念楚王和王妃这小半年对自己的照顾,陆猫猫打算孝敬他这半路的父母一颗,遂要去厨房烧茶。


    曹中拦他,“公子这粗活哪用你亲自动手, 给下头人说一声,让他们烧好了,您敬先给王爷王妃也是一样的。”


    陆猫猫看了曹中一眼, 他的院子两个太监, 一个是曹中,另一个是照顾小黑的小权子。这曹公公呀 ,能力很不错, 但特别爱表现。他做什么事,总想给他出点更省事省力的法子, 显出自己的贴心。要他真是个耳根子软的,非常容易被这样的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烧壶茶,我还是会的。孝敬父母亲力亲为才显孝心。”


    见陆猫猫非要自己动手,曹中立马转换了态度,殷勤地陪陆猫猫去茶水间。他只是想让陆猫猫觉得他为他着想, 又不是真要替公子做主。


    余麦子见曹公公的做派自愧不如,他和谷子要是有这本事,就不会被曹公公抢走了位置。


    “公子到余家两年半,过了三次年,每年这个时候都要为老爷子和常安公子、小鱼少爷烹茶。没想到把这个习惯又带回了王府。”余谷子小声地和余麦子谈论。


    “咱们公子是至孝之人,在余家时就时时刻刻记得孝敬老爷子,王爷王妃是公子亲生父母,回了府自然孝敬王爷王妃。”余麦子这谄媚的夸奖,得亏陆猫猫没有注意到,不然准以为这是在骂自己,说的他好像随时需要上头有个“爹”敬着似的。


    曹中耳尖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这小半年,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曹中已经超越了余麦子余谷子在陆猫猫这里的地位,比起这俩人生地不熟的,熟悉王府的他占尽优势,很容易得到陆猫猫的看重委派重任。两人提起陆猫猫在安平县的经历,却是曹中的盲区,他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


    曹中装作不经意地问,“公子经常给余老爷子他们煮茶吗?”


    余谷子道,“也不经常,老爷子大部分时间都喝绿茶,而公子喜欢红茶还喜欢在茶水中放红糖,只在天气转冷时偶尔烧一壶,和老爷子常安公子共饮。”


    曹中刚想点头,就见陆猫猫往煮的翻滚的茶水中放红糖,急声道,“公子,王爷不喝甜水,哦不,甜茶。”


    陆猫猫无视曹中的提醒把糖放进去,转身无辜地说,“我已经放了,让父王委屈下吧。”


    曹中:……


    余麦子&余谷子:……


    让王爷委屈下,这话只有亲儿子能说出口了。甚至,你为了省事儿连替王爷重新煮一壶都不乐意,这不仅是恃宠而骄了,而是爬到王爷头上作威作福。


    陆猫猫见几人目瞪口呆摇了摇头,旁人觉他太疯癫,他笑旁人不识货。好东西怎么能随便享用到,让便宜爹喝点糖水,还便宜他了呢。没见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围着他团团转呢。


    不过小黑虽然识货,但没它的份儿。它又没通灵,又没有替猫大王再次立下大功,不在奖赏范围内。


    清醒的猫猫让人把小黑猫抱走,带着煮好的茶去了王妃院子,楚王已知陆猫猫煮茶孝敬双亲,来了王妃院子等候。


    “年假过去一半,你终于想到爹娘了。”


    陆猫猫白眼,“我一直念着父王母妃。”不然,他也不会给他们煮强身健体茶啊。


    见陆猫猫示弱,楚王得寸进尺,“没看出来。”


    “你不想喝算了。”陆猫猫提着茶壶转身要走,楚王妃赶紧上前拦他。


    “非凡,你父王不想喝娘想喝。我听说这茶是你亲自煮的,娘头一次喝儿子煮的茶。”


    楚王妃眼巴巴地眼神让陆非凡心软了,他上前给楚王妃斟了满满一碗茶。


    给楚王妃倒好,一个滢白如玉的茶碗出在他旁边,陆猫猫看向楚王。


    楚王理直气壮地回视。


    猫猫再盯。


    三个回合,楚王败下阵来,“本王没说不喝。”


    陆猫猫轻哼一声给楚王斟满。


    楚王妃见儿子和丈夫和解了,开始夸奖陆猫猫,“非凡,红糖的量放到实在恰到好处了,茶水清甜又不让人觉得腻味,真是太好喝了,娘下次还能喝到吗?”


    楚王妃的茶还没有喝完,就已经想着下次了。


    陆猫猫想着煮壶茶而已也不费劲,大不了下次不放健体丸了,就答应了下来,“娘你喜欢,我下次再煮。”


    楚王妃见陆猫猫应允,心中欢快,“真是太好了,娘年前得了几斛珍珠,让人磨了些珍珠养颜粉,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去,你过两天拿去给余家小鱼玩吧。”


    楚王妃说这个,陆猫猫也来兴致,和她讨论起来。


    楚王又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甜滋滋的红茶水,注视着母子俩热火朝天的交谈,暗想妻子可真奸诈,抓住了余家小鱼可不就捏住那小子的命脉了。


    但儿夫郎本就归主母管,他当公爹的除了催催婚催催生也不好多提起。


    “王爷?”楚王正想事情呢,只见楚王妃目光犀利的看向他。


    “什么事?”


    “你已经喝了三碗。”


    楚王:“让赵非凡再给你煮。”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女人就是矫情!


    只有陆猫猫知道是真不一样。


    陆猫猫初八的时候才去余府,他去看了余老爷子,给老爷子也烧了茶,拉着小鱼去余常安院子小坐。趁余常安还没有完婚,院子想进就能进时,多来坐坐。


    余常安现在是特殊时刻,院子中供应充足,屋子外头还有个炉子煮水煎茶,陆猫猫顶替了煎茶的丫环,一边给余常安煮茶一边说话。


    “五哥,我刚刚和小鱼约好了,十七那天去三清观给你求平安符。”学堂正月十九开学,正好前两天带小鱼去外头散散心。


    余小鱼不住点头,“对的对的,还要再求个文昌符。”


    “有劳你们了。”


    “五哥不用和我们客气。”陆猫猫说。


    小鱼也说,“不用和猫猫客气。”


    余常安:你俩真是越来越默契了。


    余常安喝到熟悉的红糖茶水顿了顿,对陆猫猫道,“你若不想惹上麻烦,有什么本事都要藏好了。”


    余常安以前还有兴趣挖陆猫猫的秘密,如今猫猫回了皇家,有什么动静都极惹人注目,余常安只担心他疏忽防备惹祸上身,再没有窥探的想法了。


    陆猫猫点头,“我知道。”


    “猫猫,你们在说什么?”余小鱼好奇地看向陆猫猫。


    “说我能让小猫崽们听话的本事。”


    余小鱼疑惑脸,“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五哥指那些不知道的人,不能让他们知道,怕他们利用我这个能力做坏事。”


    “哦,不能让坏人知道。”


    “对。”


    “你什么时候回去祭拜你养父母。”余常安问陆猫猫。抛弃姓氏回归本家,即使是皇亲,也该回去告知一声,更别提这中间还夹杂着养父养母被迁坟的事情。


    “等五哥你办完喜事我再走。”


    “也好。”


    “你回去了不妨替你养父母寻个嗣子。”余常安建议。


    “啊?”


