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赠觉得耳边聒噪，睁开眼时熟悉的刺眼的白光让他的身体苏醒。


    “我的天怎么又来了，又给饿晕了？咱这地方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回不是我了哈，阿琛和他一块的。”


    “千勃还没把饭买回来吗？”


    林赠视角一转，干脆又把眼睛闭上了，还是被六七给发现了。


    “你又醒啦？”


    林赠抬手挡眼，发现自己的手背又被松散的包扎起来，六七本来还要多贫几句，看见他手背后话咽了下去。


    “你这样怎么行，身边没个人照顾，不吃饭随时随地晕倒，埋雪里了都没人知道。”晓儿姐查看他的吊瓶，“我觉得有必要和你监护人聊聊。”


    林赠倒是希望如此，可那样做只会是自找麻烦。


    “你昨夜睡觉了吗？”程琛问他。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挑了一下眉，林赠很讨厌现在的氛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扫了一眼地上，找到垃圾桶，假装干呕，程琛上前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众人，“……”


    “真造孽。”晓儿姐看了直摇头，让六七接了一杯热水来，林赠拿来漱口。


    谈话间，外面又走进来一群人，个个龇牙咧嘴，又是另一番精彩的五颜六色。


    “今天我朋友不舒服，就先停战吧，下次再说。”


    顾赠林眼神无辜，看着程琛。


    “不知道还以为是吃了店里的东西食物中毒了。”说话的是超市的男人，林赠看着他一脸的斯文样，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位朋友。”


    “你当然没见过。”程琛笑道，“咱这儿的人从小就是一起长大，谁会不认识谁，是吧？”


    男人嗤笑一声，把头撇过去，林赠更不舒服了。


    程琛说完不再理他们，他们也不再自讨没趣的离开了，林赠这才轻声道谢，“谢谢。”


    程琛依旧是大大方方一笑，“感谢我的话，先好好吃饭吧。”


    “饭来喽。”叫千勃的小紫买饭回来，给大家分饭，程琛帮他拿了一份，把盒饭打开，筷子也分开递到他手里。


    林赠沉默地接过。


    “当我请你了。”程琛自己也拿了一份，“正好我也没吃晚饭。”


    “林赠，你这样的状态，我先不说作为一个医生，而且还是个成年人，真的有必要和你监护人沟通一下。”晓儿姐看着他吃饭的样子，还是没忍住说道。


    林赠知道糊弄不过去了，决定给顾迟找点麻烦，总比闹到林秋末面前好，于是他答应，“……好啊。”


    晓儿姐松了一口气，“那先把饭吃了。”


    林赠点头，吃饭时几乎只咽不嚼，程琛注意到，没有开口提醒，也只是去帮他又接了一杯水。


    晓儿姐几乎是一直盯着他，看着他胃口不错，生怕他跑了，林赠刚把饭吃完，她就让林赠联系监护人，林赠应他要求，给顾迟打了电话。


    顾迟几乎是秒接，“喂？”


    林赠朝晓儿姐笑了笑，“哥，有个姐姐有话和你说。”


    “诶？”晓儿姐指了指自己，“你哥吗？你父母呢？”


    林赠有些无辜地看着她，“他们离婚了。”


    “……”


    “……咳。”六七在一旁咳嗽一声。


    “你闯什么祸了？”顾迟问他，可他没有回答，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晓儿姐。


    晓儿姐如同接下烫手山芋，舔了一下嘴唇，在屋子里踱步，走着走着出去了，“呃，你好，是林赠的哥哥吗？……啊对，我就是有一些情况想跟你说一下……啊，是的，他低血糖晕倒两次了，好的，那我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不麻烦的哈，行……”


    程琛在一旁注视着林赠，问他，“还饿吗？”


    林赠看着他，知道是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博来了同情，“好像不饿了。”


    晓儿姐回来时，神色沉重地把手机还给了他。


    “我哥有说什么吗？”这次轮到林赠恶作剧般的刨根问底了。


    “……”晓儿姐面露为难之色，“没什么，就让你照顾好自己。”


    林赠听着意料之内的结果，认真地点头，晓儿姐看他这样，更不忍心了。


    “啊……我店没关，我就先回去关店了。”六七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有些尴尬地挠头，“阿水，走吧。”


