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后，林赠无所事事地站在诊所外，看着手机里肖枭发来的自拍，笑得像个没良心的。诊所里寒假实习的年轻助理过来与林赠搭讪几句，刚开始他还礼貌的一一回应，后来就开始装傻，别人问什么就说自己不知道，连别人问自己叫什么名字也说不知道，恐怕要是再有人来问他是男是女都快要说不知道了。


    “你站在这里，我们所里的小姑娘都无心工作了，刚还让我抓到一个偷拍的。”晓儿姐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个门面在这里影响她所里姑娘工作了。


    “这样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啊？”晓儿姐一愣，“谁赶你走啦？我巴不得你在这儿多待会儿。”晓儿姐哭笑不得。


    “如果是因为我哥拜托了你什么事，你不用听他的。”


    林赠比晓儿姐高了一个头，使她不得不仰着看他，“你这小孩，说什么话呢？要是不和你哥联系，我看见你那样，也会管你的，程琛就是我从小管到大的。”


    “那你还让他染灰毛。”


    “……”晓儿姐思考半天，最后问他，“你觉得不好看吗？”


    “……还行吧。”林赠有些勉强道。


    “再说了，要染什么头发，和他以后要干什么一样，都是他的人生自由吧。”


    林赠点头，“有道理。”


    晓儿姐半眯着眼，仿佛要把他看穿，“我发现你这小孩有点不诚实。”


    “谢谢，人人都这样说我。”


    “……”晓儿姐有些无奈道，“你哥这两天有联系你吗？”


    林赠实话实话，“他挺关心我的。”


    晓儿姐也不好再追问林赠的家庭关系，“门的事你不用担心，要是程叔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


    “为什么？”林赠觉得莫名其妙，终于看向她。


    晓儿姐却觉得理所应当，“找大人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林赠哑然，有人给他打电话，他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借口是顾迟，走远了些。


    林赠本想点支烟，看见了不远处的有只狗，只好衔在嘴里，“干什么？”


    “还闹脾气啊，咱们小赠去哪儿了？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想你了。”


    “想拳头了吗？”林赠与狗大眼瞪小眼。


    “我真真不是故意的，是鸟崽他自己没站稳给掉下去了，别生气了行不？”余期年言辞恳切，林赠面上依旧没有表情，“我明明要去看他的，可冯归不干啊，给他钱也不干，我还能怎么办，这热脸贴冷屁股，我面儿挂的过去吗？再说不还有你大哥嘛，你大哥不是来了吗？所以你现在哪儿啊小赠？”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约好一起吃饭的，可你不没来吗？你被林阿姨给套着，玩儿也不出来玩儿的，好不容易有次机会，不觉得可惜吗？”


    狗朝着林赠歪了歪头，林赠蹲下，刚一抬手狗脑袋就蹭到他手心里。


    “多少年兄弟了我能不担心？这不害怕你出事儿嘛，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除了会烧杯开水给自己喝还会干什么？”


    “……”


    林赠把嘴里的烟扔进了垃圾桶。


    “别抽了行不？”


    “……”林赠啧了一声。


    “这个点吃午饭没？找个机会把你生日给补上，我去接你。”


    “过几天吧。”


    “过几天是几天？”电话那头余期年还在哄他，“不就说了你几句吗，我已经把阮苑给收拾一顿了——你那边怎么有狗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几天。”


    “那就让我先去找你。”


    “没空招待你。”


    “你轴啊，你撩完郑蕊就跑，现在心思还挂你身上，你说我现在急不急？”


    “我没跟郑蕊扯联系，你这样真没必要。”


    “郑蕊现在还不搭理我，说什么等我头发长成你那样再去找她，真他妈放屁，准你有头发就不准我没头发？当初明明是她说我没头发的样子更帅才和我在一起的。”


    林赠收手，把烟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你真信啊？”


    “这事儿必须谈清楚，我不可能放过你。”


    “除非你长头发？她喜欢什么你就变成什么，怎么还跟我扯联系了，喜欢还不能牺牲一下，不就叫你长几根头发了么？”


    “我他妈从前一有头发就剃，现在一毛不拔，你觉着我还能长出来？”


    林赠翻了个白眼，“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人很难听懂别人在说什么，挂了。”


    “顾赠林你他妈的——”


    余期年话还没说完，林赠掐断电话，看着在自己腿边使劲蹭的狗。


    林赠眉头越皱越深，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点，最后终于放弃了，“真让他当上铁公鸡了。”


