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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当咸鱼攻被强取豪夺后》 第31章 番外二 希望这一刻就是他的命
片段1.
娄晗在这个世界最后融合得非常好。
花圃种好后, 花香在微风中飘散开来,弥漫在这整个庄园。
这个地方在娄晗加入后已经形成新的秩序和规则了。
因为娄晗起得比较晚,所以花圃的园丁浇水会推迟一到两个小时, 因为娄晗醒来后会站在露台上欣赏一下花朵。
而庄园各处熄灯的时间也被往后推迟了。繁星点点时,各处安静,主楼前的喷泉, 在夜晚灯光与星光的双重照耀下, 溅起的水花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这所庄园最高的房子上设有一处观望台,上面有一套世界最先进的望远镜设备, 因为娄晗喜欢看星星。
娄晗的作息已然规律。
每天娄晗晚上会在那里欣赏一下。
然后再下来,带着露露兜一个圈。
这个时候露露就累了。
可以由人带它去睡觉了。
这个时候就要说了, 为什么娄晗现在醒得那么晚……
没错, 娄晗摆烂了。之前早睡早起, 是因为他认真思考, 觉得要搞事业是需要身体很健康的,其中创业要消耗的精力不可谓不大,他嫌原来的身体不行,才努力锻炼, 结果, 现在创业中道崩殂, 就……可以随便来了。
因为娄晗的作息在整个庄园里的所有人里是独一份。ps:其他人出现在庄园里的人,都是奚京祁的熟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做。
每个月一睁开眼,如果娄晗能看见奚京祁,那个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
娄晗不能告诉小京。他每天让系统定了个早早的闹钟,就是为了能让早早出门奚京祁前第一眼看到他。
老婆养家已经很辛苦了。
怎么不能起床示爱支持他一下!!
说爱,娄晗只用行动表示。
一个月睁眼不能见到奚京祁那天, 是因为奚京祁根本忙得不能回家……
很好,至少比现实世界好!
娄晗一个月能有过半的天数见到奚京祁都是出奇了。
片段2.
再说一下萨摩耶露露,娄晗是庄园最偏僻的宠物园那边把它移过来的——是真的宠物园,奚京祁从娄家出来之后,其实没有固定的居所,他向来是全世界各地住。
因为……梦到娄晗之后,他才突然买下了这处庄园,当时在外人看来是颇为奇怪的,还以为他是恨娄家,想要马上对付娄家了。
庄园的上一个主人应该是一个集“动物”癖,专门用偏僻的一块地用了一个宠物园,里面是各地动物……
可见当时小京应该是随便从里面牵了露露出来搭讪他。
嗯。小京和以前一样喜欢他。
娄晗对露露也有几分感情,就帮露露搬家了。
以及,娄晗从想到这点的那天,每天早上起来,都会从温热的被窝中翻身起来对小京说一声——我爱你。
片段3.
整个家里,忙得团团转的,只有娄晗清闲得不得了。
每天就搞搞花,喝喝水。
有时候娄晗一天没事干,还会逗一下小京的下属。
比如。
小捷发麻着脸,绷着身体在他余光中站着。
“?”娄晗会在旁边边喝茶边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在干什么。
小捷看到他,像是看到救星一样。
脸色大变,作哀求状。
因为这些天他们发现,如果是娄晗在,奚京祁往往会脾气好很多。
而如果他们做错事情了。
一般只要娄晗求情,奚京祁就会轻拿轻放。
这让兄弟们简直像是发现新世界一样。
小捷也会在奚京祁手下做错事的啊!他看着娄晗,不知道怎么说,他的表情已经把他想表达的话都表达完了。
娄晗咳了咳,在一旁高深道:“我能帮则帮。”
“什么。”
书房里的奚京祁冰冷的眼睛看着小捷。
但在娄晗出现之后,这表情很快就肉眼可见的软化了。
娄晗笑眯眯地看着奚京祁,“表哥,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奚京祁:“……嗯。”
整个房子里,除了阿罗比较不正经之外,其他人还是很沉稳内敛的。
所以,只有他会干一些不着调的事情。
被其他人告状了,众人押着他去奚京祁那里接受惩罚。
娄晗就站在旁边笑。
也不帮忙求情了。
阿罗如丧考妣。
头皮发麻。
只觉得娄晗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对他抱有偏见。
但是还是想说,不要这样啊!
片段4.
差不多要入冬的时候,大选结束了。
忙碌了一整季的大家都空闲了不少。
有空观察娄晗了。
其实对于娄晗,而且貌似是会一直待在他们老大身边的娄晗,众人虽然不敢妄议,但是还是非常好奇。
他们还曾开过很多赌局。
包括但不限于娄晗和奚京祁每天的感情变化,和娄晗哪一天会和奚京祁翻脸。
还有,平时,奚京祁和娄晗是什么相处模式啊。
这些都是大家比较好奇的点。
最严重的就是奚京祁和娄晗这段感情什么时候结束。
因为在他们看来,奚京祁对娄晗这感情来得快又肤浅……本质就是觉得对方长得好看!
但是娄晗他家和奚京祁之间存在的仇怨确实是实打实的啊!!
娄晗不在意他家里和他的事情吗?
好像不在意。
不过,娄晗的出现,确实拯救了大家,已经在这所房子里形成规律了。
奚京祁冷峻,但娄晗脾气好。这么说,确实有点儿般配。
片段5.
娄晗跟奚京祁去见了他的父亲母亲。
在墓碑上,两个英俊而高挺的男人站着。
寒风吹过。带起墓碑前手握着的花。
娄晗蹲在地上,把花放在墓碑前。
晚霞照在地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然后娄晗起身,抱住奚京祁。
奚京祁看着他。
终于也笑了。
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的生活,显然只要幸福就好了。
未来会是怎么样,谁知道呢?
片段6.
晚上奚京祁夜里去接电话时,娄晗偶尔会醒来,摸到旁边没有人,就知道奚京祁起来了。
但奚京祁起来了,为了防止打扰到娄晗,所以他一般会立即去外面。比如说露台。
娄晗一般也装作不知道。
但奚京祁回来了,他才会迷迷糊糊地缠上去。
身体相贴着。在寒冷的冬夜,仿佛彼此成为了对方的依靠。
娄晗趴在奚京祁的怀里,向对方的锁骨处呼了口气。
“嗯?”奚京祁摸起娄晗的下巴。
看他想干嘛。
娄晗装睡,却忍不住笑起来,露出了他最喜欢的酒窝。
片段7.
奚京祁想在娄晗身上做一个印记。
夕阳下,奚京祁在露台远远看着在下面带着小捷他们在踢足球的娄晗。
这种想法时常在他心中出现。
虽然他除了那晚提出过给娄晗纹身,其余时候从来没有表现过。
他想到当年那个佛教大师的话,如果上天真的冥冥中自有注定。
他希望娄晗留在他身边久一点吧。
很多人说过他没有感情,
但他想将这一切持续下去。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娄晗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跟他说我爱你。
——睁开眼睛的哪一刻,娄晗就会温热地扑过来,带着温热的气息,说完我爱你这句话,就会小狗一样搓搓他的背,说你努力工作哦。
奚京祁觉得好笑。
有他在身边,奚京祁的生活像是有了一剂强有力的药剂,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枯树逢春,久病痊愈。
他曾经想自己爱上娄晗的理由是什么。
但他在和娄晗上过床的那一晚,用了一支烟的时间仔细思考过他就是喜欢这个人。
没有任何原因。
当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哪一刻,娄晗就吸引着他的目光和视线。
他在第二天早上起来,也给了自己时间去缓和。
但其实他还是迫不及待地去见到他。
所以他早早进屋,就为了去看醒来的娄晗。
如果有一天,娄晗离开他。
他觉得自己会受不了。
娄晗觉得不知道他平静的表象下,自己对于他,深思过有多少。
但是自己知道。
如果有一天,娄晗看到自己的感情,一定会害怕。
他还曾忽然想,会不会在上辈子娄晗就会他相识了?
所以这辈子在他还未出现的时候,就会提前梦到他?他会这么爱他?
那娄晗和之前的那个“娄晗”不一样,是为什么?
他把事情想得太深了,所以犹豫过一段时间。
后来他看开了,因为想得太多,所以这些东西反而会形成重量,压得他走不前。
他决定不想太多。
因为他就是“想要”娄晗。
片段8.
冬天下雪了。娄晗就在院子里陪露露玩,雪花越落越多,一人一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娄晗还戴了个围巾。
那围巾是温暖的橘红色,在洁白的雪色中格外亮眼,如同冬日里的一团火焰。
下属在奚京祁身旁看着他,他抽着烟,宁静得仿佛一个人形成一个世界,而认真得看着外面的另外一个世界。
“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奚京祁看着外面,缓缓说,也不知道在跟下属说,还是在跟自己说。
下属当然不语。
这样的生活很不错。
冥冥中的注定啊,他这一生不信命,但希望这一刻就是他的命——
作者有话说:完结[求你了]下一个世界来写古代太子世子那个[墨镜]
第32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太子到——
娄晗睁开眼睛, 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地板是红木的,洁净明亮, 几乎可以反射出他的脸庞,手覆在地上,娄晗想要支撑自己站起来, 但当这时, 他又愣住了,这次愣得更久了。层层叠叠, 宛若云雾一样的白色衣袖落在了地上,铺展开来。
视线中有一道蓝色字体挂在空中:
【欢迎来到古代世界。】
紧接着, 旁边有人用温温吞吞的声音跟他说话:“殿下, 无事吧?”
殿下, 这是什么称呼?
娄晗望去, 发现是几个年轻男性正坐在他对面的桌旁抬眼瞧着他。
他们留着长发,穿着几乎将全身包裹的衣衫,容貌看上去都非常年轻。
有一个人用细小的声音随之笑道:“殿下今日诵读诗书,不似往日常态般专注, 莫不是有烦忧之事?方才安坐之时, 竟不慎倾身倒地, 只怕昨日没睡好吧?”
叽里咕噜说什么?
看来是到新世界了。
娄晗捂着额头、摸着自己身上“奇怪”的长袍从地上淡定地爬起来。
娄晗发现对面的人因为自己没有回话,他们已经继续拿起书在读了。
他现在是谁?他在哪?这些人又是谁?自己穿的是什么?他们穿的什么,这个世界怎么通关?系统呢?
娄晗坐起来后扫视,看到他和这些不认识的人在一个红木桌子周围,围在一起坐着。
娄晗有提示词了。
视线里的蓝色字体更新内容:【这个世界,此时你正在和友人看书。】
来到一个新环境,娄晗的习惯是观察他的左右。
娄晗现在在的房间, 由木头制成,非常古朴雅致,有多古朴——几乎就像他看过的古地球某个公元600年左右房间的模拟图册。
房间由木头制成,内部还能看到很多书架。
而娄晗往远看,有几个头上有蓝色字体显示【丫鬟】的年幼女性也穿着长袍,正在他不远处跪坐着,为他们扇风,空间静谧,他们旁边的窗外正是江南烟雨一样的背景。
外面下着小雨,碧绿的湖泊泛着涟漪。
娄晗确认周围的环境不像在现代,也太陌生了。
大脑空空,依旧是熟悉的开局无记忆。
系统姗姗来迟:【srroy~上个世界结算中,本统看看……这次是古代封建社会,宿主你的身份是个世子耶。】
娄晗:……世子?听不懂,还有我为什么又没有原身的记忆,你给我一个介绍背景的蓝色标志有什么用?我要记忆,这群人我根本不认识啊,现在他们在跟我说话,我要怎么回答!
系统果然像上个世界一样不靠谱。
显然经过上个世纪的磨合,系统觉得彼此熟悉,听了后,不以为然,反而嬉皮笑脸:
【嘿嘿,就当新体验啦。】
娄晗:……
【等等。】
系统突然顿住了。
【哦哦?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开局您后不久会遇见攻略对象啊。宿主你知道吗?你是世子,你的攻略对象是太子,他是你的青梅竹马!】
【但我刚看了一下,攻略对象不在我们附近。嘶,难道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系统说着说着越来越疑惑,情绪激昂,试图弄清它口中的问题,然后在娄晗神之迷惑,它的声音变低,直接断联了。
【我先去探查一下!】
娄晗:“…………”
还是得靠自己?
随着娄晗久久不作声,对面又有一个娄晗目前不认识的人笑着说:“殿下,莫要再装糊涂,难不成祈福日所需的对子,殿下尚未撰就?”
