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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当咸鱼攻被强取豪夺后》 第41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他究竟知道不知道……
娄晗看着他, 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勇士继续道:“不知您在这里受了多少苦,我等会尽快救您出来的。”
娄晗知道这些事情,这些人也许对奚京祁来说, 不算什么。
但确实,是一个麻烦事。
他面色安宁,垂眸注视着这个不速来客。此人是第一次近距离见他, 来前本信心满满, 他等不救这世子,谁还会救他——他父亲忠贤王远派西北, 母亲朝阳长公主还在京中王府被人看管着。世子见到他应是感动他等气节才对。
可刚刚娄晗和他对话间反应平平,听完他的话现在表情平淡, 不见悲喜之色。
但见他忽而展颜, 亲切问自己:“我对你们没有什么用吧, 你们花这么大功夫来救我是为了什么?”
勇士正色:“世子您不用顾虑, 我等救您正是看不惯新皇胡作非为而已,再者,我们乃是一条船上的人啊。”说着还义愤填膺道:“他以往做太子时为时局着想,为各位大臣着想, 自然人人敬仰, 如今登基却舍各位大人于不顾, 我等怎能不恨!”
娄晗这次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更多信息,他乘胜追击,立马问:“我要如何信你不是诓我!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些大人是谁。”
他神情犀利,语气强硬,这位激昂的勇士却突然犹如触冰一般,表情闪烁了几瞬,他笑道:“世子您到时当然会知道, 您放心吧,我们绝不会诓您。”
对于奚京祁的做法,这些人都没有往狭隘的地方去想,关押重臣这种事情,历来皇帝都有做过,但娄晗这么久还没有被处理,至少说明奚京祁还在考虑,可能是娄晗手中掌握了什么东西,或者是那奚京祁顾念旧情。
这人已经察觉娄晗在套话。他说的大人有许多人,娄晗不会一一猜到。
其中更有甚者是大皇子的旧部。
大皇子死得莫名其妙,他被发现失守的当天是在陛下的寝宫中,当时陛下已死,而大皇子却手持利剑站在殿中,是被迟迟赶来的太子发现他意图不轨,可赶到是他已杀了陛下,而后太子面对这谋逆之臣,在命人降服中失手杀了大皇子。
陛下死后,天下人皆骂大皇子,可只有大皇子的旧党知道,他们虽然早有谋反之心,但是和大皇子约定的谋逆之日并不是这个时候……
更何况他们在京外有五万人马,最后事后却皆归了新皇。所以这分明是太子早已察觉,早些设计杀了大皇子罢了!可恼那冷血无情的太子竟为了设计,还动手亲自杀了陛下!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要值得救他出来。
娄晗见套不出他的话,心里“啧”了一下。
他接着问:“你方才说会尽快救我,也就是今日不能。你们何日再来?”
娄晗也料想到他们现在还不能带自己出去,这人又行了一礼:“正是,我之后还会过来一次,届时您可以跟我走,具体时间我们会派人跟您联系。”
说完,娄晗看他跟自己点头后,去墙边那儿趴伏了一会儿,似乎在听声音,大概时机成熟后,他闪身出去了。
良久,外面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似乎是真的没有被发现,逃脱了。
娄晗:“……”他又躺回床上,被子正常落回他的腰间,娄晗却盯着头顶。
系统:【娄晗你怎么不说话啊。】
娄晗抿唇,“我在想这件事情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什么?”系统搞不明白这些,“他们在说假话?”
“不确定。”娄晗:“但是他们对我也一定有所图谋。”
“你听到他刚刚说起小京之前为各位大臣着想,现在不了没有。至少说明小京在没当太子之前,和他们关系不错,但是现在小京当了皇帝,不听他们话。”
系统突然说:【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他。】?不告诉小京。
娄晗想到了什么,脑袋“唰”地歪向一边,有些高兴了,“这跟剧情有关?”
【嗯。】系统说起正事来还是很严肃的,【咱们来到这个世界,连任务要点都没有,其实我也有点奇怪的,但是发现现在随着今晚这件事情的发生,我能感觉到咱们通关任务的概率越来越大了。】
系统生怕娄晗说了,【所以先别告诉他这件事情,我们来看看情况。】
“行吧。”娄晗思考,那些人小京知不知道他们已经集合起来了,有很大势力,连皇宫都能出入自由的呢。
小京皇位的反对者。
不外乎就是……他的反对者了?
隔日,奚京祁又来,这些天奚京祁变得更加疲惫,已经肉眼可见,看他的眼下的青乌越来越重了。
虽然还像以前那样温文尔雅,俊美无双。
娄晗见他面色不妥过份明显,主动开口问他出了什么事儿。
似乎这段时间奚京祁政事遇到了再多麻烦,但在娄晗一人的面前,他都不想表现出来。
可或许是今日的事有些怪异了。
奚京祁道不知道为何,暗卫最近在宫中发现了异常人员的行踪,只是那一伙人来去自如轻功极好,竟没有被逮到。
娄晗只能提醒小京加大如今皇宫的守备吧。
或者加强暗卫的管理,也太没用了。
奚京祁:“…………”
奚京祁失笑,他听了娄晗的话,只觉得很有意思,笑吟吟安抚他:“好好好,我定会照做的。”
娄晗低头认真的看着奚京祁含笑的眼睛,然后忍不住摸上他的手。奚京祁一怔,他对于娄晗有些“出格”的举动却没有露出诧异之色,而是继续站着不动,弯唇含笑看他,任由着他动作。
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了。
奚京祁和他执手,脸上是一种发自内心出现的愉悦,“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要不要听?”
娄晗:“什么?”
“是我命人修建的寝宫要修好了,到时我会在偏殿院中留下移植一颗从海南过来的福树,遮天蔽日般大,能你祈福,你在那儿呆着会开心很多。”
娄晗就:……啊。
从奚京祁的话中他完全没有要为娄晗做过以后要出去做过打算。
“我在那里再为你建一个太华池好不好?古书上说太华池日降而起雾,日出而伏。”
奚京祁屡屡不倦的诉说着他的想法,娄晗自然什么都不说……他觉得都可以,嗯……小京开心就好吧。只是他很为小京担心,外面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其实相比于他来说,作为帝皇就是世界千万万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更加危险吧?
不过见小京在自己面前这般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娄晗决定还是要替他隐瞒这个事实,还是不戳破真相了。
奚京祁所说的新的寝殿,还在修建中,但由于这个时代的皇家速度够快,竟然已经快要收尾了。
还在春日。
宫婢说那里会是一幅春日丽景。
等真的修好了,娄晗不日就搬了过去。当然是悄悄的暗中过去了。
他连外面多余的风景还没看到,就移到了这个新建的皇帝寝殿这里。
娄晗:……小京开心就好吧,自己不出去就不出去了,惆怅。
晚上,太子殿下低眉伏案在偏殿里细细读书。
小京在国家大事上十分认真。
各位大臣递过来的大小事,无论大小事,娄晗知道他都会过问。
在娄晗无所事事的时候,奚京祁就在旁边伏案读写,一字一笔,挺着腰杆十分认真,他右手纤长的五指捏着笔,完全隔绝外界一切。
娄晗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唇角缓缓上扬,漾出一抹浅笑。
他望着一旁接天池塘里的荷叶,拿了个小石子往里面一扔,“蛙!”激起了一片涟漪,同时和爆发出了一声蛙声。
“……”水珠跳到岸上,正在写字的奚京祁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娄晗还没有说道歉。
奚京祁就已经乐不可支地笑起了起来,他饮了一口宫婢递过来的茶,“阿晗,这些天有你在我身边,我真是——快活不少。”
温柔而惑人的语调,对着娄晗,从来没有生气过的时候,他故作深沉,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思索的沉静,长长眼睫在娄晗身上扫过,“你是不是要让我不要再来看你的时候,还处理公文,陪陪你。”
娄晗就是忍不住突然手痒,真的就是手痒,他很少干这种事情。
所以娄晗本来十分歉意,但娄晗一看到他认认真真的在瞧着公文,就会忍不住浮现那天晚上的事情。
提醒吧,跟剧情有关的最好先看看。
而且直说,又显得不太好意思。因为这是小京自己的事业。
娄晗以前就从来不过问小京关于奚氏集团的事情,原因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要是他参与的话,那两人的关系就不纯粹了。
而且这是古代,君臣之别更加分明,更何况那个人是来救娄昭的,怎么来说都显得图谋不轨。
他只想旁敲侧击来提醒小京。
因而他今天就显得顽皮许多。
娄晗摆摆手拒绝了。奚京祁继续,今日的奏章似乎多了很多。
娄晗趴在奚京祁面前托腮盯着他看。
根据娄晗分析,小京的乱党主要是两类,一类是现在而生,因为奚京祁的“独裁”而对他心生怨对的一些世家。
还有一些是大皇子的旧党。
当时登基前到底是怎么解决他们的呢?是真的把一切的事情都推到大皇子身上,说是他谋逆,而有没有人怀疑呢?肯定是有的。
盯着久了,奚京祁似乎有所察觉。
奚京祁不动声色地把眼睛移过来,眼睛泛着笑意,“阿晗有什么事情你快跟我说吧。”
娄晗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子。
“上次来找你看到的那个道长,我对于他的法术,颇为感兴趣,而且最近无趣,不如这次叫他来给我们算算命吧!”
奚京祁笑意更深了,他停了下来,娄晗看到他搁下笔,让人撤下那些繁重的奏章,将身体正对着着他。
奚京祁闭上眼睛,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却是勾唇笑着:
“都听你的。”
这些人也许只是一股股小势力,现在却集结起来,不容小觑。
小京究竟知不知道?
第42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一……
那个算命的很快就来了。
瞧着倒是仙风道骨的。
上次他来时, 还是奚京祁身为皇子的时候,那时在东宫,现在奚京祁已经是皇帝, 正在新建的寝宫中,名唤行云别苑,更像是行宫, 这位玉阳子道长战战兢兢跟着人进来。
宫殿高大, 四根龙栋矗立在殿中,奚京祁屈膝躺在坐榻上, 支撑着自己的下颌,眼角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道长靠近殿内, 离陛下越近, 越近越为殿中感到可怖, 高达十几丈的殿内大开着, 天光从外面招进来,落在了奚京祁脸上。
这是一张华贵的脸,凤眼薄唇,高鼻, 下颌线清晰。五官浓烈, 在自然光的照应下也如如同浓墨色彩的一幅画。
很意外, 他进来前还能看到许多宫婢在宫道两旁而立。
但是进来却只看到一个大太监和一个长相端庄的宫婢在天子身旁。大太监不用说,是天子身边的从太子时期上来的东宫太监,别看普普通通的老人样子,但却是一个做事果决、手段狠辣的宦官。
宫婢到是新见,穿着一身素净的宫装,发髻整齐地梳在脑后,显得温婉而贤淑, 捧着的托盘上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茗。
他一进来,那两个人面无表情齐齐看着他,玉阳子道长冒了一下冷汗。
他下意识看向他们中间坐榻上的皇帝。
这其实是非常不妥的,直视天颜是不小的罪。
但这位玉阳子道长本来就惴惴不安。
自他上次说先帝身边有黑云环绕后,离开太子这里,没几日真的在山上道馆听到了京中大皇造反的消息。
而他不敢揽工,因为他知道这里面门道大了。新皇继位,他作为皇室道馆的馆主和钦天监一起,在一月前的封帝大典仪式上卜卦吉时。
连日来,馆中弟子问他为何连日心神不宁,被他训斥了一通,但那时陛下没有召见他,他好不容易安心下来,几天前晚上却在道馆一条小路受了一个黑衣人的挟制。
魂飞魄散之间,那人不为求财,竟对他吩咐了一件事……
今日他见到奚京祁很难不想到那晚。
奚京祁坐在榻上,他早就换上了常服,今日是白日来找娄晗。他温和看他:“无妨,今日朕叫你来,为的是阿晗想要看看你的法术,你为他展示一番就好。”
奚京祁的态度已经够温和了,但出乎娄晗的意料,奚京祁这么一说,这位这位道长浑身汗毛倒竖,他却只是勉强笑笑,并不放松下来。
奚京祁的态度越温和,他反而越紧张似的。
他小心地向娄晗望去,看到他的脸却是大惊。他竟然看到了闭门不出多日的世子,原来他一直坐在一旁的蒲团上。
不过十八岁左右,面如冠玉,眉似冷剑,斜飞入鬓,身穿素服,无过多装饰,仅袖口处用淡蓝色丝线绣着几缕云纹,简洁而不失雅致,恰似那山间未染尘埃的云朵,纯净而自然。
虽有几分清瘦,却更衬得身姿挺拔,如同一株刚劲的修竹,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清逸与洒脱。
玉阳子道长:这,这……怎么是世子。
娄晗从太子登基后,差不多就已在王府不出去了。据说他是生了一场病,并不能就外人。
因为这个,京城里还议论纷纷,说闲贤王世子是不是对当今太子的登基有异,不然怎么这对太子的登基后,就不闭门不出了。
可没想到,世子竟然在这!!