    “我也去帮忙。”千勃也跟着起身，他们三人一起离开了。


    林赠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终于感到了些满足，身旁程琛也起身，“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我记得路，我自己回去就好。”


    程琛沉默片刻，“我们顺路，你忘了吗？”


    林赠无法反驳他，勉强应下后，程琛收拾着饭后狼藉，林赠等着顾迟的回电。


    晓儿姐来给他撤针管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姐，我哥还和你说了什么吗？”


    “把这儿按一会儿，免得出血。”晓儿姐看着他这张无辜的脸，“你和他们一样，叫我晓儿姐就行。你哥没说别的了，就是让你好好吃饭，填饱肚子。”晓儿姐想了想，以为林赠是担心他哥说什么不好才问她，又补充一句，“你哥还是很关心你的。”


    林赠点头，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状态和他之前都大不一样，“谢谢晓儿姐。”


    “你和程琛挨得近，有什么麻烦别不好意思开口，随便使唤那小子就好。”


    林赠仍旧点头，程琛收拾好回来了，“走吧。”


    “琛儿，你过来一下，帮我搬个东西。”


    程琛被晓儿姐临时叫走。


    “怎么了晓儿姐？”


    晓儿姐往屋子里看了一眼，程琛也顺着视线望一眼，“那好像不是他亲哥。”


    程琛低下头听她说话，“我说怎么不关心他，他不是自己都说了父母离异了吗？那估计不是他亲哥。”


    程琛稍加思索，“那他之后怎么办？”


    “他不是住你旁边吗？你没事儿可以多关照一下他，看他怪可怜的。你知道他哥给我说什么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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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说以后他在诊所产生的费用由他报销，让他肚子饿了来这儿混口饭吃，也找他报销。”


    “……可我平时要做兼职。”


    “我知道，你就平时看他两眼就好了。”晓儿姐长叹一口气，“我估计是他父母离婚了都不要他了才把他扔这儿来的。”


    “我知道了。”程琛挠头，“确认他吃饭没就行吧？”


    “嗯……这样也好。也不早了，快回去了吧。”


    程琛和晓儿姐聊完，回来时人已经不在了。


    “人呢？！”晓儿姐惊呼。


    “应该是先回去了，他说他记得路。”程琛顺带带走了床头的眼镜，“我看路上能不能遇见，我也得走了。”


    “真不让人省心。”


    林赠活动着胳膊，在外面晃荡，一直闷头朝前走。


    “顾赠林你疯了吗？！把自己饿晕在路边，要是当时没人发现你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啊，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已经和妈沟通过了，想办法让你先回来吧。”


    “那我得想想了。”


    “想什么？”顾迟语气拔高。


    不知不觉走到了楼下，林赠抬头，发现自己住的地方灯是亮着的。


    “想想明天吃什么。”他认真回想，自己出门前应该没开灯，“我到家了，不说了。”


    林赠四下寻找趁手的武器，结果白茫茫雪地里一根树枝都没有，包里搜了半天，发现自己也没带钥匙。


    “……”他这下真的无家可归了，想了想那行李箱里也没贵重东西，决定赤手空拳先上去看看。


    林赠打开手机照明，听见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为是小偷已经出来了，把灯顺手关了，站在黑暗中。


    林赠感受到有人向他靠近，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心态，可对方却先伸手触碰到了自己，林赠拧着那人的胳膊，往自己身侧一带，手肘卡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却因为站在楼梯口上，差点双双栽下去。


    程琛搂住他，“……你力气还挺大的。”


    林赠听着熟悉的声音，放开他，拿出手机灯照他。


    程琛被晃得睁不开眼，躲了一下，“有些刺眼。”


    林赠移开光源，“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小偷。”


    “小偷？哦，你说的是你家灯开了吗？是我开的。”


    “……”


    “你怎么自己先走了？我担心你晚上迷路就先回来看一眼，结果敲门没人开，我就从阳台翻过去了。”程琛想了想，“你们那儿的小偷，偷东西之前会开灯吗？”


    “不是你说走吧，我就走了啊。”林赠回答的想当然。


    “……”程琛被噎了一下，“那我下次说，我们走吧？”


    “哪儿来的下次？”林赠上楼，程琛跟在身后，走到门前才又想起没带钥匙。


    “怎么了？”程琛看他踌躇在门前，问他。


    “……麻烦你像刚才一样翻进去帮我开个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