说着那个人就向娄晗咏诵了一句诗。
“过几日就是祈福日了,今日我们说好要来比一比,以祈福为题,这是我的,殿下,到您了。”那人笑道。
娄晗注意到对面的人说话用词很奇怪,奇怪中透着特别的腔调,缓慢的语速,优雅发音,口型也很注意,像是一种贵族式的说话方式。
娄晗:……什么玩意,这个他还是听得懂的,他学院里学古地球史的时候学过,他说的是一句诗。
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不了解现在的时代背景,几乎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对面的人认识他,他不认识对面。
娄晗:不会作……
娄晗微笑着,他的表情在旁边眼中颇为含蓄,像在想着什么很久远的回忆,而在沉吟。
见娄晗但笑不语,其余人目光都期待地看向娄晗。
娄晗目光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们,沉默以对。
他们:“……”
娄晗用暗藏小心试探的语气说:“今日我有些累了,就到这儿吧。”
本来以为他话说出来会得到周围的人怀疑,因为他的表现太突兀了。
结果对面的人竟然就这样点点头。
然后他们就抱着书拖着衣摆,施施然走了。
娄晗:“???”
空间只剩下娄晗一个人。
娄晗站起来。
娄晗在周边环绕了一圈。
NPC丫鬟们静静不语,好像完全没有关注他这个主人似的。
娄晗站在窗边,感受着外面吹进来的风,他伸展了一下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外表。
穿着长长拖地的白衣,像是丝绸的材质,难怪铺在地上水一样,长发及腰,年纪大约十八岁左右,比他上个世界还小一些,长得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但看起来很乖。
繁杂精致的长发长衣给娄晗感觉到很新奇,他抬了抬脚又抬了抬手,慢悠悠的晃悠。
片刻后。
系统终于又跳了出来:【我来了,我来了。宿主你的攻略对象是当朝太子。但现在太神了。】
系统两眼一黑,气喘吁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去浏览了程序,发现咱们现在在的这个世界正在某种大变故的前期。
应该是攻略对象太子身边的,所以现在攻略对象没空来找我们,我们可能要等等!】
娄晗用自己修长的手指抚摸自己的下巴,在丫鬟眼中,他此刻临窗而望,沉吟不语,映着窗外美景,身姿缥缈。
实际娄晗在想……太子是吧。
上个世界娄晗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只知道他跟奚京祁就那样子过得平平淡淡,无悲无喜,跟现实世界也没什么差别嘛。
然后自然而然就通关了,这个世界再难应该难不到哪里去。
所谓太子。
古代的最高阶级统治者是皇帝,就像一个金字塔一样,太子就是他的下一级,那看来这次攻略对象的身份比上个世界还高呢,还享有最高的阶级支配权和继承权。
【此时在您家里,窗外有雨,凭栏而坐,可以看到好风景,今日好风雨,您独自窗边,只见碧绿的湖塘边,全是清脆的燕子声,还可以见到映日荷花。】
没事。娄晗临窗一笑。
如果这次还是小京,小京根本不可能不喜欢他(自信)。
如果是其他人,那他再动脑子就好了。
娄晗摆摆手,开始体验他的新家。
这次很新奇,因为是一个对他而言只看过几本图册的时代。
这次的文化、建筑、语言对娄晗而言,都很陌生,陌生到新奇的地步呢。
娄晗开始第一步探索。
而且这次很棒的是,大约是系统看这个古代世界对出生在新时代的娄晗来说太过陌生,所以这次,时常会有蓝色字体在旁边向娄晗介绍。
只见白衣少年在友人走后,独自在窗外望了一会儿,就又渡步到了书案前。
这个木头做的房间,桌子上摆放着一些书,大多以纯蓝色和纯黑色为封面,书名叫什么《中庸》、《孟子》、《战国策》之类的……
蓝色字体:【这是这个时代的书籍。】
娄晗:很好,这个功能很棒。
娄晗把书翻开,努力地把里面的文字囫囵看了一遍。
然后抛开了。
娄晗微惊恐:……我是文盲。
系统简直想捂脸哭笑。上个世界后,娄晗活泼了不少。
【应该没关系……我觉得攻略对象虽然是娄晗你的青梅竹马,但谈恋爱不需要动脑子,而像刚刚那样,远离剧情的NPC不会注意你的异常的。】
娄晗的适应能力本来就强。
这个世界不像上个世界那么憋屈,娄晗身为世子。
差不多是老大。
世子果然身份很高,有一座大府邸。
雕廊画栋,奇珍异宝……把府邸先转一圈再说。
娄晗放松地欣赏了一番,古代的科技和医疗远远落后其他世界,但是有些工艺非常精巧。
娄晗向来对这些东西很是喜欢。
等他把整座府邸看了一圈,已经过去不知道多久了。
而娄晗和系统一起察觉到了不对劲。
蓝色字体提示他的父亲王爷和他的母亲郡主今早就出门了。
至今还未归。
而攻略对象也没有出现过。
甚至没有其他的NPC来找娄晗。
感觉被这个世界排除在外了。
某晚。
系统和娄晗推理现状:【攻略对象是一个太子,而宿主你是一个世子,你们从小到大在太子身边陪读的……也算青梅竹马,他是中宫嫡子,才华斐然,性情和熙,当朝人人夸赞。】
那他人呢?
娄晗心里觉得这个形容词不像小京,情绪不虞了几分。
话说回来,“青梅竹马”?
那他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和娄晗见面?
娄晗也不是一个亏待自己的人,这晚阁楼中,娄晗的肚子在叫了,娄晗寂寞了一会儿,拿着一个青李在吃,跟一个叫做丫鬟的NPC说:
“用餐吧。”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离他最近的丫鬟听到了,然后抬起头竟然特别诧异的看他,娄晗想到是自己的话有异常还是怎么着,只见那个女孩子竟然睁大了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说:“殿下,可是要用晚膳?殿下前日言这几日晚间皆不宜用食。”
“……?”
娄晗这几天确实因为想小京,没吃晚饭。
他思索了一会儿,没想到npc会反驳自己,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书看了一会儿,揣摩了一下书本的语气。虽然文字是繁体,但是可以蓝色字体会帮他自动翻译。
丫鬟不解:“世子?”
然后他就模拟着书本的语气,高深莫测地缓缓说:“我腹中饥饿,开席吧,今日破此不食之例。”
“噗。”那个丫鬟听了竟然低头在笑,见娄晗摆头看她,却没有生气,小女孩眼睛笑成了弯月,“世子这几日变了个人似的。”
娄晗没想到npc还能跟他有来有回,闲着无事,逗这个女孩子,“我从前什么样子?”
小丫鬟低头害羞:“世子于府邸之时,素日寡言少语,常静然而处,行止端方,每有举止,俱循矩度。太子也赞您有古之君子遗风,我们不敢近前与您戏言,怕您动怒。”
“太子?”终于听到攻略对象的称呼了,娄晗松了口气,随便道。
“这样啊。看来我从前很没意思。”
NPC小丫鬟见娄晗抿唇笑着,才敢大胆开口问道:“明日就是祈福日了,您想什么时辰备马?”
“祈福日?”娄晗握青李的手收住,想起了那天做对子说的祈福日。
……终于到剧情点,可以见到攻略对象了吗?
第二日,在这个世界摆烂了好久的娄晗,终于坐着王府的马车前往参加祈福日了。
也不知道去哪,一切都由王府的马车决定,他坐在马车上听着街边的繁华,掀开看帘子还可以看到整条街的景象,小贩们在贩卖东西。
这个祈福日大概还要作诗,娄晗拿着这些天随便胡乱学的东西,在马车上苦思冥想了一番。
然后乘着马车终于赶到了这个地方,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他听说过这个世界是有皇帝的,也就是有皇宫。娄晗本以为他会去皇宫没想到却是进了另一处府邸。
在这里,娄晗简直见到了来这个世界头一次让他感觉眼花缭乱那么多人。
原来最近皇帝生病了!太子要在病榻前照料龙体。
系统:【有一种终于赶上大部队步伐的感觉了。
悲壮!想要流泪!】
※※※※
听说皇帝患病,太子提议为众臣为皇帝举办一个祈福日,来祈求病情好转。太子的孝顺感动上苍,祈福日当天风调雨顺。
京城以北的平昌,是一块福地,将来是祭司的场所,为以便皇宫贵族居住,特意在周围设了一处府邸。
祈福日当天。
府邸大殿王公大臣济济。
室内有人在焚香,熏香缓缓散开。
另有巫师在旁等候祈福。流程大致是王公大臣写福语,然后巫师登坛而舞,与天地神灵相和。
王公大臣写福语时还要点福灯,有侍童大殿周围墙壁上点起一盏一盏黄金莲花灯,莲花灯花瓣层层舒展,花蕊中烛火摇曳,光芒晕染开来,相互交织,光源错落,飘飘然将大殿照亮,光源错落。
周围设有帘帐。
太子最后进来,帷帐被侍从缓缓拉开,宦官尖细的嗓音高呼:“太子到——”
太子威名远扬,这时,已经有人屏住呼吸了。
还没看清面容,首先是被周身雍容华贵的气度所折服,进来的人穿了一身黄衣,玉琢一般,美姿容,站立如松。
此人年纪不过二十左右,但身穿四爪龙袍,缓缓进来,仪态已贵不可言,可堪风姿卓越。
看到人,娄晗确认就是小京。
小京!
众人拜地长跪时。
那个人进来,偏过头来大抵是因为娄晗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他慢悠悠递过来视线,却是平静的看了娄晗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又移开了目光。
娄晗:“?”——
作者有话说:开头写到吐[墨镜]所以更新慢了
第33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太难了……
娄晗也是刚进来不久。
他的衣服大都是白色, 古代衣物向来是一层堆着一层,但很轻薄,堆在他身上, 倒是有一种罗衣何飘摇,轻裾随风还的感觉。
娄晗有侍从,但是他这时却没有跟着侍从, 坐在他自己的位置。
而是抬头瞧着那个进来的人。
大殿内的壁光是逐渐点燃, 太子殿下行动间影子在墙壁浮动,他身上的四爪龙袍, 在灯光照应下栩栩如生,仿佛要腾空飞越出来, 但是太子殿下本人却温文尔雅。
殿下进来, 无人能并排, 他一人独行。
那高挑的人影越走越近, 大殿的莲花灯照亮他俊美的脸庞。
龙章凤姿。
娄晗眼睁睁盯着他,见众人都拜见,自己便也行礼,然后看见他直直的朝自己走过来, 坐在自己的旁边, 但余光一点也不分在他身上。
他笑容温熙, 道:“众位不必下跪,平身吧。”
娄晗本想叫奚京祁,但看小京这副样子,应该还没有现实世界的记忆,他突然想到现在他是太子,自己是世子,莫不还像上个世界那样是个兄弟, 这回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他开口想要唤奚京祁亲密一点,但又不知道叫什么,差点脱口而出哥哥。
后面有一人浑厚的声音突然开口:“阿晗,快到我这来。”
娄晗一回头发现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看着他呵呵笑。
他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笑容满满,“快到为父这来。”
娄晗才知这个浓眉大眼的大汉就是他父亲。
娄晗又回头看了奚京祁片刻,察觉到他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
这种情况很少见,娄晗便匪夷所思地坐过去了。
平昌大殿,众人其乐融融。
王公大臣推杯换盏。
陛下虽然大病,但是太子殿下孝心可见一斑。
如今民生安康,这段时间政务都是太子协助处理,朝堂政务甚至运转得比陛下在时更胜一筹。
倒没有一点天子病重的哀思,不像是祈福,倒像是王公大臣们的宴会。
娄晗一过去,那汉子在人声热闹中迅速把娄晗搂住,双手收紧,他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见到儿子的乐意:
“这几日为父在宫里协助圣上旨意,你在家中,可还好?”
娄晗许久没有被“父亲”搂过,晃神了几秒,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府邸里没有他现在这个身份的父亲和母亲。
“我一切都好,父亲在宫中可还好?”娄晗操持着他模仿的语调,关心问道。
王爷见娄晗像往日那样温润如玉,神色稍缓,语调却满是忧虑:“我尚安好。只是陛下此次染病,来势汹汹,太医院悉心诊治,却未见龙体有起色。皇后心系陛下,心绪自是低落烦闷,你母亲入宫伴于皇后身侧,我们都好,只是你性子向来太好,不闻凶险,我们担心你。”
娄晗一怔。
娄晗直觉这些事情不简单,皇帝也是最高领导人生病,可不是简单的,往往涉及到政治变动,而太子是继承人——也就是这一切跟太子有关,跟太子有关也就是跟小京有关,想着然后娄晗将目光移到太子的身上。
这一下,眼睛要瞪出去了。
皇帝重病,可太子所到之处,却人人夹道欢呼,官员们恭敬有加,王公大臣敬仰之色溢于言表。
娄晗关注着奚京祁。
奚京祁对他却出乎意料的冷淡。
娄晗方才铺捉到了他看着他仿佛兴致缺缺的样子,但小京进来后,众人围着夸耀,他对其他人又很谦逊恭谨,礼贤下士一般。
实在想不通。
这就是青梅竹马????