世子他竟然在皇宫之中。所幸玉阳子道长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当着皇帝的面压在了舌尖,他掩饰状的抹了抹汗:
“贫道见过陛下,见过世子。”
是了。皇帝也不过二十。
和世子同为年少之人。
但皇帝连生母当今太后都不亲近,怎么会把世子留在皇宫。
奚京祁从不掩饰他对娄晗的特殊。
放佛他乐于让其他人看到。
奚京祁冲他笑了笑,似乎察觉到他有些害怕,“抬起头来,不用害怕,世子想问什么,你答就是。”
娄晗上次见这个道士,还见他满脸装模作样,在奚京祁面前明晃晃把他耍,但是今天见到这个道士却说不上来有什么不一样,似乎是小京继位了,他对他身上皇权的敬畏。总而言之,这位道长……怕得如同老鼠见了猫。
娄晗奇怪地看了小京一眼。
“阿晗,你想问什么,你快说吧。”奚京祁看向他,依旧微笑着,如同不知道娄晗在想什么。
娄晗掀起眼皮,他就直问这个道长了:“你算一算,当今陛下治理天下的前景如何?”
哎呦喂,这是什么问题。这下别说这个今日老鼠一样的道长了,旁边所有的宫婢都跪了下来。
道长噗通一声跪下地上:“贫、贫道不敢妄言国运。”
“都起来吧。”气氛凝重,奚京祁轻飘飘化解了,看着玉阳子,轻声道:“世子问你,你没听到吗?”
道长摸不着头脑,但他算是看出谁最大,连忙望向娄晗,用词纠结道:“世子,此间问题,有关天机,贫道需用心算上一算,如今给不出结果,但陛下登基以来,夙兴夜寐,我大耀必兴啊。”
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而这回他却看不透奚京祁的想法,奚京祁一贯是笑吟吟的,似乎所有额外的情绪都被藏在他笑脸的背后。
但清风表象猛虎内里就恐怖在,但他们这位陛下,表面倒是一副好颜色,而计算之相在背后。
尤其是他对世子的态度,太值得人去考究了。
娄晗眼睛眨都没有眨,一听这个老道士就是在敷衍他,这种东西不好说,说出来关乎砍头,这老道不敢随便发言,所以在说一些场面话。
所幸娄晗淡定地掀了掀眼帘,他倒不是真的想问这个东西,所以故意发难道:“你说话吞吞吐吐,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身为我国人士,平日里连我国的国运都没有观测过吗?”
道士一激灵,刚想说没有。他本来就没什么本事,当馆长都是道馆他最会巴结。
娄晗神色一冷,“我是真的佩服你,你之前不久算到了先帝身边有黑云笼罩,过了没几日,就是大皇子造反,所以说,你最好再好好算一算,现在陛下继位,可有什么小人聚集在旁阻难,如果算好了,这是大功,陛下不会不赏你。”
说完,娄晗看向小京,却不想奚京祁正在看他。
娄晗一口一个陛下,但是说出来的话,分明是在给奚京祁做决定。而奚京祁却含笑看着他。
奚京祁竟然还在安抚世子:“阿晗,你不必生气,气坏了自己身子就不好了,谢谢你为我。”
奚京祁淡淡地瞥了他了一眼,“你最近夜观天象,可还看出什么,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退下吧。”
玉阳子道长眼见自己得罪了世子,想必失了帝心。想到那晚黑衣人的话,他伏在地上,一咬牙。
“陛下明察,贫道正好还有事情要禀告您。”
道士简直战战兢兢,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陛下继位至今,已到了要纳后的时候,贫道最近某天夜里观测到……连日的凤象正落在皇宫里,本来贫道还不解,今日进宫得见天颜才知……”
众人倾听他会说出什么鬼话。
“凤象正在世子身上啊。世子生有凤相,可惜是个男儿,但、但、”
“但世子凤相浓厚,一国之后册立,也是事关国运事关重大,世子为后势不可挡!”
玉阳子道长的牙齿在抖动。
酸得他咬肌僵硬,等他颤颤巍巍说完。
周遭的声音徒然转静,任谁也没有想到,道长竟然会在世子和陛下面前,说这样的话,这不仅是大逆不道了,而且非常不合时宜。
可这个道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奚京祁吓着,又被娄晗吓,老糊涂了,他就真的这么说了。
伏在地上满脸羞愧不敢看人。
娄晗:“???”
系统:【我去,他疯了吗?】
娄晗猛地盯着道长,把此无良道长瞧得如芒在背,仿佛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要被这目光灼穿。
……说的一脸认真,也不知道叫娄晗怎么回。
娄晗看向奚京祁。
系统也幽幽看向奚京祁。
旁边爆发出一阵开怀的笑声,少有的爽朗笑容。
奚京祁余光看着娄晗,憋着笑,用手握拳抵在唇角清咳了几声,然后将手扣着不轻不重地在桌子上敲了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世子乃是男子,而且日后朕必定要延续后代,你说这等惊世骇俗之言,不怕朕斩了你!”最后一句话清雅的声音轻轻加重了,显得不怒自威。
道长听了两股战战,头冒虚汗。
但他已经开出口,又不能改口,顶着奚京祁的视线,对娄晗僵硬重复道:“贫道该死,贫道该死,世、世子是凤相,我不敢乱说。鄙人知晓各大王府的大人们的生辰八字,正是逢年过节各位夫人要替亲属看相,贫道前些日子看了世子的命格,他是妥妥的凤命啊!他和陛下乃是天作之合。”
说完,他手持拂尘,头朝地毫不犹豫磕了下去。
奚京祁盯着他不作声。
俊美的脸上阴沉如水。
系统:【这对吗?】
娄晗:这也……可以?
系统,这跟剧情有关吗?
换言之,这是不是世界疯了,为了让他通关任务,给他开挂了。不然,历史上有男皇后吗?饶是娄晗没有学习过这个时期的史书,也知道,按照常规,是不可能的吧。
真出了一个男皇后,天下人不会傻眼吗?
系统:【娄晗,你要是真的成为皇后了,你怎么想的。】
娄晗:谢邀,这是史上最强赘婿吧。
现实世界,娄晗入住豪门,第一个世界,同样。
好家伙,这个世界更加了不得了。奚京祁努力,干死了竞争对手大皇子,弄死了先帝,哪怕现在群狼环侧,但做了一个实打实的皇帝。
助力……娄晗成为了皇后(待立)。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不过这个招摇撞骗的道士不像是会疯了说出了这种话的人。
而且自己叫这个道士来,本来是觉得小京很敏感,可以通过自己跟道士的话,提醒他有人勾结吧。
他不作声,瞳孔对上了奚京祁。
娄晗直觉问题应该不出在这个老道身上。
奚京祁偏头对玉阳子说,“你走吧,今日的事情你知朕知,不可跟其他人透露。”
玉阳子委屈。
今天真是不得不办了一件差点失了性命的糊涂事。好歹陛下没有怪罪。
待人走后。
奚京祁上前低身把人抱在自己怀里。
这几日的亲密已经有了娄晗习惯了和小京的肢体接触,娄晗本来对这个该死的道士有点恼怒,现在也没有了。
奚京祁将娄晗困在怀里,他去哄他,嘴里的话,像是甜蜜馅儿一样不要钱地往外抛:“阿晗,你莫要生气,那个老道,我明日就砍了他好不好?”
他将脸颊埋在他的脖颈,脸庞上细腻的皮肤贴在他的身上,私密接触间彼此身体温度相传,奚京祁像是在逗一个小动物一样:“笑一笑嘛,绷住脸都不好看了。”
奚京祁的容貌本来就是天赐一般,故意逗人玩,实在让人柔软。
娄晗很快就被他逗笑了,只是两个人每次待在一起那么繁杂的纱质布料的衣服就会纠缠在一起。娄晗埋头认真用手指分开着。
奚京祁的手摸在娄晗的背脊,他背对着娄晗,眼睛眯着,刹那间闪过一抹幽光,似藏着无尽的算计与难以捉摸的心思,叫人无从分辨其中情绪: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我与君共怀鸿鹄之志,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千秋伟业而蓄势。”
奚京祁叹气:“边疆大旱,百姓无食,我派粮草过去救灾,但运输过来有人暗中扣押了部分粮草,我想要大查,但朝中皆是劝我放下。如今连丞相都不愿意站在我这边。”
娄晗神色一凝,他的注意力被这个吸引了,看着近身的奚京祁,“你一定有其他的打算是吗?”
那样灵透的眼神看着他,而且其中带着无比的信任。奚京祁心下一动,他勾唇,低声说:“不愧是知我者,阿晗也,我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大办,打击这些勋贵。”
“父皇在时,秉持中庸之道,从来不管这些事情,而我当时毕竟不是皇帝,且世家势力在朝势力根深蒂固,需慢慢制约,我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该让他们学会改变了。”
“他们都是恶人。”奚京祁摸着娄晗的背脊,少年人的背脊清瘦但坚硬,他眯着眼睛,“为了百姓 ,我怎么可以让他们去贪污这些救命的钱,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们啊,才是世界上一条心的人。”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但说的越来越深情。没有一个正义之士听到这些话不会动容,和他引为知己。
说完。
奚京祁放开娄晗,他本想起身要走。
但是娄晗却握住了他的手,温度相贴,娄晗却没有让他离开。
他紧紧地上前抱住了奚京祁,吻了吻他的脸庞,淡色的唇添上奚京祁漂亮的脸。
娄晗放开,认真道:“你要小心他们。”
奚京祁的笑意慢慢变深了:“我会的。”
他们是这个世界一条心的人。但其实那些是勋贵是臣,奚京祁是君,而娄晗也是勋贵啊。
他刚刚亲了一下奚京祁的脸,很青涩,两个人都红了脸,两个人对视着,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悄生出来——
作者有话说:嘿。排除掉一些东西,结尾两个人还挺纯情[捂脸笑哭]
第43章 表哥对你强娶豪夺 小京在装可怜吗
奚京祁是个恶人。
他显然生来就寡有感情。
所谓的寡有感情就是真的没有感情。
得到太多东西, 对于奚京祁来说,所有东西就显得寡淡。
但很久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太子出生后, 阖宫上下沉浸在一场盛况空前、热火朝天又喜气氤氲的欢庆里——陛下早年征战伤了身体,宫中皇子稀少。但孩子渐渐长大后,很长一段时间皇后宫中的人也随之发现他的不同。
这孩子太早慧了, 奶娘教他的事情他一遍就能学会。
与此同时, 在他长大期间,负责照顾太子的奶娘不断更替, 奚京祁却没有一次表达过留恋,包括对亲母也是。
皇后身份尊贵, 平日里亲手照顾奚京祁的大多是那些宫人, 自然不敢跟皇后议论这点。
直到皇后身边、同皇后情同姐妹的朝阳长公主来看望她, 几次后, 犹豫地说出她的观察,“这孩子,是不是有一些慧极寡情,我每次看他, 从未见他发怒嬉笑。”
朝阳长公主想起之前的一件事。
皇后的宫中有一个大花瓶, 有次她来看望太子, 年幼的奚京祁曾在爬上这个花瓶,打量了来皇后宫中的她一会儿,然后冷冷地移开了视线。
小太子也不知道怎么支开了跟在他身边的宫人们,事后朝阳长公主向皇后告知了这一点,然后小小处罚了那些“偷懒的”宫人们。但当时让朝阳长公主惊异的是奚京祁看她时的眼神。
那一刻,朝阳长公主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觉得这个孩子是在判断她这个踏入他领地的人有什么危险, 当发现没有危险后,他就对她失去了兴趣。
他那么一个小的孩子,但却让人挺毛骨悚然,因为他似乎有他完整的一套思维逻辑,一天的大部分时候他会自己坐在廊道盯着虚空看。
他们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那么小小的一个人,脑子里究竟能装多少东西呢?