    “啊?”


    前一个啊是陆猫猫发出的,后一个是余小鱼。


    “非凡你改了姓名,陆猎户家的香火可谓断矣,即使你不忘本年年前去祭拜,待你百年之后他们还是没有后人的孤魂野鬼。现在大家畏惧楚王权势,无人提及这事,将来难免成为责难打击你的理由。”


    陆猫猫不得不承认五哥说的有道理,今人视死如生,绝后、无人扫墓祭拜,在大多数人看来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


    虽然陆猫猫不觉得这样的家庭有传承下去的必要,福德耗尽过继了子嗣未也必能长久。但还是那个老问题——名声。为了自己的名声,他不能让陆猎户绝后。至于让自己的一个孩子不姓赵姓陆,猫猫表示它不敢,人家皇家的祖宗牌位都认他了,他再反复,岂不是和吕布一样了。是的,猫猫能那么坦然地气楚王麻烦楚王 ,是因为皇家的祖宗接受了他。


    “我到时候找一找,看有没有和养父和血缘关系的愿把家中子嗣过继出来。”


    “或许不用你费心,他们会找上你。”余常安笑道。


    “那可太糟糕了。”


    陆猎户下葬时,并没有血脉亲人出现,可见即使还有亲人都是关系疏远的,能主动上门的都不是好东西。


    “你可以交给你养父决定。”


    “嗯,到时候就扔个圣杯吧。”


    陆猫猫和余常安谈完回安平县的事,就不打扰备考生,拉着余小鱼另寻他处玩耍了。余常安见剩的多半壶茶水,没有辜负陆猫猫的好意,喝了一个下午喝光了。


    第106章 第 106 章 新同窗


    去三清观那天, 楚王府和余家人都出动了,楚王妃陪着陆猫猫一同过来,余家这边大房二房有空闲时间的都出来散心游玩了。


    两家人见了面, 楚王妃和大伯母、小鱼娘坐一块儿聊天,小辈们各自玩耍。三清观的梅花有道长们精心打理,姿态长势极有特色,余常泰夫妇、余常宁夫夫跑去欣赏梅花了。陆猫猫和余小鱼去请符处替余常安请了平安符、文昌符、清心符、避难符,总之能叠加的都请了一张, 可谓是对余常安寄予厚望。芷兰芷芳见状效仿他俩也多请了几张, 余常好跟风给五哥请了两张给自己请了一张,希望五哥高中,他自己学业进步。


    陆猫猫和余小鱼还见到了三清观的观主,是位阳刚之气十足面带威严的老道长, 陆猫猫作死地上前去问,“观主,怀真道长游历可曾回来?”


    观主知今日来的楚王府和余家都是怀真道长的客人, 略带歉意地说, “怀真师弟外出历练,三五载内不会回京,小友若有疑难, 老道可向你推荐其他道法精微的道长。”


    “不了不了,我没有疑难, 只是关心下怀真道长的近况,道长不在就算了。”陆猫猫说完拉着余小鱼跑走了。


    “猫猫,你怕观主?”


    “没有呀。”


    “那我们为什么要跑?”


    “我担心观主给我介绍了其他道长不好推辞。”


    “哦。”


    而远在千里外的怀真道长突然打了个喷嚏,决明立刻上前嘘寒问暖,“师父, 你可是冻伤了,徒儿给你熬碗姜汤去去寒?在外头过年不比在观里,炭火热水供应不足,师父你受委屈了。”


    “徒儿多虑,为师有真气护体不会冻着自己。”


    “你老人家是不想喝姜汤吧。”一身厚棉袄的决明大声嘀咕。


    这糟心徒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怀真道长破例掐算了一二,“又是那非凡施主在念叨为师呢。”


    怀真道长一提起陆非凡,决明就忘了姜汤的事,“师父啊,你上次说楚王命中无子,非凡施主能够出生,是因为楚王妃娘娘命里有子,楚王的其他姬妾都命中无子吗?”


    “自然不是,他们的福德比不过楚王。”


    决明懂了,是没有楚王命硬。


    “师父,你算到非凡施主念叨你什么了吗?”


    “非凡施主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什么都喜欢试探两下的性子,不必过多在意他。”怀真道长说。


    “但我觉得非凡施主并不惹人讨厌。”


    怀真道长颔首,又善良又努力的猫猫,自然不让人讨厌。 。


    晚些时候,陆猫猫和余家人道了别各自回府,余常安收到了二十多张三清观出品的精品符箓,其中文昌符就有六张。


    余常安:……有这些家人可真是他的福气。


    每一张符箓都代表了一个亲人的心意,用谁的都显得不好,余常安将其他人送来的妥善收到了一个小盒子中,只佩戴了他娘亲自给他求的文昌符,把它和未婚妻年前送来的装到了同一个荷包里。


    从三清观回来,陆猫猫收了心准备开学的事,首先是去给梅夫子送束脩。


    楚王府年前给梅夫子送了丰厚的礼物,那是对师长的礼节。交束脩在开学前一天,陆猫猫和余常好、瞿星约定了一起前往。


    “赵兄,我听人说,正月里不少有权势的人家找到夫子,希望自家子弟能来咱们的私塾读书。”


    “是冲哥夫来的?”余常好看向小伙伴。


    瞿星点头,“腊月和你打架的四皇子娘家侄子,就是叫黄什么那个,他本来在国子监读书,四皇子可能对他们家说了什么,他父亲就打算让他从国子监退学转到夫子这里来,他可能心中不忿,才当着赵兄你的面说你坏话。”


    “真是又蠢又坏。”余常好神奇地看向小伙伴,“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一个哥儿表哥的婆家和他家比邻。”瞿星说完腼腆地看向陆猫猫。


    陆猫猫向瞿星道谢,“没想到是这个缘由,我之前只当他只是个二愣子,没有去追究其中的原因,多谢瞿兄告知。”


    果然,这京里的人就没几个傻的。


    “赵兄客气。”


    “赵兄,想来咱们学堂的人太多,夫子忙不过来,前日为他们做了一个小考核,收了两个人。”瞿星又道。


    “哥夫,你要多谢夫子才是 。”


    “应该的。”


    陆猫猫检查了下他的束脩,还好王妃为了让夫子照顾他,多准备了些东西。


    几人一同进了梅家,一同去了梅夫子处,亲自把束脩献上。


    “夫子,这些日子我给你添麻烦了。”陆猫猫弯腰作揖朝梅夫子行了个大礼。


    梅夫子见他诚心表达歉意,起身扶起他,“不妨事,因为你在这里读书,夫子我最近风光了一把。”


    “没有累到夫子就好。”


    “那些人还没有本事累到本夫子。”梅夫子语气傲然。


    梅夫子家境不俗,族人中活跃在官场的不在少数。他办这个学堂一是为了实践自己的一些教育想法,二是为自己找个事做,不让日子太过烦闷,并无桃李满天下的野心。他不以此谋生,不求出名,更不想卷入上头的是非里,对那些冲陆猫猫而来的人,能拒绝的就直接拒绝了,不好得罪的,就办了个小测验择优选取。


    “你既还要在我这里求学,我也没有其他要求,望你能刻苦勤勉专心读书。”


    “是。”


