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沧波浴血莲花逢(3)
作品:《(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那道赤红流光的来势,已不能用“快”来形容。
它更像是空间本身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撕开了一道罅隙,而纯粹的、凝练的怒意从中喷薄而出!
前一瞬还在天海之际微不可查的一点星火,下一刹那,那炽烈、暴虐、仿佛能灼尽八荒六合灵魂的恐怖气息,已如整个苍穹倾覆般笼罩了这片海域!
“轰——!!!”
红光未至,其威先临!敖吉凝聚在潮汐戟尖、那蕴含着一丝归墟引力的幽蓝水球,首当其冲。
没有实质接触,仅仅是那红光所过之处涤荡的、灼穿万法的“意”,便让充满至阴至寒水灵之力的球体表面剧烈沸腾、湮灭,内里稳定的结构开始崩解,毁灭性的电光胡乱窜动,几欲反噬其主。
敖吉的龙睛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并非因为光芒刺眼,而是源于血脉深处被瞬间唤醒的、浸透骨髓的恐惧与滔天恨意!这焚尽四海八荒也不减分毫的燥烈,这视天地规矩如无物的霸道……
“哪……吒——!!!” 一声混杂着惊骇、狂怒与无法抑制颤抖的嘶吼,从敖吉的喉咙里硬挤出来,几乎破了音。不是疑问,是刻入龙魂的确认!这煞星,这东海龙族挥之不去的梦魇,他怎会在此?!他不该伴着那取经僧人么?李靖那厮怎么回事,他怎么不说这个杀神也搅和进来了??!!
然而,没有瞬息供他思索。那道红光在视线中急剧放大,最终清晰地化作一个脚踏风火轮、身缠混天绫、手持火尖枪的少年身影。少年周身燃烧着肉眼可见的炽白火焰,长发在热浪中狂舞,俊美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一双燃着金焰的眼瞳,冰冷地锁定了敖吉,以及他戟尖下那艘龙骨呻吟、濒临破碎的海船,和船头那正燃烧本源、爆发惨烈光焰的身影——徐道覆,更穿透船舱,瞬间“捕捉”到了里面那个正因同源感应而痛苦蜷缩、却又散发微弱却纯净莲火气息的存在。
是他!真的是……同根同源的气息!虽然微弱、混乱,被怨毒与阴秽之物缠绕,但那核心一点不灭的莲灯真火,做不得假!还有那隐约萦绕的、属于三圣母的温柔与悲悯……
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情绪在哪吒心头轰然碰撞:乾元山金光洞中莲藕塑形时太乙真人注入的第一缕生机,宝莲灯核心碎裂时自己心口那莫名的空洞与悸痛,听闻华山变故时的无名怒火,以及千百年来,身为“莲花化身”却困于“李靖之子”这名号与那座黄金塔下,那份与天庭秩序格格不入的躁动与孤绝……
眼前这个正在浊世洪流中挣扎、即将被碾碎的孩子,如同另一枚被命运恶意抛出的莲子。
“敖——吉——!” 哪吒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地压过了漫天风雷与杀伐之音,清晰地凿入每一个生灵的识海,带着一种令灵魂冻结的森然,“你这扒皮抽筋还不长记性的泥鳅种!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我的人”三个字,斩钉截铁,宣告了不容置疑的归属与庇护。
话音未落,哪吒动了!没有繁复起手,只是将手中那杆火尖枪,朝着敖吉所在的方向,简简单单地一递!
“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火尖枪脱手的瞬间,枪身上那些自洪荒时代便铭刻、经太乙真人反复淬炼的古老道纹次第亮起,流淌着熔金般的赤炎!
枪身不再是兵器,而是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暴烈到极致的赤金法则洪流!
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蛮横地犁开一道短暂的、灼热的真空轨迹!
两侧海水不是被排开,而是在枪势边缘就被直接汽化,升腾起连接海天的惨白气柱,内里电光缭绕!
这一枪,蕴含了哪吒此刻心中奔涌的所有——是对这虚伪“天意”与“海律”的极端蔑视!是力量的宣泄,更是立场的宣示!