这关系也太冷淡了吧。
比一般人还冷淡的多。
要攻略得从头攻略?
娄晗现在的父亲见他始终看着那道天下除了陛下最尊贵的人影,表情猛然变了,他严肃低声道:“阿晗,你与太子从小伴读,感情深厚,但这几日,你万望要小心谨慎,最好避着太子为上。”
娄晗当然应下。
“我在宫中还有事务要处理,先行一步,事情结束后我与你母亲就会归家,你切记要记着我的话。”
一侍从过来叫人,王爷步履匆匆地起身走了,临走前还告诫娄晗。
娄晗心下有些温暖,虽然是虚假的,但这种来自父母的关心让娄晗记忆深刻。
他等王爷走了,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久。
此地人虽多,但娄晗貌似没有什么朋友之类的,围着小京人多也不好过去,娄晗打算出去转转。
当他来到廊下。却在这里看到了本该在里面的人。
廊下站着一个人,跪着一个人。
站在那里的那个人穿着明黄色衣袍,上面绣工极其精细,前后及两肩各织金盘龙,龙身蜿蜒,龙鳞闪烁着华贵的光芒,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他双手负于身后,眼神明亮而锐利,面带微笑,浑身散发着一种既高贵又潇洒的气质。
待跪着的那人说了什么。原来这是衙门中的一名小吏,因故知晓了一名大臣不当之事,今日有缘在这里遇见太子,得来禀报。
奚京祁竟然真的听他说了。
娄晗瞪了一下眼睛,看见那人说完后,愿已死表明自己话的真实性,奚京祁淡然一笑,然后竟然亲手扶起了他。
然后命人加以奖赏,若所言确实,则赏十金。
一派君民相得的模样。
娄晗想起这几日在书上看过的诗句。
古人说,心怀苍生,以宽厚仁慈治天下,使四海之内皆沐圣恩,这就是了吧。
娄晗心想,这个世界的奚京祁是一个正人君子,是一个王朝的储君,很辛苦德行很高尚呀!
但在看见小京这么不理他后,娄晗想着任务,虽然他现在的父亲要他离太子远点,但决定自己主动勾搭一下……
反正这人就是小京,娄晗已经看出来了。
娄晗走过去,那边听到声音,其实那里有侍从和护卫,但见到娄晗过去,竟不约而同没有动静,却见娄晗不说话,只看他举动。
娄晗走过去,奚京祁淡淡地看着他,像是要看他会做什么,然后……娄晗就做伏倒状倒在了他面前的小京身上。
空气突然一静。
娄晗只当其他人是NPC,完全没考虑他们的想法。
他像是突然脚滑了,但滑得很刻意。
雪白的衣服向前,和奚京祁的黄衣纠缠在一起。
一只修长白哲的手搭在奚京祁肩上,少年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的看着他,眼里有一些水光,清灵灵的,恰似一汪澄澈的潭水,将奚京祁的面容清晰倒映其中。
这位世子殿下像是一只白鹤,眼神清透似水,不含任何杂念,望着人的时候,让人心里十分安静。
他向来清淡饮食,不食粗荤,为人清雅温顺,和太子一同长大,得他的喜爱,近日太子对他是少有联系,但平日世子行事端庄,却不像今日一般……
他穿着白衣披着白衫,仿佛神仙中人。却自己恍然不知。
京中美人众多。娄晗算是其中翘楚之翘楚。
奚京祁下意识伸出手,托了一下人,他眼皮子钉在他身上的娄晗。
太子之姿亦素有雅名,如果说,太子殿下风姿卓越,恰如牡丹,他却似一枝莲花。
两人相碰,如同画中之人。
众人低头,那个小吏早被人挥退了。
奚京祁似乎放松了一些。他很镇定的用手扶着娄晗的肩将他从自己怀中扶起来。
他低低地笑了,声音如鸣佩环,手还在他的肩上,却道:“阿晗,几日不见,你在府中可读了什么书,在殿内可作了什么诗句?”
娄晗观察他的反应,觉得小京的表现也闷割裂了,这反应平静反而也没什么责怪的意思,但如果他们平时很亲密的话,他只是握着他的肩慢慢将他拉扯起来,刚刚对他又十分冷淡。
娄晗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又一阵乌鸦飞过,突然想起来他们是青梅竹马,这小京和原身相处过,在他眼中,他一定是一个固定的形象。
这样不会穿帮吧。
万一他觉得他不是以前的他了,以前感情深厚,现在要杀了他怎么办?
这么一想,娄晗倒忘了奚京祁的手一直放在他肩上。
娄晗经过几天的学习,毛笔字有模有样,但对这个世界文化的了解不可能有很大进步,所以诗作的一般,绝对不可能达到他以前的标准,况且每个人都有他独特的风格。
娄晗知道他这个身份原来是一个很正经的人,要是他作出来的诗和原来的他风格不一致。
奚京祁看出来就麻烦了。
到时候肯定会影响攻略。
娄晗定定地看着奚京祁,心下发寒。
好半晌谨慎道:“这几日我身体不好,没有读书,诗也没有作好。”
还有,娄晗说着这话,心里想吐槽,难道原身陪读太子,两个人每天就是一起读书,从人生理想聊到诗词歌赋?
这也太雅了吧!
娄晗即使在现实世界和奚京祁在一起前也很少这样过,一想到以后要装成这样,他就头痛。
能不能浅薄地谈个恋爱。
娄晗想了很多,奚京祁低下头仔细看着面前的人,少年人的头温顺得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他穿着龙袍,仅仅是一个身影,就让人觉得并非凡人,他拢起手指,在娄晗肩上扣了一个圈,旁人诧异地张大了嘴,他却眯起了眼:“你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最爱读书,令我大为意外。”
眼睛如宝石,从各个角度看,能看出不同光度,就像是情绪,至少这位表面是雍容清雅,他看着面前的人,渐渐又自己放下了自己口中的话。
笑道:“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其实,原身就是不同时期小京刻板印象的小晗各个风格的夸大版(捂脸)
第34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不可言喻的缱绻……
他们正准备往里走。
却突然迎面听到一声烈马的叫声。
太监丫鬟们在后面跟着, 娄晗和奚京祁并排走,都停下来,侧头。看到了一队骑兵, 正骑着烈马从远处呼啸而来,胯下骏马皆神骏非凡,四蹄生风, 离他们近了, 只见那队骑兵最前面是一个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的男子。
他身披玄铁鱼鳞甲, 腰间佩戴红玉,眉眼风流, 长相颇为英俊, 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浓重的煞气, 引得府中众人皆胆颤。
他直接骑马而进, 带着马和人冲直到奚京祁和娄晗面前才将将停了下来,差点撞到了人。
奚京祁未开口,娄晗见他们这边的太监训斥道:“大胆!大皇子你未免太过放肆,太子跟前你怎可闹马而至!”
那人见到他们勾唇一笑, 坐于马上, 风流眉眼说不出的邪肆:
“哟, 刚刚没看清,原来是皇弟和世子啊,兄长对不住了。”
说着这话,娄晗都看得出他嘴里没有任何真挚的歉意,反而是直盯着小京,就像是挑衅一样。
奚京祁站立许久,摆手温和道:“皇兄在战场上杀敌半年, 今日才有幸见到,不必计较这些虚礼。”
那人回头朝奚京祁的仆从冷冷一笑,跟他跟后的骑兵道,“什么东西,还跟替皇弟教训我,我也进去替父皇祈福聊表孝意,不然这京城都忘了本王。”
说完,驱马一堆呼呼浩浩带人蜂拥而过。
“太子殿下温文尔雅,同大皇子您兄弟情深,一多什么嘴。”旁边的骑兵策马大笑讽刺道。
他们的声音并不小,传到了后面众人的耳中。
娄晗和他们殿下才是关系好,太监愤愤不平,也就直言不讳了:“太子殿下圣德无双,怎配他在背后胡言乱语的诋毁。”
奚京祁背对着他们,却是淡笑着的,衣袂翩翩,斯文至极,像是不在意这些,“皇兄在战场上杀敌无数,自然带着戾气,孤让他一下又何妨。”
娄晗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的脑袋冒出一个问号。
奚京祁回头看,却见白衣少年神色怔然,瞧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了一般,不由蹙眉,只是想不清楚缘由。
他含笑伸出手,十分自然地在娄晗面前晃了晃:“为何愣神,你我君臣,又是少年同伴,你不想作诗,我们便一起进去,我替你作一首。”
娄晗就乖乖地笑,什么也不说。
娄晗心里纳闷,太子版小京的脾气就这么好吗,是装的,或者,是装的,还是装的?怎么有点吓人。
※※※※
众人在祈福殿做好诗之后,方请太子赏阅。
只见太子一一浏览而过,挑出了几篇上佳的。
“四海康宁期圣寿,万方清晏赖宸斋。
待看康复重临朝,再共春台乐岁佳。如此好诗,”他仰头叹服道:“我大耀国人才济济,贤臣辈出,百姓必能安康,陛下也定会欣慰。”
太子殿下金尊玉贵,仪态自不必多说,他抚掌而叹,身如青山,嘴角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眉下双眸深邃,藏着星辰与温柔。
座中的人听了他的话,皆微微颔首,眼中满是钦慕与认同。
有一个老头轻捋胡须,脸上浮现出赞许之色:“殿下所言极是,但有殿下在。”
娄晗在旁边看着,脑袋冒出无数个问号。
微微有点吐槽欲,心情复杂地看着周围和小京……话说的一套套的,你要是不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小京你就是皇帝呢!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原来是奚京祁要看他手中写的是什么,娄晗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他的纸。
修长白哲的手掩在纸上,娄晗转头看向奚京祁,呆呆的看着他。
奚京祁近距离盯了他片刻,然后勾唇一笑:“阿晗给我看看吧,年幼一同上学,太傅常常夸你,你就算随手一作诗词,想比也不俗。”
娄晗瞪着他:“你不是说你替我作诗吗?”
奚京祁大概没想到娄晗会瞪他,少年张大了眼睛,歪着头,嘴巴撇着,那清润的声音说出来像是极其相熟之人之间的撒娇。
奚京祁微微心动,喉结不自觉地轻动,眸光变深。
奚京祁面上不变,昳丽的面容扩大了笑容,“是。”
他伸手接过娄晗的纸,然后看了里面的内容。
他原以为自小伴自己长大的世子弟弟写了一点东西,没想到竟真的是一纸空白,等着他来作。
奚京祁眉目深深,笑容扩大,细细看过白纸之后,太监捧来书台,他在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大字。
写完,搁下笔。
扬长而去了。
巫师跳祈福舞的时候。
娄晗本来还想找他说话的,却见小京一眨眼就带人离去了。
旁边有人说,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要处理国事,又回宫去了。
不。
娄晗继续头痛。
完全对他没有什么感情留恋的踪迹。
不禁失语……
但持秉着在哪哪里完得开心的原则,娄晗还在这个宴会上认识了好几伙人。
以他这个人设,往前的十九年应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每日读书修行。
所以娄晗合群起来,京城同龄的公子哥看他都亲切了不少。
古代阔少玩的花样无非是斗蛐蛐,上京城最大的舞楼看舞娘跳舞,今日这边醉,明日那边醉,高兴起来还会参加文人雅集,品茶作诗、挥毫泼墨、谈笑风生……
本来他来到一个世界就要多了解一点,现在小京这边,娄晗还暂时拉不了恋爱进度,所以他就想从了解时代背景开始。
娄晗继续迎来了没心没肺的阔少之旅。
在和这些人玩的间隙,娄晗时不时会抽空打探一下太子的信息。
一开始,他们的表情都是“你不是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吗,怎么会问我这些?”
然后他们逐渐就习惯了,甚至还产生了第二种想法,觉得娄晗是替太子在监督他们在背后对太子的态度。
娄晗打探到小京以后肯定就是正儿八经的皇帝了,虽说他上面还有一个大皇子,但是其实大皇子是庶出,而小京是正儿八经的中宫嫡子,也就是皇后生的儿子。
年少即有大才。
他三岁变成识字,五岁便能作诗。
到了八岁,已能在朝堂上议事,某一回,竟然跟当朝宰相曾有来有往,唇枪舌战探讨当年西南大洪水过后要如何治理灾区。
他虽年少,极有主意,性情坚毅,曾于冬日跟皇帝去打猎,偶遇黑熊,却又惊了马,他一人骑马往深山林中去了,人人都以为太子遇难,但他最后竟一人杀了那黑熊回来了。
更别说,他有才擅武之外,还心系天下。
这样一个太子简直就是众人心目中的下一任明君,无人不服从。
对于太子的册立,皇朝上下无人有异议,是太子九岁那年就定下来的。
臣子敬之,民众仰之。
娄晗听到这里就憋不住了,他开口问:“那大皇子了?为何他在太子面前总是耀武扬威?”
