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
作品:《颂之,如歌》 皇长公主行宫内,流音关上房门卸下斗笠和面具,站在林颂面前一言不发。
她抬手抚摸上林颂半抿的双唇,看得温柔而仔细。指腹轻轻的描绘她的唇线,林颂眸子有些许的闪躲。
“别担心,我不会吻你的。”善解人意如流音,知道她心里的思量。
林颂不好意思的弯了弯唇角,将流音的指腹连带着一起勾到了唇角处。
她有些内疚,这么站在流音面前,她却想到临行前楚寒予的不舍和担忧,她也是这样摩挲她的唇线,温柔的说着注意安全的话。
“歌儿,就一会儿,对我专注些好吗?”流音抬眼看她,第一次眸内含满情谊。
“囡囡,对不起。”
流音笑,“现在不觉我对你是亲情了?”
“是我太自以为是。”忽略了你擅于隐忍的性子。
“没关系,我也只是想告别而已。”拿起来,才有无憾放下的机会。
“我们还会团聚的,等尘埃落定。”她将她一缕发丝别到耳后,认真的说。
“我知道,到时候,我便是林流音了。”你的姐姐,妹妹,亲人。
她指腹轻绘,指尖传来她柔软的温度,直达心底。
这双唇,教给她如何放下儿时的经历,教会她对世界温润以待,教会她什么是爱,如何勇敢,怎样面对,它只是太晚点醒她对抗命运的执念,太晚教给她怎样才是胜利,所以让她晚了去勇敢承认爱,晚了去争取。
为何到了凉州才告诉她,相识这么多年,是她太会伪装了吧,所以这双唇才迟了那么久开口。
直到它开口,才让她觉察到自己为何要执着的为她付出,为何不会武艺也要跑到京城去帮她,为何总念着她早日入京。
直到它开口,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上元那日见到她时心里有多欣喜,东游路上故意同这人亲近去逼迫楚寒予面对自己时,这人对她的好,她有多享受,有多开心。
“囡囡,世上不止林如歌,还有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的可能。”林颂上前想要抱抱她,被她指腹抵着唇推拒了。
流音多年未见的愁哀看得林颂心疼。
“我知道,你不是给了我一个莫飞雪。”她勾唇轻笑。
“我没有给你,莫飞雪也好,言止也罢,他们也只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他们也许合适,也许不合适,这世上也不止他们爱你,总会遇到一个你也爱的。”她的囡囡依旧是个孩子,还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嗯,记下了。”她笑。
林颂终是拉下她的手,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回去小心些。”她环抱住她,叮嘱的话同楚寒予说的一般无二。
“囡囡,我希望你终能幸福。”
“会的,待我看过这世界。”
她趴在她耳边呢喃,似告别,又似是才开始。
林颂走时流音没有出门送她,她也没有回头去看。
给不了,终究要狠心些才好,她的囡囡需要长大。
她现下,该是回去了,那人还在担忧着她的安全,等待着她的归来,这边有暗卫保护,她也要回去保护那人了。
只是,她没想到,本是狠心送走了流音以保她的安全,本是捉了敌军主帅提前休了战,想给楚寒予一个好年,她最终还是没有如愿。
说好的两日便归,竟是一走走了半年。她没有料到,楚佑同她一样未雨绸缪也绸缪的谨慎,早在漠北埋伏了武林高手,温乐一被带出京城,远在漠北的她就被捉了。
她没能跟任何人过年。
还好,这次有谭启在京城手握镇国军,楚寒予有漠北大军,楚佑没有杀她,连夜将她往京城送去。
漠北营中,护送流音的队伍疾奔而回,狼狈至极,这一次,虽没带来林颂的死讯,却让楚寒予近乎疯魔的失控。
“寒儿,你听我说,楚佑下旨宣于百姓,言先皇赐婚你与惊雷将军时未言明下嫁,依律她应是长公主驸马,不应有兵权,严令漠北军不再听令于她。
你虽是林夫人,但这旨一下,漠北军我们无法涉足,主帅不在,没人敢直接听你命令,长公主的身份无法让他们都听令造反。