敖吉亡魂大冒!他甚至来不及将潮汐戟上那已然不稳的“归墟之引”完全释放以作抵挡,只能凭借龙族战斗本能狂吼一声,将全身磅礴法力、连同对这片海域潮汐的权柄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
“九渊玄晶壁!”
他身前海水疯狂凝结、压缩,瞬息间布下九重幽蓝深邃的玄水重盾。每一重都厚达数丈,内里可见万载寒晶闪烁,凝聚着深海极寒与浩瀚水灵,乃是龙宫防御秘术,等闲仙家法宝难伤分毫,更能吸收、消解绝大多数属性的攻击。
然而,在化为赤金洪流的火尖枪面前——
第一重玄晶壁,触之即溃,如同滚烫长矛刺入冰雪。
第二重,第三重……接连洞穿,连延缓其速度都显得徒劳!
第四重,第五重……玄水重盾不是被刺穿,而是在枪尖那毁灭性的“意”抵达之前,结构就被灼热与锋锐彻底瓦解、湮灭!
第七重!
第八重!
“噗——咔!!”
最终,第九重玄晶壁也只让那赤金洪流微微一顿,便轰然爆碎成漫天冰晶水雾!赤金洪流余势几乎未衰,在敖吉瞪大到极致的、充满绝望与难以置信的龙睛倒影中,狠狠点在了他仓促横挡在胸前的潮汐戟戟身正中!
“铛——!!!!!”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天地初开时星辰对撞般的巨响猛然爆开!声音凝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环状冲击波,以枪戟相交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下方海面被硬生生压下形成一个直径近百丈的碗状巨坑,边缘海水隆起如山,然后更猛烈地反卷、崩塌,激起毁灭性的环形海啸!
潮汐戟,这件敖吉执掌东海潮汐、引以为傲的本命龙宫至宝,戟身正中与火尖枪枪尖接触的那一点,幽蓝的先天水纹宝光瞬间黯淡、熄灭!一道清晰可辨、边缘呈现熔融状的裂痕,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自那一点骤然蔓延开至整个戟身!
恐怖到无法想象的力量透过戟身毫无花巧地传来,敖吉双臂覆盖的坚韧青金龙鳞片片炸裂,血肉模糊,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狂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龙血,整个人如同被不周山倾轧而过,惨嚎着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最后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进数里外的狂暴海面,激起一道混杂着血色的冲天水柱,气息瞬间萎靡近无,生死不知!
一枪之威,竟至于斯!
静!
死一般的、令人心悸的寂静,陡然取代了方才震天的喊杀与波涛轰鸣。
所有夜叉、海怪、龙族战梭上的水卒,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无形寒冰冻结。他们惊恐万状地仰望着那道悬浮半空、周身烈焰缓缓内敛却更显深不可测的少年身影,望着那杆自动飞回他手中、枪尖兀自滴落着熔金般炽热液滴的火尖枪——混合着蒸发的海水与灼伤的龙血。
无边的、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与妖丹,连思维都近乎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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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覆周身燃烧的、用以催动禁术的本命白金光焰,在哪吒降临、尤其是那霸烈枪意笼罩战场的那一刻,就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无声抚平、压制,那股决绝的自毁之势悄然消散。他拄着卷刃的古剑,剧烈地喘息着,肋下伤口传来阵阵锥心刺痛,体内真元近乎枯竭,旧伤也在翻腾。他望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望着那个传说中反出天庭、又重塑莲身的煞星,心中震撼如惊涛拍岸。这就是真正超越凡俗、站在神话顶端的战力?与这种举手投足引动法则、破灭万法的力量相比,自己毕生苦修的道法、沙场淬炼的武艺,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眼神中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沉的警惕——庆幸这恐怖的存在目标明确且暂时站在己方,警惕则源于对方那深不可测的脾性与复杂立场。