此言一出,四周皆静。
他们相互对视,眼神中尽是震惊与惶惑,平日里的从容与高傲消失不见。
“世子这……大皇子当然是不能和太子殿下相提并论的。”
有人回道:“大皇子平时在太子面前摆脸色,那也是只敢摆脸色罢了,他绝不敢有争位之心。”
娄晗再次口出惊人:“他怎么就不敢,皇位人人都想坐吧?”
见娄晗说话口无遮拦,那人见在私下里,也就悄悄说了,像说一个秘密一样:
“当然是太子殿下的位置稳啊,他要是想篡位,宗老大臣,乃至百姓没有一个会回答的。”
不过在场之人说着都恍惚了,想到从前长皇子也十分敬重太子殿下的,但不知道这几年是怎么回事,陛下重病,他却屡屡对太子口出恶言,众人皆知,但太子却礼贤下士在背后从不计较,反而屡屡劝诫周边的人要善待他的长兄……
旁边的人都喝醉了,拉着娄晗的袖子,醉醺醺的说,“世子您得太子赏识,在太子面前,还请多替我美言几句。”
娄晗:……没看出他赏识我。
走哪玩到哪,休闲放松一体机。
娄晗尝了尝当下酒楼的酒,入口清甜,没有一点酒味,直到过会儿才能察觉自己有些醉。
现在这个时代流行娱乐之风,即使娄晗做这些,也没有什么,反而提倡君子作诗游行,清谈赋乐。
但娄晗为了还是少引人耳目,所以去的比较少。
今日他回府。
因为有些醉了,他意动,叫了马车去东宫。
吩咐完他就睡了。
醒来迷迷糊糊竟然还真的换了一个地方。
竟然是一个太监,恭敬的低声向旁边的马车内招手,“世子殿下,太子在这边,您跟我过来。”
邹丰喻单臂托着浮尘。
叫后面的人仔仔细细地扶着明显喝醉酒的世子,他一人在前,先疾步到了殿后。
殿后一方荷塘映入眼帘。荷叶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河面,每一片荷叶都绿得发亮,为水中的游鱼遮挡烈日。
荷叶岁岁,荷香袅袅,那人在河边赏荷。
还设了棋局。
侍从在旁伺候,而太子殿下对面的显然是——当朝丞相。
当朝丞相端坐在太子殿下对面,身着朴素的常服,一点也未曾沾染他在朝位高权重的身份。他面容清瘦,鬓角已有几缕银丝,神色凝肃,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奚京祁倒是轻悠悠,嘴角带笑,眼眸却没有一点波澜,举止优雅从容地托袖在棋盘上投下一子。
老丞相看了半晌,只得叹息,“殿下,您的棋艺如今我远不能及。”
奚京祁手指握着棋子,在棋盘上云淡风清地敲击,带着晚辈的谦虚,“您在朝上教我政事,棋也是您教我下的,我还需要您继续教导。”
听到这一番话,看自家殿下和丞相互相谦让,邹丰喻却不得不上前不合时宜的打断:“殿下,世子来了。”
奚京祁不喜有人在他说话时出声,这回本想训斥这老奴,但是听到名字,他先前的脸色又变了回去。
他平静道:“知道了。”
邹丰喻年纪已有六十,从前伺候皇后,后面看着太子长大,却从不敢在太子面前松懈一点,他跪在地上,浮尘倒在地上,他磕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他听到方才还跟丞相谦卑来往的太子,已漫不经心随手丢了棋子。
棋子落在墨玉棋盘,发出刺耳声音,划破了原本看似和谐的氛围。
太子的声音完全没有了分毫悦耳的平稳优雅。
他以命令的口气:“你退下吧。”
丞相:“臣领命。”
丞相临去之时,神情迟疑,几番欲言又止,终还是开了口:“殿下,慧极伤身,思深损体。殿下想做之事,恐令天下人皆为之惶悚……”
言罢,微微躬身,而后缓缓转身,脚步带着几分沉重,渐行渐远。
娄晗一进来,奚京祁就看出他醉了。
奚京祁挥手,令人将棋盘撤了。在漫天碧霞中含笑道,“你我一同泛舟赏荷可好?”
不等娄晗说,他看出娄晗醉了,他自己却微微笑了起来:“这几日,我不见你,却见你也不来见我,我还真有些想念你。”
太子这么说。
下一刻就有人在河中划舟过来。
太子和世子却独自上了舟。
太子划舟,岸上东宫内邹丰喻让人弹琴助兴,伴着琴声,奚京祁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才道:“我听闻这几日阿晗你去了东施街那边玩?”
东施街多舞楼。
伴着琴声。
他们徐徐深入荷花之中。
娄晗像是醉到不知人事了,他这具身体根本没有喝过酒。
他只感受到奚京祁在说话,自然不会回答。
“你若醉了就睡一会儿吧。”
待人真的醉了,倒在了舟上。
他将舟停在了岸边,将人抱了起来,上了岸。
白衣拖在地上。
步步生莲,拾阶而上。
突然一个黑衣覆面的男子从天而降,跪在了奚京祁行走的身影面前,奚京祁面不改色,请就那么俯视着那个人。
那个人道:
“殿下,我们今日执行任务,诸事皆成。”
奚京祁依旧声色未动,东宫暗卫退下。
放到了里面房中的榻上。
娄晗搂着他脖子的手放下,那是一种经年累月下来的亲密和配合。
奚京祁坐在床边低头看了娄晗一会儿,微妙得弥散出了一种不可言喻的缱绻,接着离开了。
……
待娄晗醒后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些声音。
竟然是两个人在说话——
作者有话说:今晚陪朋友打游戏,又晚点,蘑菇师傅下次一定要快点!(努力
第35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精神状态不太好……
娄晗躺在床上。
外面小京的声音很清晰, 但他的声音混杂着其他人的声音就比较含糊了。
娄晗视线在房间内一扫,可以看出室内昏暗,摆放着字画、精细的家具, 娄晗这段时间的了解已经可以看出那些东西都十分私密,价值不菲,而且都是皇室用物, 十分可能这就是奚京祁的寝殿。
系统:【你说太子是什么意思, 不能主动靠近你,但是你主动每次都来之不拒?呸, 渣男。】
娄晗:“……你说什么?”
系统像是疯了。
娄晗目前已经把这个世界当做和小京的蜜月了,对小京的一切态度都接受良好。
系统:它感觉娄晗才是疯了。
娄晗才第二个世界, 他对待通关的态度就像是在旅游, 不就因为攻略对象真是——他现实中的对象吗?
可娄晗也不想想, 他进这里是自己愿意进的吗, 未知的危险可是很多的喂!就比如攻略对象,每个世界性格都有细微的变化,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这次他是个变态呢!!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然他怎么对你这个态度, 古代虽然很保守来着, 但这段时间来看, 太子着地位别说和娄晗这一个男的在一起了,就算跟一批男的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等一下。娄晗“嘘”了一声,示意系统先别说话。
娄晗趴在床上,手指抓着床帘。但还是被打开了——
娄晗起来身体不动,想先偷听了一会儿。
但未果。
面前站了一个弯腰弓背的老人,面容白皙光滑,走动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娄晗面前, 弯腰跟他说:“世子,殿下要您醒来,就自行离去的。”
即使他刻意平顺语气,但娄晗还是听出来他的嗓音较一般老人尖细,以娄晗的了解,是个太监?
武林高手,走路竟然没有声音?
娄晗本来就醒来了,故意没动。他没有想到古代酒的度数能有这么高,不过来见小京是他故意的。
只是没想到小京真的见了他,而且他隐约感受到他模模糊糊看了他好久,之后还真的睡着了。
但来了,又怎么可能走?
娄晗把对方的话当耳边风。
邹丰喻见床上的世子,半点没把太子的话放在心上。他略一迟疑,那张清俊的脸已经探了过来,“我想出去,见一下殿下。”
清朗的声音,就像是外面的悠悠河水。
太子殿下的姿容和他的明德一同闻名于世,太子雅致如兰,眉眼却张扬到极点,宛若一幅笔笔中锋的字,而他的陪读世子殿下,更是看到他的人都会愣神,是会令人一瞥惊鸿的程度,他坐在床上,肤色白净,穿着素来的白衣,长发却乌黑油亮,宛若上好的油墨,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像是两只琉璃盏,太亮了。
邹丰喻看着娄晗的样子,心下复杂不已。
就是太亮了,世子自身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偏偏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
老太监再听到娄晗的话,被他话中的称呼一惊。
世子和太子一同长大,何曾叫过殿下啊,从前一直叫殿下太子哥哥,今日怎么变了称呼。
邹丰喻百思不得其解,所幸他情绪从不露面,于是只是退下去了太子那边请示……
——
整个阁楼是绕着河面悬空搭建的。
出了房间,娄晗看到自己当下是在阁楼上,他家有河,没想到太子东宫也有河,娄晗来了几天,也知晓了京城有一条护城河,这应该就是护城河,同时经过了世子府和皇宫。
这么一看,世子府和东宫离得不远。
就几条街的距离。
而设定上奚京祁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看来经过了很多美好时光。娄晗一路走过来,都能能体会到新鲜东西,心情很好。
太子于河面看书,而他对面有一无须的中年男子。
这个男子直着腰,除了穿得特别素雅之外,还拿着一个浮尘。
娄晗几不可见地看向看向旁边拿着浮尘的太监,“殿下面前的那位是?”
邹丰喻心下再次发狂,被小世子的话弄得惊疑不定,他勉强收敛内心的波涛,“世子,那是京城道馆的馆长,来为殿下算命的。”
不过他内心深觉怪异,世子也算经常出入东宫了,怎么连道长也忘记了。
他目送娄晗过去太子身前。
奚京祁的眼神并非偏移,余光才看到人,便似笑非笑,“醒了?阿晗,来喝口茶醒醒神吧。”
说完他又问道:“不是叫你这几日少来见我吗?怎么又找来了?”
他修长的手指灵动将提起面前提起紫砂壶,动作娴熟而优雅,手腕轻轻转动,将茶汤分入茶杯,茶汤金黄透亮,犹如琥珀般诱人,“今日也就罢了,来日你要是撞见我什么在做不该做的事情,那可怎么办啊?”
他说话意味不明,
但始终带笑,像是在随意的说什么事情,所以话是在拒绝娄晗过来,但很难令听的人去当成大事对待。
娄晗被他的态度弄得更是摸不着头脑。
这种两个人之间青梅竹马般的熟悉,偏偏自己没有半点记忆。像是另外一个和小京发展了感情。
娄晗一边竟然觉得有些刺激,一边只是笑笑,在小京面前不敢多说话,惹他怀疑。
邹丰喻小心看着这边动静,发现太子殿下这般从容不迫、极度柔和地跟世子说这些,世子的反应——竟是全无反应。
不过今日太子见世子的面色,倒看不出任何不适,所以邹丰喻把怪异压在了心里。
太子那边传来声音:“阿晗,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翻墙来东宫,差点被当成刺客弄伤自己吗?”
娄晗内心:不记得,真的不记得。
娄晗接过奚京祁递过来的茶,跪坐在了他的身旁。
只见那个道士在小京面前嘴巴就没有停过。
古人迷信,娄晗在现代也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但他没想到小京一个太子也非常迷信。
奚京祁面前那个道士絮絮叨叨的。
“殿下,这几日我夜观天象,发现陛下的星宿旁有黑云环绕,这是大大不吉之兆。”
奚京祁喝了一口茶,娄晗眼皮跳了跳,对面的这个人他一看他就知道是个骗子,连自己也知道这几天黑云是因为下雨啊。
奚京祁不愧是好太子,娄晗听了许多关于太子的好话,他听着这个骗子的话,神情竟然分外认真,朱唇微启,忽而展颜,“哦?道长,这是为何,难道是有人想要谋害圣体不成。”
道长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如果此“黑云”不除,只怕会危害到陛下,臣下因为害怕,所以看到预兆后,马上来禀报太子。”
太子目光深而稳,胸前及手背的四爪滕龙似飞扑而出,叫此道长不敢细瞧,慌而把视线投掷到世子殿下身上。
忽而愣神,他见世子双眸蕴丹水,澄澈似清泉,眼角斜挑,若丹凤振羽,鼻如丘峦……竟是凤相。
——
道馆道长说罢,得了太子府中的赏钱,就起身告退了。
而娄晗早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也没有当回事喝淡定的喝了个茶。
那个迷信道士走后,娄晗一脸怀疑地直视着奚京祁,都没有掩饰表情。
奚京祁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早前淡淡含笑的脸忍不住加剧笑起来。
太子从来沉稳,此刻掩面止不住脸上笑容。
此时,河中游鱼闻声游过来。
旁边响起游鱼戏水声。
娄晗因为人设,不好意思问小京这样当太子真的好吗,谁来胡说一顿都给钱……怕是要亡国吧?
