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清风无涯(8)
作品:《反派美人招惹修罗场后》 驿馆已成废墟,盛无涯眼也不眨地赔了几十万灵石出去,又委托玄音盟和百灵宗弟子善后。
他身姿挺拔如松,在混乱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沉静,各宗弟子不觉以他为中心。
折盈就跟着他身后,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付了好几拨人,甚至说动了素来不和的玄音盟和百灵宗弟子合作。
“失魂症”这个词,在两宗弟子间不胫而走,钟恒之起初谨遵玄音盟禁令,认为此事是否和失魂一事相关还有待商榷,险些又和百灵宗弟子吵起来。
“那人自爆前元神无损,却毫无神志,分明是魂魄出了问题!你们玄音盟遮遮掩掩,是不是心里有鬼!”一百灵宗弟子冷哼道,“他正好是玄音盟的人,你们定然是知道些什么!”
钟恒之道:“你别血口喷人,万事都要讲证据,若是都像你们一样,只认死理,岂不是一条路走到黑?”
“证据?他灵虚都炸了,能有什么证据?”百灵宗弟子伸手一指,正对着盛无涯——身后的折盈,气势汹汹道,“对,还有你!你跟他是一起的,你有什么话要说?”
折盈看他们吵架看得正入迷,冷不丁被这么一指,愣了愣,“盛师兄啊,他说你。”
“我说的是你!”那人撇撇嘴,身旁突然落下一只挥着翅膀和耳朵的兔子,原本的身形还很庞大,落在他的肩上便小了,但依旧肥硕,满口尖牙也收了进去。
折盈认出了那兔子,眉头一挑,虽然没有开口,但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你是不是又要说它胖!”
折盈目光移开:“我没有。”
“你是不知道它原身有多威风!”那弟子名为莫展颜,此刻涨红了脸辩解道,“它现在只是……只是迫不得已!”
飞兔狠狠点头,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赤红的圆眼泛起泪花。
“我的剑气探到他的魂魄确实出了问题,那些黑气也不是魔修所出,更像是来源于他自身,黑气一撤,就只剩下一具躯壳了。”
盛无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钟恒之怔怔道:“盛师兄……”
“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倒不如抓住这条线索,彻底地将这件事解决。”盛无涯沉默片刻,道,“我本就是受人所托来调查此事,自然少不了各位相助,两位若是真的想要找出真相,保护自己的朋友,还是先放下成见为好。”
闻言,钟恒之扯起嘴唇笑了笑,附和道:“盛师兄说得对,是我多虑了,清风城人多眼杂,我是怕消息传出去,人心惶惶。”
折盈看他笑得勉强,不动声色地蹙眉。
“说的不错!”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折盈循声看去,消失多时的陈三两匆匆御剑而来。
折盈眉头拧得更深,自一开始这人便不在场,折盈以为他早已离开,还暗喜有机会让容晦单独去解决他。
转眼他便换了一副面孔,只是并未维持多久。
陈三两手中还有另一把剑,锁在剑鞘之中,却震颤个不停,好似有什么东西将要冲出来。
“确实不是魔修。”陈三两抽出半截剑身,剑刃上附着一层淡淡黑气,“还是无涯剑想得周到。方才我听到声音,我本也想跟着无涯剑一起,为了以防万一,我特地趁他逃离的时候蹲守截杀,对方却并不想与我过多纠缠,我只好趁乱截了一缕他身上的黑气,请大家看看这东西源自何处?”
折盈认出那确实是容晦身上的东西,心不由得一紧。
盛无涯神色凝重地走过去,折盈也跟在他身后,心思百转千回,心一乱竟直接揪住了盛无涯的袖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盛无涯已然停了下来,侧身回眸,“怎么了?”
他在折盈面前,刻意收敛了凝重的神情,眉目间甚至流露出几分让人安心的温和,可这在折盈眼中,却像是对于局势尽在掌握之中的淡然,看得折盈心里窝火。
什么表情?
都让他料到了,很了不起吗?
折盈不想说话,只摇摇头。
盛无涯便以为他害怕,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钟恒之和莫展颜也凑过去,两人都是宗门的大弟子,对此事最为关心,就连莫展颜肩上趴着的兔子也伸着本就不长的脖子嗅闻。
这气息实在陌生,两人都是一头雾水,但直觉感到这并非寻常之物。
盛无涯沉声道:“这东西来自冥河?”
“难怪绯绡它说有一股死亡的味道。”莫展颜一愣,抬手摸了摸兔子安抚,“嘶……难道是冥河的亡魂作祟?意图夺舍?”