船舱内,沉香推开破损欲坠的舱门,大步走了出来。海风卷着血腥与焦灼气息扑面而来,他身姿却挺得笔直。虽然面色因蛊毒侵蚀和刚才剧烈的血脉共鸣而苍白如纸,但脚步异常稳健,眼神清亮灼人,如同淬火后的利刃,毫无畏缩。他快速扫过已成修罗场的海面、缓缓沉没的破船残骸,最后目光牢牢锁定了那个刚刚一枪惊天的少年战神。那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无比清晰的亲切感与吸引力,仿佛血脉深处有什么在欢呼雀跃。尤其是当对方目光扫过时,自己怀中紧贴的宝莲灯碎片发出的共鸣与温热达到了顶峰,几乎要破衣而出,与之相和。
哪吒缓缓从空中降下,风火轮收敛烈焰,轻轻点在海面,所触之处,沸腾的海水瞬间平息,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他看也未看那些僵立如雕塑的水族大军,仿佛他们不过是背景中的尘埃,径直走向倾颓的“破浪号”。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徐道覆身上,尤其在他燃烧生命未果、此刻气息极度萎靡却依然如山峙岳、护持后辈的姿态上停留片刻,眼中那丝几不可查的认同感清晰了些。
“骨头够硬,命也够大。” 哪吒的评价简短至极,不知是说徐道覆绝境求生的意志,还是说正稳步走过来的沉香那顽强的生命力。
徐道覆强提一口残余真气,压下喉头腥甜,抱拳郑重一礼:“末学徐道覆,多谢上仙援手救命之恩!”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哪吒随意摆了摆手,视线已完全投向沉香。四目相对。
哪吒看着沉香,看着他虽稚嫩却已初具棱角、依稀能辨出几分故人影子的脸庞,看着那眉宇间被蛊毒与苦难刻下的痕迹之下,掩盖不住的清朗正气与一股勃然欲发的坚韧劲头。更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那微弱却同根同源的莲灯本源真火,以及真火周围如毒藤般缠绕的深沉怨咒与蛊虫的阴秽气息。复杂的情绪在哪吒那双燃着金焰的眼瞳深处翻腾——惊讶、恍然、一丝感同身受的痛楚,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见到同类于无边荆棘中倔强生长甚至试图开花的激赏。
他忽然抬手,朝着沉香方向虚虚一引。那枚一直贴身佩戴、浸染了沉香体温与气息的宝莲灯碎片,竟轻轻一震,自发挣脱系绳,漂浮到了两人之间的空中,散发着柔和而共鸣的辉光,光芒流转间,隐约有红莲虚影生灭。
哪吒的目光从碎片移到沉香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激动、探寻和一种“终于等到”的确认感。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确认了最重要的事情,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重若千钧:
“你……是沉香。”
沉香用力点头,胸膛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如同宣誓:“是!我叫沉香!而且——” 他眼中光芒更盛,仿佛星辰投入其中,“我认得您!不是听说的,是……一直‘看见’您!在沙漠的热风里,在雪山的绝壁上,在那些我从没去过、光怪陆离的国度!您和一位高僧一起!”
哪吒心中猛地一震——沉香真的通过跨越万里、穿透时空阻隔的“梦境”或“灵视”认识自己?而自己也确实常常感应到一个小娃,却只当是老和尚作怪,让他想起一千五百多年前,他还是备受师父宠爱的无忧无虑的稚子……
这让他瞬间联想到自身莲花化身与宝莲灯同出一源的深层联系。难道是因为这份同源,让这孩子的灵识在某种极端状态下,曾无意间触及了西行路上的因果碎片?
这让他对沉香的观感,又添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近乎命运纠葛的亲近。
他抬起手,似乎想揉揉沉香因海风而略显凌乱的头发,但手在半空顿了顿——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如竹,眼神炽烈如焰,历经生死磨难,眉宇间已凝出一股不容轻忽的硬气,哪里是需要抚慰的孩童?那手最终转变了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某种确认般的力道,重重地拍了拍沉香已然有些结实的肩膀。
“好小子!”哪吒的语气里带上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罕见的温度与豪气,“有胆色!是个能扛事的!既然我来了,那些长虫泥鳅,算得了什么?” 这话既是对沉香心性与遭遇的肯定,也是对周围残余水族乃至其背后势力的彻底蔑视。
他转过身,目光如冷电般扫过一片狼藉的海面和那些噤若寒蝉、进退失据的水族,声音恢复了那标志性的、睥睨天下的霸烈与冰寒,如同宣告律令:
“都给我听清了!” 声浪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一个水族心头,震得他们妖丹乱颤,“这孩子,沉香,从此刻起,归我哪吒庇佑!谁再敢伸爪子碰他一下,不论是谁指使,敖吉今日下场,便是尔等明日结局!东海若不服,尽可倾巢再来,小爷我正好新仇旧账,一并了结!”