他甚至还会主动看皇后收藏的一些诗集道卷,几遍、有时候一遍之后,他就会抛开。
要知道,哪怕是现在那些已经长大了的小有心计的世家子弟,其实刚出生的时候都还是懵懂无知的。更何况奚京祁乃是中宫所生,更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他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才对。
奚京祁这个时期或许是有过,但是他快速的度过了这个时期,而是用眼睛开始浏览这个世界。
皇后喜好求仙问道,平素也不太过问她儿,听了这话,皱眉:“他还小,不懂这些。”
朝阳长公主突然灵光一现,她提议道:“许是在皇宫孩子太少,祁儿没有玩伴,才会如此,不如我常带我晗儿过来。”
皇后一想,那是极好,两个孩子互相认识日后也可以增进王府和她儿的联系。
那时奚京祁不过四岁,而娄晗不到两岁。
让人奇怪的是,奚京祁见到娄晗还真的极喜欢这个弟弟。
有了这个弟弟陪伴,奚京祁还真的有了很多“人气”。
奚京祁的学习能力非常快,而且很懂人情世故。
所以他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名望,皇帝的喜爱,臣子的支持,太子之位,甚至是百姓的爱戴。
这个时代是一座古老的巨兽,在这巨兽的顶端之上,能够见证太多的利益勾结,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不保,多么矢志不渝的志向都会在这个朝代改变,多么温顺仁德的人都会在世俗中变脏。
先帝就是这样一个人,他马背上开国,但是在打倒昏皇,自立为帝之后,却又走上了那被金钱权力迷了眼,昏皇的老路。
而奚京祁依旧没有走其他人的道路,他没有在这个权力的欲望中迷失了眼睛——而是渐渐的没有了情欲。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得到了太多,他反而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觉得很让人生厌。
习书期间,贵族子弟一般是在太学院上学,太子则有专门的太子太傅在旁教导,修习帝王之术。
因为世子和太子关系好的缘故,世子也在一旁陪读,和面对其他人一样,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奚京祁在这个从小玩到大的玩伴面前,也是温文尔雅的一面。
和他不同,娄晗是真正的君子。他雅正、一丝不苟,认认真真跟随在他身旁,毕生志愿就是太子做一个仁德之君,而他在旁辅佐,与太子一同为黎民社稷尽心竭力,做一个真正的忠臣。
很可笑吧。
一个一心想要做忠臣的人,知不知道他跟随的领袖其实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在乎他的黎明社稷。
皇帝老年因为玩乐中了风,所幸他有一个好儿子。简直是天命所归,天生的上位者。
先帝一开始的时候是自得的,但是慢慢的——他开始恐惧。
自己已经开始衰老,而自己的孩子却日渐壮大,先帝躺在龙床上,常常会恍惚地看着床下“温情”侍奉的太子,觉得像是吸了他的生命力一样。
他有了改立之心,但其实这棵种子是奚京祁自己浇灌的。
当然结局显而易见——也就是失败了。
太子不仅通晓文稻,还精通武略。
但他少有展现,以至于世人们很容易忽略。
“其实母后并不喜欢父皇。”奚京祁搂抱着娄晗,黑檀般的头发落在他俊美雪白的脸颊边,衬得更加他眉眼更加昳丽,他悠悠地说起这些皇家秘事,“父皇是个莽夫,他打得了天下,却治不了天下,开国后办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没落却名门的望族之女我的母后,而母后嫌他,但我母后是个聪明人,她从不表现这点,反而是有人在时,装作很爱他的样子。”
奚京祁淡淡地笑:“这对夫妻很有意思是吗?同床异梦,各怀鬼胎。”
娄晗抱膝在坐榻上,盯着他的脸看,也学作他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背脊。
整个殿里,就只有他们的存在,从高往下看,只有两个年轻人坐在这华贵的宫殿,一个清雅一个温润,一侧巨大的屏风上绣着两颗青松交织在一起,奚京祁在这个时候,身上的年少气息此时止不住地往外冒,两个人像青松旁边的鸟儿一样。
“那个玉阳子道长我也知他技艺不精,可那又能怎样?我母后亲封。”
娄晗认真在听,暂时抛却了老婆长得真好看的念头,“你母亲?”
此时,他忘了眼前这个小京的背景都是虚假,因为一切都在谈心这一刻化为实质了。
“是的。”奚京祁低垂着眉眼,指甲抓着娄晗的衣角,摇啊摇晃啊晃,这种动作他做起来竟然分外不违和。娄晗两眼一定,突然觉得有些熟悉感。
“我母后在我小时,就迷上了求仙之术,虽在后宫但给自己取了一个道号,自封为九霄琼华御灵毓瑞妙法真人,正是那家道馆的座上长老,正是因为此,道术才会在京中流行。”
娄晗认真在听。
奚京祁又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在想什么吗?”
奚京祁闭上的眼睛,郑重道:“我认为,我终于有朋友了。”
“在这个深宫里面,所有人都戴着面具,哪怕和你再亲近,其实都心隔心,我母后和父皇也从来不是跟我一条心的人,只有你是。”
“我杀父皇和皇兄那晚你即使看到了,也从来没有怪过我,我就知道。”奚京祁再睁开眼,过分浓密的睫毛使他的眼神看上去非常的深情诚恳,“从今往后发生任何事情,你都会相信我了。”
娄晗:沉默。
说完。奚京祁凝视着娄晗,等着他的回应。
系统嘀咕:【这说的什么话,娄晗你不会信了吧,怎么听起来有种为了收买人心编瞎话的感觉。】
娄晗就:……
小京为什么每一个世界都有跟自己说一些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在哄人的鬼话。
以前有过吗?
怎么感觉这个系统越来越聪明了,这几次说话都说到点子上了。
虽然他很想在小京说这些让人伤心的话的时候,认真的附和他安慰他,但这些话实在很难认同啊!
系统也深深以为。
娄晗看到了不怪,难道不是因为根本没有立场怪吗,娄晗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世子,而更深层的原因不是娄晗是半路穿过来的,对这些权谋事变完全不在意啊。
就只在乎奚京祁这个人吧。
这种不在意系统认为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情,娄晗在乎奚京祁这个人,但太子这个身份下所干的一切他竟然可以奇异地保持不深想。
于是娄晗头发半挽着,看着小京,执回他的手,语气深情,“我也是,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也一样。”
一对“伪”青梅竹马在一起谈心,单方面方的了解呈螺旋式上升。
待谈心之后,他们在宫廷绕着中央那棵据说是从海南移过来的大树行走。
这棵树非常的大,而且这间宫殿竟然仿照东宫在做了一个池塘,树在池塘中央,遮天蔽日了整个池面。
少缕阳光从枝叶间隙穿过,娄晗看还好这池塘做的是活水,不然怕是要臭了。
再说东宫围绕的可是护城河,这么有限的宫里可以弄一个池塘,娄晗在脑中联想。
也是因为奚京祁没有妃嫔,所以才可以这么任性。不然恐怕会被史官喷。
系统:【娄晗,我突然发现你根本对奚京祁身边有没有人这一点也完全不在意耶。】
娄晗一边和小京走路,一边还要分神跟它讲话,有些不耐烦了,“什么叫也?”
“呃……你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娄晗:“当然是因为这些根本不重要啊,只要我们能出去就可以了,也就是我跟小京互相有感情的话,就可以了。”
系统:【!娄晗你这家伙无情的是你吧!】
娄晗不知道它在疯言疯语什么。
少年抬头远眺。
因为要天黑远处薄雾缠绕,近处岸边栽了一枝桃花树,花瓣零落洒下,在水面形成一圈圈波纹。
“今天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奚京祁淡然笑道。
娄晗从系统那边抽开思绪,开始迟疑,今天听了太多件事情,一时之间不知道小京说的是哪一件。
奚京祁又道:“那老道是糊涂了,我想他怕是受了我母后的指使,因为我迟迟不纳后,想必前朝都向她告状了,而她要用这种话提醒我。”
娄晗又不懂了,这跟小京他母妃有什么关系?
天下无不漏风的墙,皇后就算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在小京偏殿,想要小京跟这些古代帝王一样广纳嫔妃绵延子嗣,也不用让道士跟他们说这种话呀。
但娄晗觉得小京有时疯疯癫癫,恐怕另有打算,就由他去了,只是微笑,没有出口反驳。
奚京祁跪坐在席上。
娄晗沿着一条池塘边到岸中央的一条小道,去抚摸那棵大树去了。
看着那个走在小道上的白衣少年。
漂亮修长的手指捂在唇边,挡不住的笑意。
这样宁静的日子在奚京祁记忆中的有很多次。
但唯独这一次,很有些不同。
等到他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心觉无聊,因为他已经看透了这个王朝这个巨兽的运转规则,并对此厌烦。
他天生通晓其中却永远不会为此改变。
与其说是知世俗而不世俗,不如说是自己就是世俗——
看到那种完全跟世俗无关,不带任何粗俗气息的事物或人,真的很感兴趣。
祈福殿中凝视娄晗的时候。
娄晗带着那种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就想起了他幼儿时期的某个时候。
那些飘忽的记忆。
娄晗灵透的眼睛像他一样打量这个世界。
只有他知道,那一刻他灵魂深深的战栗。
刹那间,远处传来一阵唤他的声音,“这棵树的触感很不一样哎!”
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便开怀,面前就浮现了那个灵秀脱俗的白衣少年。
他在笑。
宫婢们坐在地上也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话说: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继续[哈哈大笑]
第44章 太子对你强娶豪夺 明日
深宫。
奚京祁到了晚上又要走了, 娄晗站在门框边,旁边宫人站在门内盯着他,外面天色漆黑但宫道是一片浮光金影, 奚京祁站在其上,后面低顺着一片宫人太监,娄晗说:“陛下, 您在外面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一定要啊。”娄晗重复跟他说。
仿佛很担心他受到伤害。
奚京祁答应他。
他含情凝睇着娄晗, 眼里含着浓厚的情意把娄晗看得要烤化了。
说完,娄晗挥了挥手。
看着宫人把宫门缓缓关闭, 而奚京祁站在对面。
直到大门关闭,对方从彼此视线里消失。
一片红色, 是殿门的颜色。
娄晗的脸对准了殿门。
系统想说, 宿主, 你不觉得这个场面有点儿诡异吗?
大晚上, 封建古代,一个世子在皇帝的寝宫偏殿里,一脸认真地挥手跟一个前些日子弑父杀兄的皇帝说在外面注意安全!
但系统没说,貌似娄晗不在意。不然也不会。
娄晗左右看了看, 他发现那些宫人都在关门后, 双手放在前面交织盯上了地面。
“在这边现在可以不睡觉吗?”娄晗向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他们纷纷抬起头来,这里面的人娄晗只认得一个叫做彩雀的,就是前些天一直跟着他身边的一个女孩子,“我们再去逛逛池子吧?”
其余人不语,看向了彩雀,他们早已发现只要皇帝不在这儿,世子是非常随心所欲与宽宏大量的。
打个盹儿、说笑几句完全不会被怪罪。
彩雀温柔点头:“陛下走了, 世子可能有点伤怀,那我们就陪着世子走走吧。”
她一副了解到什么的样子,让系统无语凝噎。
娄晗看了看她,倒也没解释。
太华池夜起薄雾,再加上活水流动发出的声音,让整个景色美得如同仙界。
这时候在跟在其后看管的宫人就看到就看到,世子走在其上,玄衣飘飘,恍然若仙,神色淡然,身形高挑纤瘦。肃肃如松下,高而徐引。
不由都看呆了。
只有彩雀心里有一些哀愁,这些天她跟着娄晗,一时之间感到了他的宽厚善良,而她早就听闻世子喜爱穿白衣,但是关在这里,不仅不能自由行动,而且连穿的衣服也要受陛下管制。
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才是说一不二的那个人。彩雀也只能在旁看着了。
事实上,彩雀认为人人都渴望自由。而世子又怎么不会呢?她看得出来陛下是喜欢世子的,但现在陛下身处刀光剑影之中,因为要变法,遭到了朝廷众多大人的反对,连她都知道,陛下他自己政务繁忙都坚持来看世子,何尝不富有真情。
……
从里面出来,带着高帽的宫侍将殿门关上,奚京祁眼中的情意尽数褪去。
老太监邹丰喻弯着厚重的腰,奚京祁一看就看到了他老态的脸上的挣扎。
“说吧。”他负手而立,慢悠悠的往前走,宫人们提灯站在两旁,往路面走出无尽的光亮。
邹丰喻跟着陛下,“玉阳子道长要不要老奴……”
奚京祁淡淡地瞥了他了一眼,“他说的话很有趣,很得朕心,不必怪罪。”
“你在我身边多少年了,还看不明白我的心思?”
邹丰喻顿时噤声,在想陛下什么意思。
不过说实话。邹丰喻皱眉,那个道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胆子敢说那样的话。
男子为后?
这不荒唐吗?
……而且。他望向太子清冷的背影。对于世子,太子绝对没有这种心思吧。
身为一个极其优秀的继承人,奚京祁到现在以来都是在学习帝王之术,接受各位先生的教导,骑马射箭论策……
是绝对没有动过任何男女之情。洁身自好至今,当年先帝还在时,皇后曾想给孩子娶几位侧妃。
都被严格拒绝,人送回来了。
邹丰喻又想。若是奚京祁对世子有这种心思早就做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但又为什么不处置那个玉阳子呢。难道……陛下真的想要世子为后?石破天惊,邹丰喻只觉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那念头刚冒头,冰凉的触感顺着衣料渗进来,却压不住浑身陡然窜起的寒意。
方才还清明的脑子此刻一片混沌,只剩下那个石破天惊的猜想在反复冲撞怀疑——玉阳子他君前口出狂言,陛下却不以为然,若不是自有此打算……那依照陛下的性子,怎会不怪罪……
再加上刚才那句……你还看不明白我的心思。
答案已经摇摇欲坠。
他跟在陛下身后,一路上怀疑是不是自己是不是揣摩错了圣意。
但……真的是吗?