被小京笑得他又迷茫起来,呆呆地跪坐着。
奚京祁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但他感觉内心像是点燃了灯光,荡漾着雀跃的光芒。
觉得最近的娄晗越来越让他喜爱了……
喜爱……兄弟之情也是喜爱。
夫妻之情也是喜爱……
娄晗又被他赶走了。
在奚京祁眼中,娄晗一直是那个娄晗,没有变化,而只是变得更让他喜爱了。
奚京祁拿了鱼饵过来,他随意地抛了几颗抛到湖面上,河中的游鱼从团团荷叶中游过来,争先的抢着食物。
奚京祁像是不满意的叹气:
“人这样,鱼也如此,太过轻易得到的,总是马上会失去耐心。”
他擅棋,丞相赢不了他是因为常人只会看棋盘,丞相是常人,下棋嘛,不在赢,而在于步步为谋,去探究跟自己下棋人的心。
奚京祁自小就知道自己不是常人,因为他可以轻易得到常人努力一生去得到的东西,稍稍装得贤德,就能掌握权势、钱财、名利……
太过轻易的得到,让他渐渐不满足于此,他想去试探天下的边界。
例如,皇帝明明想要把皇位传给他,他却暗中挑拨复燃起他早年的改立之心,例如大皇子,他乖乖的俯首称臣,他却私下里让人蛊惑他篡位称王。
以天下为棋局,何其美妙哉?
他生来就是这样的人。
可是当他想要放肆去做那冒天下大不违的事,却心念自己的陪读世子,想要避开他。
而今,他有些改变主意了。
※※※※
闪电照亮了漆黑黑的红黄殿的宫门,映照出了一片血迹。
娄晗慢慢走过去。
只见殿中央,正躺着他前些天才见过一面的大皇子,他张大了四肢、如同牲畜一样趴伏在地上,双目瞪大,已失去了气息。
闪电再次闪耀。
躺下的人之前腰上配了一枚红玉,现在被血浸染了。
像是吸饱了血变成的红。
而奚京祁站在殿中。
他身姿玉立,于血中站立倒像是做什么雪中赏梅、月下抚琴的雅事一样。
那浓稠的血在他脚边蜿蜒蔓延,似一幅扭曲的画卷,散发着刺鼻的腥味,而他却仿若未觉。
他用剑挑起了死去大皇子的脸,低头打量了一番那张脸。
轻飘飘含笑道:“——还是死的太轻易了。”
他转头,看到了娄晗。
惊讶的收回了剑,但动作分明又从容不迫。
卧槽。这个世界的小京有点不正常。
娄晗盯着地上的大皇子,头胀大了一万倍。更可怕的是他越过奚京祁,看向他的背后,只见龙床上——躺着一个人。
呈现一个扭曲的姿势从床上伸出手探向床榻外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那张面容和奚京祁长得有四五分相似。
只是脸上充满着愤怒怨怼……还有恐惧。
而闪电照亮奚京祁的脸始终带人笑,像是一种镶上去的面具,如此好看,却像是一条毒蛇盘旋着,伸出舌头,要将人吞噬。
奚京祁向娄晗走了几步,他微笑着,声音又放得轻柔,像是在哄着娄晗:“不是叫你少来找我吗?你看——”
看什么?
娄晗觉得遵循人设,自己现在应该要倒地了,或者是愤恨的看着奚京祁。
这个时代弑君是天大的事吧!而且还是你爸啊。
他觉得这个世界的小京可能真的……精神有点不太好。
嗯……
他突然接到消息,听说宫中他父亲派人回来叫他入宫一趟。娄晗就来了。
万万没预见会遇见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时间比昨天快了一丢丢,一丢丢也是早了[墨镜]
第36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躺平任亲
整个寝室是皇帝的寝殿。
环境不必多说。
娄晗一路上来的时候, 也没遇见有人阻止他。
所以娄晗就过来了。
过来的原因是系统突然播报这边发生异常。应该需要他过来。
但……这个场面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啊!
……
娄晗对这个世界的小京了解本身也不深。
看到这一幕,也是日了狗了。
系统:【哇啊。】
每一个世界都能碰见这种大场面啊。
但这个世界,目睹这一切的娄晗似乎也要变成被攻击对象了。
要说娄晗才见这个世界的小京几面, 对他的印象刻画,包括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好, 他没有想到, 奚京祁长得一脸纯良,会干出这种事情!
古代弑父杀君本来就是大逆不道, 其中两个还是皇帝和皇子,这简直天理难容吧。
而且小京你不是铁板钉钉的未来君主吗?干嘛要这样。
更更离谱的是, 小京做这种事情不应该高度戒备吗?怎么就被自己那么轻易地看见了这种要被灭口的勾当啊!
娄晗突然想到那个无良道士的话。
道士或许是真的有本事。
但他没算到, 那个“黑云”就是小京……
奚京祁还等着娄晗的反应。
得到什么东西都十分轻易, 奚京祁对人世的一切都了无生趣。
今日本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杀出娄晗这个变故倒是不那么无趣了。
奚京祁身为太子, 有很多追随者,而他的竹马世子殿下就是其中第一个。
但相比于丞相那些在皇家权利旋涡中支持他,但又惧怕他的人不同。
世子从来只懵懵懂懂地跟着他身后,时时刻刻都像是一只在恶狼面前天真忽视危险的羊羔。
明明自小他有太多次露出利齿的时刻, 都被他略过了。
他们一同读过书, 受教于同一太傅, 不止一起作过诗,还作过同一篇论策。
奚京祁知晓他毕生志愿就是兼济天下,扶危社稷。
这种志愿和奚京祁背道而驰。
他曾发笑过,但说这些话的娄晗却目光坚定,犹如寒夜中的星辰。
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好时机,这么相信他的、一心为天下,和自己背道而驰的娄晗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这不有趣吗?他自小在娄晗面前一直都是秉性文雅贤德, 这还是第一次让他看到自己的本性,就是如此不可挽回的局面。
娄晗的反应。
会对他厌恶?
质问他?
不过,娄晗出乎意料地……没有他上述脑海里幻想过的一切反应。
这几日,娄晗见到他是有些不一样了,他的样子和之前别无二差,但是眼神不同。
从前在奚京祁心中是小羊羔一样的天真无害,这几日在他眼中是每次见自己都会用清粼粼灵透好比探究一般的眼神看自己的娄晗。
每一个他,在奚京祁心中一直是他。
只是这个他。
让以天下为棋的奚京祁看不透了,他下意识按照自己的习惯算起了娄晗接下来的举动落空了。
而娄晗久久不动。与之前的他大相径庭地说出了一句话。
——
一人一统站在原地。
首先,思考奚京祁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这个问题。
因为这是一个虚拟世界,干什么也不犯法。奚京祁愿意干什么就干吧。
但是娄晗想要出去,就必须和小京一起通关任务。
所以系统满脑子是这个:他不会杀我们没灭口吧。
娄晗脑子里还有第二个问题。
奚京祁是从小受过刺激吗?
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娄晗思考。
娄晗迷茫。
所以他开口第一句,就是有些犹豫地问他,
“……你从小到大,受了什么苦?””
“……”
奚京祁和他对视。对于他说出口的话很不解。
奚京祁神色淡淡。
他凭空叫出了东宫的暗卫。
娄晗只见本来只有他和小京,还有两个死兄的殿内,突然从空中出现了两个覆面黑衣的兄弟。
这两个人在奚京祁面前跪下。
“你们怎么把世子殿下放了过来。”奚京祁柔声说,但是冷着脸,这表明他并不高兴。
他是听闻娄晗今日进宫了。
其实,整个皇宫眼下都在太子的控制之下,暗卫天罗地网,连一只蚊子也在管控之下。
可是娄晗不一样。
具体怎么不一样——太子对他微妙的态度。
他们这些暗卫是最清楚的,所以就没有出面制止世子,而是任由他进来了。否则见到有人过来,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的。
两个暗卫面面相觑,眼见太子并不高兴,暗卫条令,也无法顶嘴解释,就跪下谢罪了。
“回殿下,是我们办事不利。”
奚京祁未下令处罚,见一旁的娄晗脚步倒退几步,不直愣愣地看着他了,而是直愣愣地看着地上单膝跪着的这两人。
他微微蹙眉,片刻,明白了什么,解释道:“你平素没有见过他们,不知,他们就是我东宫培养的暗卫,专门为我查处异党的。”
别说娄晗的反应。
系统被奚京祁这举动弄懵了,【他干嘛,怎么给你解释的这么清楚。】
【你什么也不记得,难道他不怀疑你的真实身份吗?不灭口吗?】
奚京祁环绕整个宫殿转了一圈。
他笑了几声。
直到他轻描淡写地说:“陛下薨了。”
远处的一处屏风内的宫妃太监们才敢哭出声。
娄晗受惊了。
只见那里面跪着乌泱泱的人,皇帝病床上一向来有许多人守着的。
“陛下——”
宫中的丧钟彻响整个宫殿的上空。
做完这些,奚京祁又转看向了娄晗。
娄晗在他的眼睛中沉默了,他本来觉得这些很有意思。
但此刻,却笑不出来了。
奚京祁对跪在地上,本要领罪的暗卫说:“你们将世子绑下去,关在侧殿,无孤的诏令不得出。”
娄晗:“……我自己走。”他突然出声。
打断了一直以来奚京祁独自的唱台。
室内此时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清。
往日对于,别样不同。
奚京祁看着房间内的场景,
颔首。
暗卫对视一眼,恭敬护送娄晗前往偏殿。
奚京祁扫视堂下,听着那些嘤嘤哭声,宫妃伏在地上,悲痛欲绝,他轻描淡写的吩咐,“今日之人,除世子之外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奚京祁简短道,“都杀了。”
暗卫领命。
屋檐下雨声滴滴答,隆昭殿陷入静默。
唯有皇帝寝殿殿角的紫宸金阙灵香宝鼎,一刻不停地轻韵出袅袅焚香……
奚京祁负手而立,跟殿中的大皇子和床榻上的皇帝道:
“天下于我触手可得,知你们恨我入骨。”
“想同你们玩玩,给你们机会,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们想的再多的也就是派人过来给他送人,实际是毒女,只要发生关系即可暴毙,或者给他吃食中下毒。
而他这位弟弟嘛,就是更为愚蠢了,竟然派人暗杀他。
他这次从西北战区归来,带了五万大军,就守在京城外埋伏着。
五万啊。
“不过——”奚京祁看了殿中央的大皇兄微笑着,“皇兄你御下未免不足。”
五万大军之主陈建骏主动向他投的诚。
这位也是早早认定他为明君的人。
暗卫把整个皇宫收拾了一遍,最终从皇帝的床下,搜到了用机关隐藏着的玉玺。
奚京祁一手拿着玉玺,打量了片刻就抛下了。
从今往后他便是天下共主,死物有什么要紧。
想着自己的幼年同伴,奚京祁莞尔。
得到皇位,自己的战利品莫不是自己的竹马?
可是每天处理那么多政事,确实消耗了他非常多的精力。
而今他渴望的,竟然还是到了他的手中。
不会有人知道了。
奚京祁对他的陪读世子还是留了他为数不多的情,他虽想过要让娄晗知道他弑父杀兄之举。
但娄晗太过君子,奚京祁最后还是心软了。
他从此以后,就是一个逆君。
古今往来,做一个明君第一步莫过于大位来得正。
他本可以顺理成章,但偏偏不要这个“正”。
娄晗知道后会受不了的,他是一个君子,他仰望他这个太子哥哥,他向往君子所为……
可这天,娄晗主动出现了。
宫道外面的天全都暗了,明明几步路,显得那么曲折幽深。
奚京祁缓步进去。大门发出“咔”地一声。
偏殿里,只有娄晗在此。
娄晗听到他发出的声响,回头有些防备地看着小京——
小京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真的让人有些发怵。
直到奚京祁扯着娄晗的手,将他压在了床上。
奚京祁的发冠散了,冰冰凉凉的发丝倾泄了娄晗面身。
什么鬼。
神展开——
系统眼见夺皇位称霸恐怖现场,变成了黄b——
他好像是等不及想要品尝食物一样。
立马就吻住了娄晗的唇。
触碰到那一片柔软的那一刻,他像是干旱已久的人接触到水源一样,去吸取吮吸。
但是他又马上抬起了头,因为没有等到想象的拒绝。
不知为何他性情十分沉稳,对于想得到的东西总是有耐心等待。
可是现在这一刻却有一些太过匆忙了,以至于显得粗暴。
娄晗看着他的脸色。
他本来是直接躺平。
双手打开任由小京去亲。
来吧。
可是看到他这副样子,好像是不满意他的表现一样,娄晗快速地推了奚京祁一把。
然后看似抗拒的说:“你怎么能这么做!”
