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知花意》 天一亮,珠儿就起身过来给花染梳头更衣,陈家和他们花家虽说门第上有些参差,可陈家夫人素来和花刘氏交好,也并未看低礼部侍郎的门第,花家的马车一到门前,陈夫人身边的婆子赶忙迎了上来。
“花夫人,花小姐,请跟老奴来。”
这种大户人家的宴请,也都专门给女眷们设有软轿,四个婆子抬着一顶小轿,来到花染身边,花染看了一眼花刘氏,见她上了轿之后,她才上轿,这也都是规矩。
只是平时花刘氏和花染鲜少一起出门饮宴,也就没怎么经历过这些,前世的今日花染谎称身子不适,便也没跟着过来。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陈府,也因为陈夫人和花刘氏交好,所以花染都不怎么和陈家小姐来往。
软轿一路将人送到后院的门前才停下,等着客人们下了轿,抬轿的婆子们还得去门口在去接其他客人。
花刘氏带着花染来的不算晚,可饶是如此,陈家的内院里也来了不少的人,前院宴请男宾,后院宴请各府的夫人小姐。
应付这样的宴会,花刘氏早已得心应手,一进后院就和几位相熟的夫人聊了起来,花染跟在她的身后,有些新奇的打量着周围。
“花姐姐,花姐姐这边!”一道声音小心翼翼的喊着她,花染脸上有些茫然的四下看了看,在垂花门一侧的廊下看到一个丫头。
尖瘦的下巴,肤肤色黑黄,一脸青涩的样貌让花染觉得十分陌生,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好几息,她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花染带着珠儿走过去,小丫头眼睛都透着一股子精明劲,滴溜溜的乱转,“我是陪着母亲过来的。”
说着她从自己袖子里拿出来一封信,“这是我表哥让我给你的。”
这丫头的表哥不是别人,正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公子,周延。
花染垂目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信,并未伸手接,在转身离开和当面拒绝之间,她选择了后者,“你日后别再给他送这些东西了,如今你也都已经十三,已经是个大姑娘,我再过一个月也要及笄了,这样私相授受的事儿,不该是咱们女儿家沾染的。”
这番直接让对面站着的丫头呆愣住,花染看看她,“你还小或许不晓得此事的厉害,帮人是好事儿,可因为帮他损了自己的名声,何苦呢?这封信你还给他吧,我不会收下更不会看,今日不会日后也不会。”说完她看着眼前的丫头,目光郑重的说道:“日后你可别再为任何人做这些,别让人当刀使了。”
说完,花染头也不回的朝着后院戏台的方向走去,陈家长孙的百岁宴,府中热闹之际,戏班子杂耍都请了来,此刻吉时未到,酒席还没开,早来的人也都坐在桌边吃着点心果子,喝着茶看戏听曲好不开心。
酒席很快开始,花夫人正在着急的寻找花染,一转头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你这孩子去哪里了,酒席都要开始了,让我好找。”
花染一脸前期的朝她施了礼,“瞧着那边一株樱花开得正好,留足多看了一会儿,倒是让母亲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周围的夫人闻言也都夸赞花染,“花府的大姑娘长得越发的出挑,下个月好像就该及笄了吧?”
花染扶着母亲一起落座,花刘氏笑呵呵的说道:“是啊,一转眼我都老了,女儿也到了该说亲的年岁。”
“花染姑娘真是越来越稳重,还是得是花家,真会教孩子啊。”
“是啊,可惜我家没有适龄的小子,不然非要去求求这桩亲事不可。”
夫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花染也只能低头装作害臊,倒也省的她应对这些。
很快酒席开始,小丫鬟们端着菜和酒过来,花染看看杯子里白色的液体,“这是什么?”
侯府的小丫鬟回道:“回小姐,这是宫里赏下来的,说是用奶做的甜酒,最适合姑娘夫人们家饮用。”
一旁的陈夫人看了一眼说道:“这个好像是之前传闻贵妃最喜爱的那饮子,据说咱们这边没有,是从西域进贡来的。”
花刘氏端起来嗅了一下,“那丫头若不说,还真闻不出来是奶,瞧着虽像倒也没有半点的奶腥味。”
有心急的夫人端起来抿了一口,“唔,好喝啊,怪道贵妃都爱喝,一点奶腥味都没有,反倒是有一股子白茉莉的清香,喝完了唇齿都有余香呢,你们快尝尝。”
众人端起来抿了一口,果真如那位夫人所言,味道极为香甜清香,口感也是出奇的好。
花染喝了一口眼睛亮闪闪的,凑到花刘氏的身边小声的问道:“母亲,这是酒还是饮子?”