    林赠回诊所，去厕所洗了个手。


    “林赠去哪儿了？不会接个电话跑了吧。”晓儿姐没好气地说。


    他们把程琛叫醒，程琛还有些迷茫地看着他们，没什么精神。


    “我刚刚好像看他进厕所了。”一个女生说道。


    “厕所？”晓儿姐眉毛一挑，以为林赠一直在厕所，“这么久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


    女生心里一寒，“……不会吧？”


    “你们不觉得给琛儿准备的太清淡了吗？”晓儿姐扭头对千勃道。


    “不是说要清淡些吗？”


    “……”晓儿姐看着眼前的清水叶子和白鸡蛋，一言难尽，“他是病了，不是要出家了。”


    “其实出家了也比吃这个好。”总是沉默的阿水此时也说出了内心想法。


    林赠从厕所出来，想着时间不早了，待着也无聊，犹豫要不要和晓儿姐说一声，又觉得这样很奇怪，六七替他做出了选择。


    “这不在这儿吗。”六七上前，揽过林赠的肩膀，“阿琛醒了，正到处找你。”


    林赠想说找他干嘛，后来一想他把人家的门给踹了，得说一下赔偿的事。


    林赠被六七半拽着回屋子里，生怕他跑了似的，一进屋就看见程琛憔悴的模样。


    “喏，人家没走呢，只是去上了个厕所久了点，瞧把你急的。”


    林赠觉得有些尴尬，问程琛，“好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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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六七的视线落在林赠身上，又落在程琛身上，猛得拍了一下林赠受伤的胳膊。


    “……”


    “都在这见面三回了还装不熟吗？”屋子里鸦雀无声，比刚才还安静，六七这下恼了，“你俩干啥？谈恋爱吗？怎么都不说话？”


    “那个……”林赠率先破冰，“你家的门，我会赔的。”毕竟大冷天，屋子里要是没那扇门还挺冷的。


    程琛却一脸疑惑，“我家的门怎么了？”


    “琛儿，你烧傻了？人家把你家门给踹了才救的你！要是没他，你现在都不知道是热的是凉的，还不快再感谢一下？”六七挤眉弄眼，推了一下林赠的后背，林赠往前踉跄了两步。


    “……”


    “……”


    林赠听见程琛的笑声，与他对视。


    “门坏了就坏了，谢谢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恩？”


    “这才对嘛，说说，你想让阿琛怎么报答你？”


    林赠听出六七的语气和他刚来那会儿骗他时一模一样，就知道又让人给逗了，“不用了，你之前也帮了我不少，就当抵了吧。”


    六七突然眉头紧锁，“你俩真在谈？算了，过几天得空，一起去玩吗？”


    林赠想拒绝，六七也没给他机会，“就这样说定了哈，阿琛你兼职哪天放假说一声，带着林赠一起来。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阿水呢？阿水！”


    六七嚷嚷着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他俩，林赠轻咳一声，“门还是要修，我去找找……”


    程琛见他执着，报了一串号码，“这号码是维修师傅的。”


    林赠记性好，直接拿出手机记下了。


    “你起那么早，昨晚上又没睡？”


    “不是，就是，起早了些。”


    “要不进来先坐坐？”林赠知道躲不过，抽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


    程琛拿起床头的苹果削了起来，“你这两天吃的什么？”


    “……”林赠觉得这不是他们该聊的话题，可是他还找不到别的可聊的带过，“买了点速食。”


    “那天不是做了挺多吗？都吃完了？”


    “……我好像倒了。”程琛只穿了单薄一件，林赠看着他削水果的手，手腕处好像受伤了。


    “挺可惜的，我以为你会热了接着吃，所以多做了些。”


    林赠以为他是误会不合口味，只好解释，“我不会，所以倒掉了。”


    程琛手上一顿，刚好把苹果皮削断，切成两半，把苹果核挖了，一半给林赠，一半自己吃。


    林赠接过，刚咬一口，发现程琛一直盯着他，就像是那天吃饭一样，心想一个好的厨子难道苹果也要点评。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发现……你好像吃什么东西，都像是……”程琛脸上有些纠结，“就像是，有点，难以下咽？你连吃苹果都是，你已经咽了好几次了。”


    林赠看了一眼手中咬了一口的苹果，“我在吃东西的时候你一直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