很配合了吧。
奚京祁这才满意过来,低低的笑了,像是一个变态:“今日才让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可知,我并不后悔。”
第37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性命安在?
他只亲了他片刻。
出乎意料, 奚京祁马上就停了下来。
仿佛他的心房之上还是有一道线,于某些事情还是十分克己复礼,于是他还在细细思索。
他并不习惯做这种事情, 身下来的人似乎被他的举动吓倒不敢动弹了。
奚京祁的手停放在娄晗胸膛之上。
侧殿平时常有人来打理,外面风雨交加,如今这处地方却被收拾得干净, 暗卫进来时, 特意点了油灯。
素长的床帘遮掩了这片天地,让这里显得更暗了。
奚京祁跪坐在他面前。
长靴未脱, 风华绝代的太子殿下身上的黄衣和娄晗的衣服纠缠一起。
他们彼此对立,面对面看着。娄晗听见了奚京祁缓缓的呼吸。
那只手压得娄晗无法随便动弹。
呼吸间是沉闷的。
他的唇是冷的, 并没有什么温度。
但他的举动很克制, 只浅浅碰到了他, 他在思索要不要突破最后的那道底线。
今日已然弑父杀兄了, 再来一条囚禁……竹马?
他低头,眼睛已经在娄晗面容上停留不下。似乎一直在扫视。
娄晗宛如从诗画中走出的谪仙。他面如冠玉,肌肤白皙胜雪,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眉如远黛, 微微张开唇, 润泽的眼眸闪着懵懂, 是惊吓住了地看着奚京祁。
娄晗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
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娄晗疑惑了一下。
然后疑问小京道:“殿下你这么快进来,外面的事情怎么办呢?”
娄晗本来只是一句很正常的询问,对于奚京祁来说,竟是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勾唇轻笑,发凉的手上移,觉得自己听出来了娄晗的话外之音。
落在了娄晗眉间上方, 堪堪不触摸上去:“你怕孤也杀了你?”
娄晗意外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见他含笑反问他:“阿晗,你可知道有些人好男风吗?你曾经定是不知道的,但你这几天去了东石街,可曾在那里了解过?”
娄晗:“??”
东石街?
他突然记起来。
前几天跟那几个阔少去游玩,就在东石街那一带转过,那里多舞楼。
娄晗想说,我们不就是好“男风”吗?
娄晗抬眼敲了一下奚京祁,想直接告诉奚京祁,他那个……本来就好男风。
不过看奚京祁脑子颠颠的,娄晗琢磨了一下,憋住了。
系统冷不丁说:“他觉得你是个纯洁的白莲花,即使他吻了你,你还不脑残似的不知道他是想猥亵你,以后他是想杀你的意思,所以想试探一下你。”
娄晗:“……。”
系统平时跟个废物一样,这会儿懂了。
娄晗目光对着小京,发现小京披发而跪坐在自己面前,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奚京祁披头散发的样子很少见,娄晗仔细的打量他,因而完全注意到了他此时此刻的病态。
这让自己怎么回,娄晗心里挺奇妙的。
就把这一切当成小京在跟自己唠家常吧。
古人也好男风?
娄晗犹豫了一会儿自己的人设,但感觉自己来了好几天了,要暴露早暴露了,还是顺势问道:“我不知晓他们好男风,这种事很严重吗?”
他像真的有些好奇。
奚京祁本想正经问他的态度,却又反被他问住了。
严重吗?
娄晗说这话时,就仰脸看着他,用那种探究的目光。
奚京祁顿住了。
他轻轻启唇,悦耳之音自喉间溢出,那笑意仿佛被缓缓拉长。
笑得娄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
娄晗离他稍稍远了点,他坐直了。
“怎么?”奚京祁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柔声轻语:“是也不是,若是私下里玩玩,虽不光彩,于名声有累,但……于家国无碍。”奚京祁最后挑眉,回答了他的话。
他脸上神色平缓,转口道,不知道在跟自己说,还是跟娄晗说:“我并不好男风。”
啊?娄晗惊呆地看着他。真的吗?
他不禁看着奚京祁披头散发的英俊的脸,然后对准了他殷红的唇,是刚刚吻他被吻红的。
他信了他的鬼话。
深以为然道:“确实,当太子不能好男风吧?因为肩负繁衍后代、传承国家之责吧?”而且古代还没有条件人工造孩。
奚京祁看着他。
最后轻笑。
两个人牛头不对马嘴。
竟这样聊了大半天。
奚京祁话毕,他竟然又起身。
竟是直接抛去了娄晗,关门而去。
门在背景中爆出一声巨响,声若洪钟,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娄晗懵懵地看着奚京祁的背影。
这又是怎么了。
系统觉得爆笑如雷。
等奚京祁又出去,娄晗就听进脑海里系统咯吱咯吱的笑声。
娄晗匪夷所思:“你笑什么?”
【宿主你说话太好笑了。】系统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哈,说什么当太子就是要繁衍子嗣吧?太子脸色都不对劲了。】
【你说你是故意讽刺他,还是故意讽刺他。】
娄晗:“。”
娄晗猛的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没发现有这个问题。
因为这是事实啊!
娄晗在为小京着想。他在这个世界当皇帝,不可能不繁衍后代吧?
太子殿下雍容华贵,浑身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之华光。
门口高大的暗卫见他出来,拱手而立:“殿下,殿内已经清扫干净,宫中四处已经允许移动了,皇后娘娘那边要来人。”
奚京祁站在檐下冷静了几分。
春风刺骨,太子殿下的神色略微阴沉。
暗卫瞧瞧看着,看不出为何,片刻,只听他说,“让皇后进来,再宣忠贤王。”
暗卫知道,这是房中世子的父亲。
是夜。
暗卫拱手领命,得令而退。
奚京祁很快又进来了。
奚京祁远远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的眼珠子在高处看向娄晗,吸收了殿内烛火的光,显得晦暗不明。
他说:“娄晗,你可曾怕我?”
“你不问问我今日为何要这般做?”
娄晗想了想,想说自己不怕啊。
但是显然不符合人设,娄晗依照关心人的想法,他遥遥看着他,斟酌说:“皇家血脉不曾讲情谊。”
他抓了抓头发,“其实吧,我能理解你。”
“大皇子那般对你,你也许心里早就不好受了。”
娄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小京知道,这一切没什么……
好吧。娄晗噎了一下,觉得很有什么。
小京和他哥有什么矛盾,至于弄死他爸吗。
他用关心的语气看着奚京祁,“你小时候真的没有受过伤害吗?”
奚京祁笑了笑。
奚京祁不知晓他这句话又在暗示什么。
反正这几日,娄晗于他,总会带来无限乐趣。
奚京祁把上前。
奚京祁于怀中取下一物,将他的眼睛蒙了上去。
团团的雪上只有这一抹刺激的黑,像是沾污了洁白。
奚京祁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柔和,“阿晗,你在这里至少会安全,早晚有一天你会习惯的。”
“等我登基,我做你一人的太子哥哥。”
干什么小京!
娄晗想要发问,因为他莫名其妙地又感觉到了眩晕,这在上个世界很常见了。
娄晗被小京弄晕了。
奚京祁的声音在他耳中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尾音也逐渐没有了。
整个皇宫早已在太子的管制之下,因此当暗卫在皇宫上轻功而过,底下巡逻的大内高手并没有理会。
但是这次却有些奇怪。
禁军统领面无表情地拦下了一个暗卫:“太子之令不是让你们在陛下的寝宫周围吗?如今陛下刚刚薨了,宫内人多眼杂,你们得了谁的令在这里出现?”
那人面无表情,语气无悲无喜,“正是殿下的令,我要立即见到忠贤王。”
见忠贤王?
若是太子想要见人,派身边太监过来不就可以了。
叫暗卫过来,恐怕只有一种可能。
太子并不想要人知道此事。
统领眼珠子转了转,他听见自己从牙缝里冒出来一个声音,他沉沉问:
“这件事跟世子有关?”
暗卫面无表情:“大人,太子的事你只需听命就好。其余的,不需要多问。”
这里面好黑。
娄晗在这里面睡得昏天暗地。
——————
皇后伏在皇帝床边哀哭不已,情难自制。
她的哭声悲戚,如泣血杜鹃,皇后紧紧抓住皇帝的手,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滑落。
“陛下,你别抛下臣妾……臣妾十八见您,和您情深几许,忆昔初逢,您着明黄锦袍还恍惚在臣妾心中……”
奚京祁却在神色平淡,长身玉立。
周围哀哭者不知几何。
众人没有一个敢这时质问太子为何不见哀色,但见有人侧目偷偷观察。
皇后哭过,由宫女手中接过帕子擦拭了脸颊。
她保养得当,今年不过四十,华贵万分,并不见老态。
她要其他人避让。
她擦拭着脸,细细问她的儿子,“我听闻当时忠贤世子也来了此处?”
奚京祁随意淡淡道:“正是。”
那他人……皇后正想问,却见奚京祁脸色平静,正在看着皇帝死前拟的旨意,只能把话压下心底。
何至于此,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情分……
那孩子才十八岁,还并未加冠。
这样的年纪,他又是家中独子。
他父亲一生忠君为国。
他的母亲,是死去陛下认定的养女,朝阳长公主,和皇后一同长大。
同样也是尊贵的身份。
所以才可以在太子身边陪读。
如今……不知性命安在——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中午十二点更(希望[爆哭]
第38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给你留的
忠贤王在皇宫主殿外长候等待。
说起这殿中, 自皇帝薨了。就只太子在这里了,按照皇帝死前的旨意,太子自然是当之无愧的新一任陛下。
娄晗在殿中等了一下, 等到四周安静了。
自己把眼睛上遮挡的黑纱取下了。
莫名其妙地盯着手中的东西。
小京又没有绑住自己的手,他走了,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取下来吗。
难道……这黑纱有什么奇怪的?
这是在玩情趣吧?
娄晗把黑纱来回转了一圈, 然后没看出有什么标注, 娄晗迷惑地把纱布抛在了身旁一处。
系统哈哈大笑:【哈哈哈不行了,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么好笑呢?】
娄晗默默腹诽:这个系统真的疯了。
娄晗反正半点没有奚京祁没有对他不利的心, 看来小京即使失去了记忆,对自己都很好。
娄晗可太感动了。
系统哇塞:【……看你们夫夫分生的。】
娄晗拿起了唯一的油灯, 然后顺着这个宫殿走了一圈, 又皱起了眉, 不会吧, 因为是皇帝寝宫的偏殿,里面的条件不必多说,每日都有人打扫,宽阔奢华, 但毕竟是室内, 家具稀少, 还是很不便。
奚京祁该不会想他们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
娄晗捧着油灯往外面走,在窗户站定,娄晗看向窗外。
戳破了古代窗户上的纱纸,往外看了看。
然后娄晗发现外面竟然……没有人。
系统:【哇靠,这是想要我们困在这里,不管我们了吗?真的不会是想活活饿死我们吧。】
娄晗抽了抽嘴角,我劝你还是不要乌鸦嘴, 在此之前,我还在内心说服自己。
系统:【看!你之前还说我,我就说你怎么就真的安心,这个世界是新的世界,你老婆在这个世界有独自的记忆,万一他变了呢!弑父杀兄,说不定下一秒就把我们弄死了。】
娄晗给自己端了杯水,表情淡定,但是系统一看好歹是跟了他一个世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憋好心,在想什么坏招。
娄晗转动着水杯。
系统:【太子肯定处理皇帝和大皇子死后的烂摊子吧。你觉得他要怎么解释这怎么解释大皇子和皇帝同时死在皇宫中呢。】
娄晗应该在想这些。
系统觉得,陛下死后应该要登基吧。
难道……系统阴暗的揣测了一下。
该不会是因为太子要把所有罪责推到大皇子这里吧。
说大皇子谋反,而娄晗指不定要被以什么罪名灭口。
系统:【窝趣,你猜我在想什么。】
娄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中咸鱼慢慢升起道:“不在意。”
系统:【……我在赌攻略对象要伤害你,害怕,应该会来很多皮肉之苦,因为这个世界通关应该难一点。】
届时会不会来一点虐恋情深。
娄晗提起眼,他的唇角含着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咱们来打一个赌吧。”
“他不敢这么干。”
——
奚京祁淡漠地盯着地上的人。
忠贤王站在新皇面前,汗如雨下。
他身形彪悍,此时因为汗液,浑身都湿透了,黏糊在身上,并不好受,但他心思全然没有放在这个上。
奚京祁的语气平淡如水,“忠贤王,你以战功封王,同父皇有开国马上之谊,父皇死前,时而见你来探视父皇,朕问你,你对父皇的死,可有什么看法。”
忠贤王镇定开口道:“臣惶恐,不知陛下问的是什么。”
他说这话显然是装糊涂。
他害怕奚京祁继续问下去。
幸而,奚京祁转了话音,奚京祁缓缓而笑,一如之前他在臣子面前,只是清雅的笑容又带着点悠长怅然的低愁:
“王叔,我并未想怪罪你什么,只是父皇死后,要举办丧礼确定父皇的谥号,父皇谥号我取好了,我却还未想好该怎么给大皇兄取这谥号。”
忠贤王抬起头,冷汗流得更快了。
奚京祁高台之上望着他,瞳孔漆黑,面容昳丽,他身着黄袍。太子姿容,世人皆知的出色,和他的儿子并驾齐驱,可是忠贤王这一刻却视他如同阴曹鬼刹。
他轻笑忠贤王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陛下生前和皇兄私通兵马吗?”
