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没带钥匙的习惯。”程琛开门，林赠进去，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才是程琛的家。


    “如果你经常不回家，也会忘记。”林赠边走边脱外套，把身上的一身换了下来。


    “你该不会又要把衣服扔那儿不管吧？”


    林赠回避他这个问题，“上次谢谢你。”


    “……没事，是我该谢谢你。”


    林赠换了一身出来，“他是你亲爸？”


    程琛抿了抿唇，“是的。”


    林赠在沙发上坐下，“随便坐。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是会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


    程琛坐到他身边，“名字我妈取的，她之前是语文老师。”


    “你妈呢？”林赠随口一问。


    “死了。”


    “……”


    林赠以为，在这种地方，这种家庭下，离不了婚也该跑了。


    程琛看着林赠沉默的样子，“她已经去世很久了，我也过了一想起来就伤心难过的年龄。”


    “是吗。”林赠两指放在唇边，这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抽烟，他和程琛无话可说，安静待着也行，但他还是说了句，“你的名字挺好的。”


    程琛很久没再说话，林赠看过去时发现他在笑，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几分，“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我是看见你在笑。”


    程琛笑意更浓了，“没什么，就是，看见他那样很好笑。”


    林赠垂眸，“你有反抗过他吗？”


    “反抗过，可是结果都一样，就觉得很没必要，感觉很没意思。”


    “是挺没意思的。你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灰色？”


    程琛被他这样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发，“六七他们说想试试，要是不染成灰的，就是橙色的了。”


    幸好程琛长得还算不错，林赠想象了一下程琛顶着一头橙色头发的样子，“你们经常一起这样吗？”


    “偶尔会在一起做一些奇怪的事。”


    林赠想到了一直在做奇怪事的肖枭，“确实有够奇怪的。”林赠问出了一直困惑着他的问题，“六七他真的姓六吗？”


    “你没有发现他有点矮吗？”


    “是有点吗？”林赠稍加思考，“该不会是因为他……”


    “是的，他一米六七。”


    林赠脸上还残留着笑意，仰头靠在沙发上，程琛侧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


    “如果你当他面说，他准和你急。”


    他们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你爸妈离婚后……你是怎么生活的？”


    程琛生病了犯困，他本想再和林赠多聊会儿，结果等林赠回话的时候睡着了。


    林赠看着白色墙，也闭上了眼，“……跟着我哥。”


    程琛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件衣服，林赠不在身旁，他有些头痛，捏着自己的后颈，阳台的门虚掩着，林赠站在外面，手里的烟在黑夜中闪烁。


    “你想听我的声音？好吧，你发信息……我正说着话呢，肖枭头发上秃了一块吗？这次他应该长记性了……是吗，我不是很冷，不用担心我，余期年找你不用理他，他玩累了就消停了……”


    黑暗中传来的呢喃朦胧又暧昧，程琛闭上眼倾听。


    “我不知道……朋友吗？我不想说这些……这是什么？因为看起来有点傻，你包的包子？……我说错话了，看着还行，你明天也给肖枭看看，逗逗他，现在发给他会影响你休息，要早点休息……”


    林赠挂断电话后发了会儿呆，等身上的味道差不多散去，转身进屋时头又撞了一下。


    “……”


    林赠长叹一口气，去厕所里洗手，回到程琛身边坐下。


    林赠在黑暗中凝视着前方，指尖在腿上轻点着，起身去了厨房。


    程琛一直听着他走来走去的动静，听见脚步声离远，看着他的背影，把厨房的灯打开，又往锅里盛水，随后放在灶台，点火，声音细小而谨慎。


    他看着锅里的水，突然转过身，程琛闭上眼。


    林赠身上还带着微妙的烟草味，程琛额头感觉到了寒意，身边塌陷了一部分，林赠又回到他身旁坐下。


    程琛猜测时间过去了大概六七分钟，因为这会儿水烧开了，身边的塌陷变回了平地。


    林赠拿出两个杯子，却只在一个杯子里接了水，程琛在想自己要怎样醒过来才算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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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他活动了一下双腿，喉间发出轻微的咳嗽声，肩膀耸动，盖在身上的衣服往下落了几寸。


    林赠将水在两个杯子之间来回倒着，热气腾升，像是他抽烟时萦绕在他身边的雾气。


    狭小的空间里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林赠听见了程琛的咳嗽声，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


    “要不要去床上睡？”


    程琛把眼睛隙开一条缝，林赠不等他回答，拿走盖在他身上的衣服，抬起他一条胳膊放在了肩上。


    程琛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难受，有些站不稳，林赠的腿撞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动声。


    “你自己稍微使点劲，很快就到房间。”


    程琛意识模糊下跟跟随着林赠的指引进到了房间。


    林赠将他放倒在床上，脱去他的外衣，盖上被子后就出去了，他平躺在床上，闻到了独属于林赠身上更加浓烈的气息。


    林赠出去后把装了一半水的水杯拿来，床头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


    “程琛？”


    程琛还未完全陷进这片柔软天地，林赠在一旁摇晃着他的身体，“起来把药吃了再睡。”


    他配合着林赠坐起身，顿时觉得天旋地转。


    “先喝水。”


    林赠把水杯递到他面前，看他没什么反应，将杯口递到他嘴边，尝试着将水送进他的嘴里。


    这水来得及时，程琛如久旱逢甘霖般的汲取，抬手握住了握着水杯的林赠的手。


    “别喝完了，还要吃药。”


    林赠另一只手伸过来时，程琛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林赠怀中。


    “张嘴。”


    程琛仅剩的意志全拿来听林赠的下一步指令了，林赠把药送进他嘴里，给他喝了水之后抬起他的下巴。


    “吞下去了吗？把水喝完就睡觉吧。”


    程琛点头，林赠给他拿了个枕头垫着，把门关上出去了。


    林赠去洗漱一番，厕所里的水龙头关上后会滴一阵子的水，他靠在洗手池边上，手里拿着药瓶，脚边是几件还没洗的衣服，手指略显焦灼的抠着药瓶，像是生锈的轴，在这潮湿的空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