说完,他不再施舍半分目光给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水族,转向徐道覆和沉香,眉头微蹙看着严重受损、船尾已开始翘起、加速沉没的“破浪号”:“这船撑不过一盏茶了。带上要紧的人和东西,跟我走。” 他抬手向西北方向的天海之际一指。
动用神识极目望去,只见约数百里之外,汹涌的墨色海平线上,一点微弱的、稳定的淡金色光芒,在滔天巨浪与混沌风暴中艰难地明灭着,如同暴风雨夜中最后一座遥远的灯塔。那光芒源自一艘形制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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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远比“破浪号”小的海船。船身笼罩在一层温润而坚韧的佛门金光之下,正是韦护以法力撑开的护持结界。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那船竟也因狂暴海况飘摇不定。
那正是李靖与韦护护送法显所乘的航船!
此刻,在遥远的符文船上,李靖正立于主桅之下的阴影中,手托那座寸许高的黄金玲珑宝塔。他并未如韦护般显化神通直接对抗风浪,而是将自身浩瀚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罗般铺开,遥遥“观照”着数百里外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哪吒化虹而去的暴烈,一枪击溃敖吉的恐怖威势,与沉香之间奇异的共鸣……所有细节,皆在他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映现,未起半分波澜。
他面色沉凝如水,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微微收紧的指节,以及黄金塔身偶尔一次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光芒吞吐,泄露了其心绪绝非表面那般平静。他自是知道哪吒与宝莲灯、与三圣母之间那份斩不断理还乱的同源牵扯,更清楚这煞神一旦认定,便是天王老子也敢捅个窟窿的脾性。敖吉……终究是废物,未能在那煞星赶到前将事办妥。如今哪吒公然宣称庇护,再想借东海之手“处置”那孩子,已近乎不可能。李靖的目光,尤其在沉香身上,以及那枚引起共鸣的宝莲灯碎片上,停留了最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混杂着厌恶与冰冷决断的阴郁。
徐道覆猛地吸了一口带着咸腥与焦糊味的空气,嘶声喝道,声音压过风浪:“所有人听令!重伤者优先,能动的帮扶,带上淡水和那箱医书!丢弃所有杂物,登舢板!快!”
没有时间恐惧或衡量,求生的本能与军令的烙印驱使着残存的水手开始最后的挣扎。他们砍断固定小艇的绳索,在剧烈倾斜、不断进水的甲板上连滚带爬,将伤员和那箱比命还重的医书药草抢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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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吒与徐道覆法力的全力催动下,小艇转瞬已与符文海船汇合,并在韦护法力加持下开始艰难调□□帆,试图远离这片能量混乱、杀机未散的海域时,异变陡生!
遥远的海平线尽头,那被哪吒一枪重创、几乎打碎龙元、坠入冰冷深海的敖吉,并未立刻死去。极度的耻辱、任务失败的恐惧(尤其是想到李靖那看似公正严明、实则暗藏机锋的“旨意”与可能随之而来的严惩),以及对哪吒深入骨髓的旧恨新仇,混合着龙族垂死的疯狂,让他做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反扑!
他凭借残存的、对潮汐权柄的最后一丝掌控,以及龙族血脉中对东海深处某些古老禁忌、连他们自己都讳莫如深的异常洋流与空间薄弱节点的隐秘知识,不顾龙元彻底溃散、魂飞魄散的风险,疯狂地燃烧起最后的生命与神魂!
“以吾残躯,奉祭归墟!引动……大壑之门!!!”