    等陆猫猫向梅夫子道完谢,三人一同退了出去。第二天再来上学时,陆猫猫见到他的新同窗。


    一个承恩公府三房的五少爷张鹤程,另一位是沐恩侯府四房的十公子胡善行。承恩公府是皇上的母家,因为皇上登基惠及母家加封爵位,据说可以传两代。沐恩侯府则是皇后的娘家,也就是八皇子的外家人,他家的爵位是皇后入主东宫后加封的,只有这一代,当然如果八皇子能坐上那一个位置另当别论。


    好巧不巧地选了这样两个人,陆猫猫合理猜测夫子那个什么测验肯定有猫腻。


    “哥夫,我瞧这两个人看上去还不错。”余常好戳了戳陆猫猫。


    陆猫猫点头,“看上去像是正经读书的。”精气神骗不了人,就算不得已要多收几个学生,夫子也是尽力挑了。


    第一天,陆猫猫和新同窗通了名字。接下来几天,见面也只是点点头的程度。但陆猫猫敏锐地察觉到学堂里的气氛有了微微改变,马萧他们开始向这两位皇亲国戚家的公子示好。张鹤程对拉帮结派似乎没什么兴趣,对马萧他们比较冷淡,胡善行却有意接受他们靠拢。


    “单纯的读书环境都让他们搞坏了。”余常好冲小伙伴抱怨。


    瞿星却奇怪地看向他,“你忘记前两年,比咱们年长的学长比成绩时比得多凶了。”


    “忘记了,当我没说。”


    “其实咱们跟着你哥夫,和马萧他们也没什么差别。”瞿星道。


    “还是有差别的,哥夫没把我们当跟班。”


    “你说的也是。”瞿星对比下有余的情况还是十分满意的。


    没想过搞小团体的猫猫,不知道小舅子和小舅子的朋友自动把他们划为他的阵营的了,两个新同窗处事风格不同,但的确都是来结交他的,可能知道他急了会打人,对他还十分耐心。


    他们在认为和陆猫猫混了个脸熟后,才主动找他搭话。只说些学问或者京中趣事,并不说什么敏感的问题。余常好瞧着真怕他哥夫被温水煮青蛙了。


    陆猫猫却没怕,总是要和同阶层的人打交道的。齐小麓说,这俩的人品算是顶尖权贵中最好的那批了,真是下血本拉拢陆猫猫了。


    “你可真是个香饽饽啊。”休沐日,王敬先跟着齐麓来楚王府看望陆猫猫。


    “怪我过分美丽呗。”


    王敬先上下打量陆猫猫,想到陆猫猫和小伙伴还有小伙伴的父亲长相相似,就没有攻击他的外貌,“你说这话要脸吗?”


    “这是首歌的名字,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我见识的少。”


    陆猫猫和新同窗还没有发展出交情时,会试到了,京中出现了许多前来赶考的读书人的身影,时常在酒楼客栈等见到一些高谈阔论的身影。学堂中众人心思浮动,夫子索性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去文会上见识见识。


    陆猫猫意外在酒楼说书中听到了自己的故事,把自己的经历魔改了不说,甚至把他以后当官为民做主都编造一大堆,尴尬的猫猫想要立马逃离现场,别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不让小黑给他家扔几只耗子他就不是猫大王。


    “大公子,你的身世委实传奇了些。”张鹤程打趣陆猫猫。


    “说书人多有夸张。”什么智勇双全斗恶县簿,明面上他真没有斗过。什么泪涔涔认双亲,问问王爷爹最后哭的是谁。


    “我倒觉得他没有把大公子的风采说出十分一二,大公子本人比这故事中更有趣。”张鹤程笑道。


    “说书人说大公子读书的初心是为了将来替小民做主,这可是真的?”


    陆猫猫回忆刚刚说书人编的,他羡慕别人能读书在学堂外头偷学认字,到了余家见余家藏书众多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老爷子和五哥问他何故,他说出心中想读书的想法,老爷子考较过他为他朝不保夕仍坚持求学的赤诚打动决心教导他成材,就忍不住牙疼,这编的太离谱了。于是面无表情的猫猫说出了更加无情的话,“不,我当时只是不想干活。”


    张鹤程:现实果然没有那么多传奇——


    作者有话说:楚王:本王没哭


    齐三:你心里苦


    楚王:你马上要哭了


    齐三:撤回一条信息


    第107章 第 107 章 余常安科举


    猫猫真是后悔去凑文会的热闹, 那些学子好歹是举人,不争分夺秒复习讨论文章和时政,听什么八卦, 就是他们来了京里才把这事儿带火的。


    没看成别人的热闹,反让人看了笑话。等再次去余家时,大家对他热情的不得了,每个人都对他笑脸相迎,他认亲回楚王府都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果然, 没说上几句话, 长辈们就拿他成了京里名人的事打趣他。甚至四舅哥拿着去酒楼要来的书稿跑到猫猫跟前自嘲说,“以前是为兄眼拙了,不知非凡心中竟藏有远大志向,为兄今后要多多向你学习。”


    陆猫猫盯着他: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余常青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也不是他说的,外头这么传的。


    余常好差点被带歪,问陆猫猫以前斗恶霸的细节。


    陆猫猫无语, “我长得像是能打倒恶霸的?”干掉还差不多。


    余常好认真打量陆猫猫, 觉得哥夫好像更像那个恶霸。


    余家人突然的不正经把猫猫弄得十分窘迫,打不过的他选择逃跑,和余小鱼躲到了他之前住的那个院子, 双胞胎元元团团当作小尾巴跟了过来。


    “猫猫,常好说别人把你的事写成书了?”余小鱼问。


    “算是吧。”


    余小鱼问:“里面有我吗?”


    双胞胎也问:“有我们吗?”


    “提了小鱼你一句。”说书的大概了解余家和楚王府对余小鱼的重视, 怕招来横祸把有关内眷的部分都一笔带过了,至于双胞胎,“没有你们。”


    余小鱼和双胞胎同时叹了口气,“常好没骗我。”


    “六叔叔没骗我们。”


    “被写到书里不是什么好事,你们都听过故事, 故事里经常犯错犯蠢的人是不是很好笑。他们被人笑了几千年,几千年哦,而且还要继续被笑下去。你们要是让别人写你们,不能保证他们不会私下写你们的错事。若是传扬出去,外头的人见了你们就笑你们,你们连出门都不能了,甚至很久很久以后的人也会笑话你们。”


    陆猫猫一摆事实,把三颗蠢蠢欲动想当书中主人公的心给浇灭了。他们仨对自己经常犯错犯蠢这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想到可能被人笑话那么久,脑子立刻就清醒了,也不想在陆猫猫的书里加上自己了。小鱼觉得只有猫猫这样厉害的人才能承受住让人笑话那么久,双胞胎则被外头的人见到他们就嘲笑他们的可怕未来镇住了。


    “五哥考试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陆猫猫终于想起正事,明早上他赶不及送余常安进考场,今天特意过来表达关心的。


    “娘检查过好几遍了,没有缺的了。”余小鱼答道。


    “五哥现在在读书还是怎地?”


    “娘说五哥在养护心神,让我们不要去打扰。”余小鱼说。


    双胞胎也道,“不能打扰五叔。”


    余常安不见客,陆猫猫也就不过去了,他的心意到了,当事人接没接收到是他的事。


    陆猫猫正想安心带余小鱼和双胞胎玩,就见余小鱼捧出一叠子书稿,和元元团团一起缠着让他给他们读一遍。


    陆猫猫:……


    怎地,当事人亲自讲更有趣味?