“这怎么可能?”钟恒之脸色难看,“冥河乃生者禁地,自古以来,只有死去的亡魂才能踏足冥河,只进不出的地方,怎么会有人亡魂能脱离天道禁锢?更何况,你以为想夺舍就能夺舍?且不说这夺舍条件苛刻,只要神魂健全的人,岂是轻易能夺舍成功的?若是修道之人,更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莫展颜道:“那要是自愿献祭呢?”
钟恒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莫展颜讪讪地笑了笑。
折盈被他们吵得心烦意乱,又去抓盛无涯的衣裳,他得知道盛无涯是什么想法,会不会真的看出些什么。
盛无涯注意力集中在黑气上,若有所思,想得深了没有立刻回应折盈,照旧以为折盈是心生恐惧,索性直接握住了折盈的手。
折盈一愣,手已经抽不回来了。
盛无涯问道:“你与他交手,他实力如何?”
“他并无实体,行踪诡谲,虽然只交手了数招,但我能感到他的修为不在你我之下,应该是大乘境大圆满以上了。”
折盈只觉得手被盛无涯握紧了许多,心中涌出疑问,牵我的手做什么?
盛无涯的手仍是温热而干燥的,指腹带着剑修特有的薄茧,掌心宽大,足以将折盈的手指牢牢包裹,肌肤相贴的触感让折盈感到陌生。
一会儿,他的手也被捂热了。
折盈意识到这是盛无涯的温度,暖意上涌,他觉得新奇,便没有挣脱。
陈三两目光却在盛无涯和折盈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要说的话在舌尖一转,改口道:“想来不好对付,从长计议吧。”
盛无涯目光充满疑惑,察觉到陈三两看向自己的手,他顺着陈三两的目光垂眸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牵住了月盈的手,还握得很紧实,相贴的手心滋生出的暖意瞬间变得灼热,盛无涯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松开手。
他这才明白陈三两的未尽之言,轻咳一声,掩去眸底的尴尬,转向折盈,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今日变故横生,你受惊不小,又几经波折,想必也累了,先去歇息吧,让他们为你检查一番,看看是否伤到了哪里。”
折盈手中一空,风一卷便将热气散了个干干净净,他抬头看向盛无涯,那双清澈的眸子倒映着盛无涯略显不自在的面容。
呸,还是怀疑我,想支开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但面上却乖巧地点了点头,抿唇一笑:“好。”
“行雪师妹,你来。”钟恒之喊来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女修,将折盈托付给她,“这位小师弟名叫月盈,是……”
折盈还没开口,盛无涯便道:“沧琴阁弟子。”
“哦对,沧琴阁月盈师弟。”钟恒之继续道,“他方才受了惊吓,恐有暗伤,劳烦师妹照看了。”
那唤作行雪的女修生得娇俏可爱,性子也活泼,见折盈生得冰雪无双,笑道:“無色长老若是知道沧琴阁还有这样一块璞玉被她漏了,怕是要闹了。”
折盈不是什么玄音盟弟子,哪里知道这無色长老是圆是扁,只能挂起一副腼腆无害的笑脸,垂眸不语,生怕多说多错,露了马脚。
“走吧小师弟!”行雪热情道,“师姐带你去个清静地方歇着!”
折盈左思右想,总觉得不太对劲,便回了两次头,发现盛无涯一直在看着他,折盈如芒在背,快步几步跟上行雪。
盛无涯目送折盈走远,这才收回目光,与陈三两移步至一旁说话。钟恒之看出两人有要事相商,事关玄音盟,他自然跟了上去,却识趣地并未走得太近,只在不远处候着。
莫展颜身为百灵宗弟子,不便再听,索性转身离去。
盛无涯道:“陈兄,你有事要说?”
陈三两看着他唇角难以掩饰的笑意,半开玩笑地道:“你这副情窦初开的样子,我可不敢开口,若是因此惹恼了你可如何是好?”
盛无涯被他说的颇为羞愧,自觉说不清楚,摇摇头道:“误会大了,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只是看他年幼,多照看了几回而已,更何况我年纪不小,怎能如此欺负小辈?”
“是么,刚刚看你们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我吓得不轻,还以为看花了眼,以为是哪对结契的道侣呢!哎呀呀当真是眉目传情,眼送秋波,好比那并蒂荷、连理枝,凡世里新婚的夫妻都难以企及!”
盛无涯无奈扶额。
“你再说下去,我真要刎剑欲死了。”
陈三两哈哈一笑,也没将那一番话当真,倒是将试探混在玩笑中问出,结合了他对盛无涯为人的考量,倒是相信盛无涯并无私情。
至于这多番偏袒的真正原因,既然盛无涯不愿说,他很有分寸地没有再追问。
“既然如此……”陈三两收敛笑意,神色严肃起来,“我要试一试他的深浅,你可有意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