奚京祁说到此处就住嘴了,他已然也不敢开口装糊涂了。
忠贤王浑身抖动起来,此时见事情败落,反而生出无限勇气。大皇子也想要争夺帝位,他本不想帮,但皇帝私下竟也有改立之心。
今日他知道大皇子已死,自己谋逆安有命在?自古成王败寇,一将功成万骨枯,新皇登基只会让更多血液铺就皇路。
他老泪纵横,跪下想要请罪:“陛下,我愿以死谢罪,只是你可否留我儿和我夫人一命,我夫人同皇后一同长大,而我儿……他与你毕竟有伴读情谊……”
忠贤王说着,自己也觉得荒唐无比。
若是奚京祁真的只要他一命,从此往后,如何服众。
奚京祁见忠贤王两股战战,不由笑出声了。
忠贤王诧异看奚京祁,只见奚京祁起身负手而立,面容愉悦,如百花开放,没有任何杀意,那笑声亦不似作假。
“王叔,朕怎会怪你,你帮朕一起处理父皇的丧礼,此事不必再提。”
大臣在外面等着,见忠贤王从主殿全须全尾出来。
官场老狐狸们四下交换眼神,惊异中,暗中议论纷纷。
新皇这个时候叫了忠贤王过来,竟然不是秋后结算。
两人在殿中待了足足一刻钟。
中间的交谈不为外人道也。
贤德王出来后,面色苍白,不住抹着身上的汗,神情还算镇定。
——
宫中上下的人都被打点干净,挂上了白灯笼,所有人明日要开始服丧三月。
旧王当死,新王而立。
娄晗饿了。
但他还没去叫人,竟然有一行宫人缓步进来。
一个高髻宫女柔声说:“世子,用晚膳了。”
娄晗放心了,看来奚京祁不是想饿死他。
她们将手中的菜肴摆放到桌子上,系统只见娄晗这个时候还能立马看向那些菜,拿起筷子。
系统:【娄晗你还吃啊。】
娄晗:……当然要吃,又不是有毒,这说不定是小京给我准备的。
娄晗吃了一口,两眼一亮。
系统警惕:【怎么?有毒?】
娄晗抽抽嘴角:“是太好吃了!”
娄晗夹了一口菜,放到嘴里,表情都变了。
好吃好吃好吃。
在王府里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吃东西不讲究,反正娄晗那些天吃的东西都一般吧。
但是这里不得了,在这吃东西。
那感觉真的仿佛是山珍海味一般。
皇宫不愧是集齐顶级大厨的地方,做的东西也太好吃了。
系统看着娄晗的样子,不存在的口水流了出来,都想也吃一下娄晗面前的饭菜了。
宫女见他用食举止从容,被太子囚于此,于困顿处境,还能生死看淡,荣辱不惊。
心中佩服至极,不由替世子伤心。
皇家情谊就是如此残酷,在权力面前还是只能尽数忘却。
太子进来,正好看到娄晗吃完晚饭,宫女打扫他面前的东西。
娄晗听话。
然后乖乖等着他。
奚京祁用手捂着他的眼睛。
轻悠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在这里怎么样?”
怎么样?
挺好的。
娄晗仔细思索了一下。
奚京祁轻笑出声,“你在这里待得不开心吗?”
娄晗有点儿不能理解了。
这是要自己不开心还是开心呢。
“殿下不愿我开心吗?”
奚京祁未能理解娄晗为何要这么说,他仅仅想吓唬怀中的人,让他瑟瑟发抖,多有趣。
从小长大的太子哥哥变了样子,变成了对付自己的豺狼虎豹,他一定会害怕吧,最好变成羊羔逃到自己的怀中更深处。
“我知道,夜里的殿中总是很冷,放佛有一种从地缝中透出来的阴冷。”
奚京祁的语调听上去有些阴沉。
娄晗想回头看着他。
“……”娄晗开口想说,虽然这样,从地缝里吹出来的还挺凉快的。
奚京祁:“白日外面的殿内会有很多大臣来找我议事。你就在旁边的寝殿,你怪不怪我这样待你,不顾伴读之情?”
娄晗想满意点点头,想说,其实待在这里挺好的,毕竟外面多乱来,还可以每天纯躺着睡觉,吃到很多好吃的。
奚京祁轻而快地一笑,他觉得控制不住恶劣的心,那种一直隐藏着的恶劣、自年少时起就蠢蠢欲动恶劣的心,他在娄晗面前才会说这些话。
“我要是一辈子不让你出去,你可怎么办。”
邹丰喻到了殿外,安静地立着。他如同古树入定,眼角带着皱纹,而他的主子进去了。
时光同外面的白色灯笼一样在风中摇晃。
一眼望去,皇宫全是白色灯笼,带着哀意。
小小的偏殿里面只有一盏灯火。
殿外的人就着这灯才能看清彼此。但他们都是隐藏的高手,于暗中也可以视物。
由此可见太子手段不凡,御下高超。
世子殿下不不知道会由他如何调.教。
娄晗不答,想从怀中拿出一物。
奚京祁心道还是想要反抗的,拉扯着娄晗的手,娄晗的手被他握着就不动了,他把牵连着把他的怀中的东西拿出来。
太子殿下蹙眉。
那竟然是一块用帕子包的糕点。
娄晗眨眨眼睛,慢慢说:“热的,刚刚我用晚膳,给你留的一份,这个最绝。”
第39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喂糕点吃不吃
娄晗往他手指一送, 奚京祁只得握住了,修长的手捏住那一块糕点。
娄晗无辜的看着他。
奚京祁捏着那一块糕点,夹在指尖慢慢打量, 将目光对准了那块糕点之后,移到了娄晗身上,盯着他的脸。
娄晗有些兴致勃勃:“你快吃呀。”
娄晗经过一天的巨变, 再到独自进了这偏殿, 似乎没有任何磋磨他的心志。
奚京祁神色莫名,天生泛凉的指尖, 摸着那块发热的糕点,他歪了歪头。
娄晗早知道他手心总是凉凉的, 这个世界也没有改变分毫。
不过, 娄晗现在当然不可以摸上去。
皇帝死后, 奚京祁也穿着丧服, 衣袍飘落在地上,华贵如斯。
来到这个世界好多天,娄晗终于可以和奚京祁单独相处,没有一个人在旁边, 娄晗盯着奚京祁看, 看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看他的举止, 看他长长的头发。
奚京祁俊美的脸上眯着眼睛。
盯着娄晗跃跃欲试的表情,慢慢的将那口糕点投入了嘴中。
他姿势优雅,不徐不疾。
好几口才将糕点都吃完,最后看向娄晗,是一块百花糕,入口即化,带着细微的香甜, 这种香甜很恍惚。
娄晗看着奚京祁吃了那块糕点,噗嗤一笑。
“好吃吧,而且不是很甜,不腻口。”娄晗去倒了一杯殿中桌子上的茶,升到奚京祁的面前,“快来喝口茶,润润口。”
哪料奚京祁不知想到什么,盯着那个茶若有所思,让奚京祁看着娄晗,想到了很久远的以前。“你从前……”他慢慢道,含着那句话在嘴中浸淫了一番,掀起眼皮,看着娄晗,“你从前从不吃这些东西,也不会随口饮茶。”
……当然是因为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娄晗也想不通奚京祁为什么每次都是他的攻略对象,而自己每个世界怎么都有点毛病。
娄晗虽然能力很强,但很随遇而安的好不好。
娄晗觉得自己没这么作吧。
但他看着奚京祁还是吓了一跳,难道在想他现在要秋后算账?
却见奚京祁又说:“你如今变成这样,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待我?”
娄晗:“……?”
奚京祁:“不必如此,在我面前做自己就好。”
娄晗看着他不出声了,像鹌鹑一样坐在凳子上。
行吧,这是小京的地盘,小京做主。
娄晗想到奚京祁之前说的他并不好男风,而且他作为陛下,还要绵延后代。娄晗觉得他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或许可以发展一段纯洁的友谊呢?
毕竟两个人根本不能在一起啊,发生□□关系多尴尬,反而多此一举,牵连出其他没必要的东西。
空间里的系统听到了娄晗的心里活动:【……真的可以这样?】
奚京祁见到娄晗突然趴过来悄悄的看着他。
他先四下看了一会儿,奚京祁就见娄晗,到处看像是再看周围有没有人。
奚京祁微微蹙眉想问娄晗为何如此。
就见娄晗看了四下无人之后,凑过来趴在他的耳边。
“殿下,陛下和大皇子死后,是不是你要登基称帝呀?”
那柔软的气音呼在他的耳朵边,少年趴在他的肩上,虚虚的悬空着,声音清润,像一壶水。
白色似垂云的衣角就打在他的手心上。
奚京祁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不久之前的那个吻。
那只是两道嘴唇的轻轻一触,很快就分离。
但意味依旧不明,代表着瑕疵混乱。
再深想下去。是惊涛骇浪的。
可是娄晗仿佛什么就都不懂,还是那么靠近他。
奚京祁蹙眉,想到还是不妙,阿晗之前太过专注于当一个君子整天论道求学,所以于情事一物向来不通。
奚京祁淡淡道:“自然如此。我若不当皇帝,眼下这局面如何收场呢。”
他微微一笑,看向娄晗,“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朝廷的关系,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世家独大,寒门难显,你和我之前不就是想要螳臂当车,改变现状吗?”
娄晗张大嘴惊异地看着奚京祁,发现自己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难道这就是剧情点?
他和小京之间,之前还有过约定?
而且虽然这话有点陌生,但娄晗还是听懂了。
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少数资本掌握世界的话语权。而它们的举动都会为自己谋私,让世界上大多数的资源流向它们。
所以,小京和自己约定好,要改变这一切?
他的眼睛亮了亮。
那小京岂不是好人。
娄晗问道:“……殿下,那您对陛下和大皇子出手是不是就是因为……”
娄晗早就觉得小京是在这个世界受了委屈,才会变得有这么颠颠的。上个世界是为了给家人复仇好歹没这样!
这么一想,小京在自己的心里的形象还是光明伟岸不少。
娄晗在心里为自己老婆点个赞。
眼睛亮晶晶的问他:“是不是这样?陛下和大皇子肯定不愿意支持我们是不是。”
系统:【这个逻辑很有问题啊!】
奚京祁看着亮晶晶眼睛的娄晗,颔首,“所以我不能让你出去,因为现在我即将要改革朝堂,到时候你作为我身边亲近的人,自然要遭到报复,而然阿晗你心性纯良,当然不知道如何反击,你在宫外我也不知道如何护你,所以你待在我身边多好。”
这样吗?娄晗突然想到了这具身份的爹和娘。
他对奚京祁向来是无话不说,所以就开口问他,“那我父亲和母亲怎么告知他们?”
奚京祁一笑:“阿晗你不必担心,长公主和我母后情同姐妹,我让他常常去陪我母后即可,而王叔他政务有关,我想要派他去京城外的西北。”
“你父亲已经同意了。”
娄晗觉得这个事情进展的真快呀,奚京祁竟然什么都安排好了,那可以啊。
只是……
娄晗抽了抽嘴角,靠近奚京祁,奚京祁只听他小声的说,“这里面怎么沐浴?我晚上总要洗澡吧?”
