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赠闻到一阵饭香后睁眼，灯光刺眼，舔了一下嘴唇，发现已经不是很干了。


    “你醒了？快起来吃饭吧。”


    林赠还没坐起身，一碗饭就递到了他的面前，“……谢谢。”林赠看着自己手上的包扎愣了一会儿。


    程琛应了一声，低头玩着手机，“我们这儿没有你那个手机型号的充电线，没办法给你充电。”


    “没事。”林赠吃着手里的炒饭，“这个多少钱？”


    “给你加了个鸡腿，六块五。”


    “我转你。”


    “你先吃吧。”


    程琛注意到他吃得很快，饭到嘴里似乎还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于是给他接了杯水。


    “谢谢。”


    程琛朝他大大方方地一笑，“不用谢。”


    房间里安静到能听见林赠喝水的声音。


    林赠吃完饭后，感觉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要回去了吗？我可以帮你提东西，晓儿姐说你的手暂时不要提重物。”


    林赠拿纸擦了一下嘴，“我还没付钱。”


    程琛已经起身，“晓儿姐说你长得帅不用给钱，而且把你手弄成这样，也不好意思收你钱。”他看林赠似乎有顾虑，又说，“我还以为你看出来了呢，晓儿姐一直这样，她有老公的，你别担心。”


    “……”程琛说的话比别人听起来更清楚，林赠下床，程琛扶了一下他。


    “你的东西放门口在，我们走吧。”他连林赠的书包也顺便背在了背上，两手空空的林赠只好跟着他。


    “要回去啦？”晓儿姐看着他们，“回去记得好好吃饭哟。”


    林赠有些僵硬道，“……好的，谢谢。”


    外面天已经黑了，林赠看见一处超市，对程琛说，“我想去买些东西。”


    程琛停下等他，“我在这儿等你，你去吧。”


    林赠刚进到店里就被惨白的灯晃了一下，他揉着眼睛走到收银台，“拿盒烟。”


    店员是个二十上下的男人，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又给了他一只打火机。


    “五块。”


    林赠看了一眼，想让他换一个，想想算了，从兜里掏零钱，这才想起忘记给程琛饭钱，可给了烟钱后身上的零钱又有些不够了。


    “谢谢。”


    林赠走出超市，还是觉得这里的灯太刺眼了。


    他们站在楼下，林赠看着破旧的楼层，楼梯道里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山洞，他跟着程琛走进去，走了两级楼梯后发现没亮灯。


    “这儿没灯吗？”


    程琛告诉他，“除了第一层是十一阶，其他都是十二，我们这儿的人都是摸黑走路，习惯了就不用灯了。”


    林赠没有数台阶数，而是跟在程琛身后听他的脚步声。


    “到了，有钥匙吗？”


    “书包里应该有。”


    林赠在黑暗中听着程琛翻书包的声音，随后金属碰撞，咔嚓一声。


    程琛娴熟地按开了屋子里门边的灯，帮他把行李抬了进去，这儿的灯光终于不刺眼了。


    “你手现在不是很方便，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


    林赠进屋，看着屋内布置，狭小的客厅里放着的一张沙发几乎占据了整个屋子的一半，沙发面前是一张长矮桌，客厅里只由一盏白色的灯光照明，还有与饭厅互通的厨房，唯一留以慰藉的，恐怕是还有一个可以往外透气阳台。


    林赠对手上的伤感到厌烦，“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我就住在你旁边，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找我。”


    林赠点头，“非常感谢你。”


    “你这感谢未免太郑重。”程琛干笑几声，“我先走了，你是叫林赠吗？”


    程琛这样一说，林赠好像忘记他叫什么名字了，光是听别人喊来喊去了。


    “赠品的赠。”


    “……嗯，我先走了。”


    程琛一离开，林赠找到地方给手机充电后，去阳台点了支烟，结果错估了门的高度，还撞了一下头。


    冬天的冷风吹的他面僵，吸了一口，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胃里的不适稍有缓和，他凝视模糊不堪的夜，用手掐住自己的眉心。


