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做皇后的第五年》 谢清宴刚进入太阁,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提着一个漆盒朝他跑来,经过他身边时飞快将漆盒往他手上一塞,嘀咕了句:
“那位让我给您的谢礼。”
小太监说完匆匆忙忙的掩着脸跑开,谢清宴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甚至都没有看清那个小太监的脸。
谢清宴身后跟着的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喊人要将方才那个无礼的小太监拿下。
谢清宴抬手阻止他叫人的动作,低头看着手中的漆盒,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裹在棉絮里面的食物还带着热意,丝丝酥香钻入他的鼻尖。
最上方的布匹上面绣着一个眉眼弯弯的圆脸小姑娘,刺绣之人技艺深厚,只有几笔却勾勒出眼熟的眉眼,一看便知道是谁的手笔。
谢清宴唇瓣微抿,盖好漆盒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不见波澜,“不必惊动旁人,一些吃食而已。”
他径直走进太阁,小太子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案桌前等着他,见他到来立刻起身朝他行李,声音稚嫩:“学生拜见先生”
谢清宴点点头,微抬手臂示意小太子入座,他将那个漆盒放在案桌下,盯了半响。辛夷这番举动不合规矩,他是外男,她身为皇后怎能给他私下传递吃食。
若说是个小太子的,那就更不应该了。梁太后屡次下令,不许皇后接触到小太子,更不许任何人在小太子面前提及生母一事。
他若是将吃食给了小太子,梁太后知晓后,顶多是将他撤下太子太傅这个职位,可小太子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谢清宴思虑半响,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来,他打开书匣,开始检阅小太子交上来的功课。
可不知道为何,他的心思一直不能专注小来,总是会若有若无的看向案桌下的漆盒。
谢清宴抬头,发觉小太子一脸严肃,坐姿板,连眼神都没有一丝飘忽的盯着面前的书册。
这个孩子很乖巧,同时也很沉闷寡言。是的,他很沉闷。
为何这样说呢,因为除非必要,他绝对不会主动开口。他平日里表情都很少有波澜,除了谢清宴提问时会开口说话,其他时间,若是无人问他他可以一整天都不说一个字。
叔父还曾调侃过谢清宴,说他将小太子教得和自己一模一样,一样的波澜不惊,寡言少语。
可只有谢清宴知道,不是他教的,从他担任太子太傅的第一天,那个时候才两岁的小太子就已经是如今的模样了。
陛下请谢清宴太子太傅的时候,他本是不愿意的,一个两岁的孩童,正是懵懂长身体的年纪,如何能进学。
奈何陛下和梁太后坚持,小太子虽然性格沉默却很早慧,教学还算顺利。只是,谢清宴教授他一年以来,见过这孩子笑容是模样屈指可数。
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长寿宫那位颜女官来接他的时候,他会展颜一下。那位颜女官亦事务繁忙,多数时候都是叫宫人来接。
谢清宴不知道小孩子还如何教养才算是好,但小太子明显是有些不正常。梁太后将他一整日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比一个年富力强的勤政的帝王还要繁忙。
一个才将满三岁的孩童,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已经死气沉沉,不见一丝孩童的天真。
梁太后从不操心小太子的生活,一应事宜全部丢给了宫人,只在他学业礼仪等方面上心些,却格外严厉。陛下未必不知小太子的情形,却默认梁太后的教育方式没有插手,而辛夷,她是有心,却无力。
谢清宴垂下眼,招手将小太子唤到跟前,第一次问了与学业无关的问题:“近日可觉得累?”
小太子漆黑的眼珠微动,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嘴角下垂的模样,“回先生,学生不累。”
谢清宴放下书册,难得软下声音夸赞两句:“你昨日的课业完成的很好。”
小太子:“多谢先生。”
谢清宴有些头痛,他从来没跟小孩子这样相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余光扫到桌下的漆盒,他眸光微动,将那个盒子拿出来打开。
因辛夷里三层外三层包得极为严实,放置这么久漆盒里面的食物还是热气腾腾的,憋在盒子里的香味眨眼间充沛整个书房。
谢清宴打开包裹,最底下是一个盖着的陶盘,陶盘里面是已经被脱骨分好的焦香鸡肉,旁边还有两个小碗,装着已经扒好的烤芋泥。
他把东西摆在小太子面前,问道:“想吃吗?”