常将军还没回来,现在你只身一人,急着回去只能送死。
林如歌不会有事的,楚佑知道我们还在漠北,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是用她来做人质的,只要我们还在军中,只要常将军回来,我们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营帐中,汀子寻看着猩红着眸子怒目瞪她的人,眼泪顺着她惨白的脸颊不住的流淌,淌过被咬破的双唇,落到衣衫上,晕开了一片粉红。
她被点了穴,因为动弹不得咬了自己的唇,汀子寻无奈,让初洛将她哑穴也点了,她现在只能愤恨的瞪着她,再没了方才的歇斯底里。
“初洛派了鹰眼亲自去给常将军传信,不过五日就能回来了,常将军很疼爱她,你忘了,林如歌说过,她若造反,干爹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常将军之前受重伤是因为楚佑的事,军中已经传开了,将士们都愤愤不平,漠北大军可用。”
楚佑手里没多少兵权,用边关战乱外族侵犯来拖住各个边疆的军队,林如歌嘱咐将此事散播开,本想着年后用,但变故突然,初洛已经私自提前启动了。
“寒儿,你要知道,谭启手里的镇国军不够,漠北现在还有七万大军,你有这样的兵权在手,林如歌才能活着,你若回去,你们只能都死在京城!”
汀子寻说了许多,最后终于奏了效,楚寒予紧闭上疼痛的双眼,迫使自己稳下心神来。
她现在不能乱,如歌在等她,她需要冷静。
汀子寻见她终于冷静了下来,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方才,她第一次见一向镇定的楚寒予听到消息疯了一样的往外冲,瘦弱的身子连她和初洛都拉不住。
她嘶吼着让她们放开,因为挣脱不了,因为喊叫也无用,她竟然跪下来求她们,求她们放她走,求她们让她去找她。
一个连她父皇都无需跪拜的人,跪在她们面前,一脸死寂的看着帐帘,出口的话平静而没有生气。
“你们不能这么残忍,让我去找她,好吗?”她跪在阳光里,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她。
汀子寻知道,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年,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再让她失去一次,那该是怎样的疼。
“答应我,不要冲动,好不好?”汀子寻回神,看着已然苍白了脸色的人问。
她已没了方才的激动,泪已止了,眼神也不再空洞。
她冲她眨了眨眼,以示回应。
汀子寻见状,示意初洛解了她的穴道,蹲在她身边为她拭去眼泪,将她唇角的血擦掉,涂上伤药,才抬头去看那双冷冽的眸子。
“寒儿,初洛说乐儿已经安全出京,是林如歌的师傅护送的,他武功极高,很快就能将乐儿送来了。”
上次林颂假死失踪,温乐虽无法让她开怀,至少在她面前也还是舒心些的。
希望这次也能抚慰她吧。
“通知楚安漓,提前动手,鹰眼也是。”楚寒予听到温乐安全出京了,垂了垂眸子,而后看向初洛。
“还有,乐儿送往皇姑姑那儿,让竹儿好生照料。”
她嗓子因刚喊叫过的原因,有些沙哑。
初洛点了点头出去了,只留了汀子寻陪她。
“为何不让乐儿来?”汀子寻抬头问。
至少陪陪你,宽慰几分,也是好的。
“接下来的路,很辛苦,她还小,有如歌师傅在,我放心。”她看着地面上的阳光呢喃。
“寒儿,打起精神来,她会没事的。”汀子寻坐到她身旁,伸手想要揽她入怀。旁边的人却是将双脚也抬起放到了榻上,抱着膝盖躲开了她的怀抱。
“子寻,她怎么总是食言。”
上次离开,说好了回来过年,最后走了一年多,她还后悔当时为何没有说是过哪个年,才让她有机可乘的食了言。
可这次说好了两日便归,无法耍赖了,她还是没有做到。
“才回来不过两日,就又走了,她怎舍得。”
不算她们没相认的那几日,不算相认了她却依旧睡在榻上那几日,她真正回来,回到她身边,不过两日。
“你说,她会不会是厌了我?”