    但对面的人是余小鱼啊,在尴尬和恋人之间,猫猫忍着尴尬选择了恋人,而两个小鬼头就碍眼了,“你们两个都五岁了怎么还不开蒙。”


    元元:“父亲说下个月送我们去私塾。”


    团团:“姆父说过了生日再去。”


    猫猫牢骚:“二哥夫真是太溺爱你们了!”


    元元:“姆父说我们还小。”


    团团:“姆父说团团最乖。”


    元元:“姆父说我有大哥风范。”


    口头上都不能让一让弟弟,你有个啥风范哟。


    陆猫猫怕把他们惹哭了,到底没有硬起心肠把人赶走,“开蒙了好好学习,早点把字都认识了,将来就不用别人给你们读书稿了。”


    陆猫猫回到王府,去给王妃请安时,红叶正领着一个女说书先生往外走。


    陆猫猫:……


    这是出去听不过瘾,还要请个说书的回来讲?


    毁灭吧。


    楚王妃见到陆猫猫忍不住地笑,“非凡你回来了,你舅哥准备的怎么样了,需要咱们王府帮忙吗?”


    “五哥好的很,不用咱们多管。”


    “那就好,你怎么这幅模样,可是在外头受气了?”楚王妃忍笑问。


    陆猫猫看向楚王妃,明知故问,他这两天无论到哪儿都要被人问候两句,认识的人里也就梅夫子还端着没有当面和他讨论。


    让猫猫憋屈的是这事没有主谋,陆猫猫身世揭露时,大部分真相就已经流传到市井,百姓多有议论,酒楼为了招徕客人,也安排了说书人讲这件奇事,一开始说的还算贴近事实,并没有这么魔幻,楚王府也不能堵住全京城百姓的嘴,就没有多加禁止,这其中楚王有几分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有儿子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故事传播过程中经广大群众的热情再创造就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文汇酒楼派人收集整理的那个版本,是来京赶考学子最追捧的那个版本。因为这些读书人起哄,猫猫的名气骤然提升到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高度,是今年会试最出名的人物,那几个会元的热门人选,都没有他的热度高。


    落难王子寻亲记给喜欢记录奇闻逸事的读书人提供了写作的材料,平民王子给那些不得志又心存幻想的人提供了不少想象空间,再加之人家喜欢八卦的本性,猫猫就这么红了。


    “别恼了,你现在就这么气,等戏班子排的戏出来,不得把自己给气病了。”楚王妃安慰陆猫猫。


    但她还不如不安慰,猫猫得知这个噩耗,天都塌了,“母妃你怎么不阻止?”


    当然是因为她和王爷都想看。


    “不行,不能让他们排成戏!”猫猫站起来,打算点人去找那个戏班子。


    楚王妃急忙上前拦住他,“稍安勿躁,我和你父王已经把那个戏本子买回来了,排了戏只在家中唱,不去外头演。”


    陆猫猫控诉的看向楚王妃,“看自己亲生孩子的笑话,你和父王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这怎么能说是看你的笑话,父王母妃只是好奇外头的人是怎么看我们一家三口的。”楚王妃心虚地解释。


    “所以,你跑了五家酒楼去听书还不满意,还要让戏班子唱一遍?”


    “这多有纪念意义。”


    但当事人不觉得,这就是有些人还活着,已经开始被纪念了?


    猫猫最终没有争过楚王妃,因为楚王妃说她日常十分无趣,陆猫猫和楚王都有自己的事,不能时刻陪着她,她需要寻些事情消遣,并且再三保证不会把戏本子流出去,也不会让外头的戏班子排他的戏,猫猫才勉强同意。


    王妃太狡猾了,对猫猫装可怜,让猫猫同情她。


    若是王爷爹在此,猫猫觉得他们父子现在肯定已经不下十场恶战。可恶的王爷爹,躲在王妃娘后头坐享其成。有本事倒是来战啊。


    这戏谁爱听谁听,猫猫绝不会去看一眼的。


    猫猫的碎碎念不能改变现实分毫,不虞之誉和求全之毁若影随行,陆猫猫行事低调起来,去余家的次数都减少了。外头吵吵嚷嚷,余常安独自岁月静好,安安静静地进了贡院,顺顺利利考完了九天的会试。九天高强度的输出到底耗费心神,出了考场余常安蒙头睡了十个时辰才恢复了精神。这之后就是默写考卷,请家中长辈点评。


    等陆猫猫放学来慰问他时,他在精神抖擞的煮酒。


    “五哥,你恢复的真快。”


    “托某人的福。”


    “那真要感谢那位好心人。”


    “是呀。”


    “听说你最近颇为苦恼。”余常安问。


    “不关注,少出门,少交际,等过段时间大家忘了就好了。”猫猫回。


    “是个好办法。”


    不然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五哥,你考得怎样?”都考完了,猫猫也不担心问成绩了。


    “祖父说可名列前十。”


    老爷子当了那么多年的官,眼力还是有的,他敢这么说肯定不会错。得知喜讯的陆猫猫立刻化身周扒皮挥起小皮鞭催促余常安奋进。快起来努力,生产队的驴都没有你这么歇的,一鼓作气考进前三甲,未来就不用愁了,还能有余力照拂你可怜的弟弟弟婿。


    余常安:你可真是看得起我!


    优秀的人身上必定会背负许多人的期望,有德行的君子并不惧怕挺身而出承担责任。


    一晃半个月过去,终于到了会试放榜的时候。这半个月京中大大小小的文会举办了数十场,余常安推了邀约清清静静地在家中读书,为殿试做准备。偶尔虽也会为成绩焦灼,但都及时通过调香弹琴调和了过来。


    这天不是休沐日,学堂仍正常上课。


    “夫子前些天还给我们放假去参加文会,今天怎么就不能让我们去看榜呀。”余常好想第一时间知道余常安的成绩,却因困在学堂中不能而心有抱怨。


    “会试前放假,放榜再放假,殿试要不要放,状元夸街要不要放。常好,我们是来学习的,别人的成绩再好都是属于人家的,分不到咱们头上一点。”瞿星家中无人参加会试淡定地怼余常好。


    “瞿兄说的有理,常好你的心乱了。”陆猫猫以一个兄长的姿态批评余常好。


    “哥夫,平常五哥的事你最积极了,会试名次关乎五哥前程,你怎么反而不上心了?”余常好疑惑地看向反常的陆猫猫。


    这时瞿星戳了戳余常好的肩膀,余常好转过头来,瞿星让他靠近些小声地说,“赵兄这般模样,我料想他已经知道余五公子的名次了。”


    余常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楚王爷。”瞿星提醒余常好陆猫猫的父亲是谁。


    余常好恍然大悟,随即气的脸都鼓起来了,哥夫可真混蛋,光自己知道五哥的名次,藏着掖着不说,看着他干着急。


    第108章 第 108 章 新科状元


    余常好戳一戳陆猫猫的肩头, 陆猫猫扭头看他,“干吗?”