谢清宴明显看见面前的小孩表情微变,喉间吞咽了一下,可他却拒绝了,“皇祖母定了规矩,非午时不能食。”
谢清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我再教授你一个道理,人要懂得变通。”
小太子皱眉看着谢清宴不语,眉眼间满是抗拒。
谢清宴也不逼迫,他率先拿起一碗烤芋泥品尝,香甜软糯,入口绵密,与他之前吃过的芋头口感大不相同。
原本谢清宴只是想诱惑小太子,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将那碗芋泥用完。谢清宴转向那一只发出焦香的烤鸡,默了片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品尝。
炙烤过的鸡皮异常酥脆,鸡肉鲜嫩多汁,一点也不柴。有黑胡椒等香料的踪迹,亦有蜂蜜的甘甜,酱油的咸鲜、还有一种烟熏气息,是从未品尝过的口感。
小太子黑黝黝的眼珠一直盯着谢清宴,视线在烤鸡和谢清宴的脸上来回扫视,他捏着衣角,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他很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可他不敢。曾经有一个宫人偷偷给他吃了一块点心,就被皇祖母活活打死,他不想先生也被打。
谢清宴吃完一块,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放下筷子。他看着面前别过头一脸倔强的小太子,侧脸像极了辛夷。
他心头一软,拉着小太子的手掌到跟前,眉间微皱,小太子的手掌太冰了,他取过一旁的手炉塞给小太子,问道:“既然冷,为何不说?”
小太子低头躲开先生严厉的视线,捏着衣角不说话,皇祖母教导他,不可贪图享乐,骄奢淫逸,平日他在宫内宫婢们也是不给他用手炉的。
谢清宴看他这副模样无奈暗叹一句,小太子这性子着实是有大问题,必须掰正过来。他声音不由得放软几分,将小太子抱在怀中,拿起桌上的手炉塞到他手里。
再端起烤芋泥喂他一口一口的吃着,谢清宴原本还以为小太子会紧闭嘴巴不张口,没想到他才刚刚喂到小太子嘴边,他就主动张口,没两下就将一碗芋泥用干净,然后眼睛不眨的望着他,小手指着那盘烤鸡肉。
谢清宴笑笑,摸摸小太子的脑袋,继续喂食。
小太子窝在谢清宴的怀中,刻意的嚼得很慢,他喜欢这好吃的鸡肉,更喜欢的是身后这个温暖的,像父亲一样的怀抱。
谢清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等小太子慢悠悠的吃完后,他亲自动手收拾了案桌,然后开始下午的教学。
教学结束后,谢清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看见小太子站到他的跟前,乌黑的眼珠里面满是不舍。
他一顿,默默他的脑袋,再拍着小太子的背脊,安慰道:“回宫吧,三日后见。”
小太子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快要出门时他停住脚步,声音如蚊音:“谢谢先生。”
谢清宴望着小太子孤身一人走在长廊上的身影,莫名想起了辛夷,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孤独的走在宫道上,无人相伴。
他临时改了主意,出宫前先去求见了刘湛,向他告知小太子一事。
谢清宴想,刘湛是小太子的生父,小太子又是他唯一的儿子,于情于理,他这个做父亲的都应该出手干涉一下梁太后。
未料刘湛听闻他的来意,并未直接表态,而是拉着他商讨其他政事。谢清宴见缝插针提了两句,刘湛都假借话题岔开。
谢清宴这才明白,刘湛早就知道小太子的处境,却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插手。
在这宫里,只有辛夷还惦记那个可怜的孩子。
他离去前,刘湛又问他关于皇后刺杀一案的进展,谢清宴汇报了一下近日的情况,那刺客抵死不认是梁家派来的,上了重刑也没让他松口。
一时之间,案情停滞不前。
刘湛闻言有些不悦,觉得案件进展有些太慢了,这些时日梁妃闹腾的紧,上回辛夷的话在他心底不可避免的留下痕迹,他有些疑心辛夷知道了些什么。
怕看见她那双清亮的眼眸,不怎么敢去见她,原本想着借刺杀案情去讨好辛夷,案件却无任何进展。
刘湛虽不悦,却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让谢清宴加紧追查进度便让他出宫了。
谢清宴眸光微深的看了眼刘湛,行礼告退。
刘湛催促他加紧破案,定然不是为了治梁家的罪,难道是借由此事讨好辛夷?
他神色更加冷漠几分,一路无话的出了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