她又想起了凉州时那人与莫飞雪的交谈。
得到了,便弃了,只是为了享受追逐后得到的快感。
“不会的,她不是那样的人。”没等汀子寻回话,她自问自答的说。
“你看,她是爱我的。”她卷起广袖,露出本该光洁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是她的印记。
她像展示战利品一样,满目骄傲。
“她很细心,很温柔。”那么有耐心。她跟长风不同,有耐心到让人感动,疼惜到让人泪目,她爱她,一寸一寸,一呼一吸,皆是温柔的疼爱,是女子特有的温柔以待。
汀子寻看着她的脸,安静而温柔,笑得一脸幸福。
她默默的为她拉下袖子,“我们会救出她来。”
“嗯,这一次,不等她回来,我去找她,带她走。”天涯海角,不再让她离开分毫。
就算她会厌弃,会觉得烦扰,她也不会放过,说好的一生,她不会再给她食言的机会。
“本宫要的人,如果禁锢才不会跑掉,那便禁锢一生。”她起身,往内室而去。
“我换身衣裳,让吴将军带副将们到议事厅等候。”
林如歌,这一次,我为你而战,颠覆大楚,有何不可?
本宫本就不是怯懦之人,因为有你相护,才敛下锋芒,论征战谋略,本宫不及你,论为爱倾尽,本宫绝不输你分毫。
天泽二十六年年尾,漠北军整军操练,日日不息,营中各派安插之人,尽数铲除。
天泽二十七年年初,林颂活捉的敌军主帅没有归还,大楚长公主楚寒予亲自出城谈判,议定休战条约,言待大楚局势落定,已入驻西晋王都的大楚晋北军和被捉作人质的西晋二王子一并奉还,西晋军退到国界线,大楚新君上任后,会下令互通商贾,解决西晋冬日缺粮问题。
天泽二十七年上元节,皇帝被楚佑残杀,造反的楚涉和徐寅也被暗杀,一夜之间改朝换代,年仅十岁的楚佑登基称帝,始称嘉佑。
嘉佑元年二月,常继调回三万晋北军,亲自挂帅,同大楚长公主楚寒予,以‘清叛军,为父皇报仇’为由,往京城进发。
与此同时,前朝皇长公主楚长鸢发懿旨广告天下,林颂非景王之子,景王之子确有存活,只是另有他人,无心帝位,不愿现身。
至此,民间议论的‘晋北军南下实为景王之子造反’谣言熄消。
嘉佑元年五月,晋北军南下至蒙州,离京城不过三日行程,京城中,谭启离京北上,前往楚长鸢行宫,原惊雷军副将程飞持虎符接管镇国军,退到京北秦武军营地,与秦武五千将士一同占山不出,用行动表明不承认新君,不予保护。
皇宫暗格里,林颂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她正一丝不苟的束发,发顶上楚寒予为她绣的束带已脏到辨认不出颜色,她摸索着束好束带,站起身来伸了伸胳膊,发出一串铁链的叮当声,在幽静的小空间里格外响亮。
活络了下被硬石板咯了一夜的身子,她开始一天的忙碌---锻炼筋骨。
铁链加身,暗格又小,她只能做做俯卧撑,深蹲,倒立,仰卧起坐等不需要太大空间也没有大动作的运动,以保持自己的健康。
还好从小老头儿就被害妄想症的逼她泡药桶,南都暗杀时刀剑淬了毒她都没死,现下楚佑派人送来的餐食她也无需顾忌,虽然吃的不甚好,多锻炼些也能保持康健。
在暗无天日的暗格里待了太久,她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时日了,倒立时数了数墙上的标记,恩,五个月了,楚寒予应该快来了。
正在她思索认真之时,暗格的石门被打开了,她侧头看了看每日只有送饭才能看一眼的亮光,本以为这次又是个太监,便没有搭理站在背光里的人。
鹰眼已遵从她的指令全都撤离了,只留了身手好的在京城传送消息,皇宫里楚佑身边的军师有太多武林高手,她便没有留人,所以,不管谁来送饭,她都不认识,也就不在意。
背光的人走了进来,没有提食盒,身后跟着一个精神挺立的身影。
