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对立

作品:《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

    “天地虽残,众生未绝。


    百族为寻生路,各显其能,各铸其器。


    或欲‘代天’行罚,重整秩序;或以身饲虎,欲‘补天’续道,弥合伤痕;或聚众生之念,欲铸心火焚其巢;或另辟蹊径,图存于外……


    法无高下,皆为挣扎。


    莫困于一方之法,莫惑于一家之言。汝为‘异数’,当有‘异路’。”


    意念至此,微微震颤,光点更加黯淡,却拼尽最后之力,传递出最后一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警醒:


    “……然,需谨记:薪火可传,亦可燃原;旧患未除,尤防……新劫暗生。功成之日,慎防……见美而忘初心……”


    最后一个意念碎片化为虚无,那光点彻底湮灭,其存在只为等候并传递这至关重要的信息。


    白若月最后环顾这片由无数先贤最后光辉铸就的星空,神色肃穆,深深一礼,不止于感激,更是一种承诺。


    “前路已明,警示在心。晚辈……定不负所托,亦不忘所戒。”


    白若月一步踏出,离开了这方承载了无数希望与牺牲的司南洞天。


    外界的天光,时隔“漫长”岁月,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天光正好,恰是半年之后。


    玄策与水无涯几乎在她现身的同时,目光便聚焦而来。玄策眼中精光爆射,满是急切与探究:


    “如何?可有所得?看到了什么?”


    他那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光芒。


    水无涯则更关注白若月本身的状态,感受到她那种沉淀了无尽岁月般的深邃气息,欣慰点头:


    “道基夯实,神华内蕴,好!”


    白若月静立片刻,细细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与沉淀的智慧。


    外界时间过得虽短,司南洞天里的传承让她通玄之境已不是最开始那般了,可让她在意的是,面对眼前的玄策,她依然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对方的修为深邃如渊,难以度量。


    “不必猜测了,” 玄策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平淡无波,“我是逍遥仙。”


    逍遥仙!


    白若月瞳孔微缩。


    通玄已是一方巨擘,逍遥仙更是超然物外,寿元悠长,神通莫测。她不由得脱口而出:


    “这世上还有逍遥仙?我之前都未曾听闻。”


    “那是你闭关太久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廊外传来,云逸风青衫落拓,步履闲适地走进来,朝着玄策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白若月,眼中带着熟悉的调侃:


    “你要是不闭关这半年,就该知道,南瞻部洲可是热闹得很。


    来了个逍遥仙,带着他的宝贝弟子四处‘招摇’,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说来,他那弟子,你也熟得很。”


    白若月心头一跳,隐隐有了猜测:“……谁?”


    云逸风笑容微敛,吐出两个字:“纪庸。”


    果然!白若月眼神一凝。


    清虚子竟已突破至逍遥仙?!还如此高调地带着纪庸现身南瞻部洲……


    玄策接过话头:


    “这世上自然还有逍遥仙,只是不多。


    能臻至此境者,无一是庸碌之辈,皆有过人天赋与际遇。同样,到了这个层次,多少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天地的残缺,大道的不全。


    因此,大多选择隐世不出,或苦心寻觅补全之法,或……另寻他途。


    似清虚子这般大张旗鼓彰显实力,带着弟子招摇过市的,实属异类。”


    “他意欲何为?”


    白若月沉声问,“天道有缺,逍遥仙应感受更深,他这般张扬,难道……”


    “他在传递一个信息,”


    玄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嘲弄与一丝凝重:


    “一个他‘找到’了在残缺天道下继续‘悟道’,甚至可能‘超脱’的方法的信息。


    这半年来,他携纪庸陆续‘拜访’了不少隐世的老家伙、某些传承古老的势力,言称手握‘代天’之法,可规避天道残缺之碍,甚至……分享‘权柄’。”


    “代天?” 白若月想起司南中得到的启示,“这条路……真能走通?而且,他如何取信于人?”


    云逸风在一旁接口,语气带上了几分肃然:


    “清虚子此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他早年修道天赋不过中上,却在旧七峰衰微之际异军突起,其中必有蹊跷。


    同在东胜神州,昆仑这些年并非全无察觉,只是线索每每断去。


    如今看来,他与那‘窃天者’之间,恐怕……” 他看向玄策。


    玄策微微颔首,眼中寒光闪烁:


    “有人以身饲虎,试图减缓或干扰窃天者吞道;有人却暗中投喂,以万千生灵的魂魄、气运乃至道韵为祭品,换取窃天者指缝间漏出的、些许扭曲的‘回报’或‘启示’。


    清虚子,恐怕就是后者。


    那‘魂种袋’……便是明证。


    他所谓的‘代天’之法,根基恐怕就建立在这种基础之上。


    他所图谋的‘悟道’,绝非正道,怕是要以此界更多生灵的沦丧、乃至彻底断绝未来为代价。


    而纪庸……”


    玄策顿了顿:


    “他修的无情道,在清虚子的算计中,恐怕是极为关键,甚至可能是最终‘承载体’或‘献祭品’的一环。”


    白若月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清虚子的疯狂与野心,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这已不是简单的道途之争或个人恩怨,是关乎此方世界所有生灵存续的根本对立。


    “所以,” 白若月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沉寂,“他们和我们,注定是死敌了。”


    “对,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所行之路,若成,则此界沦为窃天者彻底的口粮,或成为清虚子个人野心的祭坛,亿万生灵皆化飞灰。我们绝无妥协可能。”


    “那么,我们的下一步是什么?” 白若月直接问道。


    “阻止他们。


    清虚子高调行事,一方面是为其‘代天’之法造势,吸引同道或投机者;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为某个关键的行动做准备,或者……是在故意吸引某些注意力。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顺遂。


    纪庸是他计划的核心,需重点关注。


    同时,清虚子四处串联,那些被他蛊惑或利益吸引的势力,也需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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