如果真是这样,一切都分明了。陛下囚禁世子,在世子面前徐徐诱导,世子看样子现在都迷糊着要为陛下肝脑涂地了,这是在立后做打算。
邹丰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如果真是这样,只怕奚氏老祖宗都会被气得醒过来,先帝开国本是喜事,二代却立男后!……但跟他不敢开口劝阻,因为陛下决定的事情向来都是一定会办到。
一路上,遇到奚京祁的都跪拜。
“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到了内阁。
待奚京祁走进后,内阁高呼见过陛下。
奚京祁叫他们平身。
这些都是奚京祁认可的臣子。
他们都在寂静无声地处理公文,只有翻书声在房内作响。
一个臣子向奚京祁递了一篇书信。
“陛下,我等收获了一封与前朝勾结的密文。”
奚京祁将那封书信一一看过,倒是发笑。
翻开去看,那上面俨然写到他们某个大臣和前朝遗孤勾结的事实。
臣子义愤填膺。
奚京祁倒是淡淡道:“真是蠢人多作死,先帝在时,这群人尚且逍遥张狂,想要干预圣言,如今到朕,投鼠忌器,倒在想其他法子了。”
奚京祁命人去处理了。
又一内臣上前禀报:“贪污粮食的那位被扣押了,要向陛下您谢罪。您深办因此事抓的那些被扣留的大人,前朝有些大人们还在求情。”
“昨日尚崇楼外又有人在跪?”奚京祁了然,“这些人都是庸臣,必然要受清理,不必管。凡有关联的疑犯你们叫刑部审理就是。”
奚京祁这段时间抓了太多人。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怕惹火烧身,可若是不管不顾,只怕总有一天要烧到他们身上去。
所以现在那些掌权的大人们竟然反而呈现出一番死谏到底、执法宽容之向。
奚京祁手段果断,前朝几位大人的案件已然在转眼间决定,难以翻案。不知今晚过后又有多少家会笑,会哭多少家会哭。
奚京祁尚是少年,就开始处理国事独掌乾坤,内臣跟随他已久,今晚依旧掺着安心,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动容,也更觉要谨言慎行。
“今年的科举就好好大办,也是该换换新血液了。”
做完这些,奚京祁顿觉无趣。
说起来,他的一天,有时候他甚至在想,把这些时间留在娄晗身上会有趣不少。
都是一些心机深沉之人弄出来的繁杂的公文。
弄来弄去都是这样。
……
回到和娄晗只有一墙之隔的寝宫后。
所有人都退下。
奚京祁在喂鱼食。
当初从东宫带回来过的鱼。
“这些天他们来了没有?”
空荡荡的屋内暗卫悄声落下,禀报:“属下这些天将那些人的来往痕迹都一一记录在册了。若是主子想要看,我立即拿过来,不过他们就上次来找过世子。”
奚京祁将一张暗卫递上来的册子看了又看,冷然一笑道:“真是熊心豹子胆。”
那上面记录着娄晗和那人的谈话。
他是怎么蛊惑娄晗的。
又是怎么巧言令色要带娄晗走的。
奚京祁将册子丢回暗卫手中。
“不过要暂时留他们一命。”奚京祁嘲讽道。
“你继续看着他们,想必他们马上就会过来了。到时——”奚京祁眯着眼睛,脸上露出浅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低沉。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
“就来敲山震虎吧。”
不过这个老虎自然不是前朝,而是换成了娄晗。
奚京祁觉得这才有意思。
……
一个暗室里面。
一群蒙着黑斗篷的人坐在一起。
暗室里只点了一盏豆大的油灯,昏黄的光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为首的人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泛白,声音带着淬了冰的狠劲:“诸君已经一同商量多日,明日动手如何?”
对面的人犹豫:“此事……还需再酌。”
不知他这么想,更有一人道:“新皇登基不过月余,可蠲免灾税、整肃吏治,连边关那几个桀骜的老将都服了他,我们赢面并不大。”
那人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你们以为明日我们不动手,他日这位不会对我们动手!”
其余几人交换眼神,没人说话,袖口下的手,都已攥得发紧,叹气起来。
“明日就明日罢。”
……
话说,娄晗好像忘记了什么。
晚上太华池有雾,但是因为娄晗喜欢,宫人们就挂了灯笼,好歹是黄色的,不是先帝服丧要用的白灯,娄晗搬了一个小桌子放在池塘边,坐在后面开始再次阅读这个世界的书籍。
之前了解过一点,却是匆匆一瞥,但现在认真去读,发现这个时代更多的习俗。
桃花树还在飘散它的花瓣,落了几片到娄晗垂着的衣角。
宫婢叫他去睡了。
一个宫人靠近娄晗,过了一会儿,就在这时,一张小纸条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娄晗的桌上。
娄晗盯着那个宫人看。
缓缓打开纸条一看:世子,明日来救您,万请忍耐。
啊。那人垂着头,起来和其他人没有差别。
娄晗想不到人已经又跟到这里来了。他要不要告诉小京——
作者有话说:最近工作太忙,偷懒了偷懒了[爆哭]orz请罪
第45章 太子对你强娶豪夺 故意的吧
大内皇宫, 几个人鬼鬼祟祟、贼眉鼠眼。
身穿黑服蒙面带着精妙绝伦的暗器,从最荒僻的城墙一跃而下。
月光如雪。
入夜的皇宫,每一处地方都是寂静的, 连一丝虫鸣都无,只有很轻很轻从远处传来盔甲碰撞声,是侍卫巡视的声音。
几个人落地之后互相巡视了一番。
比了几个手势, 贴着墙缓慢靠前走, 于黑暗中就像不存在一样,到了没路的地方, 则顺着宫墙飞檐走壁而上越过去。
他们显然很精通皇宫的地形。
即使皇宫宫殿大多相似,红墙金瓦, 琼楼玉宇, 楼亭水榭, 但他们能很迅速的穿过去, 就好像有一个最终要到达的目的地一样。
不断向中间走、飞檐走壁悄无声息,避开所有巡逻的侍卫,绕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宫道。
历经无数障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新皇登基修的寝宫。
大约是先帝和大皇子直接死在原来的皇帝寝宫, 所以新皇登基后不愿意入住吧。
这个地方, 只要稍微有功夫的人就能判断出戒备比外面更加森严。
不过他们还是轻而易举地进去了。
但踏入其中, 却见这里面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因为这里完全不似外间宫殿那般极尽雕琢之能事,而是十分清雅韵味。亭台楼阁环抱着一方开阔池塘,池水不见对面岸边,池面升起浓浓雾气,只能看到近处的水面倒映着四周素净的建筑。一株桃花树斜倚水畔,更添几分幽静之意。
同外间的皇宫相比,这里竟然像是一处远离尘嚣的神仙居所。
他们闯入其中, 就像是一颗石子突然投入了大海。
几个人大约是懵了。
但也知道现在事不宜迟,不能多做停留。
因为他们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有新皇暗卫的,只是不知道究竟在何处,所幸他们有内探。
互相交换了眼神,立即动身,潜入了一旁的亭台楼阁中,往四面八方搜索而去。
几个人轻功都极好,落地无声,擅长隐匿自己,说来也是幸运,他们并没有触动皇帝的暗卫。
凭着内探的消息,他们在偌大的偏殿之中终于锁定了一个地方——那是他们要找的人的屋子。
其余的人藏在外面,一个人悄然的翻窗而进。
落在地上,他触发了一道声音。“谁——?”
这道声音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入耳动听,如清泉漱石,泠泠然透着几分清润。尾音微微上扬时,似玉箫吹响。
从里面的床上起身出来,那少年掀帘而出时,那人瞧见这个少年的长相恰如他的声音,宛如美玉一般,披着一件白衣,衣袍是极素净的月白色,却因着上好的云锦质地,行动间便泛出流水般的暗纹。广袖裁得如鹤翼舒展,十八九岁的骨架尚带着清瘦,偏又撑得起一袭广袖流云袍,腰间束带未系紧,显得这人既清朗又潇洒。
这便是那忠贤王世子娄晗了。
他立刻站定抱拳报上身份:“世子是我,您久等了,我们来救你了!”
娄晗看着这人,没想到他还真敢来,对于接下来会发生很有探索欲。
他站在帘边笑着问:“就你一个人吗?”
“自然不是。我等既然提前告知,必是筹谋周全。除我之外,外间尚有数位好手埋伏。您只需依言配合,我等定能护您神不知鬼不觉地脱身。”那人低声道:
“事不宜迟,您和我即刻就走。您的寝宫旁边便是了新皇,若是耽搁片刻,恐怕出乱子。”
大约是看出了娄晗有些犹豫,没有他预想中的那样激动,他的解释又带着一点焦急催促。
娄晗冲他笑了笑:“不急,你们来时不也没触动任何人吗?但我在这个皇宫里待久了,对外面的状况一切不知,能不能先问一问现在外面是什么状况?我的父母可还安全。”
娄晗的声音如徐徐微风,大约感染了他几分,他抹了一把汗,来时焦急得浑身绷紧不敢一丝松懈,现在发觉也没必要,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现在跟着这世子娄晗聊聊也无妨。
“新皇在外面大刀阔斧的变革,但他一人变革不算,还影响了各大世家,陛下还要提举寒门,现在各位大人对他纷纷不满。而新皇不顾及各位大人的脸面,一意孤行,反倒是往大牢里抓了不少人!您的父亲和母亲现在还安在,一个在远城,一个在京城安然无恙,但谁知会不会是被祸害的下一个!”
他说的字字咬牙,如要泣血。
“事不宜迟,世子,咱们走吧,再多的您出去了也会知晓。新皇现在把您囚困在这又算得了什么?”
娄晗感觉再问下去,他要生疑。
于是打算跟着他出去。
系统:【真的走啊?】
当然是真的走,为了这个世界剧情进度嘛,小京对自己的态度也不明朗,没有发生进一步的打算,所以要变变看。娄晗清晰地推理解释着。
不过说来也怪。
这些人怎么能进来的这么顺利呢?
虽然娄晗内心想了很多,但他面上还是镇定的。
他脸对着来人,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兄台,你们有武功,但我没有武功,要怎么走?”
“正因如此才不止我来,世子你同我出去。到时候我们几位兄弟协助你。”
见娄晗有了动作,他稍下放心,他穿着一身黑色劲服,行动利落,话说到这儿,向娄晗招手要开门,他已经转过身去,“若不慎撞上旁人,世子,您该知晓如何应对说辞吧。”
“我懂的,我是夜里起来逛逛,新皇还是允我的。”娄晗笑道,顺着他的话说。
也是真的很想知道这样顺着他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人没有品出来娄晗口中话,和新皇带上的丝丝暧昧。
在他示意之下。
娄晗跟了过去,听他的话,真的把门打开了。
然而那扇门刚被推开一线,那人脸上的表情便瞬间崩裂,喉间挤出一声变调的抽气,身子竟如筛糠般抖了起来。
因为清华的月光照进来,外面他的弟兄们全都倒在地上。他猛地往后退几步,退至了娄晗身旁。
娄晗不明所以,他先是被勇士的反应吸引过去,等他自己正面看向门外,才看到——
太子不知何时来的,正站在门口,他如墨画般的眉峰锐利而凌厉,眼瞳似浸在寒泉里的黑曜石,他盯着室内,门外的月光在他下颌处,投出浅淡阴影。
而身边站着一大批人黑衣人。
娄晗:“…………”
这样的场景就像偷情被抓一样,足以让人遍体胆寒。
系统:【啊啊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不过系统看娄晗,娄晗的样子不像是被吓到了。
很好。不愧是娄晗。
实际上娄晗看着小京,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旁边的那位勇士猛地连连后退了几步。
“你们是何人?”奚京祁淡淡看那人,却是一眼都没有看娄晗。
那人早已经魂飞魄散,哪里还能回答。
却见皇帝的暗卫没有动手,而是站在两旁静观,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下意识就反身猛的控制住娄晗。
掏出了匕首,寒刃抵在了娄晗的脖颈上。
周围人俱是色变,因为皇帝来前,可是吩咐了,世子的性命绝对要无恙。
“陛、陛下……若不愿他身死,还请饶我性命!”
如果是正常的杀手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宁愿自己失了性命,也不会泄露任务,服毒自杀也可,而他并不是杀手,他乃御史大夫的公子,自认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出生。
奚京祁微微眯了眯眼睛。
“你们退至后面。”
这话是对暗卫说的,暗卫们一愣。
因为其实……从这个距离,他们远可以在不伤害世子的前提下,将闯入者杀掉。
不过君命无二,刹那后暗卫们身形后退。
那人首先是一阵狂喜,因为真的用娄晗威胁住了皇帝,可见这一招行得通,也许他今日真的可以从这新皇手中逃脱。
慌乱间他也已发觉过来,恐怕他一进来就惊动了皇帝。
他用匕首抵住娄晗的脖颈,慢慢的往前走,周围的暗卫如同潮水一般往后退,渐渐安定了下来。
——直到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兄弟们,已经没有了呼吸,竟然连一条命都不曾留下。
一个念头才猛地从他脑海里闪过,难道皇帝完全不屑于知道他们的来历。
石破天惊。
……莫非,皇帝早前就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走到了屋外的时候,看着倒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再看一个个严阵以待的皇室的暗卫,以及站在最先前的皇帝,一切都分明了。
他心里浮上了一丝悲恸,这是天子设下的瓮中捉鳖,今日他死,尸体暴露,明日皇帝就能借此问斩他家,所以他一定要逃出去。
皇帝突然叫停了他。
所有人停住。
那人瞬间发起抖来,低声道:“陛下,您让我走的话,我绝不会伤害世子。”
身前的世子是没有武功的,但他仍然不敢松懈,匕首牢牢地对准娄晗,他正抬头还想跟皇帝商量时,
而然,此时他们正站在太华池的旁边,皇帝突然明令周边暗卫:“拿下他。”
在他抬头的瞬间,暗卫用暗器打中了他脖颈的命脉。
他的身体倒下瞬间,顺手挥臂下压要伤到娄晗时。
一只手横了过来。
“陛下——”一阵阵惊呼。
奚京祁握住了刀刃,血不停往下流。
面对其余人的惊呼,娄晗面前的奚京祁只虚弱地清浅一笑,“阿晗,你没事吧。”
娄晗当然没事,奚京祁有事,娄晗连忙压着奚京祁的手,让血液不再流的那么汹涌。
系统:【啊。】
发展好奇怪。
奚京祁望着娄晗,娄晗看上去很着急,方才他被这个外来者带着走,不发一言,看上去就像是他愿意的一般,但是现在他动作迅速到为奚京祁捂着血,眉头紧锁得非常深。
奚京祁倒是表现得很轻松,还有闲心看着娄晗着急的样子发笑,与此同时,他眼眉上挑,冷冷扫过地上的尸体,语气还却是柔和的:“无碍,好阿晗,一点小伤,我自小到大受过的伤不尽其数,伤得比这更深的十之八九。”
说着,他挑眉看娄晗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让他觉得非常碍眼的风平浪静的样子。
心里得到了稍稍满足。
于是奚京祁对想要过来为他处理伤口的左右暗卫,收敛了笑意。
“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今晚不用把消息泄露出去。”
“然后都退下吧。”
一阵大风还没有刮起什么波澜,就平息了。
但娄晗提着心。
室内。
娄晗低头为奚京祁处理伤口。
奚京祁微微叹气。他坐在塌上,看着娄晗蹲在他的面前,状若无奈道:
“今晚的事情不可以让其他人我知道,还要麻烦阿晗你帮我处理伤口。”
娄晗刚刚用的几张干净手帕,已经都被奚京祁手心里溢出来的血打湿了。
他心狂跳,心疼得不得了,但止血药还没有来,他只能任由自己的心狂跳着,像是在悬崖边接受雷雨洗礼。
他抬头盯着小京几下,眼神很复杂。
彩雀醒来,大惊失色,指甲努力掐进手心里,才好不容易抑制住自己不慌神脚软,把上面吩咐的东西立即准备好,叫人带着水盆,顶级的金创药,剪刀纱布一刻不停地呈了上去。
皇宫、竟然还有贼子胆子大到夜闯皇宫。
还真的进来了,就到了陛下的寝室!虽然是先来世子住的偏殿,但是还是让那贼人伤了陛下。
那可是龙体,宫里的暗卫干什么吃喝的!