“姐夫过得还好?”原来是楚佑,躲了这么久,终于出现了。
林颂放下脚,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一派自然的坐了下来。
“挺好的,这里没椅子,佑儿便站着吧。”
“大胆!这是当今皇上。”一旁的护卫大声呵斥。
暗格里灯光灰暗,林颂抬头看过去,楚佑果真一身龙袍,不过十岁的小孩子,穿上这象征权利的衣裳,一改往日懦弱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小皇帝似乎在等着她行礼,林颂装作不知道,转头去看一旁呵斥她的人,幽暗的烛光下,那人断开的眉毛却是看得清晰。
“我见过你。”林颂笑道。
那人显然有些吃惊,他没来过暗格,按理说她不应该见过他才是。
“很意外?想不通?你杀我娘时我可是就在她怀里...哦,你还差点儿杀了我,剑都到这里了。
”林颂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过我躲开了,虽然我那时候扭脖子还困难,不过人之将死嘛,总是有很大的求生欲。”林颂抬了抬眼皮,对方对她如此仔细的叙述很是惊讶。
“我扭过头还白了你一眼...嗯,当时在场的都死了,景王和我娘是你杀的,和你一起去的人是我爹杀的...哦对,我爹也被你杀了...按理说我不该记得的,对吧?”林颂往前探了探脑袋,以便看清他眼神里的不可置信。
一旁的小皇帝楚佑一脸不解的回头看去,“她说的可对?”
“对,当然对!我可是天上下凡的神童,生来就有记忆,他知道的,我爹把他引出去后谭启才抱我跑了的,除了我,没人见过他的脸,他的断眉,我可是记得清楚。”
“你是何人!”那人一步上前,扼住了她的喉咙。
林颂眨了眨眼,艰难的开口,“我说了,我是下凡的神仙。”
“满口胡言,信不信我杀了你!”
林颂斜眼去看楚佑,“你敢杀,可他不敢让我死,我夫人该是快到了吧。”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平日里再会隐藏,败局已定时,也难掩恐慌。
满意的看到楚佑眼里闪烁的光,林颂勾了勾唇,想要说话时却没了声音,只有口型,“还不放开我。”
楚佑的反应让她知道,楚寒予真的快到了,她肯定死不了。
“放开她!”小皇帝上前抓住了那男子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林颂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她可不能死,她得健健康康的,不然楚寒予怎来了只能给她收尸了。
上次假死把那人折磨的形销骨立,真要死了,那女人该怎么活?她舍不得她心死神伤。
“明明是个女人,皇长姐那么在意大楚子民,竟为你而造反,难道你们真的有龌龊不堪的关系?”楚佑蹲下身来,看着低头喘气的林颂问。
“没有龌龊不堪的关系。”她抬头笑。
“可我听说你回漠北第一日,皇长姐帐里一夜都没消停,第二日都没现身,皇长姐可是作息规律的紧。”小皇帝狡笑。
“小小孩子一脑子不正经,我说了我们没有龌龊不堪的关系,可没说我们不是夫妻。”林颂调整好了呼吸,慵懒的倚上身后坚硬的石壁,看着小皇帝笑。
“皇长姐竟敢做这么悖逆伦常的事,她怕是忘了皇姑姑的事了...你说,朕若将你两人的龌龊公告天下,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小皇帝眯起眼睛看过来,看的林颂一阵恶心。
原来小孩子不都是可爱的。
“天下之大,山水众多,我有鹰眼,还有老头儿,隐个居不成问题,但是...”林颂故意停了停,看到楚佑跳跃的瞳孔,才又笑道:“但是,你会死的很惨。”