    “哥夫,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五哥的会试名次了。”余常好小声地问陆猫猫。


    “你别瞎说, 榜还没放,我从哪儿知道。”


    余常好一脸不相信,但他哥夫并不是一个惯着小舅子的人, “你不是让余苗去看榜了,等会儿就知道结果了, 着什么急。”余苗是余常好的书童名字。


    “我想现在知道。”


    “我看你是想上天。”


    余常好轻哼了一声。


    这时张鹤程走了过来, “赵兄,余兄,你们是在谈论会试放榜的事?”


    “正是,张兄, 你可有什么消息。”余常好问他。


    张鹤程摇头,“没有,大抵是会试前名气较高的那几位拔得头筹吧。我听说余五公子也参加了这次的会试, 他在赌场的赔率可不高, 可见赌场老板也十分看好余五公子。”


    余常安虽没怎么参加文会,但他年纪轻轻就中了举,给人留下过很深的印象。


    “张兄, 你竟关注赌场的事?”陆猫猫打量张鹤程,张五公子的气度不像是好赌的。


    “这是家弟告知我的, 他赌江南来的白牧之为会元。”


    “令弟赌多少。”瞿星好奇地问。


    “一百两。”


    瞿星吸口气,他一年的月钱才六十两。


    胡善行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了过来,“我也押了白牧之,同时还下注了周皓宸,他们两个的文采在我心中不分伯仲, 我实在难以割舍。”


    其他人见状,也分享了自己看好的人。九个同窗,四个人去赌场花了钱,这个比例不低了。


    “赵兄,余兄,你们怎么不买余五公子中会元?其实咱们下注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给咱们看好的人添些人气,不让被其他人给比下去。”胡善行问陆猫猫和余常好。


    果然什么时候都有偶像经济,猫猫心中吐槽嘴上说着,“我母妃不让我去赌场。”其实是他自己嫌弃赌场磁场混乱不想沾边。


    “王妃娘娘大概是怕赵兄染上坏习惯。”张鹤程笑着说。


    陆猫猫点头就是这样。


    而余常好则是家里的大家长不许他们赌博,之前余常宁余常泰会试时就不允许他们下注,轮到余常安大家都不关注这些。


    而瞿星是个月光族,“我没有闲钱,不能给人添人气,但我看好袁扉,他一定能进这次的会试前十。”


    众人正讨论着,他们派出去的书童陆续回来,一时之间教室中喧嚷起来。


    本打算去上课的梅夫子收回了迈出去的腿,打算等学生们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再出现。


    胡善行遣去看榜的长随最先回来,“放榜了公子,会元是周皓宸公子。”


    胡善行大喜,他就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白牧之呢,白牧之考了多少名。”


    “白公子是第三名。”


    见自己看好的两个人都取得了好的名次,胡善行忍不住流露出得意的神态,向他靠拢的几人更是纷纷称赞他有眼光,还问他下注周白赚了多少。胡善行给周白二人下的注一样多,这两人的赔率都不高,一输一赢他其实是赔了的,但他一点都不在乎。他的长随只看了胡善行关注的几人的成绩就回来报喜了,没有多关注其他人。


    连续两个好名次都让人给占去了,余常好的心态有些崩不住,拉住陆猫猫念叨,“完了完了哥夫,前三名现在就剩两个,五哥肯定没份了,他要是考的不好怎么办。”


    “怕什么,我记得上次是会试第十名中了状元。只要在前十,就有一博的希望。”


    “跌出前十怎么办。”


    陆猫猫敲了下余常好的脑袋,“你就这么不相信五哥?”


    余常好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地方敢怒不敢言,“我没不相信。”但他相信五哥是一回事,心焦又是另一回事。


    好在余苗和余谷子他们没让余常好等太长时间,不久气吁吁地回来了,“公子,五公子考了第四名。”


    余常好喜出望外,“太好了!哥夫,你听到没有,五哥考了第四名。”


    “我听到了。”


    昨天王爷爹已经暗示过他了。


    “恭喜恭喜。”张鹤程率先向陆猫猫和余常好贺喜。


    “同喜同喜。”


    喜讯一个个传来,瞿星不急于知道成绩,他的书童直到下午快放学才回来,给他把整个榜单都抄了回来,众人又围着榜单点评观看不已。


    陆猫猫跟着小舅子回家去向余常安道谢 ,今天的余府充满了喜气,人人一张大笑脸,树上的鸟也喳喳叫个不停,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见到余常好和陆猫猫呼啦啦地朝他们扑过去。


    陆猫猫甩开了这些小孩儿,去向余常安道喜,还不忘故意他殿试再上一个台阶。


    余常安:……


    然后懂事的猫猫懂事地没有在余家吃晚饭。


    楚王见他回来还有些惊讶,“你今天转性了?”


    “我不想让五哥扫兴。”阖家欢为什么不能加一只可怜的猫猫。


    “你终于分清你和谁是一家人了。”


    陆猫猫斜了楚王眼,去找王妃告状了。


    吾父叛逆,伤透吾心。


    殿试在发榜后的半月举行,期间这些贡士们要去礼部学习三天进宫的礼仪,留给他们复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王府和余府有段距离,陆猫猫赶不上送余常安进宫,晚上考完出宫时倒去接他了。但没把人送回家,就被路过的楚王给揪回王府了。


    殿试的人数并不多,考官们加班加点第二天傍晚就把卷子给批了出来,同时把前十名的试卷呈给天庆帝,请他御批点状元。


    天庆帝翻了下试卷,余常安的卷子排在了第二,“怀恩侄子今年参考,为避嫌没有应下考官的差事,他这个侄儿考的倒不错。”


    “皇上,非凡公子启蒙就是余五公子教导的。”何福生将自己收集到的消息告知天庆帝。


    “哦,赵非凡和余常安的关系如何?”


    “非凡公子颇为信服余五公子,刚开始余五公子为了磨砺非凡公子让非凡公子做了许多粗活,非凡公子和余五公子关系并不是太好。等读书开蒙后,体悟到了余五公子的良苦用心,这才和余五公子亲近了起来。”


    “余常安有君子之风呀,怀恩家人都是有德行的良善之人。”


    何福生觉得皇帝老爷夸余家人都是顺带的,真正想夸的还是余怀恩。


    “状元就他吧。”天庆帝夸奖心腹爱臣的同时,也没有忘记余常安。


    余五公子是沾了余大人和非凡公子双重的光呀。


    皇帝又粗略地看了几份试卷,除了把余常安点为了状元,又把探花换了个人选,其余的就按照大臣排的名次发了回去。第二天的传胪大典陆猫猫请了假跟着楚王去参加了。


    一百多位新科进士同进士们穿着从礼部借的同样的巾服,分列站好,听传唱到自己的名字时就跪地谢恩。陆猫猫开始听报名时还有些无所谓,等到前三甲时他的心情跟着紧张起来。


    都杀进前三甲了,保佑五哥拿下状元宝座吧。


    老天爷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不一会儿陆猫猫就连续三遍听到了新科状元是余常安的消息。


    身边没其他熟人,陆猫猫只能和楚王分享自己的喜悦,“父王,五哥太厉害了。”


    楚王还不把一个状元放在眼里,见陆猫猫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给他泼凉水,“你也给本王考一个。”


    “不,这不在我的规划内。”


    “不是你死活要科举的,现在连个考状元都不敢考?”