奚京祁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自有宫人为你安排。”
奚京祁和娄晗又说笑了几句,气氛竟然怡然自得。
奚京祁从殿中走出,他皱了皱眉。
邹丰喻见他脸色,奚京祁自小喜怒不形于色,这回依旧如此,只是脚步轻快了许多。
主子开心,他自然也开心。
慢慢经转回到主殿,邹丰喻的心顿时一紧,奚京祁的神情又回归了那种不分明的冷,宫人即使打理干净,但是邹丰喻还是觉得空气中残留着若有若无、像是梦魇一样的血腥气。
夜里无人,整个主殿就像是没有任何生气的死地。
纵观他朝历史,这座殿只有两任主人,一任死在了床上,一任还站在这里。
他长身玉立。
郎朗如星日。
但邹丰喻认为殿下没有心。
殿下自小对事情的喜爱兴致缺缺,论人而言,不爱皇帝,不爱皇后,唯有较近好友还是世子殿下,现在他对世子殿下也让邹丰喻看不分明。
殿下生而为皇子,继而太子,再而现在的皇帝,他太顺了,顺到邹丰喻觉得他此生不会为任何人留心。
他似乎就是天生缺少感知情感的心窍,等一个人填补。
奚京祁:“朕登基之后,这座殿你说拆了可否?朕和父皇毕竟父子一场,他一生爱权,便将此殿烧于他,让他老人家在地府也能做一做那无命皇帝。”
邹丰喻:“回陛下,旧殿可不留,但旧人……”
他并未指代谁。
殿内夜风吹来,屋内烛火下的人影摇曳了几下。
奚京祁转回头,似笑非笑看他:“你觉得我会怎样?”
邹丰喻:“是奴婢多嘴。”
“你这老奴不是嘴多,你是犯傻了。”奚京祁低笑。
奚京祁:“明日开始,新建帝王的寝殿。世子待在这里并不妥。”
邹丰喻:“是。”
奚京祁提笔下诏书。
让一宫婢前来。
另有人磨墨。宫婢见过新皇。
跪在地上行礼。
“方才是你带人为世子送膳?”
宫婢称是。
“从今往后,你便留在世子身边,好生伺候世子。”奚京祁在龙椅前写,一双狭长的凤眸,面无表情,此时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
宫女长相很为端庄,她本想领命退下。
新皇对于她们,总是一种淡漠而威严。
太子期间,即使太子的政客最多,风评最好,最宽以待人。
最有名的就是一篇夸词:
观其政,殿下胸怀天下,心系苍生。于朝堂之上,广纳贤言,明辨是非,每遇国之大事,皆能高瞻远瞩,谋定而后动,以宽仁之心待臣僚。
满京城都盛赞太子殿下堪称当世楷模,国之栋梁。其德馨如兰,惠泽四方,四海皆盛赞有加。
但是……对于她们这些宫中的人。
太子即使宽和,没有像其他主子一样,但是威仪之态比其他主子更胜。
但犹豫了半晌,询问新皇,“陛下,倘若世子有何需求,奴婢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听见新皇轻描淡写,不以为然道:“他要什么,你自然给什么。”
什么都给吗。
而她又要长在世子身边伺候。
难道世子要在宫中长留。
这位宫婢顿觉自己窥见了皇家隐秘。
第40章 太子对你强取豪夺 夜闯皇宫,救您……
娄晗白皙的脸庞动了动, 他想从床上爬起来,他感觉有人在扯他的睫毛。
之前的身体非常的骨瘦轻感,但近来长了一些肉, 脸有了一些圆润。
再加上他皮肤白,当有人戳着他的脸时,手感非常好。
娄晗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抓住了那只可恼的手指, 抱怨着说:“你不要捣乱。”
他手里抓住的主人传来一阵悦耳清逸的轻笑, 似春日林间摇曳的风铃声声,空灵而动听。虽是男子之声, 却如陈酿般令人心醉神迷。
还有一阵龙檀香扑面而来。
那人反手抓住他的手,到达他的脖颈, 想要去掀他的被子。
“你怎么还在睡?我可是忙了一天了。”边做着这般恶劣的动作, 嘴上还说着半是抱怨半是调笑的话。
娄晗只得自己掀开杯子, 他猛的睁开眼睛从床上扑起来, 靠近坐在他床边的人,虚假发怒道:“是因为我哪里都不能去啊,所以我只能睡觉了。”
旁边的人正是奚京祁,他身后站了一位宫婢, 是这些天照顾娄晗的, 那般龙章凤姿, 从他当了皇帝以来,更是显得贵气逼人。
他身上是只有皇帝能穿的九爪龙服,也许是刚上完朝头上还戴着通天冠,冠上珠玉垂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轻轻晃动,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帝王气势,天命所归不过这样。
脸上倒是带着轻笑, 听着娄晗的话,他的瞳孔如同玻璃珠一般,嘴唇勾起,看上去让人觉得他很开心。
奚京祁拍着他的手无奈宠溺道:“先忍耐片刻,外面何其乱,最近朝臣又在逼我了,我解决完他们,带你去其他殿。”
他们这种样子在旁的宫人都习惯了。
在娄晗的面前,奚京祁从来不自称朕,奚京祁的面前,娄晗随性洒脱远不像传闻中的那个世子,这是一种并不明说,却又如此明显抛弃了地位差异、万人完全可以感觉到浓厚的——亲昵和平等。
像是少年情谊延续至今的韵。
这些天以来,娄晗和奚京祁相处很好,而娄晗还是在哪哪开心。白天小京一般是要上朝政,但是晚上会来看他,娄晗在这里什么也不缺什么也可以尽情的使唤宫婢们给他端来什么新鲜水果,除了一个人有些闷之外,不能出去逛逛皇宫之类的,竟然都还好?
娄晗和这个世界小京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虽然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忆,但是两个人如今又知道了许多彼此的秘密,多了很多别人没有的默契。
只是娄晗始终出不去,奚京祁同跟他说,只要让他解决了外面的事情之后就能让他出来。
但奚京祁今儿个话虽是这么说,但他眉头却是蹙着的,似乎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眼下还出现了些许青乌,像是这几天熬夜少睡了。
怎么感觉外面的局面并不像小京说的那么稳定,恐怕还更难搞一些。
娄晗隐约觉得小京遇到了麻烦,只是不好意思跟自己说。
看小京这个样子,娄晗也不好意思问,希望他能主动跟自己开口。
他摸着小京的手指头,这是暗暗支持的意思,娄晗仰过头冲他一笑,眼睛亮而带着一种纯粹的快乐。
“快来人上棋盘,我和你对弈一盘!”
下棋娄晗最近迷上的新型娱乐,特别适合躺一天之后痛痛快快的来一场脑部运动,主要是和小京下棋真的很好玩。
宫婢把棋盘挪过来。
这儿的所有人都知道,新皇待这里面的这位世子态度依旧,而这世子父亲乃是贤德王母亲乃是朝阳长公主却在仙帝和大皇子死后一直待在这儿。
足足半个多月以来,里面的这位世子都从来没有外出过,外人的眼光是他被禁锢在这。
但见久了世子殿下怡然自得的样子,大家的心情也放松下来,时常还能和陛下和世子嬉笑一下。
娄晗托着手食指和中指夹着棋子,上下抛着,但眼神认真的盯着棋盘,下了一颗子。
他对面的奚京祁坐的端端正正,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手挽袍角也下了一颗。
到这一个月了,娄晗还是没有适应这种宽大雅致细滑的衣服,不过穿起来很贴合身形,而且很舒适。
他这样拖着手衣袍就滑下来,露出了整个白皙的手臂。
这在古代叫做不雅。
但他很舒服就是了。
姿势不雅,但全程盯着棋盘,埋头苦干。
“哎!”娄晗突然笑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狡黠的表情,“你看到没有?我快赢了。”
奚京祁盯着他的脸,将他的一切行为都收入眼瞳深深处,含笑又下了一枚,“总有你这样,下棋还提醒我。”
娄晗顿时装作苦恼道:“失策了又失策了,让你注意到了。”
不过这回提醒了之后,局势又变得复杂起来,娄晗苦恼的盯着棋盘,渐渐上了头,和奚京祁对弈到最后还是赢了,很开心的笑了。
宫人还端来了宫中冰镇的青提,古代冰是一个稀罕物,但在宫里当然不缺。
冰冰凉凉的,吃起来甜得沁人心肺。
娄晗眯了眯眼睛,“你可不要让我,刚开始我不会下,但我现在还挺厉害的。”
娄晗吃了好吃,就极为自然的把青提往小京嘴里送。
“你不要胡说,”奚京祁但笑,顺势张嘴吃下了,待果肉汁水在他口中爆开,完全自咽喉吞噬殆尽。他像是注视了一个胡乱怪罪的坏人,“是你下棋厉害罢了,我可要动很多脑筋才可以——”
“那你对付其他人可要用更多的脑筋才是啊,你要小心为上哦。”娄晗抓了更多青提让他说,还努力剥了皮。
在这里娄晗每天都洗漱的很干净,因为总有人提供他需要的,他鲜活的比以前总是穿着白袍的样子好看多了。
“宫中的丧事还没有结束吧?他们那些上朝的大臣就想着搞乱子,真是有够让人烦的!”
娄晗现在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是从奚京祁这里知道的,他每日上朝遇见了什么人?哪个朝臣有什么想法,他自己提了什么事论,然后又被朝臣驳回。
最多的竟然是要奚京祁快点“开阔”后宫,届时妃子们当然是他们的女儿。
奚京祁都会和娄晗说……
因此娄晗觉得小京好像真的有一点麻烦,似乎是刚上位,底下人不服。
娄晗为小京苦恼。同时好像出去越发遥遥无期了呢……
奚京祁无奈,他低下脖颈,仪态却依旧矜贵优雅,宛如松间明月洒落清辉,自带脱俗,一口一口用嘴唇接过娄晗递过来的青提。
许久他凝望着娄晗满是汁水的双手,似是忍耐到了极限,终于按捺不住:“好了好了,不需要你来做这种事情,快用帕子擦擦手。”
奚京祁温声摸着娄晗的背脊,拂过他少年人温热的身体,“我明晚再来看你。”
奚京祁是不和娄晗晚上睡在一处的,他很坚持,日日来看娄晗又走。
他现在必须也住在皇宫,按照规矩,他就住在旁边的主殿。
———
于是,这天夜里娄晗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就见屋檐上响起了一道轻响。
初始,娄晗以为听错了,直到他的窗边紧接着传来一道声音。
“殿下,莫慌!”
娄晗莫名其妙从床上又坐起来了,一个人影从外面闪了他的面前。
这人穿着宫女的装束,身形顶多算得上纤细中带着高挑,但是直到娄晗看他走的他面前,才发现他竟然是一个男人!
他应该是易过容,长得倒就是普通宫婢,但是目光锐利犹如寒星,开口声音沉稳,上前盯着娄晗眼睛行了个男子的拱手礼。
一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人闻风丧胆。
“世子,臣是来救你的!”
娄晗面色别扭,止不住上下看他,尽量维持表情不那么懵。
这位勇士进来本以为娄晗在这里面精神恍惚,见到他就该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
但见他问:“你怎么进来的。”
勇士:“……”勇士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对世子高看几分,多日囚困在此,神情还是如此镇定,乃是真君子!
“太子在外面派了暗卫看守,又有宫人巡视,我等打探到他将世子您关押在这儿,我在外面盘旋多日,今日终于找到机会,趁着暗卫交班时,悄悄伪装成这个宫女进来,见到世子不为其他,实为忍不了皇帝胡作非为,只想救您出去!”
“你是谁的人?”娄晗坐在床上,维持着起身时的动作,还是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中有审视,像是不怎么相信他的样子。
勇士:“世子,早就听闻您的大名,听说您是皇帝年少陪读,他登基后,却如此对您,您还一派君子风度,我佩服您。”
娄晗稍微想笑,但他向来该装的时候,面色沉静如水,倒是没有被这个人看出来。
小京当皇帝的反对者敢这么猖狂?
能独创皇宫,还成功了?!娄晗现在很意外。
“世子放心,太子登基之后,固执己见,同以前大不相同,朝廷上下,已经不少有人对他不满,但太子一意孤行。多位大人私下联合起来。”
娄晗真是没想到。
有人胆子这么大还成功了。看上去也不像很聪明啊——
作者有话说:实则不然……
哎呀!!我今晚突然发现我这几章标题都写错了(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