彩雀呼了口气,舒缓胸口,到了室内,正见世子立马蹲在陛下跟前忙着。
少见的停顿了一下。
怎么是世子来为陛下处理伤口。
陛下不想泄露受伤的消息,御医不能来,他们暗卫中难道就可笑到没个行医之人吗?
此事很奇异。
今晚发生的事都很奇异。彩雀察觉到了。
正因为察觉到了什么,她进门后,先立即停在了殿中,没有上前,她身后拿东西的宫人们因为她这个大宫女停下了,也低着头停下了上前,她聪颖地弯腰行礼,试探道:“陛下,可需我们……”留在这里。
这里没有说完,奚京祁看着娄晗,淡淡道:“放下东西就退下吧。”
“是。”
她示意身后的宫人把东西静悄悄地放在世子伸手就可以触及的桌上,自己不由得望了望正在忙活的世子。
世子面上看得出急切,但似乎没有害怕,她想。
今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是陛下和世子此刻……
彩雀看着眼前的场景,悄悄的行礼后从室内退了出去。
天子受伤是大事。但这个夜晚,除了这一个屋子里的人知道,消息绝不会传出去。
娄晗很心疼。
那样一只漂亮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仅仅虎口和食指有薄薄的茧,因为常年练武形成的。
可是现在手心被刀刃划开了一道口子,不说深可见骨,但也是皮开肉绽,显得触目惊心。
像是精美的瓷瓶出现了裂缝。
再想小京刚刚说的。当朝皇帝,说自己太子时期伤过,本来就让人不敢置信。偏偏都是真的。
娄晗知道这个世界的奚京祁心气极高,古代帝王之子,要经历的东西太多了,刺杀不说,本来自身提高也需要很多努力。
奚京祁当年冬猎从黑熊身下活过来,还杀了黑熊,就是因为自小练武,但就算如此,他当初也受了伤,胸膛至今有一道疤,是当年黑熊的爪子贯穿了年幼时的他胸口,到现在雨夜里还会隐隐发痛。
而这些事情,奚京祁都一一告诉娄晗,足以可以看出,这些日子他对娄晗是怎么无话不说,无事不享的。
深究一点,他对娄晗这么好。
娄晗却跟着不知来历不知身份刚刚还出手伤他的人一起走,简直是狼心狗肺了。
他没想到,老婆会直接空手接白刃。
其实,奚京祁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只是他从来不说罢了,他和小京可是很多年的夫妻了,现实世界三年,上一个虚拟世界可是过了很久。
小京也不问自己为何会那么做的原因他也知道。
娄晗觉得两个人过日子除了生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毕竟这是虚拟世界。
而娄晗除了没有实际证据,几乎可以断定奚京祁是故意的,他那些暗卫不至于不能直接干掉那贼人。
故意弄伤自己的手,理由就是小京是想要让他愧疚……或许是警示。
这是他一贯的手段,他向来喜欢这个样子。娄晗都知道的。
皇帝陛下看着娄晗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他勾了勾唇。
对于把控人心这一点他可谓是擅长的很,如果这时他说很多责怪阿晗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而自己什么都不说,一切都分明了。
什么君臣有别。什么家族联合。
自己待他是好的,而那些人是会用匕首来威胁他的。
其实说到底,君主才是所有世家最上面的共同敌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先朝昏君其实说到底也没有昏到哪里去,只是不得民心罢了,所以被几大世家联合推翻了。而在其中的自己的父皇则称了帝,但是为了平衡政权,又不得不讨好世家。
奚京祁的母亲是名门望族之女,被拉进了先帝的阵营,而娄晗的母亲是朝阳长公主,也是名门望女,被先帝收为义妹,和他的大将忠贤王成婚。
一切不过是利益罢了。
娄晗是这个利益集团诞生下来的其中一枚果实。
自己就是另外一枚啊。
所以说他们就是天生一对。
看着自己的手受伤,娄晗伤心的为他包扎,他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奚京祁不会质问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哪怕他打开门的时候,娄晗是自愿跟在那个人身后,没有被威胁。
那也没关系,想到这里。
娄晗就听他突然缓缓开口:“我永远不会问你不想说的事情,但你要记住。”他握着娄晗的手,贴到自己的胸口,“我们才是一条路上的人。”
他声音放轻,态度温和,望着阿晗,心想,自己退到了不能再退的地步,如果娄晗再不改变,那真就是对不住他了……
娄晗本来给他包扎的好好的,但是却突然被奚京祁握住的手往他胸口上贴,害怕碰到他的伤口,所以僵直的没有动,听到他这番话,娄晗心道,换个人还听不出小京到底在说什么。
而自己差不多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了,今天的小京可谓是比往常直白了不少,感情泄露得也很多。他的意思是对娄晗说:
其他人都是坏人,如果想到实现光佑社稷的梦想,就只有他一个盟友,所以不要逃跑,所以不要离开他,因为你去了外面,那些人和我们都不是一条心。
所以就乖巧地留在这吧。
看着坐在他面前,一本正经握着他的手的小京,下颌线线条流畅利落,从耳际到下巴的弧度似工匠精心雕琢,不似凡俗所有;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圆润却不钝,看着自己,显得有几分难得的乖巧良人样子。
娄晗不禁想起前几天那个道士的话,这么回想起来,当时小京的话简直意味深长,道士能这么说,肯定是背后有人指使。
娄晗觉得恐怕不是太后在背后驱使着老道士,而小京自己吧。
不然以小京这个世界神经兮兮的性格,早就动手了。
更加证实了这些天小京早就知道刚刚那群傻子进出皇宫的事情了。
小京手底下的暗卫可是帮助他杀掉先帝和大皇子的高手们。
所以……每一个世界小京都会爱上自己,而想尽办法让自己留在他的身边吗?
第46章 太子对你强娶豪夺 你来做我的皇后
娄晗把手从小京的胸口收回来。心里想法复杂, 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所以脸上的神色自然不算好,娄晗他是一个很能隐藏心事的人, 表露在外面的往往只是冷漠的外表。
在奚京祁看来,他没有什么反应,瞬间奚京祁眯了眯眼睛, 神色慢慢地冷了下去。
娄晗继续小心翼翼地替小京清理伤口, 仔细地撒上了金创药,然后用心的包扎。
而娄晗面无表情的时候, 面色也很冷,他搁下剪完纱布后的剪刀, 唇抿着, 即使在做这些事情, 也看不出来多少对奚京祁的亲密, 就像是在同奚京祁置气。
虽然只是像。
而在外人的眼里就不一般了,就是。
奚京祁没想到自己苦苦套路之下,阿晗反而生了自己的气。
为何,不是他理亏吗?难道前些天阿晗和自己的情投意合都是假的, 只是娄晗在伪装, 他早就恨他把他留在了皇宫, 知道了他这个举动之下有多么残酷,实则是要永远拘留他,让他以女子之身嫁给自己?
这让奚京祁的眼眸更加暗了几分。
娄晗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从前娄晗心思再澄澈不过,这段时间虽有一些变化,但还是那个他,细究之下让奚京祁心软的那个单纯少年。
可若是让他知道娄晗这些天都是伪装的,自己被戏耍了, 他不敢设想自己会做出何等事情来。
他盯着娄晗,神情不复刚才的安稳。
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娄晗看小京跟自己面对面不说话。
他静等了一会儿。
然后过去了一盏茶功夫。
他突然觉得有些想笑。
坐着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觉得起身先把水盆等工具送出去吧,再者给小京倒一杯水过来让他喝。
小京竟然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表面功夫要做足。不能请太医,自然也不能动用厨房的人,给小京做一些补血的补品。
嗯。倒一杯水过了还是要的。
可是当他刚起身。
但或许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刺激透了他,奚京祁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深。
他明明是起身去放药,奚京祁却误以为他起身要走,拉住了他的手。
他少有这么力气大的时候。
娄晗转头看着他,他又几乎是强制性的把他的脸推过来,眼睛看着他。
奚京祁的眼窝深邃,眼底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疏离,那目光落在娄晗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仿佛在评估娄晗。
奚京祁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薄情寡信,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就会第一时间来思考评审,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投入下去。
至于眼下自己在娄晗心中苦苦维持近二十年的“温柔可人”的形象,他都没有顾忌了。
娄晗的手被他紧紧抓住。
力度越来越重。
就是这时,奚京祁身上淡淡的龙檀香飘入娄晗的鼻尖。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娄晗此刻竟然有些失神,盯着小京眯起来的丹凤眼,看他的睫毛,一根两根三根……
奚京祁的身体缓缓靠近,他想要去做……某件事情,去发泄一下,但又停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睛,看到面前的娄晗依旧不发一言。
娄晗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脸庞,灵透的眼神瞧着他,像一头无辜的小鹿。
这种眼神让自己很喜欢,才想要维持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因而也舍不得破坏了……
娄晗就见,小京看了自己半晌。
忽而自己站起身来要走。
娄晗见他要走了莫名其妙。
他自己连忙拉住小京的手,因为小京伤的是右手,他不能去握,也顾忌着虚虚握着他的左手。看着月光打在小京的侧脸上,而他的衣角还带着一点血迹。
娄晗:“……”
娄晗有些愧疚,自己也早该想到的。
小京威严慎重,且心思多转。
娄晗主动亲上了奚京祁的侧脸。然后把小京往自己身体这边拉过来,嘴角平移到达了他的唇上,然后缓缓的吻了下去,撬开了那张嘴巴。
奚京祁刚刚凝聚在一起的不为人知的冷凝,顿时烟消云散。
明明平时看上去清心寡欲,但娄晗他做起这件事情来比奚京祁熟练多了。甚至非常的直接强硬。
当奚京祁察觉到有什么软物伸进了自己的口间,他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料到娄晗竟然会主动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理智之下,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偏偏发生了。
很有趣。
这种感觉也很好。
奚京祁没有拒绝。当即也把自己脑海里的其他想法抛却。
直到娄晗气喘吁吁,分开了他们彼此之间相连的唇,他才发现奚京祁不知何时也主动起来。
娄晗:“……”
真是的……这个世界没有锻炼,这具养生处优的身体又不行了,反而是小京被自己亲半晌没什么反应似的。
娄晗低着头,没有不好意思。但觉得自己应该装作有点不好意思,他微微脸红,在白皙的脸上可能也看不太出来,问道:“你是想要做这些吗?”