    “我只想考个秀才。”


    陆猫猫只考秀才的发言,让楚王憋了一口不上不下的气,“你凡事就不能做到底,立志立一半算什么事。”


    “父王,你太争强好胜了。”


    “你没志气。”


    “父王,咱们不要吵了,再吵下去,人家就要看我们笑话了。”


    “没有没有,王爷、公子我们没看你们的话。”一旁的兵部侍郎曹文瀚立马撇清。


    他的同僚纷纷响应,“对对对,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


    楚王瞪了眼陆猫猫,陆猫猫不以为意,“父王,马上就是状元游街了,你带我出宫。”


    “等着。”


    “快带我出宫。”陆猫猫催促。


    楚王不想在人面暴露自己和逆子的真实关系,把陆猫猫送到宫门,让他自己坐马车去找楚王妃。楚王妃带着余小鱼在一处包厢,余家其余人和余常安的未婚妻家在同一处包厢,等新科进士走过。状元游街,只有前三甲能乘马,其他进士只能步行,陆猫猫到时正好见到皇家仪仗开道,余常安坐在高头大马上,领着新科进士春风得意地走在大路中央。


    前三甲的年龄差距不大,长相各有特点,探花郎在其中并不算突出 ,砸向他的荷包鲜花瓜果和状元榜眼的数量差不多。


    “五哥今天格外英俊。”芷兰看向下方精神焕发的余常安不住称赞。


    “就是太招蜂引蝶了,傅姐姐你别不开心。”芷芳看了眼未来五嫂又对芷兰挤眉弄眼。


    “谁说我会不开心,下头那个风度翩翩的状元郎马上就是我的夫婿了,我得意还来不及。”傅蕙心大大方方地回答,还把手中的帕子冲余常安丢了去,正好落到余常安怀里。


    第109章 第 109 章 回安平县


    余常安早年读书时, 家中的老爷子、大伯父、父亲都还在官场上打拼,无暇在学业上看顾他,把他送去了赋闲在家的傅蕙心爷爷处拜师。


    傅老爷子是个狠人, 他知自己只会做学问不善交际,进翰林院后靠着谨言慎行硬是在其中扎下了根,为官三十年,就在翰林院中研究了三十年的经史子集文献诏书等,这等耐力连余老爷子都自愧不如。余常安不仅读书天赋出众, 为人上还懂变通, 傅老爷子看上了他这一点,就把替父尽孝留在身边的大孙女傅蕙心许配给了他。


    余常安和傅蕙心算是青梅竹马长大的。他们本该在余常安中举那年完婚,聘礼都送过去了,傅老爷子却突生急病去世, 傅蕙心从小养在祖父祖母身边,心中萌生了替祖父守孝三年的念头。她的至孝感动了余常安,余常安不仅同意了她的想法, 还替她周全了许多事, 在安平县时也茹素为老师守了一年孝。


    但祸不单行,三年孝期马上要过去时,傅蕙心的祖母又仙去了。这下子难办了, 为祖父守孝三年,不为祖母守, 傅蕙心过不去自己心中那一关。这时余常安又站出来替未婚妻排忧解难,以自己要专心准备会试为由,请他父亲余怀庆出面和傅家人商议婚期定在此次春闱之后。


    虽然自家姑娘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有孝在身不能成亲,傅家人也无可奈何。加之傅老爷子和余常安的师生情谊深厚, 傅家人料余家人不敢轻易背信弃义,就同意了余家的提议。


    于是五年孝守下来,余常安变成了二十三的大龄青年,傅姑娘是二十一的大龄剩女。傅余两家人从去年冬天就开始筹备他们的婚礼,日期定在了殿试后的第十二天。


    “二哥家的两个娃都会打酱油了,五哥才成亲,可真是好事多磨。”了解到内里的曲折,陆猫猫不住感叹。


    “谁说不是。”余常好抱着一叠册子一会儿要给他娘送去。


    “你定的哪家?”


    余常好脸色微红,声音轻如蚊呐,“还没有说定呢。”


    筹备喜宴的事陆猫猫帮不上忙,娶亲那天加入了迎亲队伍中。新郎官穿大红喜服骑马走在中间,陆猫猫、余常好等陪同的人穿绛红色衣。


    京中百姓对前几天状元游街的盛况还记忆犹新,认出了余常安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见他红色官袍之后着喜袍,大登科之后小登科,也都稀罕凑个热闹,把手里头的轻便东西朝迎亲队伍扔去,嘴上还说着贺喜的话。


    “状元郎大喜了。”


    “状元郎这是喜上加喜。”


    “祝状元郎早生贵子。”


    陆猫猫被瓜子花生糊了脸,摸了一把脸,突然见到一个鲜鸡蛋朝余常安飞去,一个探身上前稳稳接住了。


    “谁把鸡蛋当炒货扔了,大喜的日子不准扔鸡蛋啊。”


    众人一阵哄笑。


    陆猫猫觉得不能再这么慢悠悠地下去,否则下次扔来的就不是鲜鸡蛋而是臭鸡蛋了。


    “常好,让人把准备的喜钱喜糖喜饼给沿路的百姓多发些,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五哥,咱们走快一点。”


    余常安点头,余常好转头吩咐余家下人多给沿路的百姓发喜钱,喜糖留够到傅府门前发的份量。


    好不容易赶到傅家,为难新郎的拦门题目都是文的,新郎官一个人就能解决没有猫猫上场的余地。把新娘子接回府,一对新人拜过天地,新郎官去和客人应酬,猫猫不能帮忙挡酒,只一开始在宴席上出现了片刻,等他们推杯换盏开怀畅饮时,就偷偷溜走,带孩子去了。


    “非凡不能喝酒,影响与人交际呀。”余常青注视着陆非凡偷跑的身影和余常宁说,就算是文人墨客的集会也是流觞曲水,陆猫猫这种情况,交朋友会受到很大限制。


    余常宁也没什么好办法,“饮酒的场合不喝酒确实格格不入,非凡避开也好,免得浪费唇舌和敬酒的人一一解释,他这方面可不太有耐心。”


    “也对,其他时候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大喜的日子可别把人给气走了。”


    参加完余常安昏礼第三天,陆猫猫去学堂请了假,带王敬先和齐麓回安平县。由于他们三个都是少年人 ,没有独自外出的经验,家中长辈都不放心,楚王妃拜托齐三陪他们一同去,这样出门在外万一发生了什么事有个大人在可以主事。


    此外,为了王敬先去祭拜陆猫猫养父母的事,楚王妃还去见了王敬先的母亲,和她说了许多宽心的话,王二夫人是不乐意自家儿子跟着楚王公子去祭拜他那么什么猎户爹娘的,但王敬先自己答应了王延宗也支持王敬先的做法,她说什么不管用,只能自己生闷气。


    见过王二夫人,楚王妃又去宫里见了贵妃娘娘,王贵妃今年三十九岁,入宫二十年与天庆帝只生下一个公主,公主早已出嫁,和驸马琴瑟和鸣。贵妃的娘家显赫,她们母女不是没有依靠之人,故对皇子间的纷争并不上心。这也是楚王妃敢来见她不怕人猜疑的原因。


    “这事二哥已经和本宫说过了,小辈之间的打闹,让他们自己去解决,王妃不用放在心上。”


    “非凡性子有些较真,难为敬先愿意配合他。”