    “一颗心有够狠的……”林赠嘴里喏喏念着，回屋子里的时候又撞了一下，想关阳台，找了半天发现锁还是地插式的，去卧室看了一眼，却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


    林赠退出主卧，发现还有一间次卧，次卧很小，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几乎要挨到一起，有点像小孩住的学习屋，这里面只有一盏台灯，林赠按了一下开关，是坏的。


    林赠今夜并不打算在这张床上睡了，他把屋子里所有的门窗都打开透气，回到客厅把手机开机，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孙子来了！孙子来了！……”


    滑稽的手机铃声让林赠更显凄楚了。


    “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手机怎么关机了？你昨天被你妈带走了一点消息都没了，现在怎么样啊？在哪儿啊？”电话那头传来肖枭颤抖的声音。


    林赠扫视一遍屋子，“……鬼知道我在哪儿。”


    “老鬼！哥说你知道他在哪儿！”林赠听肖枭在那头大喊，之后又传出了他二人对话的声音。


    林赠心中烦闷，又站到阳台透气，又撞了一下，林赠捂着额头，“……”


    “哥……老鬼说他不知道你在哪儿啊……”


    “我还以为你买吃的，原来是去买烟了。”


    林赠一愣，看向声源，没想到两户之间挨得那么近，“……你好。”


    “哥，你说啥？”


    林赠掐灭手中的烟，程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没什么，他要是真的知道我在哪里就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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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了。”林赠对肖枭的脑回路无可奈何，“你早点休息。”


    “别啊哥，林阿姨又怎么了？”在林赠的人际关系中，他们认为林秋末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知道卖哪儿了。”


    林赠听见有人在笑，看向程琛时对方佯装一脸严肃。


    “……这回卖到哪儿了？”肖枭刻意放小了声量，小心翼翼的询问林赠。


    林赠半眯着眼，很不乐意他的笑声。


    肖枭那边半天没得到回复，陷入对林赠遭遇的幻想中，“我……我，我草？！真、真的？哥，你别怕啊哥！你只要誓死不从，等我过去就把你接回家！”


    “……”林赠听肖枭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吼出来的，知道他又当真了，直接把电话给掐断，这才看见手机上肖枭之前一直在发消息。


    “你不说清楚点，万一他们真以为你遭遇不测了怎么办？”程琛朝他打趣，举起手里的东西，轮廓有些模糊，但是林赠依旧看清楚了林秋末挂在钥匙上的的粉红色卡通小马，“不好意思，我顺手就揣走了。”


    “……”


    “要现在过来还给你吗？”


    “扔过来吧，别朝我扔，扔地上就行。”


    “行，那你躲开点。”


    脚边啪嗒一声，林赠俯身把钥匙捡起来，“谢谢。”


    “不用谢，还不休息吗？”


    “现在休息。”林赠扔下一句，不等程琛回话，低着头进了屋子。


    他把烟蒂扔桌上，打开行李箱，里面每一件东西上面都贴着字条，皆为一人所笔，可是看着这些字条上明确的指令，林赠仍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找了一件衣服，把身上带血迹的换了下来。


    林赠在地上蹲了一会儿，去厕所看了一眼，除了窄，还算干净，他把脏衣服扔这儿，洗个手的功夫“孙子来了”。


    这回不是肖枭，上面备注着“老大”。


    “阿赠。”


    “哥。”


    “你已经到了吗？”


    “早就到了。”林赠偶然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停下脚步站在斑驳的镜子前。


    “你今天和她说过话了吗？”


    “说过了，她不用看见我了，心情好像还不错。”


    顾迟沉默一阵，“开学的时候我来找你，送你去学校，你的一些转学手续还没办。”


    “我知道了。”林赠听见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会想办法和妈沟通一下的，你要是想回来……”


    “我没有任何获奖感言，她根本就分不清我是谁也不想看到我这张脸。”林赠把脸上的创可贴撕了，只是一点擦伤。


    “总之……你先一个人应付着，有什么难处就找我，我很担心你，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地。”


    “先这样吧，我有些困了。”林赠匆忙挂断电话，把手上的包扎解开后一并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