花刘氏砸吧了一下嘴,“我是没尝出来酒味,也不辣口,甜津津的倒像是饮子。”
大晋的饮子多是花酿或者果子饮,老人小孩都喝得,喝多少都不会醉人,最是受妇人们喜爱,花染听闻这是饮子,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
瞧着她一口下去了半盏,花刘氏有些担心,“你也别贪杯,这西域来的东西,说不好是什么呢,万一带酒容易醉人。”
花染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杯子里的饮子,“尝着不像。”
的确不太像是酒水,花刘氏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她这个继女素来不和她亲近,这次难得愿意和她一起出门,反倒是也能帮着洗刷掉刻薄后母的传闻。
所以花刘氏今日心里也十分感激花染,见她喜欢这牛乳饮,便想着一会儿找陈夫人再讨一坛,带回去让她喝个够。
随着吉时到,酒席菜色上齐,陈夫人也抱着自己的孙儿出来,带着儿媳妇和一众夫人小姐见面,戏台上也唱起来《麒麟送子》的戏折子。
一阵热闹之后,众人也借此机会送出礼物,花刘氏给出的一只上等碧玉雕的灵芝锁,还有一对儿金镯。
陈夫人带着儿媳,抱着孙子满场走一圈,这酒席就已经过半,花染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她悄默声的喝了一壶的奶饮,这会儿两腮坨红,看着桌子上的菜碟都在转圈圈,她捏着筷子盯着拿到桂花百合看了好会儿,仍旧下不去筷子。
索性她放下筷子不再吃了,有些头晕的支着脑袋,“母亲,我有些闷的慌,想去花园里坐坐。”
看着花染微红的脸颊,花刘氏有些无奈,“那饮子是不是喝多了?去凉亭坐一会儿吧,让珠儿给你倒杯茶,缓一会儿咱们就该回去了。”
“嗯,我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了。”
珠儿看着她脸色坨红,干忙上前扶住了花染的手臂,二人朝着没有人的凉亭走去,“小姐您先在这里坐着歇歇,奴婢给您取一盏醒酒茶。”
“好,你去吧,我眯一会儿。”说着花染靠在石桌上,手肘放在桌子上屈起手臂支着额角,人也有些迷迷糊糊犯困。
心里生出有几分懊恼,这酒喝的时候尝不出来如何,可这酒劲儿倒是不小,这会儿春风一吹反而感觉更上头上了。
迷迷糊糊中花染感觉自己没有睡着,耳边还能听到戏曲夹着嘈杂的说话声,却恍恍惚惚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姜离尘活着时的样子。
即便是醉意朦胧,却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眼圈红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啦?”傍晚的天光带着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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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红晕,不灼人却暖暖的。
花染摇了摇头,“没有的事儿,谁会欺负我呢,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可能眼睛有些红吧。”说着她便朝着屋里走去。
男人一双凤眸微微眯起,转瞬垂眸遮住了眼中的冷意,“也对,我媳妇宛若仙女下凡似的,谁舍得欺负你啊。”他说着跟了上去,将人拥在怀中用脸蹭着她的侧颈,两人在屋里逐渐欢笑起来。
花染便没把宴会上,那些夫人小姐孤立她的事儿放在心上,第二日一早,借着吃早饭的时候,她和姜离尘说道:“这种无趣的宴会,日后我不想再参加了,又累又没有意思,与其出去和她们说笑吃茶,倒不如在家里看看话本呢。”
姜离尘闻言想也没想的点点头,“也好,你不喜欢去,日后这样的帖子都让朱雀给你回了就行。”
一顿饭吃下来,花染都没再开口说话,官服都已经穿好准备上值的人,突然放下筷子说道:“今日衙署放假我差点忘了。”
“怎么好好的突然放假啊?”花染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噢,前两天衙署屋顶的房梁断了一根,还有不少的瓦片落下来,这两日收拾好衙署里的书籍桌椅,今明两日说是找了工部的人过去修缮,只留几个管事的在那里看着,其余的人可以休两日。”
花染不疑有他,闻言眼睛里多了些碎小的光芒,看得姜离尘笑了笑,“吃饱了就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孤山后面的草甸跑马去。”
作为京城里有名的贵女,花染自小学着如何管账,学着御下,学着女红和厨艺,却未曾学过骑马刀剑,但跟着姜离尘骑过一次马之后,她竟然爱上了这件事儿。
只可惜她胆子有些小,喜欢骑马却又不敢自己骑,每次都是姜离尘带着她,坐在他的身前,花染肆无忌惮的张开双臂,感受着骏马奔驰时迎面吹过来的风,她爱极了这种肆意的感觉。
夏日温暖的风吹着吹着,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她猝不及防的吸了一口入肺腑,感觉心头都生出一阵冰冷。
马儿奔跑的颠簸消失,身后那个滚烫的胸膛也一并消失不见,花染茫然的睁开眼睛,不知何时她竟然站在自家的大门前,面前一支抬着棺椁的队伍,郑五哭的两眼红肿。
“夫人,这是主子临终前让属下务必给您的。”花染看着他递给自己的信和休书,莫大的绝望从她的心底卷起,如同巨浪一般冲向她的全身。
熟睡中的人被泪水打湿了脸颊,突然肩头一沉,带着温度的披风压在她的肩头,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那是铁锈兵刃之气,夹杂着书墨香的味道,有些怪却不难闻,昏昏沉沉的人皱了皱眉醒来,耳边仍是未断的戏曲声。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目光顺着那尚未收回的手看过去,本已经止住的泪水,突然再次决堤。
男人墨发高束,一双剑眉带着锐利的棱角,一双凤眸拉长了他的眼尾,让他显得越发多了些桀骜之色,花染爱极了他的眉眼。
盯着如此鲜活的炙热的人,她一边哭着一边笑,手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袖口,紧紧的抓着像是担心他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花染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姜离尘,这是她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样子,前世她和姜离尘成亲之后,这人变得稳重了许多,在她面前即便是嘴欠目光却也是温柔的,只要她一哭,这人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事事都依着她。
看着眼前人好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花染一边流着泪,一边忍不住的勾起了唇角。
姜离尘像是个纨绔的似的冲她一笑,“小丫头,你这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