    “是我那侄儿不懂事在先,冒犯死者这种大不违的事都敢做,也不能怪到你家大公子头上。二哥和我都想让敬先吃一个教训,但我们又舍不得罚他,有大公子帮我们教训他,本宫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怪罪的。”


    “娘娘明理。”


    当初从安平县回京时,因有老人内眷,又带了不少行李辎重,路上走的并不快,慢悠悠一个月才到京。回安平县,一群大男人不需要特别讲究,带够了日常用品和盘缠,就简装出行了,只用十天时间就到了安平县地界,把王敬先和齐麓这俩娇生惯养长大的弄得狼狈不堪,一路上王敬先时不时地抱怨陆猫猫赶路像赶着去投胎。


    到了余家在县城的宅子,陆猫猫亲自给齐三、齐麓、王敬先安排住的地方,吩咐余麦子安排护卫去洗漱。


    “今天休息一晚,明天去坟前祭拜。”


    “你催命呀。”王敬先不满地反驳陆猫猫,这一路餐风露宿,他积累了一身疲惫,只想躺在床上睡个三天三夜。


    陆猫猫皱眉,“办完事情咱们好快点回去。”


    “难得出来一趟,你不想在外头多转转?”


    “有什么好转的,到哪儿都一样。”


    “景色人情总归不同吧。”没出过远门的公子哥对外头的一切都觉得新鲜。


    “游子心境相似。”


    “切。”


    “我瞧你还是不累,现在就跟我回村。”


    本来事不关己,齐麓正乐得看热闹,见火马上要烧到自己身上出来打圆场,“别呀表哥,咱们一身尘土,总要洗干净了再去祭拜呀。”


    “我也累了。”齐三开口说。


    猫猫又不是见不得员工休息的资本家,见齐三说累了,让人带他和齐麓去休息。


    “给我烧热水,我要泡个热水澡。”陆猫猫不管他,王敬先就自己使唤余家的下人。


    “给他安排。”


    年轻人身体好,休息了一晚上,王敬先和齐麓俱都恢复了大半精神,一大早起来在余家的院子闲逛。等用罢早饭,坐上马车和陆猫猫一起朝他长大的村子大石村出发。


    出了县城,越靠近村子的路越难走,把马车中的几人颠的东倒西晃。王敬先掀开马车的帘子向外看,“赵非凡,你之前就住在这种穷乡僻壤?”


    “是又怎么了?”


    “住在这么深的山里,你能走出来真不容易。”


    齐麓深有同感,一脸同情地看向陆猫猫,“表哥,你以前过的太苦了,姑姑要是知道该心疼死了。”


    “你回去别乱说话,我过的其实还好,没饿死没冻死,又等到了时来运转的时候,这命比不知道多少人好。”


    “我们不说,别人也会说。”


    “别添油加醋就成,我真不苦。”


    只要不饿死不冻死就满足了,王敬先没想到赵非凡以前活的这么可怜,从他身上脸上真的看不出来他以前挨饿受冻过,王敬先一不小心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怨天不尤人,上学则下达。非凡过去虽然穷困,但他心顺气顺,没有怨气又没不曾为难过去的自己,自然没有贫困相。余家老爷子可真会调教人,怪不得教出了一个状元郎。”


    齐三将陆非凡的改变归功于余老爷子,王敬先和齐麓听了也都服气,纷纷夸赞起余老爷子。


    只有陆猫猫不是滋味:“你俩眼盲心也盲,本公子就不能是天赋异禀,天生没有烦恼的智者吗?”


    王敬先和齐麓一起嗤笑陆猫猫:“别闹了,赵非凡/表哥你两年前大字都不认识一个,还没有开化呢。”


    “你们讨打!”


    齐三忙他们隔开,“你们给我安生点,路本就难走,再把马车给弄翻了。”


    王敬先这些日子已经意识到自己和陆猫猫武力上的差距,他的护卫不在这里,和陆猫猫对上只会白白挨打,非常明智地没有继续挑衅,齐麓在齐三开口时就缩了起来,两人服软太快,猫猫只能遗憾收手。


    第110章 第 110 章 坟前祭拜


    到了大石村的村口, 众人下了马车,陆猫猫走到王敬先跟前没好气说,“让你的人带路。”


    面对陆猫猫这个债主, 做了过火事的王八公子也有两分气短,冲旁边喊了一声,“奇叔。”


    奇叔从行列出来,恭敬地朝陆猫猫行了个礼,“大公子、齐三老爷、齐公子、公子, 你们跟小的来。”


    奇叔是当初帮王敬先在安平县办事的领头人, 也是他请人替陆猎户看的坟地。当初他和公子认为陆猫猫是齐家流落在外的庶子或者旁支的血脉,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与他们修国公府相差甚远,因此并不在意陆猫猫和他养父。公子让开棺,奇叔虽觉不妥, 也没太放在心上。他们帮陆猫猫查清身世,他一个什么都没有只能入赘的人从此有了家人可以依靠,即使不感激他们, 也没有资格怨怪他们。


    奇叔以为公子这次查案还像以前一样, 即使得罪了人也可以靠家世让人不敢开口。没想到陆猫猫的身世远超他们想象,性子还是个混不吝的。奇叔和当初来安平县的下人已经做好当自家公子的替罪羊,被送到楚王府给陆猫猫出气的准备, 没想到陆猫猫根本不理会他们,只专门针对他家公子, 非要让公子来这小地方给他养父母赔礼道歉。这还是公子第一次吃亏,而二爷、国公爷甚至宫里的贵妃娘娘不想罪楚王府,都有意让公子吃下这个教训。


    奇叔没有被推出去顶罪,对自家公子和二爷自是感恩戴德。同时对陆猫猫没有迁怒他们这些下人佩服不已,脾气不好的人能忍住自己的脾性对事不对人, 这是非常难得的。


    村口的动静惊动了不少人,当初给陆猎户迁坟奇叔是亲力亲为的,来过大石村许多次,大石村的人都还记得他,见他领着贵人过来,急匆匆地去叫村长过来。


    村长正在地里监工,接到消息顾不上身上的尘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乍一眼见到陆猫猫村长还不敢认。


    村长上次见到陆猫猫还是去年入秋那会儿,陆猫猫要跟着余家人去京城嘱咐他帮忙看顾陆猎户的坟头事,那时陆猫猫被余家养出了几分斯文气,已经有个读书人的模样了。这次回来,整个人又添了几分尊贵,完全不像是他们山沟沟出去的人。王孙公子流落到山沟沟里也是王孙公子,村长不禁在心中感叹。


    村长已经知道陆猫猫的身世。


    本来这事没有那么快传到村子里头,但这不是楚王和余怀恩把黄县簿给罢免了,又合力调走了黄家在京中的高官,连府城的黄通判都坐了冷板凳,县令在安平县没有了地头蛇掣肘,一时高兴之下,亲自到大石村给陆猎户上了一次坟,还把陆猫猫的山中旧居修缮了一番,又将这件事宣传的沸沸扬扬。如果陆猫猫先出去打听一下再来安平县,就该知道他这个落难王孙的故事在安平县的酒楼也十分火红,差不多到了全县男女老少都知道的地步,并且大家还在津津有味地扒他的身世细节成长经历,连陆猎户当初在哪里捡到他都有人翻了出来。但因为说法众多谣言混杂,都不值得采信。