“今日的事我很抱歉。”
这下换成奚京祁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了。
娄晗知道他说出的话跟以往的他不同。
而行为也有些像他看奚京祁要走,紧急之下做的举动。
但说都说了做都做了,娄晗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娄晗想了想,他轻轻握住小京的手,晃了晃他的手,“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不能做下去,你手受伤了。”
奚京祁依旧直勾勾地看着他,皇帝陛下似乎被他惊到了。
看,这就是娄晗很多时候不主动的原因,因为一主动反而会把奚京祁吓到。
其实他比系统更清楚要做什么。
因为系统只是一个参与他和小京之间的客人,而他和小京之间其实相处过很多年了。
据娄晗观察,小京每个世界都是非常多疑的人,如果主动靠近是得不到好结果的。
而自己要在原地停留,缓慢的等待他过来,让他主动进攻。然后——收获一个爱人。
不过娄晗觉得的这种东西当然不可能跟系统说,所以从来没有跟系统聊起过。
据娄晗所知,奚京祁喜欢一个人,那么就会去探究这个人,因为在小京看来他的时间都很宝贵。
这个世界小京已位极人臣,心思更加敏感多疑,他愿意探究自己,这说明即使除去年少感情在,也是对自己至少也有些兴趣。但娄晗也必须更加步步谨慎。
可是看着刚刚奚京祁的样子,娄晗还是忍不住主动亲了一下他。
只是现在奚京祁一动不动的样子,让娄晗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冲动。
娄晗是半路刚来这个世界的,对他来说这个世界不过是一场旅游,他会到达下一个地点,而最终的目标是出去去往真实的世界,而对于小京来说,这个世界就是他的全部,他有一个他从前认知里的娄晗,也有他认知的皇位事业,一切的一切,都是娄晗未曾参与过的,所以……他刚刚的举动,对于小京来说还是太突兀了吧。
娄晗不禁笑了笑。
他看着奚京祁。
奚京祁望着他的脸发愣,也让娄晗很意外,小京这个世界的形象一向是清雅的,少有会这么愣神的时候。往常面对娄晗,他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主导的形象出现。即使会柔情蜜意,也会看出奚京祁的主观性很强。
娄晗穿着白衣,他看着奚京祁身上绣着龙纹的黄衣,嘴角上扬了一下。白和黄还是无比适配的。
上扬过后,娄晗的嘴角又努力压平了。
奚京祁低头望他,似乎在想什么。
他看着面前提着嘴角又压下去的阿晗,鲜活无比的娄晗,他抬起手掌来看了看被包扎的手。心情有些变好。
他一边转动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打量,一边看向娄晗。
娄晗也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的右手,掌心被纱布包裹着,修长的五指还是露了出来。
只见奚京祁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这个笑不带任何,放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化解在这个笑容之间,悠悠夺目。
就像奚京祁自己说的,他受过的重伤多了去了,他这样地扫视他的手并不是因为突然担心起了自己的伤势,而是在迟疑。
随着自己心里的念头冒出又被自己压下,他翻动着自己受伤的手掌。
但这样来回做了大约四遍,娄晗在旁边看着清贵的皇帝陛下停了下来。
然后他仅仅只是看着自己。
奚京祁就再一次——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抓住娄晗,对他吻了上去。
直到奚京祁的舌头,再次以汹涌的力度伸进他的口腔,娄晗才确认这一个饱含情欲的吻,没有一点点含蓄,比上一次还要迅猛——奚京祁这回完完全全放任了自己的欲望。
娄晗被他引导着,带向了床边。
娄晗迷迷糊糊之间,没想到又到了这一步。
他含糊不清地问:“陛下,你的皇后要如何……”
他这话说的太破坏氛围了。
他对小京称呼带上了一个陛下,本意是他想寻问小晗,你是皇帝,以后还要和“皇后”成婚,我们现下做这些事情后你打算怎么处理你以后的“皇后”?
在古代,两个男的发生关系很惊涛骇浪吧。
但奚京祁眼下听见娄晗这话,却觉得他在做另一种意味上的暗示。
……
有一些人。
任你做什么坏事儿,他都不拒绝你。
或许你会被他表面的距离所欺骗,但其实只要随意伸手就可以将他拥入怀中。
难道这不是一种另类的……勾引。
奚京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乎想将他吞吃入腹,半晌他凑近娄晗,娄晗一时不察,被他推在了床上。
奚京祁的发丝像之前那样倾泄了娄晗满身,明明现在才刚刚开始,空气里已放佛生出无边春光,春情萦绕在他们的身边。
“阿晗,你自然就是我的皇后。”他用低哑的声音同他说——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两人的心路历程大家可能没看出来,但其实短短两章内,两个人对彼此的想法发生了非常多的转变哈哈,改天给大家写一个变化流程。
第47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分桃断袖之事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娄晗动了一下,奚京祁的手却早已穿过了娄晗并未合拢的手掌,五指交握。
宫殿的床幔垂落下来, 把外界点燃的油灯隔档住了,只剩下朦胧的光影,皇帝陛下凤姿卓越, 此刻把世子压在身下, 他独自坐着,细长的手指把玩着对方修长的手指。
他含笑看着娄晗, 眼波流动。
两人离得极近,刚刚才分开激烈的吻, 奚京祁却仿佛又突然冷静下来。
还不急着“吞吃”食物了。
娄晗瞳孔微缩, 见接下来的某种发展躲不过了, 确认奚京祁动的不是那只受伤的手, 才稍下放心。
但仍然不敢移开目光,此时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入在了奚京祁摸着他的那只手上,在这床笫之间配合着奚京祁的抚摸。唯恐他不开心,然后动起了那只受伤过的手, 毕竟刚刚包扎过呢!
奚京祁以似笑非笑的神色看着他。
娄晗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 都十分好看。
让皇帝陛下很满意。
从他的样子来看, 他分明快忍不住了。
但是,皇帝陛下是个雅人,还是想要慢慢地来。
他慢慢盘问娄晗:“阿晗,可知自古有分桃断袖之举吗?”
娄晗的眼睛看着他,白皙的脸上那双眼眸没有半点清寒,只是湿漉漉的。
他倒有些搞不懂奚京祁在这个时候的思维,为什么会问他这个。
于是张开嘴犹豫道:“我们这样的, 便是所谓的分桃断袖吧?”
听了他的话,他回答得太直接了。
娄晗就听奚京祁非常愉快地笑起来。
甚至眼下出现了月牙,竟然有些、有些可爱。
娄晗迷晕了。
奚京祁忍住了把手覆在他眼睛上的欲望,收敛成轻笑,莫名道:“呵呵,想不到阿晗是这样的人。”
“阿晗啊阿晗,我曾经以为你是块什么也不懂的纯玉,此刻看来不尽如此。”
娄晗:“……”
他自顾自地评判着娄晗,眼神在娄晗身上移动。
那种眼神简直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在……看某种他马上就可以尽情摆弄的物件一样。
娄晗狠狠一怔,在被小京现在的眼神刺激之前,他在想自己之前的想法果然没错,进宫以来,娄晗一直都被小京困在他的寝宫中。
但期间一直都是温水煮青蛙地对他好,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实质对他做出什么事情。
而娄晗的任务是什么?是跟他在一起!
奚京祁不改变的话,维持那种现状的话,娄晗不主动的做出点什么事情改变的话,任务推进不下去。
所以娄晗才跟那个外来者走。
现在奚京祁是改变了。
但是看小京的反应,刺激过头,他要好好应对。
“你是仗着我这些天宠爱你,所以肆无忌惮了吗?”娄晗就听见奚京祁慢悠悠开口。
这话并不像以往小京在他面前会说出的话。但他就是这么说了。
娄晗虽然很了解他,但是到了这种时候,娄晗就有些不懂奚京祁的意思了。
他不得不谨慎思考小京说这个话是指什么。
因为一旦说错话,很可能他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可能会在他们之间造成什么误会。
万一小京不和他在一起了呢。
娄晗非常谨慎地又选择了没有说话。
见娄晗不说话。
奚京祁似乎在意料之中,或许他已经习惯今天晚上以来娄晗的沉默了。
从被他撞破跟着一个外来者走,到刚刚主动亲他。
娄晗都是这么沉默的。
“阿晗,你一直在勾引我吗?”直到奚京祁用这种似乎是在疑问,又几乎确凿的话跟他说。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
奚京祁竟然以为他在勾引他?
此时的皇帝陛下显得恶劣很多,他眼中精光闪烁,那张貌美又冲击立极强的脸对着娄晗,让娄晗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谨慎思考小京说这些话的用意,他又该怎么回。
究其根本,是要先看懂现在的情况。
以这个世界的小京视角,他是怎么看待这次事情和自己的呢。
思维回溯到开始,这个世界的小京的心眼子很多,毕竟都能做皇帝了。
身为皇帝,就是要平衡很多势力,而奚京祁刚刚登基,在平衡这些势力的情况看,则是一个新的开始。
哪怕他之前早就知道奚京祁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开始处理政事了。
但那时候和现在登基了之后的情况不一样,那时候的小京起码名义上离皇帝还是隔着一层。
而奚京祁登基,就代表他以后就要直接掌握最高权力了。
这个时候,是直接站在古代这座金字塔的最高层上。
皇权和权臣,本来就此起彼伏。
如果皇帝一旦势弱,权臣就会突起。而一旦皇帝强势,那么权臣就会衰弱。
但是新皇登基,之前的规章制度都没有立下。
此时,是一个皇帝和世家大族互相试探底线、分配权力的时候。
所以娄晗听那位死去的勇士说起小京在外面的所作所为,并不意外。
这代表,小京正在全力掌握权力,开始分配权力。
而小京容忍外面的人都肆无忌惮地打到皇宫里来了。
或许是想让真正“肆无忌惮”的臣子得意,直到被打落谷底,得到彻底的教训。
却绝对不止瓮中作鳖这一个原因。
因为皇家脸面不容挑衅。
让一个臣子顺顺利利地跑到皇家里来,等他得意得觉得可以自由穿梭皇帝住的地方,挑衅皇家脸面。
再怎么教训,皇家的脸面还是早就掉了。
……所以更多的,娄晗觉得是真的因为小京想要借这些人顺便掌控他,警告他。
告诉他即使古代的皇帝和臣子天然隔着屏障。
但他和其他的臣子还是不一样的。
他和他是一头的,要乖乖留在这里。
但是小京为什么会这么说话呢。
是因为娄晗在这个过程的表现。
他主动配合外来者,而且被发现后,不发一言,放佛镇定自若、临危不乱的样子。
让奚京祁怀疑他。
而娄晗还主动亲着他,问他皇后的事情。
本来平平无奇的话,在这个关键时候一问,就像是某种引导。
简直就像是他蓄谋已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导奚京祁说出他是……他的皇后这句话了。
——他在引导着奚京祁暴露他对自己的心思。
否则怎么解释他主动跟着外来者走,刚刚又主动亲皇帝陛下。
这么一看,他刚刚的亲吻和现在的顺从,就是用心叵测地在“勾引”小京啊。
娄晗倒没有想过他的形象会在奚京祁面前变成这样这一点,但是如果小京这么想,也不错,就这样以为吧。
他也懒得寻找一个自己的动机了。
反正他就是要和每个世界的小京在一起。
但是又不可能直接和小京说起他的任务,所以就让小京往他想当皇后这方面想吧。
至少他要当皇后的原因,也任由小京脑补何乐而不为。
在天子眼前耍小心眼,这换做其他人早已瑟瑟发抖,但娄晗没有。
想了这么多。
奚京祁的手已经摸上了娄晗手臂了。
他简直想把娄晗的每一个行为都挖掘清楚。
自小亲近的竹马心思不纯。
简直是十分有趣。
正因娄晗的变化,带来了不确定性,非常能弥补皇帝陛下觉得生活无趣的心。
奚京祁现在就要想探究他的行为思想一样,想要弄清他的身体每一丝纹理,所以……要扒光他的阿晗。
一切的进展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反正在娄晗直愣愣的视线中,前些天至少对他还保持着君子之礼的小京已经在开始扒他的衣服了。
娄晗穿的衣服并不多,因为现在是晚上,他本来就准备睡了的。
去除了腰封,娄晗雪白的衣服就好像蒜心一样散开,柔软地向劲瘦的腰两边散去。
奚京祁注视着这一幕,没有人发现他平淡的眼神里竟然少见地浮现出几分兴奋来,像是有宝物被自己发现,还像是他儿时第一次操控人心得到的快乐。
只是……在此之前,他依旧在这道宝物前方徘徊不前。
娄晗不知道为什么奚京祁没有继续动作。
他解开自己的衣服后,竟然停了下来?
奚京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阿晗。
他刚刚带着贬低的话并没有让他的世子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躺在床上,睁着那双灵透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回应自己,这种样子似乎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
不会反抗……
奚京祁懒洋洋地摩擦着娄晗的手臂。
顿时,一种酥麻的情绪从娄晗的那个部位向四处的肌肉散开。
但是认真地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像是真的关心自己一样。
阿晗难道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算了。奚京祁漫不经心地垂下了眼帘。
他知道“分桃断袖之好”,想必也清楚。
娄晗顺从倒在他的视线下,让他去“探究”,这对他富有极大诱惑力。
奚京祁就要伸手把他想探究的东西都一一“挖掘”出来了。
娄晗忍了好久,终于说话了。
“陛下,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啊?”
可是外面突然传来其他人的声音,原来是暗卫。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娄晗的声音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奚京祁丢出一个“滚”字。
但是暗卫还是在外面等着。
足以证明他要禀报的事情是大事。
……
奚京祁皱起了眉。
第48章 太子对你强娶豪夺 封后以为然否?
奚京祁回头看着娄晗, 娄晗被外面的动静弄得一懵。
他把奚京祁推起来。
然后顺势坐起来,详装嗓子发痒咳了两声。
“陛下,外面是还有事吗?如果有事, 您先去吧。”
娄晗伸手,还真的很顺利将奚京祁推开了。
似乎方才在娄晗身前,奚京祁表现得再强势, 但其实都并未定住身形, 只要娄晗轻轻做什么,就能成功。
他眯了一下眼睛, 然后就和娄晗分开了。
奚京祁低垂着视线,手中的温度正在消失, 娄晗又正在把他和他五指相扣的手抽出。
那张手被主人收回后, 停放在娄晗跪坐起来的膝盖上。
娄晗外面的衣服刚刚解开了, 但是娄晗没有去管, 而是面对面和奚京祁坐着,把手放在他的膝盖后,清润的声音又说了一句:“我……”
会等你。这三个字娄晗犹豫着没有说出口,毕竟他们刚刚正在做那事, 他说等, 那岂不是有种很想继续和小京做那事之嫌。
即使娄晗真的完全不在意, 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小京可不一样,毕竟是古代。
他怕他觉得自己太过孟浪。
但是在奚京祁看来,娄晗分明是在推脱他。
他指尖摩擦,细想娄晗此时要他出去的意思,是真的为外面的事担心,还是……欲擒故纵?