“皇长姐是女子,夺了这天下也没用,而你,虽是景王之子,也不过是一介女流,她不会杀朕的,朕是唯一一个皇族血脉了。”楚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她。
林颂转头去看他身后的人,“你为何觉得我是景王之子?就因为你看到他和我娘在一起?”身后的石壁太硬,她干脆爬了起来,晃了晃锁链,走到他面前。
“景王之所以和我娘在一起,是为庆祝我满月,我爹带他儿子出去打猎了,而他,被你们追杀的瘸了腿,才留下照顾‘弟妹’的。”她咬重了‘弟妹’二字,看到对面的男子皱起眉毛,满意的退了回去,看向楚佑。
她可不想再被掐,脖子已经伤过一次,接二连三掐她,她都要成真哑巴了。
“景王逃离京城时,王妃就怀上身孕了,只是无人知晓,王妃是生了个儿子,只不过不是我,比我大了九岁,哈哈,他认错了,我们差了九岁,这个蠢猪还能认错。”林颂笑完,拉过楚佑挡在了身前,以防怒极的男人再来掐她。
“放...放开朕。”楚佑以为她要拿他作人质,有些害怕了。
“别怕,我不会怎么着你的,我是怕他怒极了把我杀了,让你丢掉唯一能活命的机会。”
身前的男人定定的站在那里,沉着声音开了口,“他在哪里?”
“谁?世子?你手下的人见过他的,在蒙州刺杀的时候,他来救我。”林颂抬头说完,弯下身子贴在楚佑耳边,“他叫谭启,字幼成。”手下的肩膀抖了抖,他害怕了。
“看来谭幼成已经北上了啊,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无法证明,你皇姑姑当年送了景王一枚印章,钢做的,她说,出生时烧红了印在身上,然后把印章销毁,若有一日有需求,随着身子长了多年的印章是无法仿造的,她会助他。”
楚佑挣脱了她的双手,回头一脸质疑的看她。
“印章是只有你们皇族才认识的龙印图案,做不得假,所以...我死,你便死。”
林颂说完,开始继续练起筋骨来。
她不担心楚佑将她和楚寒予的关系昭告天下,楚佑再心机深沉,也还是个孩子,年纪太小,便更贪生,他没有胆量将楚寒予逼到绝境,不得不杀他。
至于他身边这位,大概是当年景王的仇敌,现在知道了谭幼成的身份,估计也不会再留在楚佑身边。
谭幼成她放心,这人就算打的过,老头儿应该也在他身边,楚寒予不会带着温乐打仗,应该留在漠北了,老头儿在,一切都好说。
理顺好了思绪,林颂一身轻松,只等着楚寒予来接她了。
细算下来,半年没见了吧,不知道她可有吃好睡好,有没有像她假死那一年一样又瘦又憔悴?
楚寒予,最好别让我看到你虐待自己,不然...小心惩罚到你三天下不了床!
林颂这般想着,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她好像才享受了一晚如胶似漆,上次假死离开一年她都没现在这么心痒难耐。
果然,人是沾不得荤腥的,容易沦陷。
她在这边胡思乱想的回味悠长,那边楚寒予还不知道她的想法,严肃的盯着议事厅的沙盘,听常继汇报作战方略。
她没有憔悴,也有好好吃饭,只是日日过得太焦虑,太担忧,半年来又一直行军作战,进餐再多也还是又瘦了。
她也怕林颂见到她时她太过瘦弱,那人会不喜欢她的样子,可她也没有办法,汀子寻进补的汤羹她都听话的吃下了,身子还是不见好转,她也只得不去在意,专注于战事。
她在这边辛苦操劳,完全没想到林颂正一派悠闲的等着惩戒她。
只是知道了又怎样,她依旧会疾奔到她身边,投入她的怀抱,无论她要什么,她都答应,只要她不再消失,不再离开。
她要的,她都给,只要能留住她,一步都舍不得离开才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