    “猫儿,哦不,贵人您回来了。”村长给陆猫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陆猫猫上前扶起他,“村长快请起。”


    村长请陆猫猫他们去家中小坐休息,陆猫猫没同意,“不了,养父养母迁新坟时我不在场,不早点去祭拜,心中不安,等祭拜完再到村长家中歇脚。”


    “小老儿和贵人们一起去。”


    “也好。”


    因为陆猫猫没有让人驱逐村民,跟着他们的人越来越多,等到了陆猎户坟前周围已经有数十号人围观。当初,修国公府的人给陆猎户迁坟的盛景大石村的村民们还记忆犹新,当时那些人说陆猫猫在京中出息了,委托他们回来给陆猎户换一个风水宝地长眠,来办事的人带着威仪,不是普通人能指挥的动,村民们信以为真,还给他们行了不少方便。那些人走后,村民们都在猜测陆猫猫到底怎么出息了,但耗尽他们的想象都没想到陆猫猫是流落到外的王孙。等到县令来过,村民们才知道事情原委,或感叹陆猫猫命运离奇,或扼腕之前没有和陆猫猫交好。但都认为陆猫猫不会再回来了,亲爹是王爷,又怎么还会认一个深山猎户为父。即使陆猫猫还愿意,王爷也不会愿意。


    谁能想到以为不会再回来的人,突然回来拜祭养父了呢。村民们好奇地跟了过来,想看看陆猫猫要做什么。但他们离的远远的,并不靠的太近。齐三带来的护卫个个都人高马大,村民们见了这些汉子心中畏惧。


    陆猫猫闭眼感受了下新墓地的风水情况,的确是一个宝地,比陆猎户原先葬的地方要好数倍,甚至还兴旺子孙,让猫大王超级无语的是,陆家延续下去的契机真的落在他身上。可恶,他穿来的时候已经给过一份报酬,哪想到现在还要打工,这陆家的长辈,就不能坦然接受自家绝户了这个事实吗?


    陆猫猫让人在墓前圈了一个圈,将焚烧盆放下,点燃三炷香对着陆猎户的新坟鞠了三躬,然后把香插到焚烧盆里。随即他把王敬先和齐麓叫到跟前,“照我刚才那样敬三柱香。”


    “就这样?”王敬先诧异地看向陆猫猫。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表哥,我和敬先不用跪下磕头请罪吗?”齐麓小心试探道。


    “诚心诚意地道个歉就可以了,你们是官家子弟,让你们跪一个升斗小民,想来你们心里也不愿意。”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跪。”王敬先狐疑地看向赵非凡,觉得赵非凡好像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孝顺。


    像他母亲,虽然对赵非凡压着他来安平县给一个猎户请罪多有微词,却也认可他是个孝顺的人。母亲当时是这么说的,“他赵非凡要孝顺养父母自个儿去孝顺就是了,做甚非要踩着我儿扬名。”


    当时赵非凡想方设法让他来安平县认错,他现在来了,他却轻轻地放过了他,实在是太怪异了。


    齐麓则不可置信地看向王敬先,表哥不让他们跪也是为他们着想,小伙伴顺势而为就是了,为什么非要逞强,他表哥要是改变主意了可怎么办。他们俩可斗不过他表哥,他爹也只会站在表哥那边帮他。


    “你肯跪?”陆猫猫诧异地看向王敬先,难道他先前看错人了,这小子真是个知错就改,敢做敢当的?


    王敬先一噎,话说的太满,现在撤回还来得及吗?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王敬先扭头拼命给齐麓使眼色。


    齐麓:……逞强遭报应了吧。


    齐小麓扯着陆猫猫的袖子,学着他弟弟和姆父撒娇的样子对陆猫猫说,“表哥,能不跪吗?”


    “我没说让你跪,但你想跪也可以。”


    “我不想跪。”


    没有选择忍一忍就算了,可以选择当然是遵从自己的本心。


    “快去上香吧。”


    “表哥,这样做你养父养母真的不会归罪我们吗?”齐麓的我们里面包含了陆猫猫。


    “你心里要过意不去,过两天我给我养父寻找嗣子时你多出些力,这可比跪下请个罪更能让他们含笑九泉。”


    “没问题。”齐麓飞快地答应,拉着王敬先去上香。陆猫猫没想逼王敬先跪,他俩的小动作就当没有看到。


    不远处的齐三听到陆猫猫要为他养父母过继嗣子,眉头向上挑了一下,没想到大外甥处事还挺周全。这次来安平县,齐三只是个压阵的,任务是保护陆猫猫的安全,日常行事还是以陆猫猫为主,齐三本以为这只是个虎头蛇尾的祭拜先人,没想到大外甥有备而来,将未来的长远打算都想好了。要是知道儿子给养父过继了嗣子,他那楚王姐夫该乐开花了。


    村长的心则狠狠跳了一下。


    等王敬先和齐麓上完香,陆猫猫上前蹲到焚烧盆前开始烧元宝和冥纸香烛,齐三、齐麓和王敬先见状,蹲在旁边,和陆猫猫一起烧。


    “陆猫儿,我给你养父迁坟其实是帮了你养父家。”


    陆猫猫白眼,“你居功至伟行了吧。”


    “你听我说,奇叔和我说,他迁坟时在你养父坟的旁边发现了一个土包 ,里头埋了几件腐坏的衣物,我猜测是有人见你入赘余家转了运想偷你们家的运气。”


    陆猫猫:“那真是谢谢你了。”


    就你聪明,就你厉害,我自己埋的东西我不知道吗,用得着你到我面前邀功吗?


    “咱俩这个关系,你不用这么客气。”


    “不过,你的确需要给你养父过继个孩子,让他替你养父扫坟,免得再发生这样的事。”


    王敬先一副替陆猫猫着想的模样,把陆猫猫恶心够呛,又不得不吃下这个闷亏。


    这个仇猫大王记下了。


    烧完纸陆猫猫一行人跟着村长去他家稍作休息,村长的儿媳儿夫郎已经在家中准备好了热水茶饭。


    “贵人,你可是想为陆老爷过继子嗣?”在大儿媳敬上热茶后,村长试探着问陆猫猫。


    陆猫猫看了眼村长,“正是,我前些日子认祖归宗,不忍养父没有香火传承,欲为他择一养子每逢祭日清明寒衣时常供奉,村长可有合适的人选?”


    “贵人说笑了,小老儿哪来的人选。实是前些日子,陆老爷的几个血脉亲人曾来找过小老儿,希望我把他们引荐给贵人。小老儿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哪有本事替他们引荐。也是贵人回来了,有意过继,小老儿这才提了一嘴。”


    果真让大舅哥说中了,不用他自己费力去找,和陆猎户沾边的所谓亲人就自己找上门了。


    “养父还有亲人在世,我怎么不知?”


    村长想起陆猎户从简的丧事,也为这些人脸红。但人性如此,没有好处时一个个躲的远远的,有了好处一窝蜂地上前争抢。


    “是陆老爷外嫁的哥儿爷爷和祖姑的后人。”


    这么远的关系陆猫猫还真不知道,那个什么祖姑姑恐怕连陆猎户本人都不知道,只能从村子中老人的记忆里找寻,“村长提起的这两位长辈,我都没有听说过,还请详细告知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