自从发现娄晗并不如自己想的那般单纯,奚京祁就很好奇, 娄晗对他的每一个举动,究竟有无深意。
不过他又是想错了,娄晗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娄晗微红着脸,开始收拾自己的外衣,但由于这边灯光暗淡,肉眼看不太出来。
外面催得急。
那人的声音沉静,在奚京祁说了滚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但是应该没走,还在等待。
娄晗看着一动不动的小京,有些尴尬,戳了戳他的手臂。
“如何,陛下?你先去处理吧。”
娄晗说完,就只见奚京祁摸着他的额头,轻轻地点了点,他的神色变淡。
他抽身要走前,仍不忘提醒他的阿晗,“今晚的事情还没结束。”
他的声音放轻,但是听起来就有一种在恐吓的意味。
娄晗缓缓看他,只见奚京祁站在灯边,眉飞入鬓,他勾唇一笑道:“阿晗也随我出去吧。”
自己也去?娄晗被小京看着,点了点头。
立即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手脚迅速,穿这种衣服在古代也练出来了。
而他在奚京祁那么紧密的注视下,并没有丝毫的“羞耻”。
不管口中突然叫着陛下,手里却无比自然戳了戳奚京祁,还是被奚京祁看着,收拾自己方才被他解开的衣服。
阿晗竟然对他有一种不言说的熟悉。
发现了这个,奚京祁那双幽深的眼睛更是涌起了波澜。
娄晗在系腰封的时候,奚京祁上前,理了理他被衣服压着的发。
冰凉的手指贴在娄晗脖颈的皮肤上,虽然一触即分,但是堂堂天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服侍”的事情。
娄晗没有察觉。或许是不觉得有什么。
奚京祁这些天对他做的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奚京祁却不由想到一首诗:
“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不知何时,他能体会到这种感觉……
娄晗抬头。
奚京祁又变回了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哥哥。
朝他盈盈一笑。
“去看看吧。”
娄晗揣测他的态度,小京这样子像是还未出去,却已经大约知道了外面要禀报的是什么事情。难道是那些尸体还有什么问题吗?
奚京祁转身迈步先走,娄晗见他走了,那说明自己的服饰没有问题了,也跟着出去了。
他们俩都身高长腿,很快就跨到了外面。
外面清华池的烟雾已经渐渐褪去,因为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一团红旭露出了翘尖。
奚京祁其实也才二十一岁,虽然娄晗往日叫他太子哥哥,现在不叫了,但他其实以前只比娄晗大几岁而已。
日光朗澈,照得他身影如玉,看起来还是青年的样子。
让人不禁想感叹“好一个俊俏儿郎”。
大太监邹丰喻苍如老松,躬身在殿外等候,看到这一幕,皮都要展开了。
自家陛下和世子殿下多么般配啊。
京城那么多儿女,自家陛下和殿下就占去了九分颜色。
不过想到昨晚的事情,邹丰喻的眼神不得不马上在世子殿下的脸上和走姿来回打了个弯。
神情平静,走姿徐徐,不似受到天子子怒。
看来天子没有处罚世子殿下。
出乎娄晗的意料,他以为他在里面和小京待了一会儿,但现在出来,日头都已经升起来了。
思维停顾在和小京到底干了什么。
娄晗一看地面,是宫中往常的大理石地面,干净至极,没有半分血迹。
就宛如之前从没发生过打斗。
系统:【就好像奚京祁想要谁消失谁就会彻底消失。】
娄晗:不要突然跳出来,吓我一跳。
系统:……
一旁包裹严实的暗卫并不出声。
他静静地低头。
半晌听见君王跟一旁的世子殿下说,“我们去见殿外等候的人。”
奚京祁冷然地一步步走出后宫,去前面的议事前殿。外面正跪了几个中年的男性,身穿着红着朝服。
但现在还没有到上朝的时候。所以这些人跪在这里的原因,很明显了。
奚京祁进了议事殿,邹丰喻倒下茶水恭恭敬敬退至一侧。
奚京祁微笑着望向默默跟着的娄晗。
温声道:“阿晗,你在屏风里等候。”
娄晗瞧见这场面不是要处理那些尸体,而是要处理另外一些人,他确实不应该直接在一旁看着。
但小京把他叫来是为何?
而他竟然出后宫了!
奚京祁说什么就做什么,娄晗依言站在一旁的屏风里。
奚京祁收回目光,冷淡看着殿外的人:“宣他们进来吧。”
“是。”
今日的事情处理得并不妙,完全不是奚京祁往日的风格,他做事并不会如此随意,倒叫外面的人听到风声,夹着尾巴进来求饶了。
所以现在要给这些人一个交代。
奚京祁却是觉得无趣,驯服猛虎或许方有几分乐趣,但是这些人于他来说不过是游鱼。
他平日逗逗罢了。
如今却要花费和阿晗在一起的时间,放在这些人身上。暴殄天物。
不过,奚京祁需要让娄晗知道一个事情。
跪在外面的老臣进来了。
奚京祁的表情没有半点异常,他坐在高台上,礼仪姿态是那么的倨傲,可是面对这些人,他往日都是装装样子,甚至还带着晚辈的几分自谦。
可事实上天子年纪轻轻,大权在握,而且太后还并不管权,自先帝驾崩后,一直待在后宫,并不理前朝事宜,并不用如此。
说到这个,外界也有新皇最近在逼太后日后出家的传闻,毕竟往日太后并不是什么都不管的性子。
这些人可以察觉君王和以往的与众不同,但是他们自然都以为原因出自今日的闹剧。
他们诚惶诚恐。
就像之前商议的那样,他们有夺权之心,但无谋反之意。
看天子有些不悦,没有说话的意思,这些人主动开口。
最前面的大臣是丞相,他是来为这几个人求情的。
“臣等有罪。”
后宫的事情败落了,这没有出乎他们的意料,毕竟当今皇宫没有那么好闯的。
出乎意料的是,此事直到今早,皇宫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皇帝对这件事情的处理让他们心慌。
所以他们提前来打探皇帝的态度。
奚京祁握住自己纤长的左手,受伤的右手藏在他另外一边。
他的视线从前方的丞相移到后面几个瑟瑟发抖的人。
他勾唇一笑:“几位大人年老体衰,还不快赐座。”
经他的吩咐,宫人拿了座椅来,几个人才坐起来。
然后奚京祁心里无不厌烦地听着这几个人说完话。
无非都是请罪。
不用他逼问,都说了。
奚京祁支着下巴,看着他们。
无趣,无趣得很。
可是他们不知,此时他却想着在后宫的娄晗,想着他离开时,少年看着他的眼神,从某一个角度来看,娄晗完全是湿漉漉地看着他。
天子坐在高位上,是那么显赫,无人不臣服。
即使有几个小丑也不足一提。
他的灵魂好像分成了两个,一个是在床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娄晗,一个是在高台厌倦地看着朝堂。
他弄不清他当时的感觉,但是一种饿犬得到食物,想要快速咬牙吞入咽喉的欲望,持续地占据他的心。
娄晗站在屏风后,才发现屏风几乎不能遮挡什么。
他还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场景的。
但外面的人不敢看大殿两边的屏风就是了。
娄晗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晃神。
也不知小京叫他来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就是看着他又是怎么处理这些大臣吗?
他慢慢数着名字大发时间。
他对这些古代的事情也并无兴趣啊。
小京。
小京。
小京。
数到第二十个的时候。
娄晗听到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毫无预兆的安静下来,那些大臣仿佛齐齐闭上了嘴巴。
他不禁探起耳朵去听。结束了?
只听空旷的大殿,唯有奚京祁慢腾腾、不把任何放在眼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朕封忠贤王世子为后,众爱卿以为然否?”——
作者有话说:慢了点,鞠躬
第49章 太子对你强娶豪夺 立后
奚京祁的表情看似在开玩笑, 但谁都看得出来他话语间的认真。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千奇百怪,各有不同。
这群城府极深、官海沉浮多年的老人都控制不住此刻自己的反应。
因为那是发自本能的, 一件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对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丞相向来收放自如的面上更是浮现出一抹错愕。
娄晗坐在屏风的后面,正好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情倒是置身事外,除了有些小激动惊讶之外, 完全没有身为另一位当事人的慌乱。
但是一想到真的古代人, 在这一刻,面对君王要立自己为后, 恐怕早就肝胆俱裂了吧。
所以奚京祁居高临下地看向他,将整个视线望向了屏风后的娄晗时, 娄晗揣摩着他应该有的反应, 恰当好处地做了一个惊慌脸。
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样子。
但他维持了这个表情许久。
奚京祁一愣, 之后那张俊美而文雅的脸, 看着娄晗,有一种意味不明的感觉。
他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诡谲。
娄晗站在屏风后,少年人的身姿支身单影的情况下, 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白鹤。
因为身上还带着一晚未睡的苍白, 和外来贼子袭击的余波痕迹。
以及和青梅竹马的天子在床幔间那些狭隘的亲密和啄吻。
奚京祁的眼中闪着微光。
尽管在他雅致到极点的表皮下, 无人发觉。
但其实那有点儿类似于凶兽面对即将被自己吞入口中的猎物带着的凶意。
娄晗故作惊慌的表现,更像是对他的一种配合。
至此,奚京祁十分满意他的反应。
而然娄晗面色苍白,虽然大多是因为一晚未睡,不完全是因为被吓的。
但他也确实也马上屏住了呼吸,仅仅是因为怕被大殿里的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还想了这种事情说出来好吗?
古代立个男皇后,能这么一本正经地当着这么多老人的面说出来吗……
娄晗觉得现在的小京有点儿……隐藏不住的恶劣。
似乎是在自己面前泄露了一点, 所以完全不想装了呢。
这些大臣真的不会抗议吗?
不过这个问题只是从娄晗自己的角度看,但是从理论上,小京竟然能当着在他们的面说这件事,说明他们是没有威胁的。
根据小京的性格和手段,娄晗还是很放心的。
不过,娄晗觉得他现在的面临的场景从另一种层面上看,很奇怪。
慢慢地反应过来……他这不就是历史书上所说的妖妃、狐媚之类的吗!!
君主要立他为后,还让他在后面偷偷看着。
底下的臣子之间为即将要迎来一个男性王后而“气得发抖”。
他却在和君王眉来眼去。
然后大臣抗议,君王愤怒地把他们都杀了。
……
奚京祁就见他的阿晗表情在几息之间变了几番。
他勾唇轻笑。觉得很有意思……自从娄晗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并不单纯的心思后,他就觉得娄晗越来越有意思。
娄晗的猜想没有实现。
事实上,娄晗觉得大殿的其他人应该为奚京祁的话而坚决反对。
但其实大殿里静了很久。
高堂之下,没有人敢妄议。
奚京祁在娄晗面前柔和的笑,在这些人眼中显然不是同一个效果。
圣上脸上的微笑好似一道无懈可击的城墙。
明明那么完美,可是让人无法脱口而出他们心中荒谬的感觉。
明明像明月一样轻柔高悬。
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显然不像了。
几个老臣没有想到会面临的是这样的情况,所以哪怕再做足了准备。
还是迷茫。
但除了迷茫,他们知道自己不该随便说出什么。
娄晗就见小京让这些刚刚还在求饶的臣子们都哑口无言了。
一个个脸色憋着快要发白了。
他们绷紧着自己,等待有人打破局面。
老丞相先是错愕地看着奚京祁。
他一生端正,看上去就从未接触过男子相爱这种事情,更别提奚京祁当着他的面说要让男子为后了。
可是让娄晗大出所料,他竟然没有说什么。
然后似乎也同他一样意外地看了看奚京祁,继而就恭敬道:“陛下,立后兹事体大,还要多加商议,但昨夜事态紧急,臣恳请陛下先处理尚书大人一事。”
娄晗怀疑老丞相的胡子都要打卷了。
娄晗可以清楚地看出丞相此时饱受折磨。
大殿内众人宛如在油锅之内。
奚京祁却始终噙笑,他无声地挥袖。
淡淡地沉吟了一番,持着疑问地语气问丞相:“那您觉得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一瞬间,娄晗的眼睛就直直盯着丞相。
因为他从小京的语气中,听到了对丞相的微妙恶意。
他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丞相是一国最重要的臣子之一,他现在却参与到了行刺的事情里。
和他们站在了一起,这几乎是在摆明立场。
——他其实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他要为这些人求情。
而娄晗虽然了解小京,但毕竟对这个世界的运作模式不甚了解。
所以不知道小京和老丞相有没有更深的利益纠葛,会不会因此责罚他。
但他知道,小京必然是不开心的。
虽然他是噙着笑,但那道笑意分明让看的人越发冰冷。
这时,“噗通”,尚书又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有罪。臣教子无方,让那恶徒犯下如此大罪,愿以死谢罪。”
尚书大人这个老头放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岁。
一字一句说完,便跪在红木地板上。
奚京祁却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一直看着屏风后面的娄晗,几乎是明晃晃的开小差。
一点也不给这些人面子。
这些大臣很快就察觉到了奚京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的后面。
但是他们又怎么敢也跟着看过去。
所以带着疑问,又带着恐慌,在大殿中央瑟瑟发抖。
奚京祁看着娄晗,冲他微笑,一边道:“丞相呢?”