这不是攻击某个人或某条船,而是对这片海域“规则”的疯狂扰动与献祭,目标直指传说中位于东海之外的大壑——那据《山海经·大荒东经》所载“东海之外有大壑”的无底深渊,亦是《列子·汤问》中万物归终的归墟所在!敖吉竟要以自身为祭,强行撬动那传说之地的边界!
“轰隆隆隆——!!!”
刚刚因哪吒神威而稍有平复的海面,陡然掀起了比之前猛烈十倍、百倍的超级混沌风暴!无边无际、浓重如墨汁的乌云从四面八方、甚至从海底翻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仿佛永夜降临。飓风的嘶吼变成了某种混沌的嚎叫,卷起的海浪不再是山岳,而是一座座扭曲移动、彼此碰撞崩塌的液态山脉!海水颜色变得诡异莫名,时而幽蓝如墨,时而泛起暗红或惨绿的光泽,仿佛下面连通着不可名状的异域。洋流的方向彻底混乱、失序,完全违背了任何已知的海图与航行经验,甚至与天上偶尔从云隙中露出的、位置明显错乱的星辰投影相悖!空间仿佛都在细微地扭曲、拉伸,方向感在此彻底失效,连上下左右都变得模糊不清。
哪吒所在的符文海船虽有佛光与道法双重加固,但在这种近乎天地本源发怒、又混杂了龙族禁忌秘力与归墟牵引的混沌冲击下,也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般剧烈颠簸、旋转起来!船身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即将崩裂的哀鸣。韦护低喝一声,降魔杵重重顿在甲板,周身佛光化为一座凝实的金钟虚影笼罩船体核心,竭力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混乱力量与空间撕扯。李靖面色铁青,手中黄金塔光芒吞吐不定,眼中神色变幻,似在急速权衡,最终却只是将宝塔握得更紧,并未有其他动作。
“孽畜!安敢如此!”哪吒大怒,周身三昧真火再次轰然升腾,便要彻底锁定敖吉那微弱却疯狂的气息源头,给予其神魂俱灭的最后一击。
然而,敖吉这搏命一击的目的,早已超越了杀伤。他要制造绝对的、无法挽回的混乱与迷失!他拼尽最后的一切,不惜以自身龙魂与部分海域权柄为祭品,强行撬动了东海与那传说中大壑归墟之间的无形屏障!
混沌风暴与彻底失序的空间乱流,瞬间将“破浪号”最后的残骸彻底吞没、绞碎,连一块像样的木板都未曾留下。而哪吒所在的符文海船,尽管有韦护金钟护持,也如同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漩涡漏斗,被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混乱洋流与狂暴的空间撕扯力裹挟着,完全失去了所有方向参照与自主航行的可能!
罗盘指针早已失效,疯狂旋转后彻底崩坏。天空星辰或被遮蔽,或投影出完全矛盾的方位。甚至连哪吒那超凡的灵觉、韦护的佛门慧眼,都在这种混杂了禁忌献祭、归墟引动与空间异常的环境中被严重干扰、遮蔽,仿佛蒙上了一层混沌的纱幕!他们能感觉到,这片海域的“常理”正在被迅速替换,天庭的秩序、东海龙宫的权柄,在这里正迅速失去意义。
“糟了!这孽龙以自身为引,打开了通往‘大壑’边缘的裂隙!我们正在被拖出常世之海!”徐道覆死死抓住船舷,指尖发白,望着外面末日般的、色彩都变得浑浊诡异的景象,声音凝重到了极点。他博览群书,通晓上古异闻,立刻意识到这已非人力甚至寻常仙神所能抗衡的“迷失”,是足以让金仙都永远困顿、与熟悉世界彻底隔绝的绝地!
符文海船如同坠入了一场无边无际的、狂暴的梦境,被无法理解的力量推动着,向着远离中土、远离东海龙宫常规辖区的东南深洋,向着那片只在《山海经》残卷与道家秘典中有所描述的、传说中众水所归、无底无涯的大壑归墟的边缘地带,不由自主地疾驰而去……