“臣无话可说,李大人教子无方,臣附议他以死谢罪。”
丞相慢慢弯下腰,没人知道,这一刻,老丞相的后背都湿了。
他知道奚京祁的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奚京祁的神情仍然是笑呵呵的。
他甚至是笑着在说:“如此,那李大人便立刻带出去赐死吧,只是,昨晚在宫中发生的事情,朕竟不知各位爱卿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了。”
“唰”地,大家的冷汗流得很厉害了。
这件事他们来前也想过,但是若是他们不动,等着陛下来处决。
恐怕就直接是抄家诛杀九族了。
所以他们只得装着糊涂,来到宫中,就是请天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到底怎么处理完全是天子掌控。
他们几番话之间,已然自觉在生死关头走过几遭。
奚京祁慢慢打量了他们一番。
时间在流逝。
他们在天子的目光中,完全是卑微的。
他们这些人,几乎都是看着天子长大的老臣,有一些曾经手把手教导过天子习字。
但是在这时,在年轻的天子面前,他们不敢托大。
而原因甚至不是因为天然的君臣之别。
李尚书被听命赶来的侍卫拖走的声音在殿中彻响。
但奚京祁仍然是那番微笑着,宽厚仁爱的君王样子。
顿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奚京祁狭长的凤眼看向丞相,再寻问了一遍道:“此时丞相觉得立忠贤王世子为后,如何?”
天子又一次提起了这件事情。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不发抖了,而是闭上了眼睛,老丞相长跪在地:
“臣——觉得甚好。”
一下子,奚京祁爆发出大笑。
他抚掌叹曰:“甚好甚好,可礼部又该如何写立后的章程呢?”
天子把问题又一次抛给了他们。
他看着这群平时里总是满口“之乎者也”,把礼数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大臣们,此时此刻,要为他立男后想一个理由。
怎么看怎么滑稽。
以往支持太子的臣子们死也没有想到,向来清风明月的太子,一登基就变得完全不似之前那个人。
不过后悔也没用。因为太子分明不是他们所能操控。
如果娄晗听到他们的心声,一定要说,“那是因为你们的太子之前都是装的,他可恶劣啦。”
娄晗好像在旁边看了一出大戏。
但是他不敢出声。
这个时候,他应该不存在。
要是被这几个臣子看到小京在商量立他为后的事情,还让他在旁边观看。
……恐怖除非隔日这几个大臣都死了。
不然就社死了。
但娄晗在这边暗暗点头后,站在屏风里仔仔细细躲着自己的身影。
那厢奚京祁却又慢悠悠开口,眉眼稍稍带笑,漫不经心喊他,“阿晗,你出来吧,听听大家都怎么安排你我的婚事。”
…………
这一刻,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空白的。
娄晗也变得愕然了。
而奚京祁已对准了他,明着要他出来。
大殿里的这些老臣子终于都看见了他。
只见屏风后,他朝的世子殿下,正站在那里。
那人雪衣黑发,颜如冠玉,仿佛从仙境走出的玉,一身清冷气息却铮然凛冽,让人心生敬畏。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他慢慢地走出来。
奚京祁又开始在处理其他几个大臣。
出乎意料,刚刚还满脸笑容的奚京祁,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俨然冷漠而无情。
他出手快准狠的下令,处罚了几个人。
甚至有的人当下就被判了满门抄斩的命令。
随着侍卫上前带走了他们,整个殿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他伸出手,示意娄晗走过来,走到他身边。
众目睽睽。
娄晗飞快凑近他,他面无表情,但近似跑一样到了天子身边。
奚京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奚京祁刚刚还处罚了几个人。
身上威严的气势还没有消失。但娄晗就敢听他的话,以这般恍若未闻的态度凑上来。
很好呢。
闻讯赶来的太后却又到了。她是一个端庄美丽的女人,长得同奚京祁有几分相似。
她似乎也是一个很有智慧的女人,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在后宫里毫发无伤。
她似乎又是真的如传闻那样,对权力没有太大的欲望,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在后宫一心求道。
但她一听儿子竟然要立男子为后、而且是娄晗,再也坐不住,急急赶来。
太后赶到之时。
娄晗一看见人过来,马上就想躲在奚京祁的身后。
要见丈母娘了,不尴尬。
要被丈母娘反对了,有点尴尬——
作者有话说:工作繁忙,见谅Orz
第50章 太子对你强娶豪夺 立后2
娄晗这么想了, 也这么做了。
等太后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他那一向清冷高贵的儿子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惊疑不定的瞧了好几眼。
才确认那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娄晗。
娄晗也算是自小由她看着长大, 她看着娄晗和自己儿子君臣相辅,“兄友弟恭”的长大,怎会猜到会有这么一日!两个从小也没有过分逾矩的孩子, 如今却做出这等不光彩的事情。
儿子并不是想要这位竹马命, 而是想要他的人!
太后的目光是火辣的。娄晗就算躲在奚京祁身后,也不免察觉那目光正如紧紧附着在自己身上。
他微微红了脸, 他低着视线没有去看太后的长相,而是拉了拉奚京祁的左袖, 示意他说话。
但奚京祁右手顺着袖子自下, 骨节分明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娄晗真的是自然而然往奚京祁身后一躲。
然后自然而然的这么一抓。
等他的手被攥住了之后, 他都没有搞清楚奚京祁用意, 莫名的看向小京。
奚京祁却是连瞧也没瞧他,不发一言看着来人,矜贵的站着。
大臣们就像是松了一口气,找到主心骨一般, 忙面向殿门口, 冲匆匆赶来的太后行礼。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陛下!”太后来这里, 不是为了见这些大臣的。她的眼睛猛然就看到奚京祁握住了娄晗的手。
眼皮猛然一抖。
这还是她这些天第一次见娄晗。
但之前的娄晗是个什么样,她记得太清楚。真真正正可以称之为温润的,端正的,规矩的,一个孩子。
所以在自己眼光颇高的儿子身边伴读十几年,儿子十分喜欢他。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儿子竟然会对这个孩子产生这样的感情。
当宫中传来新帝要召集前朝商议娄晗为后的消息, 她整个人都惊住了。
所以她马上赶来了。
但赶来看到的这一幕让她觉得奇怪。
自己还站在这儿呢,娄晗就躲在了自己儿子的背后,去拉扯他,这姿态太暧昧了。
难不成他是真心想要待在皇帝身边不成,做这个皇后?
自己的儿子她清楚,看上去平常正经清贵,但内在是非常疯癫偏激的一人。
所以儿子把娄晗困在偏殿中,她认为这是他单方面为之,那时她还认为对不起娄晗这孩子,现在又听奚京祁要给娄晗封后,她来前也自动认为,也只是奚京祁抓到了群臣的把柄,所以单方面提出的,只是越来越癫了而已。
她来前想着,只要她一来,面对的仅仅是阻止的儿子即可,娄晗见到自己应该迫不及待喜悦才对。
娄晗觉得此时的氛围很是凝固。
周围静悄悄的,太后也不让各位大臣起身,他能察觉到那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
而奚京祁竟也只握住自己的手,不说话,氛围凝固到他想立马把手从小京那里收回,但奚京祁的力道偏偏很大。
他低头自顾自的拿着,越来越尴尬,搞不清楚小京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想和他母亲对着来?
是的没错,儿子我变成了一个同性恋,我就是想纳了一个男的为后。
手实在不能从小京手里抽出了,他老实了。
他只能悄咪咪抬眼去看太后的脸色。
他看到了一个跟奚京祁长得有三分像的女子,雍容华贵,仪态万方,比起她的身份来讲,她身上穿的颇为素朴,还带着是从佛堂里出来的檀香,但任何人也不敢小瞧她,因为就是皇朝最尊贵的女人,皇帝的母亲。
然后他觉得太后此时的表情有点儿奇怪。
他一开始觉得太后就会训斥他们了。
但太后的眼神又扫到了奚京祁的脸上,对着奚京祁淡然的神情,然后神色几经转换。
终究落到了平静上。
太后的表情最终很是镇定地又往他身上看了好几眼,表情没有再变了,这个高贵的女人不动声色地整理了自己片刻的仪态后,看向了殿中央的大臣。
“各位大人起来吧。”
“哀家只是突然有事找皇帝商议,在后宫听闻陛下在前朝议事,一时情急,所以就赶来了。”
太后这话说的很好听,她并没有说她是听说了奚京祁在这里商议立后事宜赶来的,而是说她有事要找他,一来是她不想要把表面的功夫撕破——闹大了恐怕这立后的消息要传出去,二来呢,他还不明白奚京祁究竟是怎么一个想法,想要再打探一番他确凿的想法。
三来呢,她来找奚京祁,还有关于昨晚的行刺一事。
奚京祁终于回头看了一眼娄晗。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光明正大的落在了这里。
奚京祁终于开口了,他神态分明是精致柔和的,微微含笑跟娄晗道:“有些事情,我确实该找太后商议商议。”
“既然如此,阿晗,你先去偏殿吧。”
又是偏殿。
娄晗不动声色的慢慢把自己的手收回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很是紧绷,在众目睽睽之下,竭力想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手收回来,然后慢悠悠的“是”了一声。
奚京祁和皇后,以及这几位大臣谈论了很久,具体的内容是偏殿的娄晗所不知道的。
刚刚那个李尚书被处置了,如果皇帝愿意,能牵连者甚广。
但奚京祁并没有继续问责下去的想法。
不得不说,让大家又松了一口气。
皇帝留丞相和太后商议了这件事,其余人都走了,最后连丞相都出去了,只有太后一人在室内。
丞相忖度一番奚京祁后,顺从离开。
等丞相也走了之后,空气中只陷入了死寂。
这对母子曾经是血肉一体。
但是太后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并不懂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甚至看着儿子还有几分恐惧,或许这种感觉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存在了……在奚京祁还小的时候。
奚京祁和太后于一方小桌相对而坐。
这个气势威仪的女人的气势也不由低矮了几分。
说起来自上次先帝葬礼之后,太后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儿子。
她抬手喝了口旁边宫侍倒下的茶,柳眉不由一皱,问旁边的宫侍:“怎么是绿茶,陛下不是偏爱红茶吗?”
宫侍立马要跪地,奚京祁抬手制止了。
太后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只见奚京祁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简单勾唇解释道:“阿晗喜欢喝绿茶,朕便都给换了。”
太后沉默了。
奚京祁望着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的敲打。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陛下这是决定了?”
奚京祁听罢,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他将视线移向一处。
太后跟随他的视线,眼睛所视到达了旁边的偏殿,那里距离这只有一个房间之隔,但这座宫殿实在过分的大,所以距离甚远,宫侍们按照奚京祁的吩咐,将中间的门扉都推开了,所以两处的房间是相连的。
那是娄晗的所在地。
娄晗也像他们一样,作为一方桌前,正在吃宫侍呈上桌的小点心。
娄晗盯着那块糕点吃的很是认真,脖颈都低下去了,没有抬头。由于距离较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片雾白的人。
“这孩子最近好像有些变化。”
太后看了许久,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而且语气很和缓,就像是闲聊一般,预示着她的态度松弛下来了。
不过她还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她突然又想到自己进来时娄晗对奚京祁的表现。
难道……这孩子是不是也是想要跟自己的儿子在一起的。
不知有多少心思在太后脑子里转了个来回,最终她的语气沉了下去,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陛下既然已经决定了,哀家也不好阻挠,毕竟陛下长大以来,哀家就已阻挠不了……陛下做任何事了。”
但儿子是个什么人她很清楚,君王的爱,她更清楚。如今奚京祁是喜欢娄晗,可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但眨眼之间的喜恶就可以翻天覆地,若到了那时……
“等到陛下不喜之时,也放这孩子一条生路吧,他毕竟同你长大,哀家与他的母亲也有情分在。”
太后一锤定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在心里念着道法自然,由着儿子去吧。
奚京祁狭长的凤眼微微眯了眯。
他看着娄晗把好几块糕点都吃下肚了,倒是扯动嘴角笑了笑。
……
丞相一出去就被各位大臣包围住了,众人还未开口,他摸了摸胡子,先仰天长叹:“我知道各位同僚着急,但陛下意已决。”
“这这……”
“这于礼不合啊!这实在于礼不合。”
听了这话,那些老臣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
所谓伴君如伴虎。
老丞相出来后,却是沉思了许久,才苦笑着摇头道:“圣上的心,我现在愈发看不透了。”
何止是看不懂,现在的陛下要做的事情,简直是癫狂。
有人悄声说:“听说世子殿下还在里面,陛下难道真的要将世子册封为后不成,太后娘娘能劝住陛下吗?”
“是啊是啊。”“是啊大人陛下是怎么跟您说的。”“太后是何意思呢?”旁观的人附议说。
丞相捋着胡子,思绪复杂道:“礼部的同僚开始准备立后事宜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